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點吃的，只要不餓死就行了。”

就在這時，黑毛走進了犬舍，它金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吸引了所有狗的註意，它們撲到籠子邊看著它，有的發出了威脅的吼聲。

震耳欲聾的響聲此起彼伏，黑毛並未動，它緩緩地環視四周一圈，發出了一聲長嚎。霎時間百犬停止了吠叫，所有的狗靜靜地望著它。黑毛再次發出了叫聲，籠中犬齊齊趴在了地上。

李石頭看傻了眼，一句話都說不出。幾名訓犬人被狗叫得心煩，罵罵咧咧地舉著一根胳膊粗的棒子朝犬舍裏走來，突然見到黑毛站在犬舍當中一時傻了眼，旋即高聲喊道：“有狗跑出來了！快把它抓進去！”

從房子的另一頭露出了幾個腦袋，其中一個人懶洋洋道：“抓它幹嘛？找事做。”

另外一人道：“這狗看著不錯，肉應該好吃，不如抓了先燉一鍋。”

兩人連連拍手稱妙，“反正還有幾條狗懷孕了，等生下來就可以往上報了，到時候咱們既有肉吃又有錢拿。”這兩人說著也各自操起一根大棍子跑了過來。

黑毛微微揚著頭看他們，並沒有動。

“這狗是不是有點傻？”一人道，“你喊它過來試試。”

其中一人便胡亂喊道：“小黃，你過來，給你肉吃。”

黑毛無動於衷，旁邊的那人道：“你把棍子先放下來，等它過來捉住它，我們再打不遲。”

三人商議了方案，其中一人放下了棍子，露出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小黃，你來啊，給你吃肉！”

黑毛歪著頭看著他，舔了舔嘴。那人見有戲，更加用力擠出笑臉，“來啊，來啊，這肉可好吃了。”

黑毛遲疑地看著他身邊的其他人，那人忙道，“你們先往後退。”

那兩人一邊往後退一邊道：“這狗東西還挺精。”

黑毛終於朝那人身邊走去，那人頓時心花怒放，伸手將肉遞給黑毛，一邊道：“這世上沒有能拒絕肉的狗，這不都乖乖來了嗎？”

話音剛落，他發出了慘烈的叫聲，黑毛狠狠咬住了他的手，他一邊慘叫一邊叫另外兩個夥伴幫忙，他用未被咬的手用力向黑毛頭上砸去。黑毛並未松開，它用力拽著他的手，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他的進攻。

兩人見夥伴吃虧，紛紛舉起棍子朝黑毛身上砸，黑毛左閃右避，就是不松口。

三人和黑毛周旋了很久，累得一頭汗，連它的皮毛都未曾傷到。籠子裏面的狗吠叫聲響成了一片，它們用力拍打籠子，震得籠子砰砰響。

三人中的一人道：“把它們放出來，讓它們打它！”

另外兩人都覺得這是絕妙的好主意，籠中狗向來都聽從他們的號令。於是兩人都各自奔向了鐵籠打開了門鎖。

籠子門頓時被沖開，籠中狗傾瀉而出，頓時塞滿了不大的院落，它們將黑毛圍在了中間。黑毛松開了傷痕累累的人，轉頭看向了所有的狗。

兩個訓犬人大聲朝群狗命道：“殺！殺！殺了那條狗！”

群狗未動，只是看著訓犬人，訓犬人揮舞著棒子再次下令：“快點！殺了它！”

黑毛跳到了高處，俯視群犬，群犬激昂，發出了更激烈的叫聲。訓犬人見群狗不聽話，立即揮舞起棍子砸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狗。狗挨了棒子，發出了嗚咽的叫聲，卻不敢還嘴，夾著尾巴往籠子裏面躥。

0964 奪舍

訓犬人見狀怒不可遏，瘋狂地追進去要揍，黑毛自空中猛撲下來，跳到那名訓犬人的身旁，拽住他的棍子。訓犬人一楞，再次撲向黑毛。

黑毛猛然一跳避開他的進攻，撲向他的胸口，訓犬人當即被撲倒在地，黑毛用力抵住他的胸口發出了憤怒的吠叫聲。

訓犬人這才感到格外的恐懼，他大聲召喚夥伴救他，可是夥伴卻被一層層的狗圍在當中，無論他如何驅趕，那些狗都不肯讓開：“媽的，這些狗都瘋了吧？給老子讓開！讓開！”

