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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回家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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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恍惚剛才是不是給她的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但又不好意思再拿回,只得心裏一邊嘀咕一邊看著流光高高興興地抱著這堆廢物跑遠了。

流光將那堆廢物捧到周牧雲面前,散落了一地,周牧雲挑挑眉頭不知流光要做什麽,這些真的是一堆垃圾,散發著長年在海上沾染的腥臭氣味,是些破布頭,釣魚鉤之類的破玩意。流光在其中翻撿了一陣,從其中取出了一塊不大的鐵片,鐵片上生滿了鐵銹,看上去像是修船時用的一個破鐵皮。

流光舉著那塊生銹的鐵皮遞到周牧雲面前道:“我覺得這個上面的花紋有些眼熟。”

周牧雲接過那片破鐵皮仔細一看,果真上面有一些花紋,鐵皮並不大,花紋只有小半邊,看著有些眼熟,卻一時也想不起曾在哪裏看到過。他仔細想了想昨夜這個許青和裴桐在主桌前曾經大吹法螺,不知他的死是不是和他昨夜對裴桐說的話有關呢?

裴桐知道了許青暴斃的消息楞了楞,沒想到昨夜和自己在那裏喝酒吹牛的人就這麽沒了。不過海寇歷來在刀口上過日子,生死之事看得極多也極淡,尤其是裴桐這種在海上混了有些年月的人。這件事並未令他心裏起多大漣漪,唯一的遺憾是昨夜許青喝了太多酒,該說的話沒有說完。

他接過流光手中的鐵皮,仔細打量了半天還是決定放棄,這種費腦子的活不適合他。倒是一旁的應安安拿過鐵皮瞅了一眼道,“咦,這不是大內庫銀的花紋嗎?”

眾人都楞住了,流光道:“當真?”

應安安指著花紋的邊緣道:“絕不會錯,你看這個邊緣的花紋,正是庫銀底部刻花所特有的紋路。”說著她在沙灘上面描繪出庫銀底部的花紋完圖案,一邊繪畫一邊說:“別的東西我可能會記錯,但是這個我再熟悉不過了。”

在天倉島的交易裏不免有些不能拿到明面的買賣,所用的銀錢貨物更是五花八門,朝中庫銀流到天倉島並不奇怪。應安安開口,眾人都不會懷疑,畢竟在錢這個問題上,她還真沒出過錯。

流光拈著這片鐵皮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塊庫銀,越發想不明白,“但是這個不是銀子啊。”

0417俱滅

“這個是做官銀的模具。”應安安仔細看著這塊破鐵皮道,“真是奇怪,這種東西是絕不可能流傳到外面的,怎麽可能會在他身上有這東西?”自古官銀的鑄造都是朝廷極其重要的事,模具等物都看管的十分嚴格,怎麽可能會流傳到海外?

“會不會他曾經是鑄造廠的人,偷了這些東西然後下海了?”林若虛在旁問道。

應安安沈吟道:“也有可能,的確有人出高價買官銀的模具。”

“如果真的是賣模具,為何在他身上有的只是這小半片?”裴桐在旁冷不丁問道,“倒像是刻意留下來的證據。”

裴桐的話引的眾人一陣沈默,留存證據?這許青到底是個什麽人?為何要留存這樣的東西?

裴桐仔細回想昨夜許青的種種言行,眉頭越發皺得厲害,這家夥看上去不像是個查案的人,不過他說出的那些話也不像一個無心之人,倒像是對被劫官船的事情知情不少,莫非真有什麽內情不成。他望了一眼同樣沈默的周牧雲,想了想還是問流光道:“對了,你說的那個渡海堂的人呢?”

流光望著周牧雲道:“他們都走了,不過師父說可以找到他們。”

裴桐搔了搔頭皮等著周牧雲開口,沒想到周牧雲卻道:“不必找了。”

流光奇道:“為何?”

周牧雲的神色平靜依然:“他們所有人應該都已經沒了。”

眾人皆都一驚,聽著周牧雲的解釋:“這些人和許青一樣都知道官船被劫的一些內情,昨夜裏又露了行藏,應該被人滅了口。”

流光聽得心驚,脫口道:“難道那些在我們房間翻找的人是滅他們口的人?”

