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5章魚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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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心，痛痛快快把親事退了！”
沈慕真嘆了口氣道：“二姐，人家沒看見你可能還能會退，現在看見你的模樣了，他怎麽可能退？”
沈蘅芷更加氣惱：“都怪你的餿主意！幹嘛要我現身！”
沈慕真兩手一攤道：“二姐，我可是為了你粉身碎骨，你如今翻臉不認人。”
沈蘅芷一把抓住沈慕真道：“你給我快點想法子，我覺得不要嫁給那個人！”
沈慕真一臉為難道：“二姐，這不是我能做的決定，除非那個人……”
“除非怎麽？”沈蘅芷逼問道。
沈慕真輕聲道：“死了。”
沈蘅芷的眉心一跳，連連搖頭：“不行，他要是死了，必然會惹出更大的亂子，到那時候爹爹絕對饒不了我。”
“他要是不是死在沈家，我們會有什麽麻煩？”沈慕真的神情極平靜，像是聊著一樁極平常的事，“
沈蘅芷望著沈慕真，思量再三後道：“還是算了。”
沈慕真淡淡道：“那我就沒有法子了。哎，大姐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沈慕真探望完沈蘅芷，對管事的道：“我就不去見他們了。”
管事的傻了眼，“公子，小的這可沒法子交差。”
沈慕真笑道：“她們把我喊過去無非就是想教訓我幾句，說什麽話我都知道，這樣吧，你就告訴她們，我自己回屋禁閉反省了，讓她們省些口水力氣，好生去應付陳家人。”
管事的楞了半晌，“這樣能行嗎？”
沈慕真擡起眼皮冷冷地對他道：“難道還要本公子親自去？”
管事的很識趣，躬身退下之前還不忘囑咐其他人一定要“送”沈慕真回屋。
沈慕真並沒有反對，只是對流光笑瞇瞇道：“走，我們回去，正好最近要選壽宴當天的戲班子，我們回去看戲。”
沈慕真果真讓戲班子挨個進來演戲，他斜靠在太師椅中一邊慢悠悠地吃著熱氣騰騰的栗子糕一邊對流光道：“你看個戲也繃得這麽緊嗎？”
流光正襟危坐，一旁的黑毛也睜著兩只溜圓的大眼睛望著前面咿咿呀呀唱戲的人。沈慕真輕笑一聲，將一包糖食遞到她面前：“這個好吃你試試，哎，這日子多舒服，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流光將糖食推開：“我不緊張，只是習慣了。”
“嘖，有福不知道享。”沈慕真拿過糖食邊吃邊道：“又沒人管你，你天天練功做什麽？”
“難道非要有人管你才練功？”流光輕笑一聲道：“又不是為了他們練的。”
“你這麽喜歡練功？”沈慕真兩只腳翹的老高，瞇著眼睛看著太陽，“練功多苦。”
“你若是不練功，能活到今日？”流光反詰道。
沈慕真撐著下巴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道：“可以，只要我要我不笨，腦子笨才會死得快。”他涎著臉望著她笑：“再說活那麽久有什麽意思？”
流光懶得理他，只將黑毛抱在懷中輕輕地撓它的頭，它很喜歡這樣，將下巴抵在她的腿上，瞇著眼睛享受這份愜意。
沈慕真咂嘴道：“這狗子真會享福，我也想這樣，你替我撓撓頭吧。”
“啥？”流光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撓你頭？”
“嗯。”沈慕真不由分說斜靠著腦袋，一把抓住流光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流光見他如此荒唐，不由笑出了聲，“你當自己是狗嗎？”
“當狗也沒什麽不好，只要有人對它好，比當人舒服多了。”沈慕真抓著流光的手在自己的頭上摩挲了幾下。
流光捉狹笑道：“當狗子可是要學狗叫……”
“汪汪汪！”沈慕真毫無避諱地學狗叫了幾聲，咕噥道：“現在可以撓了吧？”
流光呆住了，放在他頭上的手猶豫了片刻，替他輕輕撓了撓頭發，他的頭發又黑又亮像緞子一樣柔滑，從她的指尖滑過。
沈慕真閉著眼睛，嘴角微彎，“你的手指很舒服，難怪黑毛喜歡你撓它了。”
流光不由覺得好笑起來，兩只手放在兩顆不同的腦袋上輕輕摩挲。
沈慕真又道：“我的頭摸著舒服，還是它的頭摸著舒服？”
“它的。”流光毫不猶豫答道。
沈慕真睜開了眼，很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哼！也就是你覺得我不如個狗。”
流光不由笑了起來，此時的沈慕真氣鼓鼓的閉著眼睛，渾身上下的鱗爪都消失不見了，像個孩子。
“左邊癢，往上往上，對，對。”沈慕真很會享受，不停地指揮流光向左向右。
流光撇撇嘴道：“狗子才不會像你這樣挑剔。”
沈慕真咧著嘴笑了起來，“所以呀狗子不如我啊。”
正說話間，小丫鬟上前來通報，“夫人來了。”
沈慕真歪著頭問道：“哪個夫人來了？”
“慕真！”四夫人腳下帶風，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沈慕真一瞧忙坐直了身子，向母親迎了過去：“娘。”
四夫人滿臉焦灼，拉著沈慕真的手不住地埋怨：“慕真，你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沈慕真滿不在乎地笑道：“娘，沒多大事，你別急，先喝盞茶坐一坐定定神。”說著吩咐人給四夫人上茶。
四夫人見他滿不在意，氣得更加厲害：“你倒是不在乎，那邊都鬧翻天了，你這麽能這樣做！”
“不就青雲嶺嗎？能有多大的本事。”沈慕真並不在意。
0686暴斃
“今時不同往日，你先把苗大人囚了，又得罪了青雲嶺，你才回來幾天卻惹了這麽多事，你難道非要人家認為你沒本事繼承沈家才高興？”四夫人厲聲問道。
沈慕真的臉上露出了輕浮的笑容，每當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時，他總會變得玩世不恭，果然他用那付滿不在乎的調調說道：“不就一個沈家嗎？有什麽了不得的。”
四夫人急火攻心揚起手打了沈慕真一記耳光，“你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沈慕真的眉心跳了跳，攥緊了手心半晌又松開，一轉身癱坐在椅子上，拿起松子糖一顆顆往嘴裏送，直到整包松子糖全部送入口中洩憤般盡數都咬碎後方才將紙包揉成了一團捏在手心裏。
四夫人走到他面前繼續數落道：“你一走就是一年，家裏現在哪裏有你的位置？你如今頻頻惹事，就算老祖宗再疼愛你，也保不住你！那陳家人死活要找你……”
“找我？”沈慕真將吐出滿口的松子糖，“他要找的是二姐吧？”
四夫人楞了楞，沈慕真望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們都沒搞明白他的目的，就跑到這裏罵我。只要二姐願意嫁給他，他開心還來不及，哪有時間來見我。”
四夫人猶豫了片刻道：“你為什麽要幫蘅芷做這件事？”
“我高興。”沈慕真隨意答道，“那陳晉西算什麽東西？敢爬到我頭上來了？他這是想借著這件事的由頭看看我們沈家到底敢不敢和他們叫板，你們要是越當成一件大事，他們就會越明白沈家現在不如從前了。”
四夫人連連扼腕，“你這孩子怎麽就不叫人省心呢？”
“借著這件事試試他們的深淺也好。”沈慕真將手裏的紙團丟了出去，“我的心裏自有分寸。”
四夫人還想再多說兩句，沈慕真卻背過身去，她望了望流光，流光沖著她一笑。四夫人想了想又拉著沈慕真道：“她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沈慕真揚起臉問道。