黑毛轉過頭看向那兩人，兩人見情況不妙，開始高聲疾呼，犬吠聲更加響亮，這時從那間人住的房子裏探出了一個腦袋，朝外看了一眼後，緊接著屋子裏面奔出了七八個人，這些人手裏拿著捕狗網，帶尖刺的棍子，各種打狗的工具，朝著狗群裏奔來。

群狗遭到重擊，卻不敢反抗。眼見著一只只狗被打得鮮血淋漓，卻不敢反抗。黑毛揚起脖子朝著群犬發出了響亮的吼叫聲，吼聲震耳欲聾，充滿了威嚴，群狗聽到叫聲都沒有閉上了嘴，收起了惶恐的眼神，齊齊看向了它。

黑毛環視四周，再次發出了叫聲，這時被阻礙的訓犬人終於靠近了它，遠遠地就揮起帶著尖刺的棍棒，那棍棒上血跡斑斑，沾滿了鮮血。

黑毛一個飛躍躲開了來自兩邊的攻擊，它以極不可思議的姿勢在空中翻轉，撲向了其中一人的後頸，兩只爪子搭在他的肩上，用力咬住他的肩。

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另外一人忙揮著棍子挑向黑毛，黑毛轉而撲向了他，那人大驚將棍子劈頭朝它頭打去，黑毛擦著棍子的邊緣過去，將那人撲倒，一扭頭朝著眾犬再次發出了吼叫聲。

群犬如同被點燃了一般，發出了震天的吼聲，朝著訓犬人猛撲過去，阻止他們靠近黑毛。一時之間群狗齊吠，殺打之聲叫得更加響亮。

站在犬舍外面目睹這一切的李石頭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他突然感覺到手邊有些毛茸茸的感覺，只見小白直立站起，兩只前爪搭在柵欄上，探著腦袋朝裏面看，時不時還發出吼叫聲，像是為裏面加油。若不是流光一直扣著它，它早已經沖到裏面加入混戰了。

李石頭像被燙傷一樣往後退了好幾步，而後跌坐在地上，良久後身後的大門被打開了，群犬自犬舍裏面狂奔而出，朝著草地裏上奔去。

只見綠色的海洋上掀起了波濤，無數只大小不一的狗自草地裏狂奔。黃色白色黑色花斑，各種顏色在綠色海洋裏徜徉。它們盡情在地上打滾，發出了快樂的叫聲。

群狗發現了流光他們，將他們圍在了當中。李石頭嚇得幾乎尿了褲子，戰戰兢兢地縮在流光身後瘋狂喊道：“救命！救命！”

“別叫了！”裴桐瞪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李石頭不敢再吱聲，依然深感恐懼，他甚至不敢睜眼。就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時候，聽到流光的笑聲，“你好可愛啊，長得真漂亮。”

李石頭偷偷睜開了眼，卻見流光蹲在地上，那些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狗俱都趴在地上搖著尾巴等她摸。

李石頭覺得此情此景比剛才那一幕更加不可思議，群狗依次上前將他們聞了個遍，像是在認人一樣。黑毛昂首挺胸地自群狗中走來，群狗都朝後退了退，自動讓出了一條路給它。

它走到流光身旁，擠開了圍在流光身邊的狗，傲然地坐在她的腳下，像是在宣布流光是它的人。

據那幾名被活捉的訓犬人交代，這些狗其實很多都算不上戰鬥的犬只，它們體型嬌小，也沒什麽攻擊性，但是為了充數，便都捉了來，一條狗可以多得一份錢。因為上面發給他們的糧餉有限，他們就打起了狗的主意，他們這些人不僅克扣狗的夥食，還以好充次，有時候還會打狗吃。住的地方也是懶得管，只要它們能活著就行。

裴桐牙齒咬得咯咯響，流光也沈了臉，“你們不是要讓它們去打仗嗎？難道就沒人管嗎？”

訓犬人被嚇破了膽子，老老實實地說道：“只要它們能去打仗，誰管它們死活？我們把它們往前面一趕就行。”

“它們如果戰死呢？”流光問道。

訓犬人道：“死了就死了，反正狗多的是，我們留著母狗還會生小狗……”

