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丞相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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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言定人心,安朝綱。

可也僅僅是朝綱!朝堂之外,京城內外,流言像被風帶到了大江南北般四處流竄,這才叫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京城某條鬧街上。

“唉唉,聽說沒啊?”一個中年婦女手裏挎著一只菜籃子,路上遇見個小婦人,估計是熟人,兩人招呼一打站在街邊聊了起來。

“什麽什麽?”小婦人一臉好奇,想知道今天又有什麽八卦消息傳出來供他們消遣消遣。

中年婦女拉著她往裏靠了靠,再伸長脖子左右張望了一眼,見無人偷聽她們的談話,才小聲說道:“嗨呀,京城要出大亂子了!”

“嗨!昨兒個公主才出嫁,天下太平,一片祥和,能出什麽大亂子啊!”小婦人還以為是什麽勁爆消息,結果是個不切實際的假消息。她整了整自己的後腦勺發髻,一臉不信。

瞧她不相信,中年婦人倒不怒,反而笑了起來:“嘿嘿嘿,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家那小叔子可是在丞相府裏當差的,前幾日還把他表妹給說進去當了個打雜小丫鬟。今天一大早,他表妹慌慌張張、哭著回來的,說是丞相府出大事了!”

在有可靠消息來源的時候,小婦人耳朵放尖地問道:“到底是什麽大事啊?”

“他表妹說今日一大早,她們打雜的小丫鬟結對子去公主院子裏打掃衛生,還沒來得及進公主的閨房,就被裏面的動靜聲嚇到了。小丫鬟嗎不懂事,聽到公主慘叫連連,以為公主有危險,連忙推門而入,關鍵那門竟然只是虛掩著也沒鎖好,就被那群小丫頭片子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嘶!這大清早的,咱丞相大人這麽威猛?”

“什麽丞相大人?房裏面吶咱們丞相大人壓根兒就沒在。出來的是其他爺們兒,還一出來就是六個,一只手都掰不過來呢!”那中年婦女單手不知道怎麽比“六”,比來比去最後靈機一動用雙手比了個“六”,邊說道,“可把那群小丫頭們給嚇壞了!全都光著身子,據說當時公主還挺享受的嘞!”

“什麽?唉,昨晚上不應該是咱丞相大人與公主的洞房花燭夜嗎?怎麽……換人了?還一換就是六個?”小婦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消息也太……不容易消化了,“合著咱丞相大人在新婚夜就被公主戴了綠帽子?”

“誰說不是呢?這公主……唉!”提到公主,中年婦女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公主怎麽也這麽不檢點?可憐了咱們丞相大人!之前大夫人被傳出那麽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如今人人以為他迎來一場美好的婚姻,結果那些女的都是一個德性!”

“這位大姐,咱丞相大夫人可不是那種人!”忽然一個六旬老婆子同樣扛著一只菜籃子,插入了她們的對話中,道,“我也有個親戚在丞相府裏做雜役。據說,之前大夫人的那些爛人的事都是公主刻意為之。公主為了得到咱丞相大人,無所不用其極,就連這種詆毀、汙蔑、傷害別人的事兒做得真真那個溜兒啊!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

“嘿,老婆子,你懂什麽啊?公主要真喜歡咱丞相大人,何苦在新婚夜就給丞相大人戴綠帽子?”小婦人嫌棄地瞅了她一眼。

“哼,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能活到我這把歲數,就看得門兒清了!那公主啊不討喜唄!”老婆子一臉“我比你們知道得多”的模樣說道,“先前公主對丞相夫人虛情假意,散布不實謠言,可想而知丞相有多不喜歡公主。按我說公主也真是臉皮厚非要嫁給丞相,這不自討苦吃嗎!”

“嘿!你這老婆子,辱罵公主可是大罪。膽兒夠大啊!算了算了,今天就到這吧,咱還要回家伺候兩祖宗呢,下次聊啊!”小婦人扭著屁股先走了。

中年婦女與老婆子看著時辰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各自分開買菜去了。

丞相府。

宋思修在書房裏來回走動,心裏隱隱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鬧得他心神不寧,只能以此緩解情緒。

夕小澄躺在床上,眼珠子隨著他的身形晃來晃去,都快轉暈了,眨了眨眼,寬慰道:“宋大哥,你怎麽了?熱鍋上的螞蟻都沒你跺腳的速度快。”

宋思修停下步子,看了看她,問道:“你醒了?什麽時候醒的?”說著走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把起脈來。

“醒來有一會兒了,就見你魂不守舍的,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嘆口氣,是不是和嫂子鬧別扭了?”夕小澄道。

“離這麽遠能鬧什麽呀?想她和孩子了倒是真的。而且我那不是魂不守舍,明明就是憂心忡忡啊,你能不能把成語對上號啊?”宋思修把好脈,聽著她“咯咯咯”地笑聲,接著說道:“嗯,今天狀態好多了。孩子的狀況也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孩子?”夕小澄止住了笑,滿頭霧水。

宋思修眉頭一皺立即又舒松開來,看來昨晚迷迷糊糊的她沒聽進去他們的對話。好吧,那這麽大的喜事就讓他來告訴她吧!本著這種事應該由丈夫自己說的,不過他決定氣死劉禹承。暗自竊喜一番後清了清嗓子道:“妹子啊,宋大哥在這裏可要恭喜你了,難得啊你懷孕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哈哈哈……”他兀自在那開心地笑,可笑到後來太尷尬了,不見她一起笑連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被震驚到了?也是,看了多少病花了多少錢,也沒將身體調理好,還可能終身不孕,現在一下子蹦出來個娃,當然被嚇住了。

他一副“很理解”地神情看著她,道:“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是一個小生命就在你肚子裏,感覺神奇不神奇?話說你每日吃的藥都是誰熬制的?”

