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5章魚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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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了工事防禦嗎？他們就算過了河也沒那麽容易入城吧。”朱偉行詢問道。
“我們的確做了防禦，但是就算擋住了一次進攻，兩次進攻，你能擋住多少次？”流光反問道，“你們算過我們的糧草還夠多少天嗎？”
眾人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孫少陽又道：“既然如此，我們再等下去就是等死了，還是該早些進攻的好！”
流光問道：“怎麽進攻？他們巴不得我們早點出城，好一口把我們都吞下。”
孫少陽道：“幫主，你會不會太危言聳聽了？我瞧著那王雲沖也不過爾爾。”
“那依著你的意思，你打算怎麽做？”流光問道。
“若是依著我的想法，自然是主動進攻，到了他們的軍營附近，先攪亂他們，然後找到王雲沖，一舉拿下他，這樣他的大軍也就自然不攻而破了。”孫少陽道面露得意之色。
0733驕兵
“好，我再問你，如何拿下王雲沖？”流光接著道。
“拿下他更容易了，不過使些手段罷了。”孫少陽的臉上露出了自信而鬼祟的笑容。
“不說你的毒能不能用，只問你在三千人的包圍之中該如何準確地殺死你的目標？”流光道。
孫少陽微微色變，“三千人？”
“是的，他的三千子弟兵隨時都會圍在他的附近，你打算如何下手？”流光問道。
孫少陽不吭聲了，流光再次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有什麽辦法？”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許定天狗腿地笑道：“我們聽幫主和周先生的。”
周牧雲這才開口道：“我的辦法就是你們繼續守在城裏，不要輕舉妄動。”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滿口稱答應。
流光道：“你們不要以為對方是軟弱可欺之人，他可是久經沙場的大將軍，沒那麽容易對付。你們與其提前慶賀，倒不如多想想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眾人不敢再多話，各自應下，收了之前的喜悅之色，這才出了碧海樓。
“驕兵必敗。”流光望著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要你保持清醒的頭腦就行。”周牧雲安慰她道。
“我也差點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幸虧有你。”流光滿懷感激地看著周牧雲。
周牧雲卻笑得有些勉強，目光投向了遠處，“對了，你好幾日沒有去看你娘了，還是去見見她吧，她很為你擔憂。”
“好。”流光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問周牧雲道：“你有什麽事嗎？”
周牧雲聞言一怔：“我沒事，只是在想該怎麽打王雲沖，你快些去吧。”
“牧雲，你也不必想太多了，連熬了這麽些天，你也累了。”流光道。
周牧雲搖了搖頭道：“我還有重要的事處理，等我處理完了就去安歇。”
“好。”流光點點頭，想要向他靠近一步，周牧雲卻一轉身卻拿起一卷書讀了起來。
流光怔了怔，只見他長長睫毛如雲影覆下，如他的心，看不清，瘦長的手指翻過薄黃發脆的書頁，似未曾看見她。
流光緘默再三，只是看著他的身影沈默了片刻後往外面走去。
王淑儀已經多日沒見過流光了，急得食不下咽，好在這幾天捷報頻傳，她也大大松了一口氣。今日裏正在屋子裏補衣裳，忽聽到流光進來，頓時歡喜地放下了手中活計，迎向了流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
“怎麽瘦了？”王淑儀甚是心疼，“這才幾天沒見，你是不是沒吃飯？”
“我吃了。”流光一邊說一邊望向桌子上的東西，“娘親，你在幹什麽？”
“我閑著也是無事，幫著大家縫補衣裳。”王淑儀並未放手，只是看著流光，“我一會熬湯，晚上回來喝。”
“謝謝娘親。”流光笑道。
“你這個傻丫頭，和娘還說謝。”王淑儀拉過她的手，“你這手裏怎麽受傷了？”
“沒事，只是不小心劃破了而已。”流光漫不經心地抽回自己的手。
“和個男人似得，一點都不擔心。”王淑儀一邊埋怨一邊拉過她的手，仔細拿帕子擦拭她手心的血痕。
“爹爹呢？”流光忙問道。
“你爹爹出去檢查防禦工事了，他不放心。”王淑儀道，“他說那幾個負責做事的都不是你原來幫裏的人，怕他們偷懶。”
流光笑道：“讓爹爹和娘親費心了。”
“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娘親在你身邊就圖個安心。”王淑儀放下了帕子，又拿過一匣子點心：“這是安安走之前給我留下來的，我瞧著你愛吃，給你留著呢。”
流光撿了一塊栗子糕咬了一口，又聽王淑儀念叨：“安安走了幾天了？”
“有七天了。”流光道。
“七天？這麽久了，也沒個音訊，真急死個人。”王淑儀埋怨道：“你怎麽能讓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娘親，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有林若虛在呢。”流光耐著性子道。
“他們兩個倒是一對，說起來她和你年紀差不多呢，你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王淑儀問道。
流光慌忙咽下口中的栗子糕，“娘親，我還有事先走了。”
“回來！你慌什麽？每次一說起這個你就跑，你娘是老虎吃了你嗎？”王淑儀罵道。
流光磨蹭道：“娘親，我真的有事，現在真的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我知道你動的什麽心思，你怕你娘反對是嗎？”王淑儀戳了她一指頭，“從來都不聽娘把話說完。”
流光一只腳踏在門檻上，抓著門進退不是，只得低頭做溫順受訓狀，聽著王淑儀說話。
“娘知道，你那兩個師父都對你存了心思，老實說呢，兩個人都沒什麽可挑的，裴師父雖然脾氣不大好，對你也特別嚴厲，但是總歸是一心向著你的。周先生更是人中龍鳳，娘也知道你也屬意與他。我聽你爹爹說了他的身份……”王淑儀的話未說完流光就變了臉色。
“娘親，你如果要和爹爹說一樣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流光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
“你急什麽？”王淑儀嗔怪道，“娘的話說完了嗎？你就這樣和娘說話。”
流光低下頭不做聲，王淑儀看著她那付小女兒嬌態心又軟了，“你這傻丫頭，娘是那種老古板老糊塗的人嗎？這人活著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身邊那個人是不是貼心人，要是兩個人過得不貼心，就算是外人怎麽看著好，都沒意思。人活著不是為了給別人看，是要自己過得好。你不管選誰娘都支持你，至於你爹，他再怎麽樣想總是想讓你過的好。”
流光不敢相信，“娘親，你的意思是……”
“這都聽不明白，也敢做人家的幫主？”王淑儀笑罵道。
“娘親，你真是太好了。”流光高興地抱緊了王淑儀喃喃道。