“你不是說她是那什麽幫主嗎？為什麽又和他們說不是，我都被你弄糊塗了。”四夫人困惑地問道。
“她和我們家的事沒關系。”沈慕真拉長了聲音道。
“但是你三伯非常希望她是，如果她是，我們沈家可是多了個幫手……”四夫人道。
“娘，我再說一遍，她只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想利用她，更不要讓你們利用她。”沈慕真的聲音裏帶著警告的味道。
“慕真，你別忘了你是沈家的人，能嫁入沈家的人絕不能只是你喜歡就可以。”四夫人口吻也變了，“她如果配不上沈家的門楣，你娶了也沒用。”
“娘，你口口聲聲都是沈家沈家，要是沒了沈家，我難道就不是你兒子了？”沈慕真的神情裏帶著一抹冷色。
“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什麽。”四夫人哀嘆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沈慕真笑了笑道：“你想要的兒子不是我。”
兩人言盡於此，四夫人搖了搖頭扶著丫鬟離開了，沈慕真目送她遠去的背影，扭頭大聲對早已經停下來的戲班喝令道：“怎麽停下來了？繼續唱！”
戲班連忙敲起鑼鼓，拉響胡琴，咿咿呀呀地接著唱了起來。沈慕真歪在椅子上靠著，面無表情。流光見他如此，伸手輕輕摩挲他的發頂，像是摩挲著黑毛一樣。
沈慕真閉上了眼睛，許久沒有說話，只有指尖微微輕顫。
一連唱了好幾場戲，沈慕真都沒瞧一眼，他沒喊停，所有人都不敢停。流光見沈慕真像是睡著了，便招呼院子裏的管事讓戲班的人先退出去。
戲班的人如蒙大赦，一個個悄悄退到了院子裏的外面。院子裏只留下沈慕真和流光兩人，流光剛準備起身，沈慕真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流光一楞，“你沒睡著？”
“睡著了。”沈慕真睜開了眼，露出了笑容，“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還在海上，船上就我和你，還有黑毛，陽光特別好。”
“沒了？”流光問道。
“沒了。”沈慕真戀戀不舍地再次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道：“真好。”
流光沒有說話，微微清風掠過小院，送來桂花的甜潤和栗子的味道，還有她永遠無法忘卻的大海的氣息。
“你想回海上嗎？”沈慕真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把船全部弄壞了，怎麽去海上？”流光淡淡道。
“不過是一時的事罷了。”沈慕真閉著眼睛道：“很快就會修好了。”
“沈慕真，你做這麽多事，到底是為什麽？”流光問道：“我想不明白，每一件事對沈家都不利。”
沈慕真笑了起來，“你也覺得沈家了不得嗎？”
流光道：“倒也不是，只不過你是沈家的繼承人，何必這樣？”
“那好，我問你，若是我等到他們老了離世後接下二爺的位置，你覺得會怎麽樣？”沈慕真道。
流光猶豫了片刻道：“你覺得他們不會服你？可等到那時候再想法子也不遲。”
沈慕真笑了起來：“若真是那樣，就永遠等不到我當上沈家主人的時候，她們會在此之前想盡辦法將我取而代之，我不會給她們這個機會的。”
“你二姐應該不會害你吧？”流光道。
“二姐本來就想害我，她逼我對付陳家，想讓我背下這個鍋，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讓她和大姐去鬥好了。”沈慕真冷笑道，“她不是不想嫁人，她是想和大姐一樣招婿上門然後和大姐搶，陳家人不會上門的，她就想拿我做筏子，到時候得罪了陳家，還讓我落了不是，她一舉兩得。”
“你為何一定要聽她的？”流光不解道。
“她是二伯的女兒，得罪她有什麽好處？”沈慕真懶懶道。
兩人正說著話，從院門外闖進來一個家丁，慌慌忙忙地對沈慕真道：“公子，出事了！”
沈慕真悠悠坐起身問道：“怎麽了？”
“陳家二當家沒了！”家丁面色十分難看。
0687推諉
“知道了。”沈慕真並沒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是不是讓我過去？”
“是。”家丁面色沈重，“三爺也回來了。”
沈慕真站起身，就要跟著家丁走。流光忙拉住他道：“你把衣裳整整再去吧，頭發也重新梳一梳。”
沈慕真卻笑，“這可不行。”說著他故意把衣袍扯得更亂，瞥了一眼流光嘻嘻笑道：“你也把衣裳弄亂些。”
流光急忙避開他的手，剛要叱罵他，沈慕真卻扯去了她頭上的束發，胡亂在她頭上揉搓了兩把。流光怒極：“你幹什麽？”
沈慕真卻正色道：“這可是我救命的法子。”
流光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他的話，臉紅到了脖子，“你！”
沈慕真滿臉愁苦之色，“我如果被當成殺害陳晉西的兇手，下場可是很慘的。”
“你不是沈家的命根子嗎？”流光不信：“他們怎麽可能舍得殺你。”
“不會殺我，卻會罰我。而且會讓真正的兇手跑了。”沈慕真一邊說一邊讓自己的頭發揉得更亂，又在扯開的衣襟裏狠狠揉了兩把，揉出兩塊形狀可疑的紅斑，“顧女俠，請你行俠仗義。”
流光一臉莫名地望著他的舉動，心裏盤算了一陣後道：“你不準瞎說話。”
沈慕真笑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胡說。”
流光看著他的笑臉，越發覺得這個心不能放。
所有沈家人都聚在了花廳裏，等到他們看到衣衫不整的沈慕真拉著同樣頭發淩亂的流光時，不由都發起了楞。沈慕真頗不耐煩地問道：“出了什麽事了？”
“你……”沈敬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幹咳了一聲道：“給公子拿件衣裳！”
“不用了。”沈慕真擺擺手，卻將自己身上的紅印露得更加明顯，“三伯你快些說，我還忙著呢。”
“你惹了這麽大的事居然還有心思快活。”沈月芷陰陽怪氣道：“你還真是命好。”
“大姐，我被關了禁閉，心中苦悶，自然要排遣。”沈慕真似笑非笑地望了流光一眼，又對沈月芷道：“你這麽急把我叫來到底是做什麽？”
“我問你，陳晉西是不是你殺的？”沈月芷口快。
沈慕真驚訝地挑起眉頭：“我？大姐你怎麽這麽說？”
“今天你無故招惹他，他後面報覆你，不是你難道會是別人？”沈月芷逼問道。
沈慕真笑了起來，“大姐，你想給我栽贓也要先動動腦子，不然讓外人聽了，還以為我們沈家人的腦子都裝的是水。我幹嘛要殺他？我和他素不相識，今天和他過不去，是因為二姐讓我幫忙氣他，你知道這件事的，後來我就關了禁閉，根本沒有離開過院子，我如何能殺他？再說我殺他有什麽好處？只是為了擔心他報覆我嗎？別逗了，區區一個青雲嶺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慕真，你先別動氣，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你可能不知道這陳晉西的確是個草包，但是他哥哥陳晉東卻不是個好惹的人。青雲嶺這一年集結了不少人馬，已成氣候。雖然我們不懼怕他，但是也不願意多這個敵人，你二伯選他們家結親，也是這樣考慮的。如今陳晉西忽然在我們家暴斃，這件事正好在這個當口上，不得不重視。”沈敬康眉頭緊鎖。
