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85章魚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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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容易噎住。”

二百零三聽道流光要給其他人弄吃的,忿忿地問道:“他們憑什麽吃飯?”

流光淡淡道:“餓了就要吃飯。”

“可是他們不配!”二百零三臉上露出兇狠之色,眉骨上的疤痕不住地聳動。

流光沒有理他,只是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百零三道:“十七。”

流光驚訝不已,“你才十七歲?”他的頭發裏夾著絲絲縷縷的白發,臉上黝黑,幹巴巴的像個脫水的海參,她一直以為他三十有餘。

二百零三幹巴巴地點頭,流光很懷疑他是不是記錯了,可是二百零三從懷裏掏出個木頭,上面刻著許多長短不一的線,“我怕我忘記了,每次過年就劃一道線。”

流光目光一脧,細細數過去,當真是十七道,“你從幾歲開始劃的?”

二百零三撓撓頭皮道:“忘記了。”

流光哭笑不得,他肯定是比十七歲大,只是也不會太老,她不敢相信一個年輕人竟然這般蒼老。

“你們整個柔佛國都是像你這樣的人嗎?”流光問道。

二百零三吃飽了,整個人都不似之前那般萎靡,他依然靠在角落裏,懶洋洋地瞇起了眼睛,他點點頭道:“都是這樣的。我們都屬於大王。”

“你見過你們大王嗎?”流光又問道。

二百零三點頭道:“見過。”

流光道:“他是什麽樣子的?”

二百零三歪著頭想了想道:“他是神仙。”

“神仙?”流光不解地問道。

二百零三道:“我們都叫他神仙,他賜予我們吃穿,給我們性命,我們最盼望萬壽日,那一天所有人都可以領到一個饅頭和一碗湯。”

流光道:“你們都是出生在柔佛的人嗎?”

二百零三搖搖頭道:“不知道,有的人說是,有的人說不是,還有的人說,我們都是大王施法變出來的。”

“你們什麽記憶都沒有嗎?”流光問道。

二百零三閉上了眼睛想了一陣道:“不大記得了,我就記得有一個大的房子,我們所有人都在裏面哭。對了,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有好多女人都在一起生孩子。”

“在一起生孩子?”流光不解。

“就是個夢。”二百零三笑了笑道,“我其實都沒見過幾個女人,到你們島上之前,我就見過一個女人,她又老又兇。以前都是她管我們所有人。”

流光半晌說不出話來,她想象不出柔佛國是什麽樣子的國家,聽上來這根本不像是個國家。

二百零三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他興致勃勃地甚至哼起了一支怪裏怪氣的小調。流光道:“你唱的是柔佛的歌嗎?”

二百零三搖搖頭道:“不是,這是我們的集合令。”

“集合令?”流光驚訝不已,“你們是用唱歌的方式來集合嗎?”

二百零三點頭道,“我們所有的命令都是不同的小曲。”

這真是新鮮,向來命令、暗號等力求簡單明確,從不會太覆雜,而辛恩光居然制作了如此覆雜的小曲來做命令。流光想了想又問道:“你能都唱給我聽嗎?”

二百零三痛快的答應了:“可以。不過,我要每餐都有肉吃。”

流光道:“這個容易,你想吃什麽肉我讓人給你做。”

二百零三興奮道:“就是那種大塊的肉。”

流光道:“豬肉?牛肉?羊肉?”

二百零三舔了舔嘴,“都要。”

流光點頭道:“好說。”

二百零三容光煥發,口中喃喃道:“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好的事?”

流光道:“只要你配合我們,想吃什麽都可以。”

二百零三道:“我還有個條件。”

流光等待他說,二百零三指著裏面道:“把他們全殺了。”

流光靜靜地望著他道:“你怕他們告訴我,你說的都是假話?”

二百零三搖頭道:“不,我怕你有他們,就不會給我肉吃了。”

流光想了想道:“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如果想吃肉,就好好配合。”她轉身又問道:“紅玉的戲班子裏面還有人在嗎?”