“話說回來你爹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你要慎重。”王淑儀輕撫著她的後背，“丫頭，娘知道你和兩個姐姐都不一樣，你不會過她們那樣的安穩的過一生，娘只想讓你答應娘一件事，千千萬萬要平安，其他娘都沒有什麽可求的了。”
“娘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的。”流光抱緊了母親，突然覺得她比從前瘦小了許多，從前她都是依靠在母親的懷中，而今她比母親高了，現在該由她來守護母親了。
0734被襲
天色未明之時，港口裏面的狗就騷動不安起來，起初只是一條狗叫，而後所有犬隊的狗都叫了起來。黑毛不安地跳下床，用爪子拍門，小白也從墊子跳了起來，抖了抖身體沖到了門邊。
流光立即睜開了眼睛，從床上跳起來，扯過衣袍迅速裹好沖到了屋外。
屋外燈火通明，巡邏隊的人立即趕來報告，“幫主，敵人來了！”
流光擡頭看了看天色，很有些意外：“這麽早？”她不及細想，帶著黑毛往城樓上奔去。
裴桐和周牧雲也被驚醒了，跟著流光一起往城樓上跑。
只見護城河對岸邊上燈火通明，今日來的不是小股士兵，而是王雲沖的大軍。他們在河邊架起了高高的木架，再往上面綁上了長長的繩子。
流光心裏一驚，自從知道王雲沖在軍中練習使用飛鐮之後，她就派人把河對岸那些樹木砍了，沒想到他們居然自己搭了木架。
“幫主，他們要幹什麽？”瀾夜好奇地問道。
“他們要蕩過來。”流光幹巴巴地回答道。
“我讓弓箭手馬上過來。”瀾夜說著就要去喊人。
“這麽黑，他們看不清楚。”周牧雲在旁道，“讓他們準備鐵水和開水吧。”
“是！”瀾夜領命立即離去。
“他們人這麽多，鐵水恐怕也沒什麽用途，直接用火龍吧。”裴桐道。
“火龍射程不足。”流光咬緊了嘴唇，“讓他們準備好守城吧，讓人準備兩根圓木抵住城門，派人到這裏來，不管用什麽方法，不能讓他們進城。”
王雲沖的人準備完畢，在王雲沖的號令下拉緊了繩子學著海寇往河對岸蕩了起來。夜幕之中，河面上飛過一道道黑影，密密麻麻，令人色變。
城樓之上，一瓢瓢剛燒開的熱水和煮沸的鐵水也隨之潑向了黑影。慘叫聲在空中此起彼伏地響起，讓人毛孔裏發寒。王雲沖不為所動，依然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往河對岸蕩過去，哪怕只有一半人能過河，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拿下沈家港。
這是他冥思苦想的幾天，終於想到的辦法，當他們在空中的時候，對方根本無法抓到他們，也就無法射中他們。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潑鐵水和開水，那東西的攻擊比箭範圍大，很容易被潑中，並且一旦受傷根本無法抵抗，能夠被繩子帶回來已是幸運，若是不信松開了繩子掉入了河中餵鱷魚也是難免。
“真是惡毒。”一旁的徐春雷見此情形也不由打了個寒噤。
王雲沖沒有說話，揮舞著劍再次催促他們加速過河，他不信他們的鐵水用不完！
終於士兵們平安地踏上了河對岸，他們歡欣鼓舞，一起朝著城門邊湧去，捶打城門。就在這時，開水再次從天而降，士兵們此時沒有那麽懼怕了，在空中的時候他們不便，無法使用盾牌，此時舉起了盾牌抵擋從天而降的攻擊。
只剛擋了一陣，從空中接連飛下了石塊，重重砸在盾牌上，當即盾牌裂做數截，更有人當即倒在了地上。
“上墻！”王雲沖高聲吼道。
士兵們迅速地抽過倒在河面上的梯子靠在城墻上，朝著城墻上面飛快地攀爬，一排排地梯子上面擠滿了人，王雲沖安排了弓箭手掩護他們，一排排箭矢朝著城樓一刻不停地射擊。
士兵們很快就要攀爬到城樓上面，就在這時候，從城墻的一邊出現了一柄鐵船舵，船舵極大，沿著城墻飛了出去，重重的船舵一路砸在梯子上，如同一柄鋒利的鐵斧刮過城墻，梯子如軟繩一般轟然倒塌，士兵們如同一串串糖葫蘆從上面齊齊摔下，有些滾落到河裏，有些則掉到了城門下的坑裏，坑裏面布滿了粗大的鐵蒺藜。
徐春雷感到口中發幹，他偷偷看了一眼王雲沖身旁的太監，太監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一直緊緊捏著自己的團繡錦服一言不發。
這場戰役一直打到了天亮，城門下屍骨皚皚，城墻上亦是布滿血痕，護城河上更是漂滿了屍體。
王雲沖始終盯著城門之上，良久後他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撤退。”
太監瞪了他一眼道：“王將軍，你這日日撤退，到底什麽時候才不用撤退？”
王雲沖看了他一眼道：“廠公也看見了，我們這些天一直在進攻，並沒有一日停止。”
太監冷哼一聲道：“你一個堂堂的將軍，居然連這些海寇都打不過，真是無能。”
王雲沖道：“本將軍無能，還是請廠公讓東廠出些高手，幫我們先進城吧。”
太監瞪著他道：“東廠可不是讓你差遣的！”
王雲沖懶得和他再多話，先自上了馬，太監色變罵道：“好大的膽子！”
王雲沖沒有停下，士兵們也沒有停，徐春雷暗自偷笑也上了馬跟上了王雲沖的大軍在，只留下太監一人神情難看地站在河邊。
太監剛要發作，一支羽箭落在了他的腳邊，嚇了他一跳。他扭頭一看，只見數名弓箭手站在城墻上，弓箭對準了他。他當即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這場戰事的勝利令五龍幫的氣勢更足了，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討論日後該如何論功封賞。新進歸順的各幫派的幫主們各自懷了心思，紛紛要求下次開戰的時候守住城墻。
“幫主，守城門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許定天第一個開口道，“我保證一定能守得好好的，您就不用每回都去城樓上督戰了。”
流光端起了茶杯潤了潤幹涸的嗓子道，“哦？你想去守城門？”
“是的。”許定天道，“自我們到這裏以來，一直都在建防禦工事，如今防禦工事也已經建好，就讓我們去吧。我們幫中的弟兄們都盼著早點立功呢。”
“老許，守城門這事你能幹得了嗎？別到時候被對方一嚇就把城門打開了吧。”孫少陽出言諷刺道，“你還是帶著你的弟兄們去做新的防禦的好。”
0735異常
“孫少陽，你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我不能去守城門就能輪到你了？”許定天跳了起來，“都是小娘養的，大家誰也別看不起誰！”
“老許，這可是你說的話，我可沒說我們是小娘養了，周先生說了，既然入得幫中來，都是一視同仁，你說這種話分明就是心有嫌隙，覺得幫主對你不公。”孫少陽道。
“你少含血噴人！”許定天急了，他忙朝流光道：“幫主，你可別聽他瞎說！”
“我瞎說？之前好像有人還說如果我們向朝廷投誠，不知道要帶什麽投名狀才好，這話是不是你說的？”孫少陽不陰不陽地問道。
許定天驟然色變，“你這條毒蛇就會胡亂咬人！我根本沒有說過這種話！孫少陽，你要真的有本事，你去殺了王雲沖，少在這裏為了搶功勞挑唆！”
“好了，你們都別爭了。”流光打斷了他們的話，“我都知道了，這樣吧，你們兩人一起去守城門，如果城門失守怎麽辦？”
“願將項上人頭奉上！”孫少陽斬釘截鐵道，兩只眼睛盯著許定天。許定天一咬牙道：“我也和他一樣！”
“好，那就如同你們說的辦。朱偉行你帶你的人幫他們調配物資、兵器、調配兵力。”流光說完習慣地看了看周牧雲。周牧雲一言不發，只是緩緩起身先自離開。
眾人都領了命，各自離去，流光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困意頓時向她襲來，她蜷縮在椅子上很快睡著了。
流光睡得正熟，忽然感覺到身旁有人，猛然睜開眼睛從椅子上跳起，手持匕首對準了來人。