周牧雲緩緩點頭道:“若我所料不錯,應該如此。”

應安安聽得這番話,花容失色,不由靠近了林若虛幾分,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高手竟然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殺了這麽多人。林若虛將應安安護在一旁,用眼神安慰她,應安安看著他的眼神心裏的懼怕也退卻了幾分。

裴桐聽到昨夜有人翻找流光和周牧雲的房間頓時眉頭擰了起來,開玩笑,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流光的主意?要是被他知道了,天涯海角也要滅了他。

流光沈思了片刻後嘆了口氣:“看來我們白來了這趟,恐怕是再也打探不出消息了。”看到許青的下場,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只會把嘴巴閉緊,絕不會再漏出風聲。

周牧雲卻道:“未必,你忘記了一個人。”

“誰?”流光忙問道。

“風靈老人。”周牧雲看了看遠處的海岸,海岸邊停著一艘不大的船,船上旗幟卻是格外顯眼,上面畫著的是一個在風中抖動的鈴鐺,“他應該還沒離開。”

風靈老人昨天晚上的酒喝得有點多,又動了手,到底是年事已高,歇息了一整夜也覺得身子有些酸軟,心裏暗自嘆氣,到底不如從前了。

他打算喝碗熱魚湯,再吃點魚餅再回風靈島,這次出來,他是要辦一件事的,可惜事情沒辦成。他心裏有些不痛快,琢磨著下次什麽時候出來把事辦了。

就在他要將魚湯端起來的時候,感到有人盯著他,他不動聲色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樣貌俊俏,打扮地十分浮誇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正是昨夜裏在這裏擺譜的有錢老板。

風靈老人素來不喜歡商賈,尤其是這類有點小錢就自我感覺良好到要上天的商賈,他皺起眉頭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道:“什麽事?”

裴桐很有禮貌地向他拱手道:“在下有事想要請教前輩。”

風靈老人嘴角下垂,沒好氣道:“沒空。”

裴桐沒有氣餒,反而笑嘻嘻地坐在了他的對面,他只剛坐下,就感到屁股下的椅子被一股勁道極大的力量推動,他微微笑了笑,想不到這位風靈老人力氣還真不小。

風靈老人擡起了正視了坐在對面男人一眼,頗有幾分意外,想不到這個土鱉還有這份功力,不由家中了腳下的了力道,可是邪了門了,任他如何用力都沒能讓對面男人的臉色有一絲變化,甚至對方還依然在自己面前聒噪個不停。風靈老人有些懷疑,難道昨天晚上和渡海堂的那般孫子打鬥時耗費了太多氣力,今早還未恢覆?風靈老人有點不敢相信,他從未覺得自己老了,這會子卻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裴桐笑瞇瞇廢了半天唾沫,卻未得到風靈老人一點回應,也有點懷疑,難道自己的嘴皮子這麽差勁?他感到推動自己椅子的力量越來越大了,不動聲色地將雙手放在桌子上,心裏有些冒火,早知道說話這麽費力,還不如直接打一架來得痛快。

風靈老人似乎也很讚同裴桐的想法,雙掌也放在了桌子上,暗暗加重了力道。在外人看來,這兩人同坐一桌吃飯,並沒什麽奇怪的,多看兩眼會發現兩人的眼睛都瞪著對方,卻一言不發,像是用眉目傳情一般,可看兩人表情絕對傳的不是普通的感情。

桌子在兩人極大的力道擠壓下終於不堪重負一瞬間裂成粉碎,緊接著裴桐屁股下的椅子也發出了斷裂聲。風靈老人咧咧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哼,姜還是老的辣。

就在他想以勝利者的口吻去教訓對面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鱉時,卻發現對方並未按照自己預期倒在地上,而是依然端坐在他面前。風靈老人微微一楞,往下一看,只見裴桐屁股下椅子上只有一個椅子腿努力支撐著,而裴桐的面色也依然紋絲未動。

風靈老人瞇起了眼睛道:“你是誰?”

裴桐努力保持的大俠風範在這一刻失去,合著他剛才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對面這位連一句話都沒聽見?他的額頭青筋隱隱顯露,深吸一口氣正要再說一次,卻見風靈老人突然對他身後說道:“桌子椅子是他弄壞的,他賠錢!”