很快一個妙齡女子走了進來,“幫主,你找我?”

0950 尋藥

二百零三頓時眼前一亮,女子年約十五六的年紀,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梳著雙髻,兩把頭發像兩個黑刷子垂在耳畔,插著幾只珠花,一雙眼睛眨啊眨的,臉上還有一對梨渦,笑起來格外的甜。

“你叫什麽?”流光問道。

“我是綠衣。”少女抿起嘴一笑,“紅玉姐姐讓我留下來看班。”

流光指著二百零三道:“綠衣,從今天起,你跟著他學唱曲調。”

綠衣很困惑,她眨著眼睛看了看二百零三,二百零三笑得合不攏嘴,兩只眼睛都快從眼眶裏跳出來。

流光對二百零三道:“你好生教,就會天天有肉吃。”說完她又交代了綠衣幾句,這才從監牢裏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囑咐幾名下屬道:“你們多仔細留意著些那裏面的動靜,別讓他欺負了綠衣。”

離開監牢後,流光再次匆匆趕回家。

小院裏燭火通明,擠滿了人。大多是五龍幫的人,還有應安安所能找到的所有大夫,院子裏一字擺開十幾個罐子,有的燉藥,有的燉湯,藥味和湯味混成一股奇異的味道。

流光只剛走進院子裏,應安安就迎了過來,流光問道:“醒了嗎?”

應安安憂心忡忡地搖搖頭,流光又問道:“大夫怎麽說?”

應安安道:“他們都說沒見過這種情況,一直商議不出個結果來,為了不耽誤時間,他們都各自開了個方子,讓人抓了藥在煮,一邊在討論該用哪個藥方。”

“蘭青怎麽說?”流光邊走邊問。

“蘭青還在屋子裏面施針。”應安安答道。

流光一步跨進了屋子裏,屋子裏暖暖的,天氣暑熱,屋子裏面卻關的嚴嚴實實,靠近床邊還點起了一個熏籠。

蘭青半跪在床邊施針,她滿頭是汗,見流光進來也未說話,只是略略看了她一眼。

流光走到周牧雲身旁,卻見他面如白紙,唇色發白,汗水如註,呼吸也不甚勻稱。身上蓋著厚厚的幾層棉被。

流光拿起帕子替他拭去臉上的汗水,他的臉上依然冰涼,胸口上的傷滲出了細細的血絲,流光眼圈一紅,險些掉出淚來,強忍著淚水問蘭青道:“怎麽樣了?”

蘭青拔出最後一針道:“能做的都做過了,看他自己了。”

流光心中一緊道:“不是說性命無礙嗎?”

蘭青道:“性命是無礙,可是也許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流光的神色驟變,“什麽意思?”

蘭青的眼圈紅了,沒有回答她。流光呼吸停滯,跌坐在床邊,握緊周牧雲的手,頭腦裏面一片空白。突然她松開了周牧雲的手,風一般沖到了房間外面。

流光直沖回監牢時,二百零三還在教綠衣唱曲,見流光回來直沖她笑,笑容還未湧起就結束了,流光一把揪住了他的 衣襟怒道:“解藥為什麽沒用?”

二百零三道:“他難道死了?”

流光雙目如冰,“他如果死了,我叫你整個柔佛國的人陪葬!”

二百零三笑了起來:“那就是還活著。”

“為什麽醒不過來?”流光逼問道。

二百零三道:“這藥本來就是這樣,吃了後會讓你活著,但也僅此而已。”

流光揪緊了他的衣襟,二百零三的臉憋得通紅,漸漸無法呼吸,他連咳數聲後道:“有……有……救……”

流光松開了他冷冷道:“快說!”

二百零三拍了拍胸口對流光道:“在柔佛有一種藥,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流光的目光如刀刃般尖銳:“當真?”

二百零三點頭道:“我見過一回,那個人也是吃了藥後半死不活,後來他吃了那種藥就好了。”

“藥在柔佛哪裏?”流光問道。

二百零三抓耳撓腮道,“在我們營地附近的山上。”

“帶我去。”流光盯緊了二百零三。

“不行,你不能去!”顧長盛斷然否決了流光的話,“柔佛太危險了!何況這個二百零三如果是騙你怎麽辦?”