“幫主，是我。”孫少陽躲開了流光的匕首，連忙說道。
“你怎麽沒走？”流光意外地看著他。
“幫主，我剛剛想了下，我和許定天不和，我擔心他到時候會至大義不顧，故意陷害我，到時候會令得城門失守。”孫少陽道，“所以還想請幫主收回成命。”
“哦？”流光驚訝地看著他，“你改主意了？”
“是的。”孫少陽站在陰影之中，像一條蛇，冷冰冰得。
“也好，那讓朱偉行和許定天去吧。”流光略略點頭道。
“幫主，許定天這個人靠不住，他是個鼠首兩端的人，你一定要千萬小心。”孫少陽又道。
流光擡頭望著他，“你和許定天的關系這麽惡劣？我記得你們之前可是一夥的，怎麽翻臉了？”
孫少陽的臉上湧出短促的笑容，“幫主，人總有犯糊塗的時候，以前我孫少陽不明白許多事，自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後來遇見了幫主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狹隘，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仰慕你。”
流光笑了笑不置可否，孫少陽接著道：“我知道幫主未必信我這句話，我是發自真心的。不是所有的蛇都會傷人，你可知道自己的老宅裏面都有看家的老蛇，那是護佑家人的。”
流光略略點頭道：“我知道，孫少陽你不必說這些話，我既然讓你們加入了五龍幫，自然是相信你的。”
孫少陽笑了一聲，向流光行了個禮道：“我會證明自己的。”
孫少陽走後，流光睡不著了，她不知道孫少陽會如何證明自己。對於這幾個新加入的幫派，她沒有辦法做到完全信賴，尤其是許定天，當日裏他逼著她殺爹爹，是她永遠無法忘卻的痛苦折磨。
雖然後面為了大局考慮，她按捺住心頭的恨意接納了他們，但是自覺會不自覺間，她總對他們多幾分提防。孫少陽的話是真是假她拿不準。
事實上她對孫少陽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他當初犯了事，帶著一幫人下了海成立了靈蛇派。靈蛇派在江湖上的名氣也不大，他們的人也不多，能在江湖立足靠的是他們的那點運氣。
流光發了一陣子呆，實在不知道孫少陽這話的意思，聽他的話裏的意思，似乎是為了幫裏考慮。可是他要如何證明自己呢？他要證明自己什麽呢？忠誠、能力還是對許定天的判斷？
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想，只剛準備出門，裴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流光，你讓他們去守城門？”
流光點點頭道：“咱們的人連著這麽多天守在上面，也累了，王雲沖剛敗了這麽慘，我估計短期應該不會那麽快卷土重來，讓他們去頂一段時間也可以。”
裴桐皺眉道：“話雖如此，我不信任他們，尤其是許定天。”
“他們現在不會和王雲沖談判的。”流光道，“不過你的擔憂也有道理，我打算派幾個人盯著上面，如果有什麽異常，立即撤換。”
裴桐這才點頭道：“這樣還差不多。”
流光看著他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下次如果有機會幹掉那個太監。”裴桐道。
流光奇道：“你認識他？”
裴桐皺了皺眉道：“也算不上，只是當年在錦衣衛的時候和他碰過幾回頭，此人對上溜須拍馬對下驕橫跋扈，實在令人厭煩。”
流光歪著頭看他笑道：“他當真沒欺負過你嗎？”
裴桐的笑容有幾分不自在，“諒他也沒這個膽子！”
流光笑道：“下次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裴桐抱著胸口沒有說話，只是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流光，流光越發奇怪：“到底有什麽事？”
裴桐笑了笑走到她旁邊問道：“你和周牧雲吵架了？”
流光訝異道：“沒有啊。你為何會這麽說？”
裴桐望著她的眼睛問道：“真的沒有嗎？”
流光奇怪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裴桐搖頭笑道：“沒什麽，大約是我的多心了。”他口裏說是多心，臉上的神情卻是一付了然的模樣。
流光越發覺得奇怪，想要再問個明白，裴桐卻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了。
流光想起這幾日周牧雲疏離的神情，心裏也有些恍惚，他是怎麽了？
流光翻身上了碧海樓的三樓，望著不遠處的海面，有種恍然的感覺。冬日的海面在陽光下呈出一種灰藍色，仿佛攏著一層灰色的紗帳，朦朦朧朧瞧不清楚。陽光在水面上翻滾，飄在水面上的光芒被波浪一拍就散了。
0736出城
流光低下頭往樓下一瞧，就看見了周牧雲站在碧海樓對面的亭子旁，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正要翻身下去招呼他，卻見蘭青走到了他身旁，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周牧雲的臉上浮現了溫暖的笑意。
流光記得曾有一段時間蘭青對周牧雲暗送秋波，她為此心裏很不舒服，後來蘭青很識趣，很久沒有再和周牧雲私下裏接觸。此時兩人有說有笑，倒是一派和睦景象。
流光想了想沒有從樓上躍下，從樓梯裏飛奔到了門口，故意讓他們兩人看見了自己，這才沖著他們笑道：“有什麽高興的事嗎？”
“沒什麽。”周牧雲收斂了笑意，對蘭青道：“你先去吧。”
蘭青向周牧雲點了點頭，又朝流光行了個禮這才緩步離去。
“牧雲……”流光剛開口，周牧雲卻打斷了她的話，“這裏有許多人，你還是叫我周先生。”
流光一楞，“……周先生。”
“嗯，有什麽事嗎？”周牧雲的目光極其平靜，透著一股冷意。
流光楞了許久後道：“沒事。”
“那就好。”周牧雲轉過身離去，只留下一抹青色的背影。
流光站在原地，楞了許久。
是夜流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逼著自己不要去想，卻想得更多，頭腦當中一片混亂。她很想立即找周牧雲問個一清二楚，可是他白日裏的態度又讓她感到膽怯。
如果她要的答案不是她所想的，那該怎麽辦？流光不敢去想。他教過她很多東西，兵法、韜略、歷史、經史子集，棋譜甚至還有藥典、酒譜五花八門的東西，可是唯獨沒有教過她該如何面對感情。
她以為她足夠自信，足夠瀟灑，可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一切的自信瀟灑都是建立他對自己有感情的基礎上，倘若他不愛她了，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她沒有答案，也沒有勇氣求證，仿佛一夜之間又成了那個弱小無助的少女，惶恐不安。
就在她思緒混亂之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幫主！幫主！”
流光急忙收拾情緒，平靜地問道：“什麽事？”
“大事不好，孫少陽出城了！”瀾夜在門外急忙喊道。
“什麽？”流光倏然一驚，連忙起身開門，“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怎麽會出城？他出城去了哪裏？”
“我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發現他偷偷把城門打開帶著他原來的那些手下一起走了。”瀾夜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焦急地說道。
