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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臨時抱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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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樂坊老板便出來招呼他們進入內堂。

穿過長廊便是寬敞的排練廳,裏面站著一排人,約莫十來個人,無論男女個個身著一襲翩然白衣,發髻亦是統一高高束於腦後,恭敬低順地等候他們的到來。

一進屋,白衣們整齊地行著禮:“參見大人!”

“大人,這些便是我們店裏最好的舞師與樂師了。要不要先讓他們為您來一段,您再挑選幾位為這位姑娘陪練。”老板介紹著自己的招牌樂師與舞師,語氣中不乏驕傲與自信。

“嗯!也好!不過只留女樂師與女舞師。一方面女子與女子之間情感交流無障礙且比較放得開,另一方面我這大丫鬟還沒嫁人,這男女本就授受不親,若讓男樂師與男舞師來教授,恐有不妥。”

“是是,大人說得在理。”老板二話不說便將性別為男的白衣們全部撤走了,只剩下七個留在原地。

“大人,我這大丫鬟鬥膽說一句,反正只有這七個了,就讓她們全留下吧,湊個七仙女也相當吉利啊!”

夕小澄特意將“大丫鬟”三個字咬得很重,劉禹承不禁莞爾,道:“準了!”

“還有,大人再準許我這個大丫鬟鬥膽提一個要求,就是我排練的時候不相關人等統統離場!也就是說之間排練廳裏只有我和七仙女。”

“嘶,我也是歸屬於那堆不相關的人等裏面嗎?”劉禹承心中郁悶,好不容易能一睹她的舞姿,怎麽能被趕出去呢?

“嗯哼!大人請!”夕小澄朝門外做了個“出去”的姿勢,見他不動便推著他的背催促道,“哎呀,快出去吧!閑雜人等!”

他們不出去容易影響她學習,學習不好容易影響晚宴的發揮,發揮不好容易影響......掉腦袋啊......

劉禹承心不甘情不願地被轟了出來,只能站在門口候著。他瞥見右隼嘴唇一彎難得出了笑意,便好奇地問道:“笑什麽?”

右隼一下被問蒙圈了,結結巴巴道:“沒,沒什麽!”他趕緊斂起笑容,心道他們家公子真是栽在夫人手裏了,一點辦法也沒有,所謂愛情難道就是如此。眼光不自覺地瞄向了一邊靜候的春雨......

“話說,左鷹調查得如何了?怎麽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劉禹承欣賞著滿園春末之景說道。

“回公子,此人過於神秘,目前還查不到任何一點關於此人的線索,再給他一些時日,或許會有所收獲。”右隼回覆道。這大齊太子的來歷始終是個謎,左鷹翻遍戶籍庫也未能發現一絲蹤跡。

“戶籍?”劉禹承皺眉,想起午宴之時她說的話,他道,“通知左鷹,立即去風鳴山寨後山調查一個墓穴以及一個叫豐之譽的人。”

“是,公子!”右隼領命飛身而去,一個時辰後又飛了回來。

“如何?”劉禹承一動不動地問道。

“公子,左鷹正在竭力追查豐之譽這人的來歷,此時也已經帶人前往風鳴山寨。目前唯一有眉目的是估計此人大約是前朝皇族。因為前朝皇族的姓氏為豐,且我朝開國典籍中記載了當時先皇斬殺的最後幾位前朝皇子的姓名,豐姓且都是‘之’字輩的,而斬殺的前朝皇子中並沒有豐之譽此人。”右隼將最新情報一一上告。

“前朝?”劉禹承眉頭扭緊,他到此地不足一年,因一直忙著協助沐天琦登上皇位及其他諸多公務纏身,根本沒有時間去讀史書,才對前朝之事一無所知。

他喃喃自語道:“難不成是漏網之魚?”

小夕說過她是在墓中遇見的他,那麽有可能是當初知道朝代走向滅亡故而假死入殮躲過一劫。一個前朝遺孤竟然能成為大齊太子,這中間又有著怎麽的關系呢?不會是......聯姻是假,取人質是真?沈譽肯定與大齊女皇達成了什麽協議,協議內容無非是他助女皇懲處宮內的亂臣賊子和奸細,女皇則助他覆滅盛沐王朝奪回豐氏江山。可若是要取人質怎麽會在請婚書上寫夕小澄,而不是皇孫貴胄?

“公子,要查看前朝史籍必須得到皇帝的首肯與手諭才能進入藏書閣的內層。”

“嗯!這我知道!”劉禹承思量許久,藏書閣的內層全是前朝的文獻檔案與史書,當然也有先皇密謀造反推翻前朝成立新朝的罪證。若是不與沐天琦說明白,他是不會輕易給他人進入的手諭的,若是明說,以沐天琦的性子怕是會在當下殺了沈譽以絕後患。如此一來,大齊與盛沐便會開戰......