“就算他騙我,我也要去。”流光道,“這是唯一的希望。”

“玉兒……”顧長盛繼續勸說流光。

“爹爹,你不必再勸了,這事倘若發生在爹爹身上,我也一樣會去的,我沒有別的辦法,我不能看著他躺在那裏,動也不能動。”流光眼圈一紅,眼淚險些落下,她急忙轉過身飛快抹去淚水。

顧長盛道:“玉兒,你聽爹爹說,爹爹不是讓你不救人,而是柔佛國中危險,你就讓爹爹替你去吧,他是替爹爹挨的這刀。”

流光連連搖頭,“不行!”

顧長盛道:“玉兒啊,你聽爹說,你是幫裏的幫主,你要有任何閃失,五龍幫就沒了。爹爹習武多年,和那辛恩光又是老對手,我去柔佛是最好的選擇。”

流光還是不肯:“我去過那麽多國家,之前也不曾去過,這柔佛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我的心意已決,爹爹你就不必在勸我了,若是牧雲有個三長兩短,我倒不如陪他去了。”

顧長盛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女兒對周牧雲竟如此情深,半晌後才道:“那讓爹爹陪你同去如何?”

流光定了定心神道:“我先好生想想,爹爹你先去陪娘親歇息吧,讓女兒好好想想該怎麽辦。”

顧長盛見她如此,只得答應:“小螺煮了參湯,你喝兩口吧,夜已經深了,你別熬的太晚。”

流光心不在焉點點頭,走到了海圖面前,“瀾夜,讓人把柔佛的資料全部送來。”

漏夜更深之時,裴桐也趕到了,他沒驚動其他人,徑自推開了流光所在的房門,“周牧雲那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流光放下紙筆,眨眼的功夫裴桐就到了她面前,“你有沒有事?”

流光鼻頭一酸,幾欲落淚,裴桐見她雙目通紅,越發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話呀。”

流光便將發生的事告訴了他,裴桐眉頭越皺越緊,“怎麽我沒在旁邊一天就發生了這麽多事?”末了又問,“你真信那個什麽二百零三的話?”

流光道:“我沒有選擇。”

裴桐頓了頓道:“那你打算幾時去柔佛?”

流光道,“明日一早。”

裴桐點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流光沒有反對,她信賴裴桐,有裴桐同去,不論如何勝算也要大許多。

“我去會會那個二百零三。”裴桐說完一陣風似得又離開了,只有大開的房門證明他曾經來過。

流光繼續拿起紙筆在紙上拼湊柔佛的情況。

0951 許可

第二日清早,流光揉了揉通紅的雙眼,一氣將擱在桌子上的冷茶灌下肚子,又用冷水抹了一把臉,覺得清醒了後,將昨夜裏籌謀了一夜的安排分派下去。

柳含元派一隊人先去安平國讓宋良輝幫忙封住海路,再帶人到齊安國幫助小侯爺,務必將柔佛國派去的人馬鎖在那邊海域,無法和其他地方聯合。加強婁島、天倉島、奎島附近的巡防,尤其是天倉島附近。

做好了一系列的安排後,她又讓應安安找一艘去往琉球的商船,帶著二百零三和裴桐一起上船。

顧長盛顫抖著胡須問道:“玉兒,你怎麽這麽固執!”

流光道:“爹爹,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和辛恩光有舊仇,他一定會認的出你,你跟著我們去只會暴露。”

顧長盛一時無言以對,“那你也多帶些人,只和裴桐兩人去怎麽行?”