“他除了帶自己的手下還帶了什麽嗎？”流光道。
“不知道。”瀾夜搖了搖頭，“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過了河了。”
“過了河？”流光沈吟了片刻道，“他難道要去找王雲沖？”
“幫主，我們要不要重新布置防禦？”瀾夜問道，流光明白她的意思，她擔心孫少陽投降，會出賣五龍幫的布防。
“先不急，我們的防禦不是一日兩日建成的，想要改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孫少陽就算告訴了王雲沖，一時半會他們也不會拿我們有辦法。”流光道，“現在我擔心的是許定天和朱偉行，他們兩人在城樓上可有什麽異常？”
瀾夜搖頭道：“目前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盯緊他們。”流光吩咐後，“對了，其他的人有什麽動靜嗎？”
“目前都沒有動靜，他們還是和之前一樣。”瀾夜道。
“那就靜觀其變吧。”流光定了定神，擡頭看向了天空，墨黑的天空上一粒星都沒有，這將會是個難熬的夜晚。
第二天清早敵人並沒有如期而至，許定天和朱偉行在城樓上閑得發慌，找了一副牌九打了起來。
兩人邊打牌邊聊天，許定天道：“你猜孫少陽是不是去投降了？”
朱偉行道：“誰知道呢。”
許定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廝之前還說願意用項上人頭做保守住城門，轉頭就投奔了王雲沖，我就說這家夥屬墻頭草的吧。”
朱偉行擡頭看了他一眼，只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許定天接著道：“老朱，你說這場仗咱們能贏嗎？”
朱偉行懶洋洋道：“也許吧。”
“也許？看來你也不確定啊。”許定天扔下了一張牌。
“這世上有什麽事沒發生之前能確定？”朱偉行反問道，“當初你我求娶幫主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一天會成了她的部下？你當日游說大家對付她的時候，能想到今天要爭著替她當馬前卒？”
許定天嘿嘿一笑道：“世事難料啊，還是多做打算的好。”
朱偉行望了他一眼道，“老許，還是你厲害，居然還留了後手。”
許定天笑道：“牌面上當然要留後手，不過這次我可真沒有後手。”
朱偉行將手中的牌扔了出來，“你又贏了吧？”
許定天亮出底牌笑道：“承讓承讓。”
朱偉行意味深長地問道：“說說你的後手吧。”
許定天打了個哈哈笑道：“我能有什麽後手？”
朱偉行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打算殺了幫主去投誠吧？”
許定天忙向四周看了看，低聲罵道：“你不要命了？敢說這種話。”
朱偉行道：“這難道不是你的後手？”
許定天看著他道：“你自己說，我能打得過幫主嗎？不說幫主了，就連她身邊那條黑毛，我能打的過嗎？”
朱偉行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許定天道：“那是，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足夠清楚我自己是誰，我能做什麽。”
朱偉行低聲道：“哥們，你是個聰明人，咱們現在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可千萬別把兄弟賣了。”
許定天打了個哈哈，“我怎麽是那種人？咱們好好守好這座城門。”
兩人打了一天牌九也沒有等到敵人，俱都感覺乏了，許定天打了個哈欠道：“要不咱們歇會養養神，等他們來了也好動手。”
朱偉行沒有反對，兩人正要找地方歇息，忽然聽到城下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都往外一看，卻見一名副將模樣的人出現在河對岸，那人也沒有強行過河，只隔著河對城門射了一箭，再次縱馬離去。
0737 被俘
“這是什麽意思？”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決定派人下去看看。
箭上附著一張紙和一只手指，紙上的內容令所有人大吃一驚，孫少陽竟然去偷襲了王雲沖，不敵被俘。
“幫主，這封信可能是假的吧，那孫少陽怎麽會去偷襲王雲沖？”朱偉行並不相信。
“沒錯，我也覺得這封信可能有詐，說不定那孫少陽向王雲沖投誠，這是他們設計好的一個圈套，想引誘你出城。”許定天讚同。
流光沒有說話，這封信非常奇怪，除了說明孫少陽被俘，並沒有其他類似交換人質的要求，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如果真是如同許定天的說法，那麽孫少陽不惜斬斷手指引誘她出城的目的是什麽？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拿她當投名狀？
“孫少陽好端端地幹嘛去偷襲王雲沖？”裴桐如鷹的雙眼依次掠過眾人，“有沒有人知道？”
“我，我在他走之前看到他和……他和許……”坐下一人忽然開口，猶豫地看了一眼許定天，把後半截話又咽了回去。
“看見他和許定天怎麽了？”流光問道。
許定天瞪著那人，正要說話，被流光制止了，“等他說完。”
那個人不敢看許定天，低著頭道：“我看見他們兩人爭吵了一陣，然後孫少陽很生氣，一直在罵人。”
“他罵什麽了？”流光又問道。
“他說，他說自己不能一日做賊就終身做賊。”那人低頭道。
流光沈吟了片刻，又問許定天道：“他和你吵什麽？”
許定天悻悻道：“沒吵什麽，就是那些老話，他罵我沒用，我說他有本事去殺了王雲沖這類。”
流光的目光像刀子剜向許定天，她終於明白那日孫少陽的話意了，他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和本事，刺殺王雲沖是他能做出最有勇氣也最愚蠢的選擇。
“我們要救孫少陽。”流光開口道。
“救他？”眾人都是一驚。
“沒錯，王雲沖派人發這封信的目的是向我們示威，如果我們不去救他，孫少陽必死無疑。”流光道。
“幫主，你可得想清楚，這可不是講義氣的時候，去救孫少陽的話，我們就必須出城。”許定天忙道，“沒有了城樓和護城河的掩護，我們打他們可沒那麽容易。”
“不必你告訴我。”流光冷冷道，“孫少陽是我們幫裏的一員，這件事不管出在誰身上，我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深陷囹圄而不救，這也不是我們行走江湖的原則。”
“幫主，你義薄雲天我們大家都很欽佩。”朱偉行道，“可是如果讓我們去救孫少陽，讓更多的弟兄折了，這恐怕更不合適吧？”
“朱偉行，今天換做是你為了幫裏去刺殺王雲沖被俘，我也一樣會救你。”流光平靜地看著他道，“不管是你也好，是許定天也好，是幫裏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去救，你們如果擔心自己為了救幫裏的弟兄而喪命的，不如早早離開五龍幫，我們五龍幫的人都是互相幫扶才有了今天，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兄弟姐妹。”
許定天等新入幫派的人瞠目結舌，更多的人激情澎湃，高聲呼喊，他們紛紛要求自己去救孫少陽。