“三伯，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我今天只是戲弄他，並沒有傷他。若是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他的，自然要查查清楚進了門之後到底誰接觸過他。我先聲明，自他進門後我就沒見過他，大姐是你迎他入的門，你是如何接待他的，我可不清楚。”沈慕真揚起臉道。
沈月芷拉下臉道：“你休想把矛頭指向我，我為何要殺他？殺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大姐問了個好問題，殺他必然是要有些好處。”沈慕真的眼神滑過角落裏的沈蘅芷。
沈蘅芷當即跳了起來：“我也是被關著的！怎麽可能殺的了他？”
沈慕真笑吟吟道：“二姐，你別急，容我先問幾個問題。那陳晉西是死在哪裏的？”
“他死在東邊待客的那個廂房裏，死的時候周圍都沒有人。”沈敬賢道。
“原來他住在那裏，我記得那個廂房的院子只有一個門進出。”沈慕真道，“為何他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聽下人說，是他自己吩咐的，不讓人進來。”沈敬賢不住地摸著額頭似乎在思考，“這事確實透著奇怪，他為什麽不讓人進去？”
“這有什麽奇怪的，自然是做些不方便讓人看見的事，才不讓人靠近。”沈慕真笑道，“五叔，你且想想那陳晉西最好什麽？”
沈敬賢嚇了一跳，“你不會說他在……”
“這我可不敢說，不過也不是不可能，那陳晉西極其貪色，不過這裏不是青雲嶺，他又與二姐定了親，自然不好聲張。”沈慕真悠悠道。
“你別胡亂猜測，現場根本沒發現女人的痕跡。”沈月芷在旁道。
“哦？那就很簡單了，那個女人就是殺他的人。”沈慕真道，“只有這樣，她才能消滅痕跡離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有這個功夫，並且可以毫無痕跡離開的女人就很有嫌疑了。”他的目光依次掠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沈月芷身上，“大姐，你說是不是？”
沈月芷怒道：“怎麽又扯到我？”
“第一，其他人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就算想動手要打聽到，估計也不會那麽快，但是他的一切都是由你安排的，你想下手比別人方便。第二，你的武功在他之上，要想殺他易如反掌。而且你去找他，別人根本不會懷疑。”沈慕真望著她的眼神越發淩厲。
“我為何要殺他？”沈月芷再次問道，“他與我無冤無仇，我殺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有極大的好處，這個好處便是他死了，我和二姐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沈慕真道。
“你含血噴人！”沈月芷勃然大怒，抽出隨身的劍刺向了沈慕真，這一劍極快，朝著沈慕真的胸口刺去。
0688隱情
沈慕真避讓不及，就在眾人驚呼之時，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從一旁飛了過來重重撞在劍身上，劍身微微一晃，速度變慢許多，沈慕真趁機避開了這一劍。
“月芷！”沈敬賢二話不說上前繳了她的劍，沈月芷面色鐵青，指著沈慕真道：“你為什麽要回來？你一回來就惹這麽多事！現在還想誣陷我！”
“是不是我誣陷你，只要查查陳晉西的死因就知道了。”沈慕真悠悠道：“大姐，你這算是狗急跳墻嗎？”
“沈慕真，我看你就是條瘋狗！”沈月芷怒極。
“我要是瘋狗，你是什麽？”沈慕真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從小你就想殺了我，各種手段不勝枚舉，雖然我們沈家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不過那時候我才幾歲，你連孩子都不肯放過，我知道你想接替二伯的位置，所以我和二姐都是你的眼中釘，前幾天我抹了你的面子，又被三伯收了權，你對我更恨了，今日剛好得了這個巧宗兒，自然是不會放過的，我說的對嗎？”
“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猜測我的想法，這件事只對二妹有好處，她不肯嫁人還不是因為她和一個小廝有私情！”沈月芷的話惹得舉座嘩然，二伯母更是臉色難看至極。
沈蘅芷臉色發白，咬緊了嘴唇道：“大姐，你這才是含血噴人！”
“我含血噴人？你被我撞破了好事，對我又怕又恨，今天這樁事是你幹的吧？你讓沈慕真替你氣他，被我發現後，你索性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找人殺了他，然後再嫁禍給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沈月芷冷聲道。
沈蘅芷更加氣惱，“大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在暗地裏攛掇我爹把我嫁給陳家的人就是你，而且你和那陳家有私情！”
“什麽！”眾人越發震驚，李秀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不過他只是攥著拳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你胡說什麽！”沈月芷有些慌張，“我和陳晉西沒見過幾次！”
“我說的是陳家人，不是陳晉西，與你有私情的是陳晉西的哥哥陳晉東，你為了討好他，想把我嫁給他那個草包弟弟，還美其名曰兩家結為秦晉之好，若沒有你的幫助，他青雲嶺怎麽可能發展的這麽快？”沈蘅芷冷冷道，“本來這件事誰都不知道，只是不湊巧，我派人去查陳晉西這個草包的時候，剛好被我的人發現了，我就怕你不認，我還有物證呢，你要不要看看？你有一件貼身的小肚兜應該很久沒見到了吧？”
沈月芷面色鐵青，“你為何要害我？”
“是你害我在前，你為了幫青雲嶺壯大，給錢給人不算，還想把我送過去！”沈蘅芷冷冷道，“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夠了！”老祖宗冷冷地望著她們兩人，“把她們兩個都給我帶下去，好好問問清楚！你們一個二個都懷著什麽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嗎？把你們的那點歪心思都給我趁早收起來！”
“娘，您別生氣，這事我們會處理的。”沈敬康忙扶住老祖宗道。
“你也是，老三你年紀也不小了，東西也得了不少了，也要給別人留口飯吃。”老祖宗目光如炬，兩只手如鐵箍般牢牢箍緊了沈敬康的手腕。
“娘，您這話兒子可受不起，兒子從小就沒什麽大志，只想掙錢，哪有什麽別的心思？兒子一定會好好幫慕真打理好我們沈家的，您老人家只管放心。”沈敬康賠著笑臉道。
“放心？他只剛回來，就出了這麽多事，我看你還是趕緊寫封信讓老二趕緊回來。”老祖宗冷冷道，“我可不想等他回來的時候，沈家已經沒了。”
“是。”沈敬康沒有爭辯，只是順從地答應。
“月芷和蘅芷的事趕緊查清楚，陳家那邊派人去送個消息，說他要多留幾天。”老祖宗有條不紊地吩咐道，“老五，你去想法子，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拿下青雲嶺。”
沈敬賢忙應下道：“是，娘。”
老祖宗合上眼睛思量了一陣，用疲憊的聲音道：“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不省心。沈家只怕是要完了。”