流光道:“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況且黑毛和小白也跟著我們的,它們兩個頂好些個人呢。我們只是去取藥,又不是去攻打他們,只要潛進去拿到東西就行。倒是天倉島一帶,請爹爹多多留意,這裏人多眼雜,保不齊這當中有柔佛的細作,而且我還需要你後面支援我。”

顧長盛將流光的安排仔細想了又想,從目前來說,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安排。只是他說什麽,也舍不得愛女遭這份罪。

“爹爹,煩請多照顧娘親吧,她受得驚嚇不輕,女兒慚愧不能時時侍奉在旁。”流光道說著朝身後的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王淑儀此番受的驚嚇不小,一直不願見人。

“你娘的事情不必擔憂,大夫說了,等過兩日就會好些了,爹爹會照顧好她的。”顧長盛又囑咐她道:“千千萬萬要小心。”

“知道了。”流光應下後,又朝著周牧雲的房間走去,他和昨夜裏一樣,依然身體冰涼,怎麽也暖不過來。流光眼淚滑落,對守在一旁的蘭青道:“我回來之前務必照顧好他。”

蘭青肅然道:“幫主放心,就算要了我的性命,也一定守住周先生。”

流光握住周牧雲的手貼到自己的唇邊,喃喃低聲道:“我一定會帶藥回來的,你一定要等我。”極細微的,她感到了周牧雲的指尖輕顫一下,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

流光放下他的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強忍著心頭的痛苦,大步地走到門外。

從天倉島到琉球只須得數十日,遇見天氣好,船又大的話,只須得六七日就可到。他們的運氣不賴,一路晴空萬裏,海風吹著船帆鼓鼓囊囊,僅僅用了六天半就到了琉球最大的水碼頭。

三人下了船後,立即四下裏尋找到柔佛的船,運氣不賴,當天就碰到了一艘明天去預備千萬柔佛的船只。為免節外生枝,他們直接交了船錢,哪裏都不去,徑自上了船等著第二天出發。

二百零三並沒有意見,只要有肉吃,怎麽樣都可以,上了船後他就自覺的尋了一個角落睡覺。裴桐對他並不信賴,一路對他提防的緊。

“你去哪裏?”裴桐見流光往外走,不由問道。

“我找人問問情況。”流光說著走了出去,裴桐本想和她一同出去,一扭頭看到二百零三,便打消了念頭,繼續死盯著他。

流光在四周轉了轉,這是一艘小型的貨船,上面裝的貨物並不多,都是些琉球特產的稻米和甘薯之類。

老板姓焦,是個琉球人,長得又黑又瘦,因經常來往各地做生意,會說點漢話。流光便同他拉起了家常,說起琉球的風土人情、物產價格等。

焦老板用並不流利的漢話和流光說了很多關於琉球的事,及至流光問起柔佛時,焦老板卻三言兩語草草帶過,不肯細說,問得多了,只得道:“我也沒去過。”

流光驚訝不已:“你沒去過柔佛?”

焦老板擤了一把鼻子道,“去過,但是也只上過碼頭下貨而已,從來沒出過碼頭。”

流光道:“為什麽?”

焦老板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流光搖了搖頭,焦老板皺起眉頭道:“你既然沒有準入的許可,跟著我們去也是白搭,他們是不會讓你們進去的。”

“這個許可從哪裏可以拿到?”流光問道。

焦老板瞅了她一眼道:“你為什麽要去柔佛?”

流光扯謊道:“我去探親。”

“探親?”焦老板的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柔佛竟然還有人有海外的親人?罷了,我才懶得管你想幹什麽,不過你想要拿到許可的話……”他五指相碰,虛捏了一把。

流光當即明白了,她從腰囊裏拿了一只完整的銀錠子遞給了焦老板。

焦老板接過銀錠在手中掂了掂,滿意地塞回到衣袖裏,這才對流光道:“所有進出柔佛的人,都會被搜身查驗,進碼頭倒不難,你們跟著我的腳夫就行,但是想要到柔佛國中去卻是不易的,他們在碼頭上圍了一圈柵欄,只設了一個門通過,想要過那裏必須得拿到許可,這個許可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壓低了聲音,“其實是柔佛國中的人才可以發放的,外頭人想拿到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偽造一個。”

“偽造?”流光望著他,“怎麽偽造?”