流光望著他們道：“你們不必激動，此事須得慢慢來籌劃。瀾夜，先派探子去探探消息，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瀾夜領命，流光再次對眾人道：“你們記著，我們五龍幫的人絕不會任由他人欺辱，同樣若是背叛我們五龍幫，就算天涯海角也不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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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確做了防禦，但是就算擋住了一次進攻，兩次進攻，你能擋住多少次？”流光反問道，“你們算過我們的糧草還夠多少天嗎？”
眾人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孫少陽又道：“既然如此，我們再等下去就是等死了，還是該早些進攻的好！”
流光問道：“怎麽進攻？他們巴不得我們早點出城，好一口把我們都吞下。”
孫少陽道：“幫主，你會不會太危言聳聽了？我瞧著那王雲沖也不過爾爾。”
“那依著你的意思，你打算怎麽做？”流光問道。
“若是依著我的想法，自然是主動進攻，到了他們的軍營附近，先攪亂他們，然後找到王雲沖，一舉拿下他，這樣他的大軍也就自然不攻而破了。”孫少陽道面露得意之色。
0733驕兵
“好，我再問你，如何拿下王雲沖？”流光接著道。
“拿下他更容易了，不過使些手段罷了。”孫少陽的臉上露出了自信而鬼祟的笑容。
“不說你的毒能不能用，只問你在三千人的包圍之中該如何準確地殺死你的目標？”流光道。
孫少陽微微色變，“三千人？”
“是的，他的三千子弟兵隨時都會圍在他的附近，你打算如何下手？”流光問道。
孫少陽不吭聲了，流光再次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有什麽辦法？”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許定天狗腿地笑道：“我們聽幫主和周先生的。”
周牧雲這才開口道：“我的辦法就是你們繼續守在城裏，不要輕舉妄動。”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滿口稱答應。
流光道：“你們不要以為對方是軟弱可欺之人，他可是久經沙場的大將軍，沒那麽容易對付。你們與其提前慶賀，倒不如多想想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眾人不敢再多話，各自應下，收了之前的喜悅之色，這才出了碧海樓。
“驕兵必敗。”流光望著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要你保持清醒的頭腦就行。”周牧雲安慰她道。
“我也差點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幸虧有你。”流光滿懷感激地看著周牧雲。
周牧雲卻笑得有些勉強，目光投向了遠處，“對了，你好幾日沒有去看你娘了，還是去見見她吧，她很為你擔憂。”
“好。”流光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問周牧雲道：“你有什麽事嗎？”
周牧雲聞言一怔：“我沒事，只是在想該怎麽打王雲沖，你快些去吧。”
“牧雲，你也不必想太多了，連熬了這麽些天，你也累了。”流光道。
周牧雲搖了搖頭道：“我還有重要的事處理，等我處理完了就去安歇。”
“好。”流光點點頭，想要向他靠近一步，周牧雲卻一轉身卻拿起一卷書讀了起來。
流光怔了怔，只見他長長睫毛如雲影覆下，如他的心，看不清，瘦長的手指翻過薄黃發脆的書頁，似未曾看見她。
流光緘默再三，只是看著他的身影沈默了片刻後往外面走去。
王淑儀已經多日沒見過流光了，急得食不下咽，好在這幾天捷報頻傳，她也大大松了一口氣。今日裏正在屋子裏補衣裳，忽聽到流光進來，頓時歡喜地放下了手中活計，迎向了流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
“怎麽瘦了？”王淑儀甚是心疼，“這才幾天沒見，你是不是沒吃飯？”
“我吃了。”流光一邊說一邊望向桌子上的東西，“娘親，你在幹什麽？”
“我閑著也是無事，幫著大家縫補衣裳。”王淑儀並未放手，只是看著流光，“我一會熬湯，晚上回來喝。”
“謝謝娘親。”流光笑道。
“你這個傻丫頭，和娘還說謝。”王淑儀拉過她的手，“你這手裏怎麽受傷了？”
“沒事，只是不小心劃破了而已。”流光漫不經心地抽回自己的手。
“和個男人似得，一點都不擔心。”王淑儀一邊埋怨一邊拉過她的手，仔細拿帕子擦拭她手心的血痕。
“爹爹呢？”流光忙問道。
“你爹爹出去檢查防禦工事了，他不放心。”王淑儀道，“他說那幾個負責做事的都不是你原來幫裏的人，怕他們偷懶。”
流光笑道：“讓爹爹和娘親費心了。”
“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娘親在你身邊就圖個安心。”王淑儀放下了帕子，又拿過一匣子點心：“這是安安走之前給我留下來的，我瞧著你愛吃，給你留著呢。”
流光撿了一塊栗子糕咬了一口，又聽王淑儀念叨：“安安走了幾天了？”
“有七天了。”流光道。
“七天？這麽久了，也沒個音訊，真急死個人。”王淑儀埋怨道：“你怎麽能讓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娘親，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有林若虛在呢。”流光耐著性子道。
“他們兩個倒是一對，說起來她和你年紀差不多呢，你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王淑儀問道。
流光慌忙咽下口中的栗子糕，“娘親，我還有事先走了。”
“回來！你慌什麽？每次一說起這個你就跑，你娘是老虎吃了你嗎？”王淑儀罵道。
流光磨蹭道：“娘親，我真的有事，現在真的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我知道你動的什麽心思，你怕你娘反對是嗎？”王淑儀戳了她一指頭，“從來都不聽娘把話說完。”
流光一只腳踏在門檻上，抓著門進退不是，只得低頭做溫順受訓狀，聽著王淑儀說話。
“娘知道，你那兩個師父都對你存了心思，老實說呢，兩個人都沒什麽可挑的，裴師父雖然脾氣不大好，對你也特別嚴厲，但是總歸是一心向著你的。周先生更是人中龍鳳，娘也知道你也屬意與他。我聽你爹爹說了他的身份……”王淑儀的話未說完流光就變了臉色。
“娘親，你如果要和爹爹說一樣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流光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
“你急什麽？”王淑儀嗔怪道，“娘的話說完了嗎？你就這樣和娘說話。”
流光低下頭不做聲，王淑儀看著她那付小女兒嬌態心又軟了，“你這傻丫頭，娘是那種老古板老糊塗的人嗎？這人活著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身邊那個人是不是貼心人，要是兩個人過得不貼心，就算是外人怎麽看著好，都沒意思。人活著不是為了給別人看，是要自己過得好。你不管選誰娘都支持你，至於你爹，他再怎麽樣想總是想讓你過的好。”
流光不敢相信，“娘親，你的意思是……”
“這都聽不明白，也敢做人家的幫主？”王淑儀笑罵道。
“娘親，你真是太好了。”流光高興地抱緊了王淑儀喃喃道。
“話說回來你爹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你要慎重。”王淑儀輕撫著她的後背，“丫頭，娘知道你和兩個姐姐都不一樣，你不會過她們那樣的安穩的過一生，娘只想讓你答應娘一件事，千千萬萬要平安，其他娘都沒有什麽可求的了。”