夕小澄沒理會他,腦海裏填滿了“懷孕了”三個大字。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事情,真的是這輩子都成為不可能的事情,真的存在了嗎?會不會只是宋思修為了逗她玩才故意這麽說的,她邊想邊狐疑地望著他。

“是真的!我再不正經也不可能拿這事跟你開玩笑。你每天吃的那藥丸,上天入地都沒法找,療效可好了,才半個月多就給你顯形了。胎兒很健康!”宋思修被她懷疑的小眼神盯怕了。

她記得每天吃的那個藥丸是秦醫給她的,難道是秦醫……不,不會的,秦醫才沒有那麽好心。可是,身邊遇到過醫術精湛的也只有號稱神醫在世的秦醫了,下次若有機會相遇,她會當面問清楚的……

心裏泛起柔漪,之前她想過千百次若能懷孕她得有多開心,多瘋狂,可真的懷上了,卻形成如此反差,她很平靜,平靜地好像她就是會懷孕一樣。她好想摸摸自己的腹部,感受一下,即使它還那麽小,不會動不會踢更不會思考,但她就是想摸摸,摸一下,就一下。

可是該死的她動不了。

“那個藥是風鳴山寨的神醫給我的,他叫秦醫。在醫術界小有名氣,不知道宋大哥有麽有聽說過此人。”夕小澄化無奈為喜悅,當母親的心會慢慢變強。

“秦醫!”宋思修念著這個名字,似是回憶起了什麽,道:“原來是他!”

“不好了,宋先生,不好了……”來人急急忙忙地邊跑邊喊,又急匆匆地推門而入。

宋思修心頭一陣惱怒,原本心情就很糟,被他這麽一喊,提著的小心臟更加往上提了提。他怒道:“什麽不好了?老子好得很!一大早說什麽晦氣話。”

左鷹氣喘籲籲,也顧不得別人的情緒,站在書房門口,喘著粗氣報告著:“宋先生,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被打入天牢了。”

不光宋思修震驚,就連床上的夕小澄也怔住了。

這才得了一個好消息不久,壞消息馬上緊跟著上來,讓她怎麽接受的了。她使勁搖著頭大喊道:“不可能的,大禹不會被打入天牢的。皇帝和他的關系眾所周知,唇亡齒寒的道理皇帝不會不懂。皇帝若敢把他關押天牢,那皇帝被拉下馬也是遲早的事!他不蠢!”

“夫人!”左鷹咽了幾下口水道,“正因為如此,公子才更危險!昨晚……”

“好了左鷹!你在這唧唧歪歪個什麽勁?夫人現在需要靜養安胎,你說這些還怎麽讓夫人好好養傷加養胎。走走走,這事兒你跟我說就行。妹子啊,這事你甭管,大哥我會給你解決的!”

左鷹還沒明白過來,人已經被宋思修半拖半拉地走出了一段路程。

他倆一走,夕小澄就立刻開啟了胡思亂想地模式。“怎麽辦”成了她心裏最大也是最多的問題。昨晚上在宴客場肯定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然皇帝也不會將他打入天牢。

這事難道與公主有關?想了想,她搖了搖頭,不會,他說過公主的事,皇帝絕不插手,皇帝一言九鼎,不會出爾反爾。那只可能是其他事情。

那會是什麽事情呢?宋思修應該知道的,可他剛才阻止左鷹的那副樣子,看了他是不打算告訴她的。她懊惱極了。身體殘了也就算了,怎麽腦子偏偏在這時候也殘了?

她洩了氣地呼出一口氣。可千萬別出事,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只要找出事情的根源,她就能想辦法怎麽營救他。可誰能進來告訴她一下?

“啊!啊!啊!”喊了幾聲發洩一下,可並沒有緩解她此時的惶惶不安。

“怎麽了,夫人?”右隼聽到尖叫聲,迅速飛將而至。

夕小澄見到他就像見到了希望般兩眼發光,激動道:“右隼!差點把你給忘了!真是越急越辦不好事。你快告訴我昨晚發生什麽事了?”雖然昨晚右隼的任務是守住她的房門,並未參與那些個破事,但肯定知道一點,何況左鷹嘴巴那麽大,不會不告訴右隼的。

“這……”右隼陷入了為難……

“這什麽?快說!我這是在命令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見!”夕小澄氣極,都這時候了瞞著她有什麽意思,就為了不讓她擔心?都知道出事了,怎麽可能不擔心?讓她自己在那猜來猜去才是最危險的,還不如直接告訴她,她也好有個對策不是。

“是!夫人!”右隼想了想,夫人已有所察覺,若不實話實說,反而對她更不好。以前聽宋夫人說過懷孕的女人不能過於操心,對孕婦和孩子不利。何況昨晚上夫人又經歷了一次鬼門關,身體和心理應該都很虛弱,再勞神亂想就更不好了。

他不再猶豫打算和盤托出,道,“公子他替皇帝背了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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