焦老板道:“這是掉腦袋的事,自然不能輕易做,但凡是掉腦袋的事都能掙大錢。你只要肯出錢,自然有人會幫你做。”

流光道,“你認識?”

焦老板點了點頭,又指著身後的碼頭道:“這個人不常在這裏,不過今天碰巧他在。”

流光想了想道:“我先去拿錢。”

焦老板道:“好的,我等著你。”

流光一轉身回到了船艙裏,問二百零三道:“你有許可嗎?”

二百零三翻身答道:“當然有。”

“給我。”流光伸手問他要。

二百零三在衣服裏捏了半天,捏出一個橢圓形的鐵片,正面刻著二百零三,反面刻著一個形似馬,又不是馬的東西,那馬的頭上長著尖尖的角,身上長著魚鱗,披著鎧甲,腳下踩著火,面目兇狠。

“這是什麽?”流光指著那個東西問。

0952 柔佛

“這是聖獸鴻馬。”二百零三道,“大王就是坐著它降臨柔佛,創建了柔佛的。”

流光若有所思地看著鴻馬,又問道:“所有許可都是這樣嗎?”

二百零三望著她道:“我不知道。”

流光沒有再問他,將那枚許可收好,對裴桐道:“我去去就來。”

裴桐警惕地問道:“你要去做許可?”

流光點點頭,裴桐道:“可靠嗎?”

流光搖搖頭道:“不知道。”

裴桐啐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不知道就代表著無可選擇,他很討厭這種感覺,這一趟出門開始就一直如此,別無他選。

流光側著身子走了出去,再次找到焦老板。

焦老板帶著流光下了船,離開了嘈雜的碼頭,朝著碼頭附近的林子裏走去。說是林子,其實雜草叢生,歪七扭八的樹下隱藏著一條小路。

焦老板對這條路很熟悉,順著樹叢往裏面走,還時不時朝著身後看看,有沒有人跟過來。

流光邊走邊做暗號,這個林子看著不大,卻透著怪異,看起來歪七扭八的道路,裏面卻暗藏著玄機。

走了一段路後,流光感到有些不對勁,就聽到空中傳來一聲笑聲:“老焦,你怎麽來了?”

焦老板擡起頭朝著空中看,呵呵一笑道:“猴子,快下來吧,給你送錢來了。”

只見一個身影自上空躍了下來,此人身高偏愛,滿身毛發濃密,佝僂著身子,長著一對大黃牙,猛然一看的確像只猴子。

猴子歪著頭看了一眼流光,對焦老板道:“她有錢嗎?”

“有,我都給你看過了,天倉島的保票。”焦老板喜滋滋地說。

猴子這才問道:“你要什麽?”

“她要柔佛的通行令牌,兩張。”焦老板幫流光回答。

猴子搖搖頭道:“不行!柔佛的東西老子不做。”

焦老板一呆,“為什麽?”

猴子一跺腳道:“媽的,你以為是誰害的老子這麽遮遮掩掩到處躲嗎?”

焦老板笑道:“富貴險中求,反正你現在已經是跑,再做兩張還是跑,還多撈兩筆錢,有什麽不好?”

猴子被焦老板的話打動,向流光伸出手,“每個兩千兩,一共四千兩。”

流光一楞道:“不是說一千兩一個嗎?”

猴子冷哼一聲道:“你做不做?不做拉倒。”

流光見狀要走,焦老板忙拉住她,“別處可沒地方做這個的了,你要走了,就別想進柔佛了。”又對猴子道:“猴子,你小子心太黑了,怎麽漲了這麽多!”

猴子嚷道:“媽的,老焦,你以為老子願意啊!那些王八羔子加了兩倍價!老子現在開價兩千也才掙二十兩!”

焦老板笑道:“猴子,都是自己人,你哄誰呢?你怎麽只掙二十兩。”

猴子橫了他一眼道:“老焦,你這麽為她說話,幹脆你那份錢別要了,讓給她。”

焦老板的笑容僵住了,“猴子你說什麽呢?咱兩誰跟誰啊,說這些幹什麽?”一邊說一邊朝著猴子猛打眼色。

猴子悻悻道:“你上次帶來的那個要做令牌的人把老子害慘了,媽的,跟他說了別特麽瞎跑,他不聽,結果被人抓到了,還得老子也被牽連進來,那些人不僅加了老子的錢,還讓老子賠他們的損失!”

