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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風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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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主臥室內,桌上燈油已添新,可憐新人空坐等。

長文依舊穿著一身紅嫁衣,垂著頭坐在床前發著呆。想著夕小澄的處境,她微微彎起嘴角,又想著自己的處境,剛彎起的嘴角又回到原位。關於“今晚他會不會來”的問題,在她心裏反覆提問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如今平靜的狀態,或許已有了答案。

夜太長,沒有他的夜更長!她想太陽快快升起,一早便又能見到他了,那時她的妝容還未卸,那時她還保持著最美的樣子,他就能多看她兩眼,對她說些體己話。

可是不用等到天亮了……

“夫人,夫人,丞相大人來了,丞相大人在院門口了。”一個陪嫁宮女急急忙忙地推門而入,一臉掩飾不住地開心和興奮,甚至比當事人還要激動幾分。

“噌”,長文直直起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個時候都這麽晚了,他還是來了,她就知道他不會置她於不顧,他是喜歡她的,他終於忙完了,哪怕再晚他也要到她這裏來!

笑容放肆地溢滿整張臉!

屏退丫鬟,關上房門,她整了整稍有些褶皺的禮服,對著鏡子細細觀察,還好妝容沒花。暗自慶幸沒有提前睡下,他以前常說堅持就是勝利!這不,她堅持等著他來,他也確實來了,那說明她是勝利的。

皇天不負苦心人!

“砰”,門被一腳踹開,由於慣性使然,來回扇動了兩下才停止。

她嚇了一跳,正要發火是誰這麽不長眼,在她夫君來臨之際還弄得這麽大聲。可一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張絕代風華的臉,眼中帶笑,笑中有情,這不正是她想要的人嗎?

她不自覺地面紅耳赤,即使已經見過不下數百遍,即使他的樣子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腦海裏,這特殊的一刻,泛起了小女人情緒的漣漪。

她含羞帶怯地迎上前,嬌滴滴地說道:“夫君!你來了!”

劉禹承一手攬過她的肩,一手握著她的手,緩緩走到床前溫柔道:“嗯!我來看看公主今日美不美?”

笑容在臉頰處暈開,她頷首低眉,糾正道:“夫君,你應該喊我夫人。”

“哦?夫人?”畫風一轉,原本的溫柔變成了暴戾,他狠狠地把她推翻在床,摔得她哇哇大叫。只一瞬他目露兇光,語氣惡劣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踩我的底線!丞相府的夫人永遠只

有一個!你只是個妾!”

雙手支撐著身體,她楞楞地看著他,不敢相信溫文爾雅的他發火了,就為了一個稱呼,他對她發火了!是,她是想做他的夫人,這也有錯嗎?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那個賤人可比擬的,更不可能屈居於那個賤人之下……

“來人啊!”劉禹承甩了甩袖子,喊道。

右隼立馬帶著一行被捆綁並被堵住嘴的六個男人進來,使得原本不大的地方顯得更加局促,令她透不過氣來。

這六張熟悉的面孔,一映入眼簾,她一下慌了神,連忙爬起來說道:“夫君,咱們新婚夜怎麽能讓這些流氓胚子染晦氣。快讓他們走!”

“哦?你怎麽知道他們是流氓胚子?而不是世家公子爺呢?”劉禹承從袖子裏掏出幾份請柬,重重得摔在她腳邊,“你不是寫了某某家公子或者某某家世子。難道這請柬上的字不是你寫的嗎?要不要對一下筆跡?或者說你們做個當面對質也行?”

她還真會想辦法,進丞相府喝喜酒,那是要有請柬的人才能進得來,她就利用請柬找了一群流氓來扮世家公子,進得來裏面,替她辦完事就拿著原先的請柬直接出府,任誰也不會知道是誰幹的,當然還可以推的一幹二凈,又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做的。

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也幸好夕小澄比較機警早有防範,讓右隼進行跟蹤和留意,否則還真著了她的道。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她知道事情瞞不過去了,一下癱坐在了地上。

“給你一次機會,說說看,你請這些‘高貴的公子爺們’來我們府裏是想幹什麽?”劉禹承蹲下身,不留餘力地捏過她的下巴冷聲道,“給我們貼金亦或者蓬蓽生輝?”

長文吃痛,雙手掰著他的手指,想逃脫他的掌控,卻只是徒勞。他的手指就像帶了倒刺一樣,牢牢釘進了她的肌膚裏,任她怎麽拔也拔不出來,反而越來越緊也越來越痛。她感覺下巴要脫臼了,連帶著喉間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右隼!”他伸出還有一只閑著的手,攤開在右隼眼前。

右隼會意,從懷中取出一粒綠色藥丸,放到他手中。

劉禹承接過後,沒有停頓,動作連貫地將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裏,他手一擡,她脖子一仰,藥丸就順利地進入了她的胃,他才滿意地松了手。

“咳咳咳……你給我吃了什麽?”長文獲得自由後,驚恐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能讓你增加懷孕幾率的大補藥而已!”劉禹承站起身露出惡魔般的微笑,又漫不經心地伸了伸懶腰,又道:“右隼,解開他們的繩子!記得把房門和窗鎖死,明日一早再打開。”

“是!公子!”右隼面無表情地應著,恨恨地瞥了一眼長文。

長文見右隼解開了那六個男人的繩子,但並沒有打算讓他們離開,他倒是隨著劉禹承的腳步走了出去。傻子也知道剛才劉禹承的話和右隼目前的行為接下裏就要發生什麽事情了!她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門口,卻被右隼攔了下來:“公主,請自重。”

她極力拉住門框,用盡畢生力氣大聲喊道:“劉禹承,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公主,我是一國的公主,你不能這樣對我……”

外面的人仿佛沒有聽到,屋內的嘶吼聲離他越來越遙遠……傷害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無論那個人是誰……

見她扯著門不松手,右隼用劍柄一推,直達她的腹部,將她頂了進去,沒有站穩的她滾翻在地。

她聽到了門外落鎖的“哢噠”聲,聽到窗戶外釘木板的敲打聲,聲聲絕望,聲聲恐懼!眼前的六個男人,垂涎的表情,猥瑣的眼神,視線游離在她周身,惡心得讓她想一死了之。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叫自作自受?她嘗到了!