流光一揚手打在他的臉上，訓犬人不敢再說話，她看著被捆在一起的訓犬人冷冷道：“說你們是畜生，都是擡舉了你們。”

將所有的犬食全部弄出來，精心篩選了一番後，分別餵給狗群。它們許久沒有吃飽過，一個個風卷殘雲連殘渣都不剩。

裴桐看著吞咽的狗群問流光道：“這些狗怎麽辦？我們要帶走嗎？”

流光沒有回答，他們是潛入進來的，想帶走這些狗勢必要驚動辛恩光，可若是不帶走，它們也只不過能吃飽這一頓飯，未來依然還是填不飽肚子，還得在這裏擔驚受怕，等著有朝一日被驅趕上戰場送死。

就在這時，狗群有了異常的動靜，它們支著耳朵朝著一處吠叫不已。遠遠的看見了一個人騎著馬朝著這邊趕來，見到偌大的狗群不敢上前。

李石頭見狀忙對流光道：“這是送信的人。”

流光道：“你去接下信，看有什麽事。”

李石頭依言穿過狗群朝著送信人走去，和送信人寒暄了幾句，再次回到流光身旁，“不好了，有人打了過來，他們要我們把狗趕去打仗！”

“和誰打仗？”流光問道。

李石頭囁嚅了半天沒有回答，流光見狀猜到了七八分，“莫非是和我們五龍幫？”

李石頭心事重重地點點頭，流光沒有說話，裴桐吃了一驚，“怎麽可能？我們人在這裏，周牧雲還沒醒，誰會指揮幫裏的人來進攻柔佛？”

“我爹。”流光從舌尖上吐出兩個字。

0965 突襲

裴桐大吃一驚，“顧教頭？”

流光很篤定，“除了他，再也不可能有別人。他肯定是想給我當外援，吸引火力，好讓我們順利取到藥。”她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也是天意，我們帶狗走吧。”

裴桐看了一眼狗群，對李石頭道：“你去問問那些人，狗吃的糧食從哪裏領？”

三人帶著兩名訓犬人一起朝著港口方向進發，一路上兩名嚇破膽的訓犬人老老實實，絕不敢再生是非。

沒有幾日，他們便來到了一處港口，此地名為下龍灣，是一處軍隊才可以使用的港口，港口並不大，擠滿了各地調派來的人手。

這些人也分做了三六等，有名有姓的貴族大將，擺足了架勢，身穿金鱗鎧甲，手握玄鐵長槍，胯下棗紅大馬，雄赳赳氣昂昂。那次一等的將士也是一身魚鱗甲，手中長槍短劍閃閃發光，而末等的士兵身上穿著都是破布爛衫，手中握著的是鐮刀、鋤頭、木棍等物，一個個面露菜色，餓得瘦骨嶙峋。

等到他們到達後，就得到了命令，第二天清早就要對圍在海港邊的船只發起進攻，要求犬隊第一個出發，在最前頭開路。

接到命令後，眾人都忐忑不安，訓犬人怕死，又不敢得罪流光，又怕被發現。

李石頭坐立不安，一直朝著那邊軍營裏面看去。

“你有朋友在那邊？”流光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李石頭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睛望著地上，半晌後才道：“二百四十五和二百六十三對我很好，從前我們三個人都是在一起的，一起打人，一起弄吃的，生病的時候也互相照應，沒有他們，我早就死了。”

“想救他嗎？”流光又問道。

李石頭猛然擡起頭看流光，“當真能救？”

流光自信篤定道：“當然，我不僅可以救他們，還可以救更多的人。”

李石頭跳了起來，“快告訴我，怎麽救？”

流光笑了笑道：“這事說起來也不難，只需要你過去和他們聊一聊。”

微紅的天空亮起第一抹晨曦，一夜未眠的士兵揉著通紅的眼睛，疲憊地擠在一起，惶恐不安地交換著聽到的最新消息。

各種謠言四起，關於五龍幫的恐怖，和象征著不吉的征兆之事讓士兵們惶惶不安，對於這場戰事越發沒有把握。而與此同時，上等將領因為一塊肉殺死下等士兵的消息再次不脛而走，激起了眾人的不滿和憤怒。

這個不安的早晨，隨著五龍幫的大炮轟炸而開啟，下等士兵們被當成人盾派往港口邊充當沙包和木樁。五龍幫的船只一直在遠處轟炸他們，他們無法進攻到對方，便想著出船和他們對峙。