“娘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的。”流光抱緊了母親，突然覺得她比從前瘦小了許多，從前她都是依靠在母親的懷中，而今她比母親高了，現在該由她來守護母親了。
0734被襲
天色未明之時，港口裏面的狗就騷動不安起來，起初只是一條狗叫，而後所有犬隊的狗都叫了起來。黑毛不安地跳下床，用爪子拍門，小白也從墊子跳了起來，抖了抖身體沖到了門邊。
流光立即睜開了眼睛，從床上跳起來，扯過衣袍迅速裹好沖到了屋外。
屋外燈火通明，巡邏隊的人立即趕來報告，“幫主，敵人來了！”
流光擡頭看了看天色，很有些意外：“這麽早？”她不及細想，帶著黑毛往城樓上奔去。
裴桐和周牧雲也被驚醒了，跟著流光一起往城樓上跑。
只見護城河對岸邊上燈火通明，今日來的不是小股士兵，而是王雲沖的大軍。他們在河邊架起了高高的木架，再往上面綁上了長長的繩子。
流光心裏一驚，自從知道王雲沖在軍中練習使用飛鐮之後，她就派人把河對岸那些樹木砍了，沒想到他們居然自己搭了木架。
“幫主，他們要幹什麽？”瀾夜好奇地問道。
“他們要蕩過來。”流光幹巴巴地回答道。
“我讓弓箭手馬上過來。”瀾夜說著就要去喊人。
“這麽黑，他們看不清楚。”周牧雲在旁道，“讓他們準備鐵水和開水吧。”
“是！”瀾夜領命立即離去。
“他們人這麽多，鐵水恐怕也沒什麽用途，直接用火龍吧。”裴桐道。
“火龍射程不足。”流光咬緊了嘴唇，“讓他們準備好守城吧，讓人準備兩根圓木抵住城門，派人到這裏來，不管用什麽方法，不能讓他們進城。”
王雲沖的人準備完畢，在王雲沖的號令下拉緊了繩子學著海寇往河對岸蕩了起來。夜幕之中，河面上飛過一道道黑影，密密麻麻，令人色變。
城樓之上，一瓢瓢剛燒開的熱水和煮沸的鐵水也隨之潑向了黑影。慘叫聲在空中此起彼伏地響起，讓人毛孔裏發寒。王雲沖不為所動，依然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往河對岸蕩過去，哪怕只有一半人能過河，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拿下沈家港。
這是他冥思苦想的幾天，終於想到的辦法，當他們在空中的時候，對方根本無法抓到他們，也就無法射中他們。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潑鐵水和開水，那東西的攻擊比箭範圍大，很容易被潑中，並且一旦受傷根本無法抵抗，能夠被繩子帶回來已是幸運，若是不信松開了繩子掉入了河中餵鱷魚也是難免。
“真是惡毒。”一旁的徐春雷見此情形也不由打了個寒噤。
王雲沖沒有說話，揮舞著劍再次催促他們加速過河，他不信他們的鐵水用不完！
終於士兵們平安地踏上了河對岸，他們歡欣鼓舞，一起朝著城門邊湧去，捶打城門。就在這時，開水再次從天而降，士兵們此時沒有那麽懼怕了，在空中的時候他們不便，無法使用盾牌，此時舉起了盾牌抵擋從天而降的攻擊。
只剛擋了一陣，從空中接連飛下了石塊，重重砸在盾牌上，當即盾牌裂做數截，更有人當即倒在了地上。
“上墻！”王雲沖高聲吼道。
士兵們迅速地抽過倒在河面上的梯子靠在城墻上，朝著城墻上面飛快地攀爬，一排排地梯子上面擠滿了人，王雲沖安排了弓箭手掩護他們，一排排箭矢朝著城樓一刻不停地射擊。
士兵們很快就要攀爬到城樓上面，就在這時候，從城墻的一邊出現了一柄鐵船舵，船舵極大，沿著城墻飛了出去，重重的船舵一路砸在梯子上，如同一柄鋒利的鐵斧刮過城墻，梯子如軟繩一般轟然倒塌，士兵們如同一串串糖葫蘆從上面齊齊摔下，有些滾落到河裏，有些則掉到了城門下的坑裏，坑裏面布滿了粗大的鐵蒺藜。
徐春雷感到口中發幹，他偷偷看了一眼王雲沖身旁的太監，太監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一直緊緊捏著自己的團繡錦服一言不發。
這場戰役一直打到了天亮，城門下屍骨皚皚，城墻上亦是布滿血痕，護城河上更是漂滿了屍體。
王雲沖始終盯著城門之上，良久後他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撤退。”
太監瞪了他一眼道：“王將軍，你這日日撤退，到底什麽時候才不用撤退？”
王雲沖看了他一眼道：“廠公也看見了，我們這些天一直在進攻，並沒有一日停止。”
太監冷哼一聲道：“你一個堂堂的將軍，居然連這些海寇都打不過，真是無能。”
王雲沖道：“本將軍無能，還是請廠公讓東廠出些高手，幫我們先進城吧。”
太監瞪著他道：“東廠可不是讓你差遣的！”
王雲沖懶得和他再多話，先自上了馬，太監色變罵道：“好大的膽子！”
王雲沖沒有停下，士兵們也沒有停，徐春雷暗自偷笑也上了馬跟上了王雲沖的大軍在，只留下太監一人神情難看地站在河邊。
太監剛要發作，一支羽箭落在了他的腳邊，嚇了他一跳。他扭頭一看，只見數名弓箭手站在城墻上，弓箭對準了他。他當即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這場戰事的勝利令五龍幫的氣勢更足了，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討論日後該如何論功封賞。新進歸順的各幫派的幫主們各自懷了心思，紛紛要求下次開戰的時候守住城墻。
“幫主，守城門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許定天第一個開口道，“我保證一定能守得好好的，您就不用每回都去城樓上督戰了。”
流光端起了茶杯潤了潤幹涸的嗓子道，“哦？你想去守城門？”
“是的。”許定天道，“自我們到這裏以來，一直都在建防禦工事，如今防禦工事也已經建好，就讓我們去吧。我們幫中的弟兄們都盼著早點立功呢。”
“老許，守城門這事你能幹得了嗎？別到時候被對方一嚇就把城門打開了吧。”孫少陽出言諷刺道，“你還是帶著你的弟兄們去做新的防禦的好。”
0735異常
“孫少陽，你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我不能去守城門就能輪到你了？”許定天跳了起來，“都是小娘養的，大家誰也別看不起誰！”
“老許，這可是你說的話，我可沒說我們是小娘養了，周先生說了，既然入得幫中來，都是一視同仁，你說這種話分明就是心有嫌隙，覺得幫主對你不公。”孫少陽道。
“你少含血噴人！”許定天急了，他忙朝流光道：“幫主，你可別聽他瞎說！”
“我瞎說？之前好像有人還說如果我們向朝廷投誠，不知道要帶什麽投名狀才好，這話是不是你說的？”孫少陽不陰不陽地問道。
許定天驟然色變，“你這條毒蛇就會胡亂咬人！我根本沒有說過這種話！孫少陽，你要真的有本事，你去殺了王雲沖，少在這裏為了搶功勞挑唆！”
“好了，你們都別爭了。”流光打斷了他們的話，“我都知道了，這樣吧，你們兩人一起去守城門，如果城門失守怎麽辦？”
“願將項上人頭奉上！”孫少陽斬釘截鐵道，兩只眼睛盯著許定天。許定天一咬牙道：“我也和他一樣！”
“好，那就如同你們說的辦。朱偉行你帶你的人幫他們調配物資、兵器、調配兵力。”流光說完習慣地看了看周牧雲。周牧雲一言不發，只是緩緩起身先自離開。
眾人都領了命，各自離去，流光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困意頓時向她襲來，她蜷縮在椅子上很快睡著了。
流光睡得正熟，忽然感覺到身旁有人，猛然睜開眼睛從椅子上跳起，手持匕首對準了來人。
“幫主，是我。”孫少陽躲開了流光的匕首，連忙說道。
“你怎麽沒走？”流光意外地看著他。
“幫主，我剛剛想了下，我和許定天不和，我擔心他到時候會至大義不顧，故意陷害我，到時候會令得城門失守。”孫少陽道，“所以還想請幫主收回成命。”