“娘，不會的。”沈敬康安慰她道，“你別想太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扭過頭對眾婦人道：“你們還傻坐著幹什麽？趕緊伺候娘歇著！”
眾婦人忙站起來，七手八腳地上前扶著老祖宗。
老祖宗站定了，對沈慕真道：“慕真，你別怕，有老祖宗在，沒有人敢害你。”
沈慕真笑著點頭道：“我知道，老祖宗最疼愛我。”
老祖宗嘆了口氣道：“就怕我這把老骨頭熬不了多久了。”
沈敬康望著老祖宗步履蹣跚地離開後，又看了一眼衣裳淩亂的沈慕真，皺了皺眉頭道：“慕真，你要去哪裏？”
“我繼續關禁閉。”沈慕真拉著流光要走。
“還關什麽禁閉？你沒看家裏都亂成這樣了。”沈敬康深深嘆了口氣，“怎麽會有這種事？”
“女大不中留啊。”沈慕真笑道。
沈敬康微微一楞，不覺看向自己的女兒，苦笑一聲道：“元芷她不肯嫁人。”
“三姐孝順。”沈慕真假惺惺道。
“她是很孝順，不過……”沈敬康搖了搖頭，呷了一口茶，這段時間他一直忙於查縱火案，神色憔悴了許多。
“縱火案可有進展？”沈慕真問道。
沈敬康再次搖頭，“這事真是邪門，沒有任何人看到，查來查去就是查不到。不過……”他看向沈慕真，“福祿館的老板說，那天晚上恍惚見到個人是你。”
沈慕真笑道：“三伯，你不會以為是我放的火吧？”
沈敬康斷然道：“當然不可能。此事目前成了懸案，而且商客們鬧得厲害，他們要離開，這下子陸路也斷了，這麽多人，還真是有點麻煩。”
沈慕真道：“陸路斷了不正好嗎？一個都跑不了。”
沈敬康苦笑道：“話雖如此，可是這麽多人每日裏要吃喝，也不是一點小數，時間久了，存糧消耗幹凈就要出大亂子。而且最壞的是，他們出不去也進不來，許多買賣都做不了，我們損失更大。”
0689二伯
“要不然先把案子放放，讓這些人都先離開。”沈慕真道。
沈敬康頹然嘆了口氣道：“現在也只能如此了，船也修得差不多了，先讓排除了嫌疑的人先離開。”
“對了，二伯壽宴的菜式已經定了，三伯你要過一眼嗎？”沈慕真問道。
沈敬康搖頭道：“不必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你二伯快回來了，真不知道這個局面，該怎麽交差。”
“三伯，我有個損主意，不知能不能說。”沈慕真悄聲道。
“你說說看。”沈敬康道。
“聽你說青雲嶺和朝廷也不對付？”沈慕真道。
沈敬康點點頭道：“青雲嶺是山匪出身，和朝廷素來不睦。”
沈慕真扯了扯嘴角道：“苗大人還在我們府裏做客呢，你說兩邊人要是碰到，發生了口角會怎麽樣？”
沈敬康頓時眼前一亮，“好小子，這真是一舉兩得。”
沈慕真謙虛地笑道：“若是三伯怕不好向二伯交差，縱火的事……”他故意說一半，只是望著沈敬康笑。
沈敬康頓時心領神會，拍了拍沈慕真的肩膀笑瞇瞇道：“果然有進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流光，眼神越發暧昧，“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人了，趕緊回去吧。”
沈慕真亦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多謝三叔。”
不到半日後，所有沈家港的人都知道了一個極其震驚的消息，苗大人和陳晉西在沈家偶遇，一言不合兩邊起了沖突，陳晉西亡故，苗大人也奄奄一息。更令他們震驚的是，火燒沈家港的人，已經逃出了沈家港，往青雲嶺方向跑去。沒有人懷疑這則消息的真假，畢竟這是沈家的消息。
三日之後，數十艘戰船押著滿滿的收獲停靠在了碼頭，碼頭上鐘鼓齊鳴，迎接沈家港的主事人沈敬遠和沈敬寧凱旋歸來。
沈家大門大開，鋪著紅氈，男女老幼擠滿大門兩邊齊齊迎接。流光擠在人群當中遠遠一看，只見一名身材高大，氣勢威猛的男子從遠處走來。他雖已經年已六十，卻身手矯健，沒有半分老態，兩只眼睛如兩只大銅鈴，望到哪裏都叫人膽寒。
在沈敬遠的身後不遠還有一名截然不同的男子，那男子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綢衫，吊兒郎當地邊走邊晃，與沈敬遠截然不同。他的樣貌極俊秀，雖然年事也高，卻別有一股風流姿態，一雙眼睛含愁多情，望到哪裏都會讓人心裏一陣惆悵。
“爹！”沈慕真沖著他擺了擺手，沈敬寧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瞧見沈慕真，“咦，你居然回來了。”
“爹，你這趟去了哪裏？好玩嗎？”沈慕真笑嘻嘻道。
“別提了，一點都不好玩，海上風浪又大，真是暈死了。”沈敬寧一邊皺著眉頭抱怨一邊打量流光，“這位姑娘有些眼生。”
“這是顧悔，我的朋友。”沈慕真引薦她道。
“你的朋友？”沈敬寧誇張地捂住了嘴，“你居然會有朋友？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沈慕真道：“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你這小子少裝蒜，這是不是你心上人？”沈敬寧取笑道。
沈慕真並未否認：“大家都知道了，現在你也知道了。”
沈敬寧很滿意自己的揣測被證實，他再次看向流光笑瞇瞇道：“姑娘，你是怎麽被他騙到的？”
流光哭笑不得，這父子兩真是一樣荒唐，“沈四爺，我和他並不是你想的關系。”
“哦？那是什麽關系？”沈敬寧更加感興趣，“是他喜歡你，你不喜歡他的關系，還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但是不好意思說的關系？”
流光被繞的頭暈，楞了一會子道：“都不是。”
沈敬寧哈哈大笑，拍著沈慕真的肩膀道：“你還差得遠呢。”
沈慕真擠擠眼道：“幫我參謀參謀？”父子兩人勾肩搭背，宛如弟兄一般。
沈敬寧興致勃勃地問起沈慕真的一年來的種種經歷，沈慕真隨便撿了幾件說給他聽，又說起了流光的事，把流光殺敵救他的事說得天花亂墜，直聽的沈敬寧嘖嘖稱奇，“這個救命之恩，你只能以身相許了。”
沈慕真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我也覺得是。”
父子兩越說越荒唐，流光正想著要不要打斷兩人，就聽到沈敬遠高聲喊道：“老四，你幹什麽呢！”
沈敬寧笑嘻嘻摟緊沈慕真的肩膀道：“我們父子在說話呢。”
沈敬遠聲如洪鐘，“有事回家再議！”
沈敬遠雷厲風行，一路往家中走一邊聽沈敬康向他一一匯報近來發生的種種事情，當他聽到陳晉西被沈月芷殺了後，猛然頓住了腳，“月芷為何要殺他？”
沈敬康苦笑一聲，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訴了他，沈月芷還是吐了口，真的和沈慕真料定的一樣。沈敬遠聽完後頓了頓問道：“蘅芷呢？”
“蘅芷這兩天在屋子待著。”沈敬康道。
“那個和她有私情的小廝呢？”沈敬遠又問。
“已經被捉了，關在下面。”沈敬康望著沈敬遠的臉色，拿不準他如何打算。
“把他扔到海裏去餵魚。”沈敬遠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接著又問：“苗大人和陳晉西的屍首如何處置了？”
沈敬康道：“屍首已經讓兩邊各自領走了。”
“沒有起疑嗎？”沈敬遠問道。
“傷口都處理好了。”沈敬康道，“沒有破綻。”
“處理的人呢？”沈敬遠又問道。
“也處理幹凈了。”沈敬康道，“他是孤寡一人，沒有家裏人，沒有人會問。”