上等將士一聲號令，命令犬隊上船開道，訓犬人忐忑不安地驅趕著群犬往碼頭走。他們穿過港口當中的道路，兩邊是下等士兵和上等將士。

就在這時，犬隊裏突然跳出一只黃色大狗，發出了吠叫聲，帶頭沖向了上等將士。其他的犬只跟著它，齊齊沖向了上等將士。

一時間港口亂做一團，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人都驚得不知作何反應，卻見那群狗向上等將士猛撲過去，兇猛異常。上等將士都還未做準備，有些鎧甲都未曾穿好，突然見群狗撲來，驚得目瞪口呆，過了半晌才高聲喊道：“狗叛變了！狗叛變了！”

這邊廂，李石頭跳出來對下等士兵高聲喊道：“你們還等什麽？你們連狗都不如嗎？他們把我們不當人，殺我們就像殺豬狗！你們還要為他們賣命嗎？”

二百四十五和二百六十三也跳了出來，跟著李石頭一起揮劍沖向了上等將士，滿懷怨憤的下等士兵們揮舞著鐮刀、鋤頭、木棍一起高聲呼喊，沖向了上等將士的陣營。

喊殺震天，多年的怨憤之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他們用鐮刀砍，用鋤頭砸，用牙齒咬，用盡所有可以使用的辦法向那些上等將士發報覆。

流光趁著混亂跳上了高臺，一把奪過旗幟朝著遠方打起旗語。

不遠的船只上，顧長盛正在指揮幫中眾人使出連環炮擊。就在這時，下屬來報：“顧教頭，對方有動靜。”

顧長盛忙朝港口望去，只見港口上站著一個人，手中揮舞著大旗，噴薄的朝陽落在她的身上，海風吹起她飄揚的長發，分明就是流光！

顧長盛大喜過望，連聲下令道：“停炮！停炮！”

自下龍灣的港口駛出了數艘掛著柔佛旗幟的船，船上載滿了犬只。流光、裴桐連同李石頭和他的弟兄們都上了船，上等將士們開始瘋狂的反擊，下等士兵們便一起上船逃向了五龍幫。

“爹！”流光拽著飛鐮跳上了船。

“玉兒！”顧長盛迎面扶過女兒，“你沒事吧？”

流光搖頭道：“我沒事，”急忙問道：“爹，你把帶牧雲出來了嗎？”

顧長盛連連點頭：“帶出來了，就在艙裏。你拿到了？”

流光顧不上回答，徑自朝著周牧雲的房間裏奔去。

顧長盛將周牧雲安頓在最安全的船艙當中，他安睡在床裏，一動不動，面色蒼白如雪。流光一見他如此模樣，便覺得雙淚欲垂，她忍著心中苦楚，將取來的藍色花朵交給守在一旁的蘭青。

蘭青接過藥仔細看了看，對流光道：“我先去驗藥性。”說著她拿著花朵離開房間，獨留流光一人在房中。

流光趴在周牧雲床邊，握緊他冰涼的手心喃喃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已經拿回藥了，很快你就會好的……”她的心懸在半空中，之前的篤定又變成了不安，忐忑不安地等待蘭青，如果藥是假的怎麽辦？

“幫主，藥已經煮上了，很快就會熬好。”蘭青進門來道。

流光又驚又喜道：“這麽說來，藥沒問題？”

蘭青遲疑了片刻道：“我不知道，只是知道這藥無毒，但是能否對癥救周先生，我也不清楚。”

流光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她走到甲板上四處尋找李石頭。

0966 臥底

“李石頭，你告訴我，這藥到底是真是假？”流光將藥端在李石頭的面前。

李石頭看了看藥碗，對流光道，“我知道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的，所以不如這樣。”

他拿出一柄刀照著自己身上紮進去，“這把刀上的毒和那把一樣。”而後又取出了藥丸服下，接著拿過流光手中的藥連灌幾口，“這樣你信了嗎？”

流光沒有說話，李石頭呼哧呼哧道：“這樣可以了嗎？”

流光沈默了片刻，低聲道：“謝謝你，李石頭。”

泛苦的藥汁一勺勺地餵進周牧雲的嘴裏，流光趴在床沿邊牢牢握著他的手，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祈求上天。屋外喊殺聲震耳欲聾，她似未聽見一般，只是握著周牧雲的手望著他。