“哦？”流光驚訝地看著他，“你改主意了？”
“是的。”孫少陽站在陰影之中，像一條蛇，冷冰冰得。
“也好，那讓朱偉行和許定天去吧。”流光略略點頭道。
“幫主，許定天這個人靠不住，他是個鼠首兩端的人，你一定要千萬小心。”孫少陽又道。
流光擡頭望著他，“你和許定天的關系這麽惡劣？我記得你們之前可是一夥的，怎麽翻臉了？”
孫少陽的臉上湧出短促的笑容，“幫主，人總有犯糊塗的時候，以前我孫少陽不明白許多事，自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後來遇見了幫主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狹隘，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仰慕你。”
流光笑了笑不置可否，孫少陽接著道：“我知道幫主未必信我這句話，我是發自真心的。不是所有的蛇都會傷人，你可知道自己的老宅裏面都有看家的老蛇，那是護佑家人的。”
流光略略點頭道：“我知道，孫少陽你不必說這些話，我既然讓你們加入了五龍幫，自然是相信你的。”
孫少陽笑了一聲，向流光行了個禮道：“我會證明自己的。”
孫少陽走後，流光睡不著了，她不知道孫少陽會如何證明自己。對於這幾個新加入的幫派，她沒有辦法做到完全信賴，尤其是許定天，當日裏他逼著她殺爹爹，是她永遠無法忘卻的痛苦折磨。
雖然後面為了大局考慮，她按捺住心頭的恨意接納了他們，但是自覺會不自覺間，她總對他們多幾分提防。孫少陽的話是真是假她拿不準。
事實上她對孫少陽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他當初犯了事，帶著一幫人下了海成立了靈蛇派。靈蛇派在江湖上的名氣也不大，他們的人也不多，能在江湖立足靠的是他們的那點運氣。
流光發了一陣子呆，實在不知道孫少陽這話的意思，聽他的話裏的意思，似乎是為了幫裏考慮。可是他要如何證明自己呢？他要證明自己什麽呢？忠誠、能力還是對許定天的判斷？
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想，只剛準備出門，裴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流光，你讓他們去守城門？”
流光點點頭道：“咱們的人連著這麽多天守在上面，也累了，王雲沖剛敗了這麽慘，我估計短期應該不會那麽快卷土重來，讓他們去頂一段時間也可以。”
裴桐皺眉道：“話雖如此，我不信任他們，尤其是許定天。”
“他們現在不會和王雲沖談判的。”流光道，“不過你的擔憂也有道理，我打算派幾個人盯著上面，如果有什麽異常，立即撤換。”
裴桐這才點頭道：“這樣還差不多。”
流光看著他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下次如果有機會幹掉那個太監。”裴桐道。
流光奇道：“你認識他？”
裴桐皺了皺眉道：“也算不上，只是當年在錦衣衛的時候和他碰過幾回頭，此人對上溜須拍馬對下驕橫跋扈，實在令人厭煩。”
流光歪著頭看他笑道：“他當真沒欺負過你嗎？”
裴桐的笑容有幾分不自在，“諒他也沒這個膽子！”
流光笑道：“下次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裴桐抱著胸口沒有說話，只是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流光，流光越發奇怪：“到底有什麽事？”
裴桐笑了笑走到她旁邊問道：“你和周牧雲吵架了？”
流光訝異道：“沒有啊。你為何會這麽說？”
裴桐望著她的眼睛問道：“真的沒有嗎？”
流光奇怪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裴桐搖頭笑道：“沒什麽，大約是我的多心了。”他口裏說是多心，臉上的神情卻是一付了然的模樣。
流光越發覺得奇怪，想要再問個明白，裴桐卻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了。
流光想起這幾日周牧雲疏離的神情，心裏也有些恍惚，他是怎麽了？
流光翻身上了碧海樓的三樓，望著不遠處的海面，有種恍然的感覺。冬日的海面在陽光下呈出一種灰藍色，仿佛攏著一層灰色的紗帳，朦朦朧朧瞧不清楚。陽光在水面上翻滾，飄在水面上的光芒被波浪一拍就散了。
0736出城
流光低下頭往樓下一瞧，就看見了周牧雲站在碧海樓對面的亭子旁，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正要翻身下去招呼他，卻見蘭青走到了他身旁，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周牧雲的臉上浮現了溫暖的笑意。
流光記得曾有一段時間蘭青對周牧雲暗送秋波，她為此心裏很不舒服，後來蘭青很識趣，很久沒有再和周牧雲私下裏接觸。此時兩人有說有笑，倒是一派和睦景象。
流光想了想沒有從樓上躍下，從樓梯裏飛奔到了門口，故意讓他們兩人看見了自己，這才沖著他們笑道：“有什麽高興的事嗎？”
“沒什麽。”周牧雲收斂了笑意，對蘭青道：“你先去吧。”
蘭青向周牧雲點了點頭，又朝流光行了個禮這才緩步離去。
“牧雲……”流光剛開口，周牧雲卻打斷了她的話，“這裏有許多人，你還是叫我周先生。”
流光一楞，“……周先生。”
“嗯，有什麽事嗎？”周牧雲的目光極其平靜，透著一股冷意。
流光楞了許久後道：“沒事。”
“那就好。”周牧雲轉過身離去，只留下一抹青色的背影。
流光站在原地，楞了許久。
是夜流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逼著自己不要去想，卻想得更多，頭腦當中一片混亂。她很想立即找周牧雲問個一清二楚，可是他白日裏的態度又讓她感到膽怯。
如果她要的答案不是她所想的，那該怎麽辦？流光不敢去想。他教過她很多東西，兵法、韜略、歷史、經史子集，棋譜甚至還有藥典、酒譜五花八門的東西，可是唯獨沒有教過她該如何面對感情。
她以為她足夠自信，足夠瀟灑，可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一切的自信瀟灑都是建立他對自己有感情的基礎上，倘若他不愛她了，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她沒有答案，也沒有勇氣求證，仿佛一夜之間又成了那個弱小無助的少女，惶恐不安。
就在她思緒混亂之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幫主！幫主！”
流光急忙收拾情緒，平靜地問道：“什麽事？”
“大事不好，孫少陽出城了！”瀾夜在門外急忙喊道。
“什麽？”流光倏然一驚，連忙起身開門，“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怎麽會出城？他出城去了哪裏？”
“我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發現他偷偷把城門打開帶著他原來的那些手下一起走了。”瀾夜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焦急地說道。
“他除了帶自己的手下還帶了什麽嗎？”流光道。
“不知道。”瀾夜搖了搖頭，“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過了河了。”
