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零三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那個地方我們是進不去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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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忽然多了點不一樣的花樣,大家都興奮了起來。

流光趁著這個機會,指了指馬腿,對黑毛使了個眼色,黑毛沖過去咬了一下馬腿,馬受了驚,頓時拖著馬車跑了起來。眾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場子裏面的所有的馬都亂了,每匹馬發出了嘶鳴,在場地裏面狂奔起來。

受了驚嚇的馬根本不受控制,滿場到處飛奔,一時人仰馬翻全都亂了起來,士兵們傻了眼,齊齊上前趕馬。

流光大搖大擺地鉆進了屋子裏面,屋子裏面熱浪滾滾,撲面而來。只見屋子正當中是一個兩人多高的火窯,火窯的四周站著一個光著膀子的人,旁邊還有兩三個人正在往火窯裏面加礦石。

流光突然出現,嚇了他們一跳,齊齊停了下來望向了她。

流光迅速地看了他們一眼,走向了鑄造師面前道:“李福是怎麽死的?”

“你認識李福?”鑄造師驚訝地望著她,同時又朝外面看了看,“你是什麽人?你怎麽進來的?”

“李福是我的人。”流光答道。

“你……你不會就是他經常說的流光吧?”鑄造師又驚又喜。

流光訝異地望著他,“你知道我?”

鑄造師點點頭,對身旁的幾個人道:“弟兄們,我們有救了!”

流光詫異地望著他們,“你們……”

“我們不是柔佛人!”鑄造師道,“我們是蘭澤人,我們和李福弟兄原本在蘭澤相識,,他對我們很照拂,我們弟兄都很感激他。我們本來要跟著他去天倉島,臨出發之前卻被柔佛國的人捉住了,帶到了這裏,李福弟兄為了照顧我們,被他們活活打死了……”鑄造師說到最後不禁潸然淚下。

另外一人也抹著眼淚道:“我們想為李福弟兄收殮都不行,這些惡棍把我們都銬在了這裏,想要離開一步都難。”

流光定睛一看,卻見他們每個人腳下都套著手臂粗細的腳鐐,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響聲。

“你們一共多少人?”流光問道。

“除了我們這個房間的四個人,隔壁房間還有四人。”鑄造師答道,“我們八個人都來自蘭澤。”

0959 火海

流光朝屋外面看了看到:“來不及了,我們生闖吧。”

“怎麽闖?”鑄造師不解地望著她。

流光指著木柴道,“把這些堆到墻角,然後你們全部出去,叫上你們隔壁的弟兄們一起。”

幾人忙不疊地按照流光吩咐將木柴沿著墻角堆好,等到他們出去的時候,流光已經砸開了火窯,大火瞬間卷向了房屋四周,點燃了成捆的木柴和木炭,那些原本都是為了冶練玄鐵用的,俱都是曬得很幹的上等木柴和炭,極易點燃,火舌卷著破舊的頂棚,頓時變成火海。

士兵們都傻了眼,萬萬沒想到這邊馬剛平靜下來,身後的屋子卻著了火。

他們高聲呼喊著救火,揚起長鞭驅趕他們去救火,沒想到他們卻紛紛朝他們沖了過來。這些面黃肌瘦的下等人舉著最鋒利的玄鐵,在火海裏高聲呼喝,和他們拼命。

大火不斷蔓延,濃煙滾滾,迷得他們眼睛都睜不開,向來在火邊冶鐵的蘭澤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他們將滿腔仇恨付之於刀尖。

濃煙過後,血流成河,裴桐自外面也殺了進來,見這情形也不免瞠目。二百零三白著臉瑟縮在一角,一句話也未說。

解決了所有人後,鑄造師走到了木架前,解下了李福的屍首,抱著他痛哭,眾人跟著一起垂淚。

“都別哭了。”流光咬咬牙道,“火勢已經越來越大了,這裏肯定會引人註意,你們現在趕緊離開。”

“我們去哪裏?”眾人誠惶誠恐地望著她問道。

“我有個辦法。”流光指了指被拴著的馬道。

“這樣能行嗎?”鑄造師很是不安地看著眼前的馬,這些馬的頭上都紮上尖尖的角,身上披著從士兵身上扒下鎖甲,腳下怪裏怪氣地綁著朝外的幾根棍子,棍子上面還綁著布,這些布都浸泡了油脂,火一點就著了。

流光沒有回答他,轉過頭問二百零三道:“像鴻馬嗎?”