“這件事辦的不壞，免得我們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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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真嘆了口氣道：“二姐，人家沒看見你可能還能會退，現在看見你的模樣了，他怎麽可能退？”
沈蘅芷更加氣惱：“都怪你的餿主意！幹嘛要我現身！”
沈慕真兩手一攤道：“二姐，我可是為了你粉身碎骨，你如今翻臉不認人。”
沈蘅芷一把抓住沈慕真道：“你給我快點想法子，我覺得不要嫁給那個人！”
沈慕真一臉為難道：“二姐，這不是我能做的決定，除非那個人……”
“除非怎麽？”沈蘅芷逼問道。
沈慕真輕聲道：“死了。”
沈蘅芷的眉心一跳，連連搖頭：“不行，他要是死了，必然會惹出更大的亂子，到那時候爹爹絕對饒不了我。”
“他要是不是死在沈家，我們會有什麽麻煩？”沈慕真的神情極平靜，像是聊著一樁極平常的事，“
沈蘅芷望著沈慕真，思量再三後道：“還是算了。”
沈慕真淡淡道：“那我就沒有法子了。哎，大姐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沈慕真探望完沈蘅芷，對管事的道：“我就不去見他們了。”
管事的傻了眼，“公子，小的這可沒法子交差。”
沈慕真笑道：“她們把我喊過去無非就是想教訓我幾句，說什麽話我都知道，這樣吧，你就告訴她們，我自己回屋禁閉反省了，讓她們省些口水力氣，好生去應付陳家人。”
管事的楞了半晌，“這樣能行嗎？”
沈慕真擡起眼皮冷冷地對他道：“難道還要本公子親自去？”
管事的很識趣，躬身退下之前還不忘囑咐其他人一定要“送”沈慕真回屋。
沈慕真並沒有反對，只是對流光笑瞇瞇道：“走，我們回去，正好最近要選壽宴當天的戲班子，我們回去看戲。”
沈慕真果真讓戲班子挨個進來演戲，他斜靠在太師椅中一邊慢悠悠地吃著熱氣騰騰的栗子糕一邊對流光道：“你看個戲也繃得這麽緊嗎？”
流光正襟危坐，一旁的黑毛也睜著兩只溜圓的大眼睛望著前面咿咿呀呀唱戲的人。沈慕真輕笑一聲，將一包糖食遞到她面前：“這個好吃你試試，哎，這日子多舒服，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流光將糖食推開：“我不緊張，只是習慣了。”
“嘖，有福不知道享。”沈慕真拿過糖食邊吃邊道：“又沒人管你，你天天練功做什麽？”
“難道非要有人管你才練功？”流光輕笑一聲道：“又不是為了他們練的。”
“你這麽喜歡練功？”沈慕真兩只腳翹的老高，瞇著眼睛看著太陽，“練功多苦。”
“你若是不練功，能活到今日？”流光反詰道。
沈慕真撐著下巴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道：“可以，只要我要我不笨，腦子笨才會死得快。”他涎著臉望著她笑：“再說活那麽久有什麽意思？”
流光懶得理他，只將黑毛抱在懷中輕輕地撓它的頭，它很喜歡這樣，將下巴抵在她的腿上，瞇著眼睛享受這份愜意。
沈慕真咂嘴道：“這狗子真會享福，我也想這樣，你替我撓撓頭吧。”
“啥？”流光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撓你頭？”
“嗯。”沈慕真不由分說斜靠著腦袋，一把抓住流光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流光見他如此荒唐，不由笑出了聲，“你當自己是狗嗎？”
“當狗也沒什麽不好，只要有人對它好，比當人舒服多了。”沈慕真抓著流光的手在自己的頭上摩挲了幾下。
流光捉狹笑道：“當狗子可是要學狗叫……”
“汪汪汪！”沈慕真毫無避諱地學狗叫了幾聲，咕噥道：“現在可以撓了吧？”
流光呆住了，放在他頭上的手猶豫了片刻，替他輕輕撓了撓頭發，他的頭發又黑又亮像緞子一樣柔滑，從她的指尖滑過。
沈慕真閉著眼睛，嘴角微彎，“你的手指很舒服，難怪黑毛喜歡你撓它了。”
流光不由覺得好笑起來，兩只手放在兩顆不同的腦袋上輕輕摩挲。
沈慕真又道：“我的頭摸著舒服，還是它的頭摸著舒服？”
“它的。”流光毫不猶豫答道。
沈慕真睜開了眼，很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哼！也就是你覺得我不如個狗。”
流光不由笑了起來，此時的沈慕真氣鼓鼓的閉著眼睛，渾身上下的鱗爪都消失不見了，像個孩子。
“左邊癢，往上往上，對，對。”沈慕真很會享受，不停地指揮流光向左向右。
流光撇撇嘴道：“狗子才不會像你這樣挑剔。”
沈慕真咧著嘴笑了起來，“所以呀狗子不如我啊。”
正說話間，小丫鬟上前來通報，“夫人來了。”
沈慕真歪著頭問道：“哪個夫人來了？”
“慕真！”四夫人腳下帶風，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沈慕真一瞧忙坐直了身子，向母親迎了過去：“娘。”
四夫人滿臉焦灼，拉著沈慕真的手不住地埋怨：“慕真，你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沈慕真滿不在乎地笑道：“娘，沒多大事，你別急，先喝盞茶坐一坐定定神。”說著吩咐人給四夫人上茶。
四夫人見他滿不在意，氣得更加厲害：“你倒是不在乎，那邊都鬧翻天了，你這麽能這樣做！”
“不就青雲嶺嗎？能有多大的本事。”沈慕真並不在意。
0686暴斃
“今時不同往日，你先把苗大人囚了，又得罪了青雲嶺，你才回來幾天卻惹了這麽多事，你難道非要人家認為你沒本事繼承沈家才高興？”四夫人厲聲問道。
沈慕真的臉上露出了輕浮的笑容，每當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時，他總會變得玩世不恭，果然他用那付滿不在乎的調調說道：“不就一個沈家嗎？有什麽了不得的。”
四夫人急火攻心揚起手打了沈慕真一記耳光，“你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沈慕真的眉心跳了跳，攥緊了手心半晌又松開，一轉身癱坐在椅子上，拿起松子糖一顆顆往嘴裏送，直到整包松子糖全部送入口中洩憤般盡數都咬碎後方才將紙包揉成了一團捏在手心裏。
四夫人走到他面前繼續數落道：“你一走就是一年，家裏現在哪裏有你的位置？你如今頻頻惹事，就算老祖宗再疼愛你，也保不住你！那陳家人死活要找你……”
“找我？”沈慕真將吐出滿口的松子糖，“他要找的是二姐吧？”
四夫人楞了楞，沈慕真望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們都沒搞明白他的目的，就跑到這裏罵我。只要二姐願意嫁給他，他開心還來不及，哪有時間來見我。”
四夫人猶豫了片刻道：“你為什麽要幫蘅芷做這件事？”
“我高興。”沈慕真隨意答道，“那陳晉西算什麽東西？敢爬到我頭上來了？他這是想借著這件事的由頭看看我們沈家到底敢不敢和他們叫板，你們要是越當成一件大事，他們就會越明白沈家現在不如從前了。”
四夫人連連扼腕，“你這孩子怎麽就不叫人省心呢？”
“借著這件事試試他們的深淺也好。”沈慕真將手裏的紙團丟了出去，“我的心裏自有分寸。”
四夫人還想再多說兩句，沈慕真卻背過身去，她望了望流光，流光沖著她一笑。四夫人想了想又拉著沈慕真道：“她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沈慕真揚起臉問道。
“你不是說她是那什麽幫主嗎？為什麽又和他們說不是，我都被你弄糊塗了。”四夫人困惑地問道。