流光聽得奇怪,“什麽意思?”

猴子吐了口吐沫解釋道:“你以為這那破鐵片真有什麽狗屁用?只不過是那邊的人認老子做的東西!”

流光這才恍然明白,原來柔佛國負責審查的官員和猴子勾結起來,只要是猴子做的東西,他們就會放行,相應的猴子要給他們錢。

她想了想抽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遞給猴子道:“這裏是五千兩,你給我做兩個牌子。”

猴子一楞,剛要伸手,流光又將銀票收了回來,“不過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猴子見錢眼開,頓時變得好說話。

“這個牌子必須能全國通行。”流光道。

猴子哈哈笑起來,“我就算給你做了這個牌子也沒用。”

“為什麽?”流光問道。

猴子解釋道:“柔佛是個戒律非常森嚴的國家,他們的人是分等的,每等人之間是互相不通的,高等的人和低等的人住在不同的地方。”

流光想了想道:“他們低等的人不能去高等人所在的地方的話,誰伺候高等的人?”

猴子笑了起來,“這是有嚴格的規定的,拿著特殊腰牌的奴仆才能去。你還想做這種腰牌?”

流光點點頭道:“是的。”

猴子又笑,“你很聰明,沒有讓我給你做高等人的令牌。就算做了也沒用,每一個高等人都是記錄在冊的,很容易發現。”說完他朝身後的林子裏面走。

流光跟了過去,只見猴子走到了一株大樹後面,從樹根後面刨出了一張牛皮包裹起的東西,牛皮裏面包裹著不少奇怪的東西,鼓鼓囊囊一大堆,猴子在其中撿了兩個鐵片,又揀了兩個木頭片,一並遞給了流光,“都在這裏了。”

流光將銀票塞給了他,接過了東西。猴子鄭重其事道:“如果想要命的話,千萬別往萬金堡去。”

“萬金堡是什麽地方?”流光問道。

猴子看了她一眼道,“萬金堡你都不知道?柔佛的王城就在那裏。”

流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猴子又道,“你個小娘子,哪裏不好去,偏要去那種地方?”他搖了搖頭,對流光報以不解和同情的目光,焦老板急不可耐地對猴子笑了笑,猴子收起了那張銀票,又從貼身的小袋裏掏出了一張銀票給焦老板。

焦老板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滿意地掖進衣袖裏,這才跟著流光往外走。

船又朝東行駛了五日,終於到達了柔佛。

遠遠望去柔佛國的上空金光閃耀,仿佛一座倒扣在海面上的金山,紮得人眼睛睜不開,仔細一看才知道那全是一尊尊的雕像,據二百零三說,那雕像都是辛恩光的雕像,還有聖獸鴻馬的雕像。柔佛國人信仰辛恩光和聖獸鴻馬,他們每日向他的雕像膜拜、祈禱,以求生活平安。

0953 道路

船只漸漸靠近了海島,可以清晰的看到海岸邊停靠的船只,這是流光見過停靠船只最少的國家,漫長的海岸邊僅僅停靠了三艘船。

海岸邊交錯種著密集的灌木和高大的樹木,形成一條非常嚴密的防護網,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崗哨,外人輕易無法上島,而裏面的人也別想隨便離島。

只有一個極小的碼頭用以停靠船只,他們的船還未靠近,就有小船自碼頭朝他們駛來。小船上面站著兩個人,他們命令焦老板停船。

焦老板趕緊命人停船,又拿出了一張薄薄的堪合遞給他們。兩人核對了堪合,又在船上查驗了一番後,這才對焦老板點點頭。

焦老板很懂行,忙捏出兩錠碎銀塞給兩人,口中不住道謝:“兩位辛苦了,請兩位喝點茶。”