二百零三仔細端詳了一番,遲疑了片刻道:“你想讓它們冒充聖獸?”

“你只告訴我像不像?”流光道。

二百零三望著流光道:“有一點點像……”

“那就夠了。你們幾個人騎著這個馬在聖路上跑,不管誰攔你都不必理他們,直接朝港口跑。”流光道。

鑄造師驚異地張大了嘴,“當真沒人敢攔嗎?”

“聖獸鴻馬在柔佛國的地位極其崇高,你們能騎它,他們就不會攔你。”流光道。

“你們呢?”鑄造師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流光搖搖頭道:“我還有其他的事,你們先去吧。”她拿出了一個玉牌遞給他,“到了港口,你找一個賣米的李老板,你把這個給他,他會想辦法接應你們的。”

眾人朝著流光深深鞠了一躬,各自上了妝扮成聖獸鴻馬的馬,趕著那輛裝滿了玄鐵的馬車朝著港口進發。

身後的火越燒越大,頃刻之間吞沒了天地。流光久久地望著火海不語,良久後,她朝著火海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跟著裴桐身後離開。

夜色濃重,三人一路都未曾開口,各自騎著馬默默向前,直到裴桐拉住了流光馬上的韁繩,才停了下來。

“休息一會。”裴桐道。

流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從馬上跳下,神情依然木訥,臉上被火熏的漆黑,頭發也被燒糊了不少。裴桐向四下看了看,這裏位於一個山林附近,山林腳下有一泓湖水,他撕下一塊衣角在水中搓洗幹凈,遞給流光擦臉。

流光默默拭去了臉上的煙塵,裴桐吩咐二百零三拾柴燒火,自己帶著小白去林子裏面打獵。

二百零三很快將拾了柴回來,點燃了火堆,他見流光心情不好,便問道:“那個李福是你什麽人?”

流光淡淡道:“幫裏的人。”

“只是幫裏的人嗎?”二百零三打量著她欲言又止。

流光察覺出他眼神裏藏著的深意,便問道:“什麽意思?”

二百零三道:“沒什麽……”口中如此說,眼神和動作卻透露著讓人討厭的意思。

流光挑起眉頭:“不管幫裏的人誰出了事,我都會難過。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二百零三指了指裴桐消失的方向問道:“那他呢?”

“他是我師父。”流光道。

二百零三笑了笑道:“我都看得出,他對你可不是那麽點意思。”

流光沈下臉道,“你胡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他對於找藥這件事並不是很積極。”二百零三悄聲道,“不過也許只是我多心罷了。”

流光冷冷地望著他道:“你還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

二百零三訕笑著道:“那是那是,我只不過多嘴罷了。”

片刻功夫後,裴桐帶著小白拎著兩只山雞回來了,二百零三又歡喜又害怕,連聲稱讚。

裴桐懶得理他,只徑自將山雞埋入火堆下面,又走到池塘邊捉魚。小白和黑毛都很喜歡捉魚,兩個狗子靜靜伏在水中,一連捉了四五條魚,驚得二百零三下巴都快掉下來。

一通忙活完,裴桐撕掉烤焦的部分,將山雞和魚身上最好的部分都遞給了流光,二百零三望著兩人,露出了笑意。

“你吃你的東西,笑什麽?”裴桐瞪了他一眼。

二百零三道:“你們兩人不太像師徒,師父對徒弟這麽殷勤的,倒是少見。”

裴桐挑起眉頭道:“我們像不像輪不著你說話,趕緊去吃,不吃的話就給狗吃了。”

二百零三忙諂媚地笑道:“我吃,我吃!誰說我不吃了!”

流光沒有接,對裴桐道:“師父,你吃吧,我不餓。”

裴桐瞪了她一眼道:“少說這種逞強的話,餓了一天了,你是鐵打的也餓了。”說完將肉強行送到她的嘴邊。

流光無奈,只得接下來如同嚼蠟般吞咽下去。

裴桐很滿意,待到流光剛吞下,又將新的肉送了過來。流光本想繼續拒絕,看著裴桐的臉,只得將念頭打消,木訥的吃下他遞來的東西。

0960 解藥

二百零三一邊吃東西,一邊偷瞄著兩人,不時偷笑。

“你到底在笑什麽?”裴桐忍無可忍,用力將骨頭扔了過去。

二百零三被骨頭砸中,嚇了一跳,“我,我,我沒笑什麽……”

裴桐再次瞪著他道,“你的眼睛朝別處看去!小心老子把你眼睛挖了!”