難辦......

與此同時,在排練廳裏,夕小澄一個頭兩個大,雙手托著下巴盤坐在地上看著七仙女奏樂與跳舞,內心則吶喊著:太難了,太難了,學不會,學不會......

“停!”她大喊一聲,“眾位仙女,有沒有簡單易學卻又富有內涵的舞蹈和曲子?”

“姑娘!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所謂臺下十年功,臺上一分鐘!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啊?”其中的一個仙女面露苦色地說道,她們已經跳了將近一炷香的時候了,客官還是不滿意,這不是砸她們飯碗嗎?

“姑娘,曲子簡單的倒是有一首,名為《流花》,按著宮商角徵羽的基本調子去演奏的,簡單易懂,指法更是按順序來,猶如順水流花,一去不返。這內涵嗎就得靠你自己去演奏去賦予了。你若是感覺幸福那流花就會飄向極樂,你若是感到悲傷那流花自然轉入地獄。這是一首隨人入境的曲子。您瞧著如何?”另一個仙女拿出一只玉笛子演奏了起來。

一曲終了,夕小澄漸漸有了笑意,她雖不懂樂曲,只這一首她卻能聽出這位仙女的為難之意,就如現在她們被她為難住了一般,毫無出路可言,剩下的只有死馬當活馬醫的悲泣。果然是首好曲子,曲隨心動!

她道:“眾位仙女果然是我的救星啊!就這首吧!”既然曲子定下來了,那舞步......

劉禹承感覺自己都快站成一座雕像了,終於等來“大丫鬟”的畢業出關。

門一開,一股勁風迎面而來,面前的人手執玉笛,志得意滿,信心十足:“結賬!回宮!”

老板和掌櫃出門相送,依依惜別。待得人家走遠,掌櫃好奇地問道:“這大丫鬟怎麽比丞相大人還威風?”

老板敲了一記他腦袋,罵道:“蠢!那便是丞相夫人!丫鬟再大能穿綾羅綢緞,能對丞相大人頤指氣使?”

掌櫃捂著被揍的地方一臉震驚:“就是十裏聘禮迎來的那位夫人?”

老板忍不住又敲了他沒捂住的地方一下道:“廢話!那公主早已被禁足在冷院了,自然只能是那位夫人了!”

“可為何大人要將夫人說成是大丫鬟?”掌櫃還是有一點解不開便問道。

“情調你懂不懂,這是小兩口之間維持感情的情調!怪不得你夫人跟你三天兩頭的吵架,就是你這個腦袋太榆木!”老板一臉的孺子不可教也,留下呆若木雞的掌櫃,自己搖著腦袋甩著袖子便走了。

“唉,你怎麽了?”夕小澄見他神色憂愁,心道不會是擔心她晚上過不了皇上那一關吧?

“奧,沒事!”劉禹承搖頭道,“倒是你,大丫鬟練得如何呀?”

“一般般吧!大丫鬟已經盡力了!實在不是跳舞的料,等會你就將就著看吧!”夕小澄一副無所畏的樣子,間或還哼著那首《流花》。

“小夕,沈譽......哦不,是豐之譽,他在墓中的時候與現在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劉禹承低聲問道。

夕小澄想了想道,邊說邊高舉雙手道:“有啊!他在墓中是個活死人,在外頭是大齊太子!身份一下子從地底下登上了人生巔峰......的最後一個坡上,爬過這個坡那便是大齊皇帝,真正的人生巔峰!”

這丫頭的動作能不能不要這麽誇張!劉禹承汗顏,接著問道:“墓中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呢?”

“他很神秘,每說一句話,我都有一百個問題想問他。他就像座古墓,在墓中看到一個古董就想深挖下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寶貝古董。反正是個謎一般的男子捉摸不透,但可憐也是相當可憐的,且不說他一日三餐全靠那只飛兔來裹腹,你要知道一只兔子能給他抓什麽吃的啊,全都是蟲子蜘蛛,看了你都會覺得此人太可憐了。小小年紀卻突遭大難,與自己的生母一起被埋入了地下不說,連塊墓碑都沒有。”實在是可憐到她母愛泛濫。

“生母?他......是與自己的母親一起被活埋的?”

“是不是活埋我不知道。那墓室很大很寬敞,隔成了幾個石室......唉,你怎麽突然對他感興趣了?”夕小澄話鋒一轉,問道。

“這事吧有蹊蹺!”劉禹承嘆息一聲,“我正派人調查他,但是毫無所獲。”

“這好辦!等會我進宮單獨去會會他!反正我也是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他。憋在心裏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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