兩人也不推辭,接過了碎銀,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重新回到了小船上。焦老板這才招呼著船夫將船開往碼頭。

船只靠了岸,沿著碼頭兩邊站著兩排手握著長矛的士兵,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每個下船的人。

焦老板滿臉堆著笑對每個人點頭哈腰打招呼,但是沒人理他。他們像是根本沒看見他一樣,眼睛盯牢了腳夫們搬擡的貨物。時而上前喝止他們,上前翻撿貨物裏面是否夾帶私貨。箱子被翻得亂七八糟,稻米和甘薯滾了一地,都不敢吱聲,等他們翻撿完畢後,再重新收拾好。

如此這般折騰了近半天,才將船上的貨下完,焦老板不進港,和買家已經談好,在碼頭內交接,拿了貨銀便重新回船上啟航離去。

要入港的人,則排著隊等效驗官查過了牌子,驗名身份才準許入內。碼頭很小,和一般人家的的院子差不多大,四周圍滿高墻,到處都是拿著長矛巡邏的士兵,根本不可能跑得出去。

今日裏入港的人並不多,但是速度極慢,兩名效驗官拿著令牌左翻右翻,又問上一堆問題,查驗說攜帶的隨身物品,確認無誤後才準許入內。

裴桐和流光都有些擔憂,只怕謊話被戳破,輪到兩人之時,效驗官接過牌子看了一眼,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就將牌子還給他們,向身後揮了揮手。

兩人都是一楞,效驗官看他們不動,不耐煩道:“堵在這裏幹什麽?快走!”

兩人這才匆匆忙忙跟著二百零三一起走出了關卡,踏上了柔佛國的土地。

“竟然這麽容易就過了,你說的那個猴子也太神通了吧。”裴桐回頭望著身後的關卡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沒什麽神通的,都是財可通神。”流光叫住了二百零三,“我們往哪裏走?”

二百零三指著前方道:“我們從這裏出去,然後跟著我走,對了,你把頭發包起來,不要露臉,我們這裏的女人不能隨便露臉。”

流光依言將身體包得嚴嚴實實,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頭,跟著二百零三走。

走過野草叢生的小路,他們的面前出現了兩條道路,一條是布滿青磚的整潔大道,一條路略窄些,上面鋪著鵝卵石,也算平整。

裴桐剛要擡腳往青磚路上走,就被二百零三攔住了,“我們不走這裏。”

裴桐便往鵝卵石路上走,二百零三再次拉住了他,“不走這裏。”

裴桐奇道:“就這兩條路,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走哪裏?”

二百零三指著另外一邊道:“我們走這裏。”

裴桐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見那是一條如同蛇般狹窄的泥壩,根本算不上是路,上面坑坑窪窪,黃泥灰塵滿天,極狹窄且蜿蜒曲折,只容得一人通過。道路的兩邊是深深的水溝,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這是路?”裴桐不敢相信。

二百零三走上了泥壩,“我們這等人只能走這裏。”

“那另外兩條路呢?”裴桐道。

“那條路是王族才可以走的。”二百零三指著青磚大道道,又指著鵝卵石路道:“這條路是有名字的人走的。”又指著自己腳下的泥壩:“我們這些沒有名字的人,只能走這條。”

二百零三光著腳在靈巧地在泥壩上行走,絲毫沒有不適,流光和裴桐從未走過如此泥濘的道路,泥土裏面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洞,一腳踩上去,就會陷入其中,有些洞下面還埋藏在尖銳的石頭,走起來十分費力。若是靠近兩邊的路沿走,則有跌到下面臭水溝的危險。黑毛和小白都很不喜歡這條路,在泥地上來回跳。

“這條路到底有多長?”裴桐捂著口鼻,瞇起眼睛望著前面,一眼看不到頭。

二百零三頭也不擡道:“早著呢,大概走到天黑就可以看到村子了。”

“天黑?”裴桐愕然地擡頭看看天上高懸的太陽,又看了看斜前方的城墻道:“那邊不是就有城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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