她恨,她好恨……她會把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還回去的……

“公子,那個是媚藥嗎?”辦好事情趕上來的右隼問道。

劉禹承搖搖頭,只是奇了怪了,素日裏不愛說話的右隼竟然會問他這種問題。他看了一眼右隼道:“怎麽了?你怎麽會對這個有興趣?”

他才不敢興趣!右隼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忸怩道:“只是想著不給她吃媚藥豈不是沒給夫人報仇雪恨?”

原來如此!劉禹承微微一笑,解釋道:“媚藥催情,痛感會被情欲掩蓋,剩下更多的只是貪歡。這違背了我的初衷,還是在最恐懼最清醒的時候受到的打擊和痛疼感來得比較實在和真實,會讓人如墜地獄!”

這麽一說,右隼立即開了竅,內心深處對劉禹承的敬畏程度又升了一個等級。他家公子果真雕心雁爪!好歹那人是公主啊,一點都沒有放水,照樣心狠手辣、殘酷無情地對付一個……弱女子。

“公子,這樣做,皇上那邊不好交代吧?”右隼憂心忡忡。事關皇家顏面,若今晚之事被傳出去,皇帝不問罪才怪!

劉禹承單手托著下巴,煞有介事地認真思考道:“對哦!那怎麽辦?皇帝那邊要不把你交代出去吧!也算是為保全丞相府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右隼滿臉黑線,抽著嘴巴說道:“公子,還是去看看夫人吧!”其實他想說的是目前夫人和肚中胎兒命懸一線,還是積點德比較好!不過這話只能藏在肚子裏,說出來的話,他估計會被公子剁成肉末!

夜晚多風雨,還好只有風沒有雨。夜風陰涼,吹進了衣衫,右隼打了個寒顫,追將上去。

書房內,燈火如白晝。

宋思修靠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正打著盹。

門輕輕地被推了開來,右隼在門外候著。

劉禹承走得很輕很快。他走到床邊,端詳著她的臉色。心道:嗯,還不錯。轉身看了一眼宋思修,見他一臉疲憊不堪,但嘴角的笑意不減,說明她的危險期已過。話說回來,這次也確實難為宋思修了,想想他一個毒師,讓他解毒制毒那是手到擒來,但讓他救人,還一下就是兩條性命,的確非常強人所難!

“你回來了!”宋思修揉揉眼角提提神!

“嗯!情況如何?”到底只是自己的猜測,他需要宋思修親口說。

宋思修走了過來,執起她的手,一摸,脈相平穩,喜脈活躍起來了:“看來我的藥起效果了!你就積德吧!那邊處理得怎麽樣?”

“無憂!”明日一早丞相府又要出大新聞了吧!他都能想到外面的人會如何議論丞相府。

宋思修無法理解劉禹承的做法,讓自己處於輿論中心,難道就那麽好玩嗎?

第二天,晨曦微露,太陽躲在雲中,初露鋒芒。

大殿上群臣跪地遲遲不起,唯獨劉禹承一人猶如鶴立雞群不卑不亢,身姿傲然挺立於朝堂之上!

這種情況是必然的。大約一半的人是為他求情,還有一半的人是為想他早點去見閻王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誘因。畢竟昨晚之事,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群臣不可能就讓它這麽容易翻篇。

朝堂每天都上演唇槍舌劍,而今日尤為激烈。

“皇上,請三思啊!丞相娶公主為妾已是大不敬,他還膽大包天,意圖謀害皇上您還有眾位臣子。實在是罪大惡極,罪該萬死啊。”

“請皇上明察!丞相肯定是被人冤枉的,這很明顯是有人要將丞相置於死地。皇上萬不可聽信別人的片面之詞!再者,昨日除了大將軍一家三口人無故失蹤其他群臣都毫發無傷的回了家,若丞相真有心要害群臣,怎麽可能讓他們安然無恙地在朝堂之上說三道四?”

“皇上,老臣覺得大將軍一家三口的失蹤定是丞相所為。大將軍身居要職,又是我朝第一猛將,有他在,敵不敢犯我。丞相綁走大將軍,這是要動搖我朝的江山社稷,切不可放過丞相。”

“皇上,大將軍與丞相一不來往二無過節,怎麽可能綁架他們,這是純屬嫁禍!就算丞相要綁架大將軍,也不可能這麽明目張膽,被所有人看見他作案!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皇上……”

“夠了!”皇帝威嚴一吼,朝堂只剩餘音徘徊,眾臣立即噤了聲,場面一度陷入死寂。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才道:“丞相,此事有待進一步調查。眾口鑠金,朕會替你討回公道的!暫且先委屈你進天牢,等一切水落石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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