0418舊友

裴桐的嘴角抽搐,心裏猛翻白眼,這個關口這老頭居然惦記著賠錢的事?他從懷中抽出一疊銀票看也不看隨手扔向身後的跑堂。跑堂笑瞇瞇地接過銀票,很懂行地離他們遠一點。

風靈老人看了一眼裴桐,只見他露了真身後,形貌並不是那麽招人厭煩,雖然對方未露一招一式,單憑他和自己剛才內力比拼,就知道此人武功上乘,不是個好打發的人,和他糾纏下去自己未必能討到多少便宜,便摸了摸胡須道:“渡海堂的事情老朽所知不多,沒什麽可告訴你的。”

裴桐聽完後並未動,卻道:“那許青呢?”

風靈老人心中詫異,飛快地瞥了一眼裴桐,頗有幾分不自在地說道:“許青是誰?”

裴桐做錦衣衛時,曾追擊過無數罪犯,風靈老人的臉上稍縱即逝的不自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更加篤定這個風靈老人絕對知道許青,而且恐怕兩人之間有些瓜葛。

裴桐面不改色道:“昨夜在此和我喝酒的人,前輩還記得嗎?他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

風靈老人連連擺手道:“老朽年紀大了,耳目不靈,記性更差,誰會記得你昨夜在哪裏同什麽人喝酒?”裴桐見他不肯說,取出許青的遺物丟到他面前,“他死了。”

風靈老人的臉上掩飾不住的震驚,“他死了?什麽時候?誰殺的他?”

裴桐見他不再否認,便道:“昨夜裏,不知是誰動的手。”

風靈老人的胡須微微輕顫,疾聲問道:“屍體呢?”

裴桐指了指外面道:“按規矩處理了。”

風靈老人拔腳跑了出去,向裴桐所指的海面望過去,只見遠方茫茫大海,幽藍如玉,鷗鳥輕快地掠過海面,又消失在天空盡頭,海面上什麽都沒有。

風靈老人以為自己被騙了,他轉過身來一掌擊向了裴桐,這一掌用了他十成的功力,速度和力量都極快,可是這一掌打出去卻如同打在棉花上,輕飄飄地滑了出去,裴桐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勁力都洩了出去。

風靈老人心頭大驚,從前死傷在他這一掌之下的人無數,即便有人僥幸討得便宜,也莫不是狼狽不堪,想不到他竟能這麽輕松化解自己的招數,倒似自己像個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舞刀弄槍,班門弄斧。想來剛才他和自己比內力之時並未使出全部功力。

想到這裏他的後背汗涔涔得,望著裴桐脫口又問:“你到底是誰?”

裴桐一手扣在風靈老人的命門上,一邊答道:“江湖上人們叫晚輩老四。”

風靈老人聞言一怔,沒想到他居然會據實以告:“你是五龍幫的人?”

裴桐松開了風靈老人,向風靈老人抱拳施禮道:“晚輩剛才多有得罪了,請前輩見諒。”

風靈老人打量著裴桐,心裏頗有幾分不是滋味,他聽說過老四的名頭,原以為只是海寇們好吹噓,沒想到今日一見,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就在這時,流光和周牧雲一起從遠處趕來,她見裴桐和風靈老人動手,心裏十分擔憂,怕裴桐性急惹了更大的亂子,急忙奔了過來。

風靈老人見到流光跑來,再看看裴桐,問道:“你們認識?”

裴桐也不避諱答道:“她是我徒弟。”

風靈老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昨夜這小丫頭身法如此輕靈,可以接下他十招,原來是他的徒弟。

流光忙對風靈老人抱拳道:“晚輩流光見過前輩。”

“流光?”風靈老人驚訝地望著眼前打扮成漁家少女模樣的人,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你是五龍幫的幫主流光?”

流光點頭道:“晚輩正是。”

風靈老人看了看兩人,又擡頭看了一眼正向兩人緩緩走來的周牧雲,他雖是一身漁人打扮,卻難掩其氣度,徐徐而行,超然出塵。

風靈老人心中一動,不住地打量周牧雲道:“閣下莫非是周牧雲周先生?”