二百零三忙不疊地挪開了眼睛,口中嘟囔道:“明明就是一對……”

裴桐愕然問道:“你說什麽?”

二百零三不敢看他,連聲道:“沒什麽,沒什麽,真的沒什麽!”

裴桐一把揪起他的耳朵道:“你要不說實話,就別要這耳朵了!”

二百零三被揪得嗷嗷叫,連聲喊道:“我說,我說!我說你們兩個人明明就是一對!”

裴桐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流光,見她似乎未曾聽到他這句話,這才用力拍了他一下罵道:“下次要是再聽到你胡說八道,老子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二百零三不敢再開口,捂著被打的臉抱著吃的不說話。裴桐教訓了他兩句,方才坐在了火堆邊。

“師父謝謝你。”流光突然開口道,火光在她的眼裏不住地跳動。

裴桐的心隨著火光跳了幾下,而後裝作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道:“傻丫頭,你說什麽話呢?我可是你師父!”

兩人半晌無語,裴桐拿著木棍在火堆裏撥動,良久後輕聲道:“我知道的,如果中毒的是我,你也會一樣拼命找藥救我,我不會嫉妒他。”

流光點點頭,裴桐笑了笑,望向了天空,滿天星鬥格外燦爛。

從城中出來後,二百零三領著他們繼續往柔佛國腹地深入,三人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夜裏出發,白日裏休息。

二百零三對之前去過的那座城鎮念念不忘,時而回味起那夜裏看見的迷人風光,一處花草,一個屋頂,一盞燈火。

裴桐有些好笑,“那裏算得上什麽?比這裏好的地方多的是。”

二百零三正色道:“我知道外面好地方多,可是那裏在我們柔佛國已是許多人削尖腦袋都想進去的,哪怕給人做個奴仆。”

裴桐罵道:“沒出息!竟想著給人當奴仆!”

二百零三沒有辯駁,只是專心吃肉,幾日裏他們偷偷打獵,埋在地下燒熟,大多都便宜了他。裴桐很瞧不上他,每到打獵的時候,他都慌慌張張的阻止,生怕被人發現,可是吃的時候,他就會不要命一樣拼命往肚子裏塞。流光和裴桐還未吃完一半,他都已經吞光了自己那份,若不是他忌憚黑毛和小白,就連兩個狗子的那份也不想放過。

“二百零三,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才能到你說的那裏?”裴桐用骨頭敲了一下他的頭,他忙拿過骨頭塞到口中細細咀嚼了一遍,含混不清地答道:“快了,快了!”

“你兩天前就這麽說了。”裴桐滿臉嫌棄地看著他,“到底什麽時候?”

二百零三指著遠方道,“就在那座山裏。”

“當真?”裴桐探頭朝著二百零三指著對方看去,那座山看上去和他們所在的這座山並沒有太大區別。

“嗯。”二百零三心滿意足地擦擦油嘴,又將掌心裏的油舔了舔,“就在那邊。”

裴桐見他這付模樣,再看看吃東西挑三揀四的黑毛,頓時不想和他再說話。

吃飽喝足,三人正準備休息,懶洋洋趴在地上的黑毛陡然睜開了琥珀色的雙眼,朝著林子裏面看去,緊接著小白也站了起來,兩條狗朝著林子裏面狂奔而去。

頃刻的功夫,就聽到林子裏發出廝殺聲,及至流光和裴桐趕到時,林子裏面只剩下丟在地上的彎刀和背囊。

“這是林子巡邏的東西。”二百零三撿起了地上的背囊和彎刀,“幸虧你們沒過來,不然就被他們發現我們。”

“走吧。”流光打了聲唿哨,“我們先離開這裏。”

二百零三道,“他們肯定不敢來的,我們不用擔心。”又讚美小白和黑毛道:“你們兩個還真挺厲害的。”