“她和我們家的事沒關系。”沈慕真拉長了聲音道。
“但是你三伯非常希望她是，如果她是，我們沈家可是多了個幫手……”四夫人道。
“娘，我再說一遍，她只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想利用她，更不要讓你們利用她。”沈慕真的聲音裏帶著警告的味道。
“慕真，你別忘了你是沈家的人，能嫁入沈家的人絕不能只是你喜歡就可以。”四夫人口吻也變了，“她如果配不上沈家的門楣，你娶了也沒用。”
“娘，你口口聲聲都是沈家沈家，要是沒了沈家，我難道就不是你兒子了？”沈慕真的神情裏帶著一抹冷色。
“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什麽。”四夫人哀嘆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沈慕真笑了笑道：“你想要的兒子不是我。”
兩人言盡於此，四夫人搖了搖頭扶著丫鬟離開了，沈慕真目送她遠去的背影，扭頭大聲對早已經停下來的戲班喝令道：“怎麽停下來了？繼續唱！”
戲班連忙敲起鑼鼓，拉響胡琴，咿咿呀呀地接著唱了起來。沈慕真歪在椅子上靠著，面無表情。流光見他如此，伸手輕輕摩挲他的發頂，像是摩挲著黑毛一樣。
沈慕真閉上了眼睛，許久沒有說話，只有指尖微微輕顫。
一連唱了好幾場戲，沈慕真都沒瞧一眼，他沒喊停，所有人都不敢停。流光見沈慕真像是睡著了，便招呼院子裏的管事讓戲班的人先退出去。
戲班的人如蒙大赦，一個個悄悄退到了院子裏的外面。院子裏只留下沈慕真和流光兩人，流光剛準備起身，沈慕真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流光一楞，“你沒睡著？”
“睡著了。”沈慕真睜開了眼，露出了笑容，“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還在海上，船上就我和你，還有黑毛，陽光特別好。”
“沒了？”流光問道。
“沒了。”沈慕真戀戀不舍地再次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道：“真好。”
流光沒有說話，微微清風掠過小院，送來桂花的甜潤和栗子的味道，還有她永遠無法忘卻的大海的氣息。
“你想回海上嗎？”沈慕真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把船全部弄壞了，怎麽去海上？”流光淡淡道。
“不過是一時的事罷了。”沈慕真閉著眼睛道：“很快就會修好了。”
“沈慕真，你做這麽多事，到底是為什麽？”流光問道：“我想不明白，每一件事對沈家都不利。”
沈慕真笑了起來，“你也覺得沈家了不得嗎？”
流光道：“倒也不是，只不過你是沈家的繼承人，何必這樣？”
“那好，我問你，若是我等到他們老了離世後接下二爺的位置，你覺得會怎麽樣？”沈慕真道。
流光猶豫了片刻道：“你覺得他們不會服你？可等到那時候再想法子也不遲。”
沈慕真笑了起來：“若真是那樣，就永遠等不到我當上沈家主人的時候，她們會在此之前想盡辦法將我取而代之，我不會給她們這個機會的。”
“你二姐應該不會害你吧？”流光道。
“二姐本來就想害我，她逼我對付陳家，想讓我背下這個鍋，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讓她和大姐去鬥好了。”沈慕真冷笑道，“她不是不想嫁人，她是想和大姐一樣招婿上門然後和大姐搶，陳家人不會上門的，她就想拿我做筏子，到時候得罪了陳家，還讓我落了不是，她一舉兩得。”
“你為何一定要聽她的？”流光不解道。
“她是二伯的女兒，得罪她有什麽好處？”沈慕真懶懶道。
兩人正說著話，從院門外闖進來一個家丁，慌慌忙忙地對沈慕真道：“公子，出事了！”
沈慕真悠悠坐起身問道：“怎麽了？”
“陳家二當家沒了！”家丁面色十分難看。
0687推諉
“知道了。”沈慕真並沒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是不是讓我過去？”
“是。”家丁面色沈重，“三爺也回來了。”
沈慕真站起身，就要跟著家丁走。流光忙拉住他道：“你把衣裳整整再去吧，頭發也重新梳一梳。”
沈慕真卻笑，“這可不行。”說著他故意把衣袍扯得更亂，瞥了一眼流光嘻嘻笑道：“你也把衣裳弄亂些。”
流光急忙避開他的手，剛要叱罵他，沈慕真卻扯去了她頭上的束發，胡亂在她頭上揉搓了兩把。流光怒極：“你幹什麽？”
沈慕真卻正色道：“這可是我救命的法子。”
流光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他的話，臉紅到了脖子，“你！”
沈慕真滿臉愁苦之色，“我如果被當成殺害陳晉西的兇手，下場可是很慘的。”
“你不是沈家的命根子嗎？”流光不信：“他們怎麽可能舍得殺你。”
“不會殺我，卻會罰我。而且會讓真正的兇手跑了。”沈慕真一邊說一邊讓自己的頭發揉得更亂，又在扯開的衣襟裏狠狠揉了兩把，揉出兩塊形狀可疑的紅斑，“顧女俠，請你行俠仗義。”
流光一臉莫名地望著他的舉動，心裏盤算了一陣後道：“你不準瞎說話。”
沈慕真笑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胡說。”
流光看著他的笑臉，越發覺得這個心不能放。
所有沈家人都聚在了花廳裏，等到他們看到衣衫不整的沈慕真拉著同樣頭發淩亂的流光時，不由都發起了楞。沈慕真頗不耐煩地問道：“出了什麽事了？”
“你……”沈敬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幹咳了一聲道：“給公子拿件衣裳！”
“不用了。”沈慕真擺擺手，卻將自己身上的紅印露得更加明顯，“三伯你快些說，我還忙著呢。”
“你惹了這麽大的事居然還有心思快活。”沈月芷陰陽怪氣道：“你還真是命好。”
“大姐，我被關了禁閉，心中苦悶，自然要排遣。”沈慕真似笑非笑地望了流光一眼，又對沈月芷道：“你這麽急把我叫來到底是做什麽？”
“我問你，陳晉西是不是你殺的？”沈月芷口快。
沈慕真驚訝地挑起眉頭：“我？大姐你怎麽這麽說？”
“今天你無故招惹他，他後面報覆你，不是你難道會是別人？”沈月芷逼問道。
沈慕真笑了起來，“大姐，你想給我栽贓也要先動動腦子，不然讓外人聽了，還以為我們沈家人的腦子都裝的是水。我幹嘛要殺他？我和他素不相識，今天和他過不去，是因為二姐讓我幫忙氣他，你知道這件事的，後來我就關了禁閉，根本沒有離開過院子，我如何能殺他？再說我殺他有什麽好處？只是為了擔心他報覆我嗎？別逗了，區區一個青雲嶺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慕真，你先別動氣，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你可能不知道這陳晉西的確是個草包，但是他哥哥陳晉東卻不是個好惹的人。青雲嶺這一年集結了不少人馬，已成氣候。雖然我們不懼怕他，但是也不願意多這個敵人，你二伯選他們家結親，也是這樣考慮的。如今陳晉西忽然在我們家暴斃，這件事正好在這個當口上，不得不重視。”沈敬康眉頭緊鎖。
“三伯，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我今天只是戲弄他，並沒有傷他。若是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他的，自然要查查清楚進了門之後到底誰接觸過他。我先聲明，自他進門後我就沒見過他，大姐是你迎他入的門，你是如何接待他的，我可不清楚。”沈慕真揚起臉道。