周牧雲微微頷首,向風靈老人施禮道:“晚輩周牧雲見過先生。”

風靈老人不住地望著周牧雲,眼神頗為覆雜,藏著許多情感,卻不肯吐露。良久他捋著胡子一笑道:“周先生果然氣度不凡,請贖老朽昨夜眼拙,竟然沒認出來。”他眼睛轉向流光和裴桐道:“諸位真是膽大,居然敢只身闖這裏。”

流光聽他這話,頓時警覺地向四周看了看,卻沒有發現什麽動靜。風靈老人笑道:“流光幫主不必擔心,眼下你們的身份還未暴露,暫時無憂。”

裴桐在旁道:“敢問前輩,為何說我們在這裏危險?”

風靈老人捋著胡須道:“恐怕諸位還不知道,如今五龍幫的通緝令到處都是,無論誰能抓住你們交到朝廷,不論是什麽身份都可以獲得豐厚的獎賞,海寇如果抓到你們,可以將以前犯的罪一筆勾銷,你說你們現在是不是香餑餑?”

一席話說完,三人皆都不語。風靈老人接著道:“老朽勸諸位趁著沒人發現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周牧雲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有一事想請教。”

風靈老人道:“你如果是為了問渡海堂的事,昨夜老朽都已經告訴你了。”他瞥了一眼裴桐接著道:“至於許青,不錯,老朽和他認識,原本我們是約著一起辦一件事,只不過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

流光在旁道:“前輩能不能告訴我們許青的身份?”

風靈老人沈默了片刻道:“罷了,人都死了,說不說也沒什麽。說起來他也是個可憐的人,原本為朝廷鑄幣,後來丟了一批模具,他成了罪人。後來因緣巧合下了海,這些年他在海上漂泊,心中一點執念,就想找到當年丟失的模具。聽說有人曾經在這裏見過這批模具,他也想來這裏打探消息。他和老朽是一對忘年交,老朽見他可憐,原本打算來助他一臂之力,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他瞥了三人一眼問道:“昨夜動手的人到底是誰?”

0419查案

流光搖頭道:“晚輩不知,但是晚輩知道這些人恐怕和洗劫官船的人脫不開關系。”

風靈老人一楞,“你是說因為昨夜他和你們說了不該說的話的緣故?”

周牧雲微微頷首:“正是,不僅是他,昨夜也有人找我們的岔,只是恰巧我們不在而已。”

風靈老人的眉頭緊鎖,“難道是渡海堂的那些宵小之輩?不會吧,他們那群孫子不是早就走了嗎?”

周牧雲沈吟片刻道:“前輩昨夜沒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嗎?”

風靈老人搖頭道:“沒有,老朽雖然酒喝多了,但是耳目卻很清楚。昨夜房中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響。”

裴桐在旁道:“會不會根本不是因為官船的事?而是因為他自己的事?”

眾人皆是一楞,裴桐搔了搔頭皮道:“這種事也很常見,辦案的時候很常見,譬如一個人被殺,種種蛛絲馬跡顯示他因為仇殺,尋找證據的時候總是會往這個方面靠攏,力求證明證據,以結果倒推證據,卻忽略了真相。我們總覺得他是因為說了官船的事被殺,在尋找證據的時候總想辦法解釋證據,卻忽略證據的真正指向。”

眾人都很吃驚,沒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裴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流光一連看了他好幾眼,仿佛想看看他還是不是從前的裴桐。

裴桐卻渾然未覺,問風靈老人道:“你和那許青約著要去幹什麽?”

風靈老人沈吟了片刻道:“為了鑄幣的模具,他不知匆哪裏得了消息,說有人在這裏交易模具,他想在這裏查清楚。”

“他告訴你是誰交易模具了嗎?”裴桐接著道。

風靈老人搖頭道:“許青不想讓人知道我們認識,他也不知道是誰,只想等確定後,讓老朽再出手。”

周牧雲沈吟片刻後道:“昨夜會不會他以為我們就是交易模具的人,故意來和你們套近乎?”

裴桐甚是驚訝,仔細回想起許青種種言行,確實也有些刻意,“那他昨天晚上說的話莫非都是假的?”

風靈老人搖頭道:“沒有騙你,關於官船被劫一事,大家眾說紛紜,他並未騙你。”

眾人都沈默了,至此此時,事情陷入了僵局。風靈老人望著遠處的海面久久不語,良久後問道:“到底昨夜殺許青的人到底是誰?”