“過了河？”流光沈吟了片刻道，“他難道要去找王雲沖？”
“幫主，我們要不要重新布置防禦？”瀾夜問道，流光明白她的意思，她擔心孫少陽投降，會出賣五龍幫的布防。
“先不急，我們的防禦不是一日兩日建成的，想要改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孫少陽就算告訴了王雲沖，一時半會他們也不會拿我們有辦法。”流光道，“現在我擔心的是許定天和朱偉行，他們兩人在城樓上可有什麽異常？”
瀾夜搖頭道：“目前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盯緊他們。”流光吩咐後，“對了，其他的人有什麽動靜嗎？”
“目前都沒有動靜，他們還是和之前一樣。”瀾夜道。
“那就靜觀其變吧。”流光定了定神，擡頭看向了天空，墨黑的天空上一粒星都沒有，這將會是個難熬的夜晚。
第二天清早敵人並沒有如期而至，許定天和朱偉行在城樓上閑得發慌，找了一副牌九打了起來。
兩人邊打牌邊聊天，許定天道：“你猜孫少陽是不是去投降了？”
朱偉行道：“誰知道呢。”
許定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廝之前還說願意用項上人頭做保守住城門，轉頭就投奔了王雲沖，我就說這家夥屬墻頭草的吧。”
朱偉行擡頭看了他一眼，只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許定天接著道：“老朱，你說這場仗咱們能贏嗎？”
朱偉行懶洋洋道：“也許吧。”
“也許？看來你也不確定啊。”許定天扔下了一張牌。
“這世上有什麽事沒發生之前能確定？”朱偉行反問道，“當初你我求娶幫主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一天會成了她的部下？你當日游說大家對付她的時候，能想到今天要爭著替她當馬前卒？”
許定天嘿嘿一笑道：“世事難料啊，還是多做打算的好。”
朱偉行望了他一眼道，“老許，還是你厲害，居然還留了後手。”
許定天笑道：“牌面上當然要留後手，不過這次我可真沒有後手。”
朱偉行將手中的牌扔了出來，“你又贏了吧？”
許定天亮出底牌笑道：“承讓承讓。”
朱偉行意味深長地問道：“說說你的後手吧。”
許定天打了個哈哈笑道：“我能有什麽後手？”
朱偉行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打算殺了幫主去投誠吧？”
許定天忙向四周看了看，低聲罵道：“你不要命了？敢說這種話。”
朱偉行道：“這難道不是你的後手？”
許定天看著他道：“你自己說，我能打得過幫主嗎？不說幫主了，就連她身邊那條黑毛，我能打的過嗎？”
朱偉行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許定天道：“那是，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足夠清楚我自己是誰，我能做什麽。”
朱偉行低聲道：“哥們，你是個聰明人，咱們現在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可千萬別把兄弟賣了。”
許定天打了個哈哈，“我怎麽是那種人？咱們好好守好這座城門。”
兩人打了一天牌九也沒有等到敵人，俱都感覺乏了，許定天打了個哈欠道：“要不咱們歇會養養神，等他們來了也好動手。”
朱偉行沒有反對，兩人正要找地方歇息，忽然聽到城下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都往外一看，卻見一名副將模樣的人出現在河對岸，那人也沒有強行過河，只隔著河對城門射了一箭，再次縱馬離去。
0737 被俘
“這是什麽意思？”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決定派人下去看看。
箭上附著一張紙和一只手指，紙上的內容令所有人大吃一驚，孫少陽竟然去偷襲了王雲沖，不敵被俘。
“幫主，這封信可能是假的吧，那孫少陽怎麽會去偷襲王雲沖？”朱偉行並不相信。
“沒錯，我也覺得這封信可能有詐，說不定那孫少陽向王雲沖投誠，這是他們設計好的一個圈套，想引誘你出城。”許定天讚同。
流光沒有說話，這封信非常奇怪，除了說明孫少陽被俘，並沒有其他類似交換人質的要求，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如果真是如同許定天的說法，那麽孫少陽不惜斬斷手指引誘她出城的目的是什麽？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拿她當投名狀？
“孫少陽好端端地幹嘛去偷襲王雲沖？”裴桐如鷹的雙眼依次掠過眾人，“有沒有人知道？”
“我，我在他走之前看到他和……他和許……”坐下一人忽然開口，猶豫地看了一眼許定天，把後半截話又咽了回去。
“看見他和許定天怎麽了？”流光問道。
許定天瞪著那人，正要說話，被流光制止了，“等他說完。”
那個人不敢看許定天，低著頭道：“我看見他們兩人爭吵了一陣，然後孫少陽很生氣，一直在罵人。”
“他罵什麽了？”流光又問道。
“他說，他說自己不能一日做賊就終身做賊。”那人低頭道。
流光沈吟了片刻，又問許定天道：“他和你吵什麽？”
許定天悻悻道：“沒吵什麽，就是那些老話，他罵我沒用，我說他有本事去殺了王雲沖這類。”
流光的目光像刀子剜向許定天，她終於明白那日孫少陽的話意了，他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和本事，刺殺王雲沖是他能做出最有勇氣也最愚蠢的選擇。
“我們要救孫少陽。”流光開口道。
“救他？”眾人都是一驚。
“沒錯，王雲沖派人發這封信的目的是向我們示威，如果我們不去救他，孫少陽必死無疑。”流光道。
“幫主，你可得想清楚，這可不是講義氣的時候，去救孫少陽的話，我們就必須出城。”許定天忙道，“沒有了城樓和護城河的掩護，我們打他們可沒那麽容易。”
“不必你告訴我。”流光冷冷道，“孫少陽是我們幫裏的一員，這件事不管出在誰身上，我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深陷囹圄而不救，這也不是我們行走江湖的原則。”
“幫主，你義薄雲天我們大家都很欽佩。”朱偉行道，“可是如果讓我們去救孫少陽，讓更多的弟兄折了，這恐怕更不合適吧？”
“朱偉行，今天換做是你為了幫裏去刺殺王雲沖被俘，我也一樣會救你。”流光平靜地看著他道，“不管是你也好，是許定天也好，是幫裏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去救，你們如果擔心自己為了救幫裏的弟兄而喪命的，不如早早離開五龍幫，我們五龍幫的人都是互相幫扶才有了今天，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兄弟姐妹。”
許定天等新入幫派的人瞠目結舌，更多的人激情澎湃，高聲呼喊，他們紛紛要求自己去救孫少陽。
流光望著他們道：“你們不必激動，此事須得慢慢來籌劃。瀾夜，先派探子去探探消息，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瀾夜領命，流光再次對眾人道：“你們記著，我們五龍幫的人絕不會任由他人欺辱，同樣若是背叛我們五龍幫，就算天涯海角也不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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