已經決定了生死與共，心情不似從前那般忐忑，餘下只剩等待。一遍遍在他的掌心裏寫字，從《詩經》寫到《素書》，他教她的那些功課，她字字句句記在心間，從不未相忘。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不一樣的女人，你甚至不像一個女人。”靠在房間的另一頭的李石頭突然開口道。

流光瞥了他一眼，他的精神狀態好很多了，流光看著他面色如常，心裏又多了些希望。

“我見過很多女人，沒有人像你這樣。”李石頭望著她道，“她們痛苦的時候會哭，高興的時候會笑，遇見問題會問身邊的男人，她們沖動易怒弱小膽小，但是你不一樣，你在任何時候都保有理智，也不輕易認輸。”

流光霍然起身，目光如錐般盯緊了李石頭，李石頭站起來笑道，“可是我剛剛覺得很失望，你的五龍幫即將面臨整個幫派滅亡，而你卻在這裏守著一個將死的男人哭哭啼啼，像一個軟弱無能的女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流光身形一晃逼到了李石頭面前。

李石頭笑得像一尾狡詐的狐，“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輸了，天下都傳說你如何聰慧，也不過如此嘛。”

流光的心像被人澆上了一桶冰水，厲聲問道：“藥是假的嗎？”

李石頭搖搖頭道：“藥不假。不過就算他活過來也沒什麽用了，你的五龍幫要整個盡都歸於我柔佛手中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出去問問。”他望著周牧雲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都說你是海上第一聰明人，也不過如此。”

“所以這些都是你設計好的圈套？”流光道。

李石頭點頭道：“為了你讓你相信，我頗費了一番功夫，找了一個叫二百零三的人，觀察了他很久，模仿他的一舉一動，為了不露破綻，我甚至和下等人混跡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讓自己看去和他們差不多。”

流光道：“讓你費心了。”

李石頭莞爾一笑，“確實很費心，不過太值得了，整個海上沒有人能與你們為敵。你憑一人一力攪得四海翻動，我很想會會你。更何況我們還有一段家仇。”

“你是辛恩光的什麽人？”流光道。

李石頭笑道：“忘記介紹我自己了，我叫辛梓瑜，是柔佛國的未來大王。”

“你是辛恩光的小兒子？”流光記起情報裏曾經提過這個名字：“辛梓瑜，辛恩光的幼子，聰明絕頂，喜好讀書，精通奇門遁甲。”

辛梓瑜點頭道：“是的，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不過我還是要對令尊大人殺掉我那個殺大哥表示感謝。”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喜悅的笑容，“老實說，我對你並不憎恨，相反我覺得你不錯，不過如果我不拿下你，就沒辦法證明我二哥、三哥他們愚蠢，將來也無法繼承帝王之位，再加上關於你們的傳說實在太多了，我有點忍不住想要和你們較量一下，看看誰才是第一智者。”

流光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籌謀這件事的？”

辛梓瑜露出笑容道：“你猜猜看。”

流光道：“從你們偷襲大明的船只開始？”

辛梓瑜搖頭道：“還要早，繼續猜， 看你能不能猜到。”

“你們打齊安國開始？”流光道。

辛梓瑜點點頭：“沒錯，你說說為什麽吧？”他一付考人的模樣。

“支持安王攻打齊安國，讓齊安國陷入內戰，你們好以此得利。”流光耐著性子道。

辛梓瑜笑了笑道：“這是我爹的想法，我卻不這麽認為，你在齊安國的布防我看了，很了不得。包括臺元和安平國，三國的防禦都做的很好，有這三國對你的支持，你已經穩了大半近海，加上你又去了雲和，又拿下了王雲志，這對我們柔佛的威脅更大了，我知道你們遲早會來對付我們。”

“所以你故意走漏了你爹想要幫著刺殺大明皇帝的消息？”流光問道。

“沒錯，因為我得到了消息，大明皇帝曾放你離開過明宮，我料想你們的關系非凡。故意讓你們得到消息，他果然來了，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在你們天倉島殺了他，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難纏，你居然戰敗了我們的人。”辛梓瑜道。