“夜長夢多。”流光草草丟下四個字,便領著兩個狗先行朝那邊的山走去。

二百零三戀戀不舍地撈起剩下的肉骨,跟著他們兩人身後繼續走,這是最豐饒的一座山了,他還想在這山裏多吃兩頓呢。

翻山越嶺,三人只撿那無人走的路走。天氣不錯,微風一陣陣拂過林子,吹得每個人心裏都軟軟的。二百零三邊走邊撿,林子裏面有許多漿果、蘑菇、野菜等等,一會功夫就裝的背囊裏鼓鼓囊囊。若不是裴桐和流光催得緊,他只恨不得從此後在林子裏面當一個野人。

好不容易走到了二百零三指的那座山腳下,流光擡頭一看,感到這座山和其他的山略有些不同,可若說是哪裏不同,又說不上來。只剛往山上走,就覺得一陣沁骨的涼意,身上的汗都收了。

山上的一草一木長得格外茂盛,遮天蔽日的樹木將頭頂上擋的嚴嚴實實,一絲縫隙都沒有。裴桐點了一支火把給二百零三,“你在前面走。”

二百零三接過火把,走在最前頭,他對這座山很熟悉,一路走一邊飛快地指著路兩邊的對他們說那些是什麽樹,什麽草。

流光帶著黑毛和小白走在正中間,兩個狗子的耳朵都來回不停地轉動,警惕地看著四周的情況,裴桐在最後面斷後。

三人朝著上面爬了一個多時辰後,二百零三終於停了下來,指著前方的一處道,“這就是你要找的藥。”

流光上前一看,只見二百零三指著的地方是一個深坑,深坑裏面有幾叢藍盈盈的花朵,那幾朵藍色的花朵呈小碗狀,位於深坑的正中間,四周全是密布的荊棘叢,這些荊棘叢比別處的荊棘更粗壯,上面尖刺密布,上面掛著不少動物的屍體,看上去頗有幾分詭異,“就是那些藍色的花嗎?”

二百零三點頭道:“是的。”

流光挽起衣袖,正要上前去踩,被裴桐拉住了,“你別動,我去。”

流光一楞,只見裴桐將衣袖和褲腿都紮得緊緊的,朝著深坑裏旁邊走去。他走到了深坑旁邊的一棵高大的樹木旁邊看了看,他尋了一根手腕粗細的老藤,費了一番周轉將這根老藤砍斷綁在樹上。

0961 猛獸

而後他拉著樹藤朝中間的坑跳去,那個坑比他想象的要深,他靠近當中花叢時,還差了一截。裴桐重新落在地上,在四周尋找新的樹藤,可是在附近來來回回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其他的樹藤。

流光道:“要不我們兩個人一起呢?你拉著我,我去踩。”

裴桐拉了拉樹藤道:“可以試試,我把樹藤纏在身上。”說著將樹藤纏緊在身上,攀爬到樹上,為了能讓流光夠得著,他這一只腳跨在了一根細點的樹枝上。

流光等裴桐站緊後,這才朝著深坑裏飛身而去,她身形矯健,掠過藍色花朵之時,伸手一把采下花朵,頓時大悅對裴桐喊道:“采到了!”

裴桐卻似乎沒有聽見一樣,沒有拉她上來,她吃了一驚,朝樹上看去,只見二百零三站在裴桐身旁,他的手裏一星寒光閃耀,流光的心頓時沈到了谷底。

“二百零三,你丫想幹什麽?”裴桐雙臂纏著樹藤,喉頭上卻被一柄彎刀抵住。

二百零三道:“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只要我抓住了你們,我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姓名,房子還有奴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知道老子可以殺了你吧?”裴桐冷冷道。

“你敢動的話,我就砍斷這個樹藤,她就會掉進裏面摔死。”二百零三顯然深思熟慮。

裴桐氣急,黑毛和小白雖然厲害,可是他們身在高處,狗偏偏不會爬樹,而流光吊在下面,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遇見這種危機,他真是小瞧了這家夥。

二百零三興奮地直咽口水,仿佛自己已經走向了人生巔峰,他看到了白色尖頂的大房,一個個身穿薄紗的少女端上一盆盆可口的飯菜,讓他吃個夠。

“二百零三!”流光喊了他一聲,驚破了他的美夢,他不耐煩地對流光道:“你死到臨頭,還有什麽可說的?”

流光道:“我問你個問題。”

二百零三道:“你問吧。”

“這個花真的能讓人醒過來嗎?”流光道。

二百零三驚訝不已,“你都快死了,還想著救他?”