沈月芷拉下臉道：“你休想把矛頭指向我，我為何要殺他？殺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大姐問了個好問題，殺他必然是要有些好處。”沈慕真的眼神滑過角落裏的沈蘅芷。
沈蘅芷當即跳了起來：“我也是被關著的！怎麽可能殺的了他？”
沈慕真笑吟吟道：“二姐，你別急，容我先問幾個問題。那陳晉西是死在哪裏的？”
“他死在東邊待客的那個廂房裏，死的時候周圍都沒有人。”沈敬賢道。
“原來他住在那裏，我記得那個廂房的院子只有一個門進出。”沈慕真道，“為何他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聽下人說，是他自己吩咐的，不讓人進來。”沈敬賢不住地摸著額頭似乎在思考，“這事確實透著奇怪，他為什麽不讓人進去？”
“這有什麽奇怪的，自然是做些不方便讓人看見的事，才不讓人靠近。”沈慕真笑道，“五叔，你且想想那陳晉西最好什麽？”
沈敬賢嚇了一跳，“你不會說他在……”
“這我可不敢說，不過也不是不可能，那陳晉西極其貪色，不過這裏不是青雲嶺，他又與二姐定了親，自然不好聲張。”沈慕真悠悠道。
“你別胡亂猜測，現場根本沒發現女人的痕跡。”沈月芷在旁道。
“哦？那就很簡單了，那個女人就是殺他的人。”沈慕真道，“只有這樣，她才能消滅痕跡離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有這個功夫，並且可以毫無痕跡離開的女人就很有嫌疑了。”他的目光依次掠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沈月芷身上，“大姐，你說是不是？”
沈月芷怒道：“怎麽又扯到我？”
“第一，其他人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就算想動手要打聽到，估計也不會那麽快，但是他的一切都是由你安排的，你想下手比別人方便。第二，你的武功在他之上，要想殺他易如反掌。而且你去找他，別人根本不會懷疑。”沈慕真望著她的眼神越發淩厲。
“我為何要殺他？”沈月芷再次問道，“他與我無冤無仇，我殺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有極大的好處，這個好處便是他死了，我和二姐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沈慕真道。
“你含血噴人！”沈月芷勃然大怒，抽出隨身的劍刺向了沈慕真，這一劍極快，朝著沈慕真的胸口刺去。
0688隱情
沈慕真避讓不及，就在眾人驚呼之時，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從一旁飛了過來重重撞在劍身上，劍身微微一晃，速度變慢許多，沈慕真趁機避開了這一劍。
“月芷！”沈敬賢二話不說上前繳了她的劍，沈月芷面色鐵青，指著沈慕真道：“你為什麽要回來？你一回來就惹這麽多事！現在還想誣陷我！”
“是不是我誣陷你，只要查查陳晉西的死因就知道了。”沈慕真悠悠道：“大姐，你這算是狗急跳墻嗎？”
“沈慕真，我看你就是條瘋狗！”沈月芷怒極。
“我要是瘋狗，你是什麽？”沈慕真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從小你就想殺了我，各種手段不勝枚舉，雖然我們沈家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不過那時候我才幾歲，你連孩子都不肯放過，我知道你想接替二伯的位置，所以我和二姐都是你的眼中釘，前幾天我抹了你的面子，又被三伯收了權，你對我更恨了，今日剛好得了這個巧宗兒，自然是不會放過的，我說的對嗎？”
“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猜測我的想法，這件事只對二妹有好處，她不肯嫁人還不是因為她和一個小廝有私情！”沈月芷的話惹得舉座嘩然，二伯母更是臉色難看至極。
沈蘅芷臉色發白，咬緊了嘴唇道：“大姐，你這才是含血噴人！”
“我含血噴人？你被我撞破了好事，對我又怕又恨，今天這樁事是你幹的吧？你讓沈慕真替你氣他，被我發現後，你索性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找人殺了他，然後再嫁禍給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沈月芷冷聲道。
沈蘅芷更加氣惱，“大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在暗地裏攛掇我爹把我嫁給陳家的人就是你，而且你和那陳家有私情！”
“什麽！”眾人越發震驚，李秀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不過他只是攥著拳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你胡說什麽！”沈月芷有些慌張，“我和陳晉西沒見過幾次！”
“我說的是陳家人，不是陳晉西，與你有私情的是陳晉西的哥哥陳晉東，你為了討好他，想把我嫁給他那個草包弟弟，還美其名曰兩家結為秦晉之好，若沒有你的幫助，他青雲嶺怎麽可能發展的這麽快？”沈蘅芷冷冷道，“本來這件事誰都不知道，只是不湊巧，我派人去查陳晉西這個草包的時候，剛好被我的人發現了，我就怕你不認，我還有物證呢，你要不要看看？你有一件貼身的小肚兜應該很久沒見到了吧？”
沈月芷面色鐵青，“你為何要害我？”
“是你害我在前，你為了幫青雲嶺壯大，給錢給人不算，還想把我送過去！”沈蘅芷冷冷道，“我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夠了！”老祖宗冷冷地望著她們兩人，“把她們兩個都給我帶下去，好好問問清楚！你們一個二個都懷著什麽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嗎？把你們的那點歪心思都給我趁早收起來！”
“娘，您別生氣，這事我們會處理的。”沈敬康忙扶住老祖宗道。
“你也是，老三你年紀也不小了，東西也得了不少了，也要給別人留口飯吃。”老祖宗目光如炬，兩只手如鐵箍般牢牢箍緊了沈敬康的手腕。
“娘，您這話兒子可受不起，兒子從小就沒什麽大志，只想掙錢，哪有什麽別的心思？兒子一定會好好幫慕真打理好我們沈家的，您老人家只管放心。”沈敬康賠著笑臉道。
“放心？他只剛回來，就出了這麽多事，我看你還是趕緊寫封信讓老二趕緊回來。”老祖宗冷冷道，“我可不想等他回來的時候，沈家已經沒了。”
“是。”沈敬康沒有爭辯，只是順從地答應。
“月芷和蘅芷的事趕緊查清楚，陳家那邊派人去送個消息，說他要多留幾天。”老祖宗有條不紊地吩咐道，“老五，你去想法子，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拿下青雲嶺。”
沈敬賢忙應下道：“是，娘。”
老祖宗合上眼睛思量了一陣，用疲憊的聲音道：“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不省心。沈家只怕是要完了。”
“娘，不會的。”沈敬康安慰她道，“你別想太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扭過頭對眾婦人道：“你們還傻坐著幹什麽？趕緊伺候娘歇著！”