“你是怎麽知道我娘親的？”流光忍著怒氣道。

辛梓瑜笑道：“萬鶴洋告訴我一件可疑的事，應安安對一名婦人格外敬重，我原以為那是她的母親，後來發現不是。再後來我知道了一個說法，大名鼎鼎的五龍幫幫主流光是顧長盛的小女兒。你要知道，我爹對你爹恨之入骨，多年來一直關註你家，我爹甚至高價買過你娘的畫像，我派人去瞧了瞧，果然和畫像裏面一模一樣。”

流光的手心裏沁出冰涼的汗，她忍著想要將眼前的人撕成碎片的念頭，繼續道：“萬鶴洋什麽時候投靠了你？”

“大概是他上次輸給我之後吧。”辛梓瑜笑道，“他的牌技太差了，卻喜歡賭。我借了他點銀子，不得不說，奎島真心很不錯，此時此刻我的人應該已經拿下了奎島了。”

流光道：“你的陷阱從開始就預備著是讓我們來柔佛的？”

0967 恩怨

辛梓瑜笑道：“為了讓你相信，我真是挨了不少打，連藥都是真的。”

“猴子和焦老板也是你安排的？”流光再次問道。

辛梓瑜狡猾地笑道：“算是，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我只是讓人問焦老板買一船貨，讓他剛好在那裏等著我們來。他剛好和猴子很熟悉，自然也就可以給你做令牌。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讓你們不懷疑地進柔佛。”

“這一路上的事都是你安排的嗎？包括那個孩子？”流光道。

辛梓瑜頓了頓沒有回答，流光道：“你為什麽不殺我？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殺我？為什麽一定要等到現在？”

辛梓瑜道：“我喜歡看戲，最喜歡看的是那種充滿意外的戲，我喜歡看那種以為獲得勝利最終卻失望透頂的戲碼，很有意思。我想過一萬次你會怎麽辦，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會利用狗來煽動他們，真是有意思極了，你的狗和你的人一樣讓人意外。”

“幫主！”瀾夜自門外敲門喊道，“有十幾艘船從外圍包圍了我們！”

“知道了。”流光淡淡地應道。

辛梓瑜得意地笑道：“我已經著人安排好了，只等著這一刻。那些叛變的士兵和你們一起死在這裏，不分彼此。”頓了頓他又指著周牧雲道：“別想拿我當人質，我老實告訴你，我如果死了，他也得死。那些藍色的花朵確實可以解毒，不過還需要一樣東西，才可以徹底地解毒，如果你抓了我，你就永遠別想得到。”

流光道：“你知道我爹爹曾是專門打海寇的名將？你爹爹也曾是他的手下敗將。就憑你如何調度，你都贏不了我爹爹。”

辛梓瑜笑了笑道：“我不信……”

“不信你就親眼看一看。”流光打開了房間門，“來。”

船只晃動的厲害，海面上掀起萬丈波瀾，雙方互不相讓，各自拿出看家本領，喊殺之聲震耳欲聾。柔佛的船只向五龍幫的船只逼近，他們意欲形成包圍之勢，將五龍幫的船只逼進包圍圈。

顧長盛看穿了他們的打算，指揮著五龍幫的船開始突圍，他搶先一步指揮船只擠向柔佛國的兩艘船。柔佛國兩艘船見他們迎上來，立即將炮口對準他們。

顧長盛命令幫中眾人對準他們的炮口射火箭，火箭炸了膛，船只上的火龍頓時啞了火。顧長盛再次命人朝他們的船帆射箭，他們看著那一只只點燃的火箭頓時都慌了神，生怕他們點燃了船只，往後旁邊退了一程，讓出了一條道路。顧長盛借此機會號令船只全速前進，待到船只脫離包圍圈，便掩護其他船只沖出。

辛梓瑜眼睜睜見五龍幫的船只帶著那些叛兵沖出包圍圈，氣得大罵不已，“全是些廢物！他們是虛張聲勢！你們躲什麽？”

正在罵人之時，對面的船只上，一柄彎刀飛了過來，差點砍到辛梓瑜，辛梓瑜更加暴怒，正要破口大罵，一回頭看著那艘船上的人，頓時變了臉色：“爹？”

對面的船首處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身披金甲，頭戴金光閃閃的王冠，他雖年過半百，然而氣勢不改，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殺氣騰騰地望著他們，他正是柔佛大王辛恩光。在他身後還站著其他兩名同樣穿著金甲的男子。