流光道:“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二百零三沈默了片刻道:“我不明白,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為什麽要管那麽多事?就像那個女嬰,你救她幹嘛?”

流光道:“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二百零三怒道:“和我有關!我不懂!像你這種多管閑事的傻子憑什麽過那麽好的生活?而我連你的狗都不如?憑什麽?”

裴桐罵道:“餵狗吃一頓,狗要記三年!你呢?餵了你這麽多頓,你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二百零三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我不是狗!我要做人上人!我要吃細面,我要吃肉!我不要再吃山白!”

就在這時,山林裏面發出了古怪的聲音,走獸狂奔而出,飛鳥撲棱著翅膀四下裏逃竄,黑毛和小白朝著林子裏面發出了警告的吠叫聲。

二百零三被林子裏面的動靜吸引了註意,望向那邊。流光趁著這個機會,將藏在袖子裏的匕首扔了過去,二百零三被匕首擊中胸口,一聲驚叫跌落在地。

這時從林子裏面鉆出了一頭吊睛白額大老虎,老虎張開巨口朝著二百零三走去。二百零三面色如土,嚇得如篩糠一般,他強忍著疼痛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卻被老虎一爪壓住。

二百零三驚叫一聲揮舞彎刀,老虎朝著他的手張大了嘴巴,眼見著他的手要被老虎咬住時,黑毛和小白猛沖過去,撞在了老虎身上。

被激怒的老虎轉過碩大的虎頭朝著黑毛和小白猛撲過來,兩條狗引著老虎往林子裏面跑去。

裴桐罵道:“這兩個白癡,怎麽救那個沒良心的東西?快把它們喊回來!”一邊說一邊自樹上越下,流光緊跟著他也下了樹。

裴桐一掌抓住了二百零三,“小子,你不是要拿我們換封賞嗎?來抓我們啊!”

二百零三魂不附體,面色慘白,裴桐怒喝道:“你還有什麽話說?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留著你的性命有什麽用?”他拖著他站在深坑旁邊,“你不是惦記這裏很久了嗎?幹脆留在這裏怎麽樣?”

二百零三不住地搖頭,兩條腿軟得和面條一樣,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道:“救……救……”

“哼,誰會救你?”裴桐的額角青筋爆出,“你這種東西不配當人!”

二百零三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流光,“饒了我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這個花到底是不是真的。”流光道。

二百零三無力地點點頭,“真的……”

“你沒騙我?”流光直視他的雙眼,二百零三再次用力地點頭,“真的。”

“好吧,我信你這回。”流光道,“放了他吧,師父。”

裴桐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放了他?”

“放了吧。”流光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二百零三,“他也是個可憐之人,何況藥的事他總算沒騙我們。”

裴桐的手握成拳頭,對著二百零三的頭高高地舉起,雙目瞪得溜圓,二百零三肝膽俱裂,良久裴桐冷哼一聲道:“哼,你確實連條狗都不如。”說著將他往地上一扔,拍了拍雙手,像是嫌他臟。

二百零三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似哭似笑。

林子裏面傳來了虎嘯聲,緊接著就聽到黑毛的叫聲,一時間山林裏猛獸齊鳴,宛如山崩海嘯,嚇得百獸狂奔。向來大膽的流光和裴桐都倍感壓力。

流光擔心黑毛和小白吃虧,朝著林子裏面連打唿哨,一邊朝著林子裏面飛奔。裴桐亦緊隨其後,二人走後,二百零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流光追了好久,終於看到了黑毛和小白,兩個狗和老虎形成了對峙。老虎和小白身上各自都負了傷,黑毛漂亮的黃毛上也沾了鮮血。它盯緊老虎,牙齒上沾了血,微微喘著粗氣。

流光心疼它們,想要上前幫忙,她一邊呼喚黑毛和小白,一邊大著膽子朝老虎走去。老虎正喘著粗氣,見流光逼來,露出了牙齒,向她示威。

0962 獲救

流光拿出了二百零三的背囊,朝著老虎扔過去,老虎張開大口咬住背囊。流光急忙對黑毛和小白喊道:“回來!”

兩個狗盡管不情願,還是朝著她飛奔而來,裴桐見狀便在旁連續朝老虎扔東西,他扔得又快又急,老虎被逼得無法上前。

裴桐對流光喊道:“快走!”