眾婦人忙站起來，七手八腳地上前扶著老祖宗。
老祖宗站定了，對沈慕真道：“慕真，你別怕，有老祖宗在，沒有人敢害你。”
沈慕真笑著點頭道：“我知道，老祖宗最疼愛我。”
老祖宗嘆了口氣道：“就怕我這把老骨頭熬不了多久了。”
沈敬康望著老祖宗步履蹣跚地離開後，又看了一眼衣裳淩亂的沈慕真，皺了皺眉頭道：“慕真，你要去哪裏？”
“我繼續關禁閉。”沈慕真拉著流光要走。
“還關什麽禁閉？你沒看家裏都亂成這樣了。”沈敬康深深嘆了口氣，“怎麽會有這種事？”
“女大不中留啊。”沈慕真笑道。
沈敬康微微一楞，不覺看向自己的女兒，苦笑一聲道：“元芷她不肯嫁人。”
“三姐孝順。”沈慕真假惺惺道。
“她是很孝順，不過……”沈敬康搖了搖頭，呷了一口茶，這段時間他一直忙於查縱火案，神色憔悴了許多。
“縱火案可有進展？”沈慕真問道。
沈敬康再次搖頭，“這事真是邪門，沒有任何人看到，查來查去就是查不到。不過……”他看向沈慕真，“福祿館的老板說，那天晚上恍惚見到個人是你。”
沈慕真笑道：“三伯，你不會以為是我放的火吧？”
沈敬康斷然道：“當然不可能。此事目前成了懸案，而且商客們鬧得厲害，他們要離開，這下子陸路也斷了，這麽多人，還真是有點麻煩。”
沈慕真道：“陸路斷了不正好嗎？一個都跑不了。”
沈敬康苦笑道：“話雖如此，可是這麽多人每日裏要吃喝，也不是一點小數，時間久了，存糧消耗幹凈就要出大亂子。而且最壞的是，他們出不去也進不來，許多買賣都做不了，我們損失更大。”
0689二伯
“要不然先把案子放放，讓這些人都先離開。”沈慕真道。
沈敬康頹然嘆了口氣道：“現在也只能如此了，船也修得差不多了，先讓排除了嫌疑的人先離開。”
“對了，二伯壽宴的菜式已經定了，三伯你要過一眼嗎？”沈慕真問道。
沈敬康搖頭道：“不必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你二伯快回來了，真不知道這個局面，該怎麽交差。”
“三伯，我有個損主意，不知能不能說。”沈慕真悄聲道。
“你說說看。”沈敬康道。
“聽你說青雲嶺和朝廷也不對付？”沈慕真道。
沈敬康點點頭道：“青雲嶺是山匪出身，和朝廷素來不睦。”
沈慕真扯了扯嘴角道：“苗大人還在我們府裏做客呢，你說兩邊人要是碰到，發生了口角會怎麽樣？”
沈敬康頓時眼前一亮，“好小子，這真是一舉兩得。”
沈慕真謙虛地笑道：“若是三伯怕不好向二伯交差，縱火的事……”他故意說一半，只是望著沈敬康笑。
沈敬康頓時心領神會，拍了拍沈慕真的肩膀笑瞇瞇道：“果然有進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流光，眼神越發暧昧，“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人了，趕緊回去吧。”
沈慕真亦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多謝三叔。”
不到半日後，所有沈家港的人都知道了一個極其震驚的消息，苗大人和陳晉西在沈家偶遇，一言不合兩邊起了沖突，陳晉西亡故，苗大人也奄奄一息。更令他們震驚的是，火燒沈家港的人，已經逃出了沈家港，往青雲嶺方向跑去。沒有人懷疑這則消息的真假，畢竟這是沈家的消息。
三日之後，數十艘戰船押著滿滿的收獲停靠在了碼頭，碼頭上鐘鼓齊鳴，迎接沈家港的主事人沈敬遠和沈敬寧凱旋歸來。
沈家大門大開，鋪著紅氈，男女老幼擠滿大門兩邊齊齊迎接。流光擠在人群當中遠遠一看，只見一名身材高大，氣勢威猛的男子從遠處走來。他雖已經年已六十，卻身手矯健，沒有半分老態，兩只眼睛如兩只大銅鈴，望到哪裏都叫人膽寒。
在沈敬遠的身後不遠還有一名截然不同的男子，那男子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綢衫，吊兒郎當地邊走邊晃，與沈敬遠截然不同。他的樣貌極俊秀，雖然年事也高，卻別有一股風流姿態，一雙眼睛含愁多情，望到哪裏都會讓人心裏一陣惆悵。
“爹！”沈慕真沖著他擺了擺手，沈敬寧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瞧見沈慕真，“咦，你居然回來了。”
“爹，你這趟去了哪裏？好玩嗎？”沈慕真笑嘻嘻道。
“別提了，一點都不好玩，海上風浪又大，真是暈死了。”沈敬寧一邊皺著眉頭抱怨一邊打量流光，“這位姑娘有些眼生。”
“這是顧悔，我的朋友。”沈慕真引薦她道。
“你的朋友？”沈敬寧誇張地捂住了嘴，“你居然會有朋友？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沈慕真道：“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你這小子少裝蒜，這是不是你心上人？”沈敬寧取笑道。
沈慕真並未否認：“大家都知道了，現在你也知道了。”
沈敬寧很滿意自己的揣測被證實，他再次看向流光笑瞇瞇道：“姑娘，你是怎麽被他騙到的？”
流光哭笑不得，這父子兩真是一樣荒唐，“沈四爺，我和他並不是你想的關系。”
“哦？那是什麽關系？”沈敬寧更加感興趣，“是他喜歡你，你不喜歡他的關系，還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但是不好意思說的關系？”
流光被繞的頭暈，楞了一會子道：“都不是。”
沈敬寧哈哈大笑，拍著沈慕真的肩膀道：“你還差得遠呢。”
沈慕真擠擠眼道：“幫我參謀參謀？”父子兩人勾肩搭背，宛如弟兄一般。
沈敬寧興致勃勃地問起沈慕真的一年來的種種經歷，沈慕真隨便撿了幾件說給他聽，又說起了流光的事，把流光殺敵救他的事說得天花亂墜，直聽的沈敬寧嘖嘖稱奇，“這個救命之恩，你只能以身相許了。”
沈慕真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我也覺得是。”
父子兩越說越荒唐，流光正想著要不要打斷兩人，就聽到沈敬遠高聲喊道：“老四，你幹什麽呢！”
沈敬寧笑嘻嘻摟緊沈慕真的肩膀道：“我們父子在說話呢。”
沈敬遠聲如洪鐘，“有事回家再議！”
沈敬遠雷厲風行，一路往家中走一邊聽沈敬康向他一一匯報近來發生的種種事情，當他聽到陳晉西被沈月芷殺了後，猛然頓住了腳，“月芷為何要殺他？”
沈敬康苦笑一聲，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訴了他，沈月芷還是吐了口，真的和沈慕真料定的一樣。沈敬遠聽完後頓了頓問道：“蘅芷呢？”
“蘅芷這兩天在屋子待著。”沈敬康道。
“那個和她有私情的小廝呢？”沈敬遠又問。
“已經被捉了，關在下面。”沈敬康望著沈敬遠的臉色，拿不準他如何打算。
“把他扔到海裏去餵魚。”沈敬遠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接著又問：“苗大人和陳晉西的屍首如何處置了？”
沈敬康道：“屍首已經讓兩邊各自領走了。”
“沒有起疑嗎？”沈敬遠問道。
“傷口都處理好了。”沈敬康道，“沒有破綻。”
“處理的人呢？”沈敬遠又問道。
“也處理幹凈了。”沈敬康道，“他是孤寡一人，沒有家裏人，沒有人會問。”
“這件事辦的不壞，免得我們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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