“二哥和三哥也來了？”辛梓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辛恩光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突然一揮手朝著他們扔來一柄彎刀，流光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彎刀，辛梓瑜狼狽躲開後，露出了驚恐之色，“爹！你不會要殺我吧？”

“孤王沒有給別人當人質的兒子。”辛恩光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又朝著這邊扔來一柄彎刀。

辛梓瑜驚恐不已，他忙不疊地往流光身後躲，蹲在船舷後面驚恐不已。

顧長盛拔出長劍喊道：“辛恩光！本將在此候你多時了！”

辛恩光望向了顧長盛，露出憤怒的神情，“顧長盛，你這老賊竟然還活著！”

顧長盛仰天大笑，“待本將親手捉了你！”

辛恩光露出了仇恨的目光，“孤王正好今日同你新仇舊恨一筆勾銷！”

說著兩人都分別向自家的船下令，一時間炮火連天，海浪激蕩，船只在水上激烈地搖晃。

“辛梓瑜。”流光拉起他道，“我最後給你個機會，把解藥的最後一部分交出來，我保你一條性命，否則我就讓你站在這裏，讓你爹殺了你。”

辛梓瑜震驚地望著流光，“你……”

“我說到做到。”流光說著將他壓在船邊，“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很清楚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辛梓瑜的頭被壓在船舷邊，海浪不斷潑在他身上，來自柔佛的船只也不斷的射向他，一支支箭射在他的四周，他忍不住對流光喊道：“我給你！”

最後一味解藥服下，周牧雲的臉色漸漸好轉，手心也漸漸變得溫暖。辛梓瑜半跪在他的床邊聽著船艙外面的動靜面露驚恐之色。隨著戰事的升級，船只顛簸的越發厲害。流光用力抱住周牧雲，才可以讓他固定在床上。

辛梓瑜的臉色很難看，“你們不會輸吧？”

流光看著他道：“真有意思，現在最希望我們能打贏的人居然是你。”

辛梓瑜一時無言以對，縮在角落裏，聽著門外激烈的交戰聲：“他們是不是已經上了你們的船？”

流光也聽到了門外的砍殺聲，還有刀砍在門上的聲音。辛梓瑜每聽到一次，就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流光道：“你不是已經拿下了奎島嗎？這麽大的功勞，你爹難道都不會原諒你犯的錯？”

辛梓瑜無力地搖搖頭：“我爹絕不能容忍任何人犯錯。他本來就不喜歡我，現在更加不喜歡我了。”

“為什麽你爹不喜歡你？”流光好奇地問道。

“我爹最喜歡大哥，他總說大哥和他最像，二哥和三哥雖然比不上大哥，但是也有一身好武功，但是我不行，我無論怎麽練，都趕不上他們，而且我從小體弱多病，我爹覺得我是個沒用的東西。”辛梓瑜苦笑一聲道，“他覺得我軟弱，無能，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沒什麽用。我想讓他知道我不是這麽沒用的，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本來我以為可以拿下你了，結果還是功虧一簣。可能我爹說的沒錯，我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他沮喪地靠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0968 決戰

“如果我們輸了，你爹會殺了你嗎？”流光道。

辛梓瑜點點頭道：“會，就算他不想，二哥和三哥也會讓他殺了我。”

又一陣重重的撞擊聲傳到門裏，辛梓瑜縮成了一團對流光喊道：“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出去看看嗎？你還要留到什麽時候？”

流光朝著門看了看道，“這要看天氣了。”

“看什麽天氣？”辛梓瑜一臉茫然。

“如果天氣好的話，從奎島到這邊的船只應該今天中午就可以到，如果天氣不好的話，就要到明天。”流光答道。

“什麽？”辛梓瑜跳了起來，“奎島……這不可能！”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難道萬鶴洋……”

流光點點頭道：“你沒想錯，萬鶴洋是假裝輸給你，並且告訴你那些的。”

辛梓瑜面色如土，喃喃道：“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

流光笑道：“如果不是這樣，你怎麽會自信地實施你的計劃，帶著我進柔佛？老實說，如果沒有這麽裏應外合，你們的防禦還挺難撕開的。”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辛梓瑜一片混亂，“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指著周牧雲道：“難道你連他受傷都算計了？”

流光拉下臉道：“我根本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手段，如果早知道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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