流光帶著兩個狗正欲離開,老虎突然騰空飛身朝他們猛撲過來,裴桐一驚忙朝老虎撲去。他奮力掐向老虎的喉嚨,可是老虎的脖子太粗了,他掐不住。兩只虎爪朝他身上猛拍,張著血盆大口咬向他。

就在這時,老虎突然發出了一聲嚎叫,將他拋下,裴桐忍著疼翻身一起卻見黑毛竟然撲到老虎背上,眨眼的功夫,那頭猛獸被黑毛打得落在了下風,哀嚎著往後退。

黑毛的嘴上沾滿了虎毛,猶自不肯退,對老虎發出威脅的吼聲。一狗一虎雙目對峙之時,四周的林子裏出現了一雙雙幽暗的眼睛。

老虎察覺出不對勁,它朝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黑毛,緩緩朝著林子深處退去。

老虎離開後,裴桐這才感到那股強大壓力消失。他長舒一口氣,看了看胳膊,衣裳已經被老虎抓碎,所幸穿得還算厚實,雖然鮮血淋漓,但只是皮外傷,算不上嚴重,只是渾身上下都感到撕裂般的疼痛,林子裏面到處都是石頭,沒把他摔死真是萬幸。

“師父,你怎麽樣?”流光飛奔而來上下打量裴桐。

裴桐看著她身上到處都是血,嚇了一跳:“你怎麽弄的?反倒問起我來了。”

“是小白身上的傷。”流光道,“我剛給它包好了。”

裴桐擡頭看了看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小白,忍不住笑了。流光道:“我幫你包紮下吧。”

裴桐連連擺手,“不,我不用!”

流光也不管他答不答應,將他的胳膊包紮起來,裴桐滿臉嫌棄道:“你比蘭青的手藝差太多了。”

流光也不惱,繼續往裴桐的胳膊上纏繃帶,裴桐看著自己的胳膊越來越粗,忍不住道:“夠了!我的骨頭沒斷!”說著奮力將胳膊抽了回來。

裴桐一只胳膊粗,一只胳膊細,身上衣裳淩亂,看起來頗為滑稽,流光又看看裴桐腳邊滿臉哀怨的小白,越發覺得好笑,忍不住大笑起來。

裴桐被她笑得發窘,瞪了她一眼道:“還不快走!一會老虎又來了!”

兩人相攜往山下走,路上又看到了二百零三,他正在往那個洞裏跳。流光一驚,忙上前拉住了他。

二百零三見流光救他,哭得越發傷心,“你讓我死了算了,等來生我重新投胎投個好人家,讓我生來就有名字有屋住有肉吃!我不是人,你們對我這麽好,我還想害你們!我連狗都不如!”一邊哭一邊往坑裏跳。

“你別拉他!有本事讓他跳就是!”裴桐惱道,“一哭二鬧三上吊,除此外你還會點什麽?”

二百零三吸溜著鼻子不敢吭聲,趴在坑邊,裴桐冷冷望著他道:“這世上的人活成什麽樣都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靠別人給的,你沒名字難道不能給自己取個名字?你沒房子住,難道自己不能造一間?你沒肉吃,可以自己去打!是你自己沒把自己當人,不是別人!”

“可是他們不讓……”二百零三的聲音很微弱。

“聽著,這世上還有許多生下來比你還要慘的人,但是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在這裏哭喪著臉說別人不讓。你有手有腳,你能過什麽樣的生活取決於你!”裴桐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假如你是個人的話,就站起來!連狗都不會像你這樣任人宰割!”

裴桐說完後,大步繼續往前走,流光看了看二百零三道:“你活成什麽樣,取決於你自己。”說完帶著狗子們一起往山下走。

兩人沒走多久,就聽到二百零三在身後高聲呼喊:“你們能不能給我取個名字?”

流光頓住了腳道:“你可以給自己取。”

二百零三很羞澀地搓了搓腳道:“我,我不會取。”

“你難道沒幻想過自己有天有名字叫什麽嗎?”流光道。

二百零三舔了舔嘴結結巴巴道:“我能姓李嗎?”

流光點頭道:“你喜歡就可以。”

二百零三的眼睛發亮,“我能叫李石頭嗎?”

流光挑了挑眉頭道:“可以。”

二百零三興奮地發抖,“我真的可以叫李石頭嗎?”

裴桐斜著眼睛看著他不耐煩道:“這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名字,你愛叫什麽叫什麽!”

二百零三下定了決心,“我以後就叫李石頭了!”

裴桐嘀咕道:“也不知道他興奮個什麽勁。”

流光笑了笑道:“他終於要做個人了,當然高興。”

李石頭突然對流光和裴桐磕了個頭道:“請你們帶我離開這裏,讓我去天倉島做個人。”

流光想了想道:“可以。”

裴桐眉頭挑起,“你還信他的鬼話?這小子還不知道憋著什麽壞呢!”

流光道:“他既然要上天倉島,就要遵守我們的規矩,李石頭,你如果敢出賣我們,那麽下次就不會這樣輕易饒過你的,到時候你就只能來世重新做人了。”

李石頭打了個寒噤,用力點點頭。

三人下了山,打算按照原路返回,黑毛忽然朝著遠處不住地看去,時不時地伸出鼻子嗅聞。

流光覺得奇怪:“黑毛,你怎麽了?”

黑毛停下了腳步,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小白跟著它追了過去。流光連聲喚它們,它們也不肯回。

“發生什麽事了?”裴桐問道。

流光搖搖頭道:“不清楚,我去看看。”她緊隨兩個狗後面追了去,裴桐見狀也帶著李石頭跟了過去。

繞過了山腳,山後面是一大片綠瑩瑩的草地,綠色的草地一眼望不到邊,正午的陽光籠罩在青草上,像綠色的海。遠遠地可以看到幾間屋舍像船一樣漂浮在綠色的海上。

李石頭卻緊張起來,他對流光道:“這邊有狗。”

0963 犬舍

流光一時未明白他的意思,“什麽?”後面才反應過來,“莫非犬營就在這附近?”

李石頭點點頭,“是的。”他指著遠處的低矮的房舍道:“那邊就是犬營。”

所謂的犬營是一大片低矮的籠子,遠遠就可以聞到裏面散發出來難聞的氣味。這裏駐紮的士兵並不多,只有少許幾個訓犬人。

黑毛直直站在原地,琥珀色的大眼睛朝著犬舍的方向望去, 它擡起鼻子用力嗅了嗅,而後朝著那邊發出了悠長響亮的叫聲。

黑毛一連發出三次悠長的叫聲,小白亦朝著那邊望去,綠色的海洋隨風起伏,在陽光下閃著光芒,並沒有動靜。

黑毛再次朝著那邊吠叫,這時從遠處傳來了犬吠聲,斷斷續續聽得不甚清楚,黑毛扯了扯耳朵,專心聽犬吠聲。風中傳來更多的犬吠聲,尖細的,粗獷的,響亮的,沈悶的,所有叫聲混雜在一起。

李石頭嚇得腿都軟了,拉著裴桐想走,裴桐瞪了他一眼,他當即不敢再說話,忍著頭皮發麻的恐懼感,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

黑毛和小白朝著房屋那邊直奔去,流光跟著它們跑了過來,只見這裏的屋舍極破,和之前那個村子好不了多少,低矮破舊的房屋上面很多都沒有屋頂,地上都是潮濕的泥土。

裏面關著數量驚人的犬只,還未靠近就聽到沖破天際的犬吠聲,夾雜在其中的是人的吼聲,以及重重的撞擊聲,流光偷偷一看,只見幾名肥頭大耳的男人拿著粗大的棒子在不停地敲打著狗籠,大聲威脅呵斥它們。

這些房子裏只有幾間房屋是修葺的很好,用以住這些人,其他的地方都是籠子,無數的狗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狗籠裏,大聲的吠叫。到處都汙穢不堪,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因為空間太狹小,許多狗連轉身都困難,還有些狗關的籠子太小,只能蜷縮在其中。

流光很震驚,婁島上也有狗舍,但是都收拾的很幹凈,也沒有這麽多狗擠在一間狹窄的籠子裏。她不敢相信這是所謂的犬隊。

“千萬別進去。”李石頭拉住流光阻止她,“為了讓它們能夠保持兇狠,這裏面的所有狗長期都吃不飽,它們會吃人!”

流光越發覺得心中難受,“他們怎麽能這樣對待它們?”

李石頭無法理解流光的憤怒,“這是養狗的規矩,不能給它們餵飽了。”

流光掃了一眼另外一邊的房子,“那是那些訓犬人住的地方?”

李石頭點頭道:“對,他們負責訓練它們,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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