無人能回答,只是望著平靜的海面,心裏都在問自己,不知這海下藏著多少秘密。

周牧雲閉目深思良久後道:“殺死許青的人和在你們房間裏面翻找東西的人應該是同一批人,假如一批人想交易這批模具,但是對方因為種種原因失約,或者讓他們誤以為我們才是他們尋找的交易人,所以他們會在半夜裏翻找你們的房間。”

流光聽得這話頓時靈光一閃,“這些人是不是發現了許青的身份,就殺了他。”

裴桐在旁道:“昨晚上在島上的人都有嫌疑,眼下不少人都已經離開了海島,想要再找這個兇手只怕難上加難。”

周牧雲卻搖頭道:“不會,他們沒有拿到自己要的東西,肯定不會走。”

風靈老人聞言立即轉身要往客棧裏面走 ,裴桐立即擋住了他道:“擔心打草驚蛇。”

風靈老人沈下臉道:“這島上沒有無辜之人,不如都去給許青陪葬。”說著撥開裴桐的手繼續前行。裴桐正待要出手,周牧雲在旁道:“前輩打算平了這個島嶼也未必能替許青報仇。”

風靈老人詫異道:“為何?”

周牧雲道:“許青之死真正的原因乃是因為鑄錢的模具,倘若不能將此事徹查清楚,他也會死不瞑目。”

風靈老人沈默半晌後道:“周先生,若你能幫老朽徹查此事,老朽日後定當厚報。”

周牧雲道:“前輩言重了,若真能幫前輩徹查此事,希望前輩能幫我們五龍幫查一查官船被劫的案子。”

風靈老人大手一揮道:“你放心,老朽絕不會袖手旁觀!”

幾人商議一番後,重返客棧。裴桐依然穿著錦衣華服在客棧裏擺闊,山珍海味珍饈美饌,但凡是客棧裏面能弄出來的不問價格,每樣都要。

蘑菇客棧裏的東西索價不菲,連跑堂都有些挑眉,直到裴桐有意無意地露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方才將這份懷疑變成笑臉,將積年都銷不出去的存貨都拿出來,將裴桐面前兩張方桌堆得山一樣。掌櫃地更是殷勤地在一旁端茶送酒,一掃臉上的沈郁之色,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只是看著怪瘆人的,他指著桌子上那些陳貨道:“老板,這些都是難得一見的深海珍品,就算是在海上多年也未必能得見。”

裴桐擺擺手,哈哈一笑道:“挺好,挺好。”

掌櫃見狀心中竊喜,果然是個沒經驗的肥羊,不宰他宰誰?打疊起精神,一定不能讓肥羊跑路,正待要編一席話再騙他,卻聽得一旁的應安安道:“公子,這裏東西哪裏比的上我們那的?魚是臭的,肉是老的,說什麽深愛真品,還不知是從哪條死魚上扒拉下來的。掌櫃的,你是不是當我們家公子是冤大頭?我可告訴你,我家公子性子雖然隨和,可不表示我們好被欺負。”

掌櫃被應安安瞪的竟然有些冒汗,這小丫鬟看著不起眼,想不到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幾分氣概,不像個尋常的丫鬟,他口中說著不敢,一邊又拿眼偷偷打量那塊肥羊。

肥羊滿臉笑嘻嘻地正在菜碗裏翻撿食物,看上去不過是哪個富人家的傻兒子,傻兒子正一邊夾著便宜的烤貝殼,一邊晃動著筷子道:“急什麽?我們難得出來一趟,見識見識外面也不錯。”

掌櫃心中暗自點頭,佩服自己的眼力,果然是富人家的傻兒子,又聽到裴桐不經意地說道:“如果敢騙我們的話,不會便宜了他們。”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掌櫃,那眼神不似之前那般冒傻氣,而是銳利無比,盯得掌櫃冷汗都下來了,他不由想起早上有人隨口說起過這個人曾和昨夜裏鬧事的老頭比拼過,看起來武功頗深。

0420換物

掌櫃的心七上八下,訕訕地笑著將桌子上的幾樣變質的菜和一壇走味的酒收了回去,趕緊阻攔正在積極努力準備把一條十年的老魚幹當珍饈美味上到桌子上的跑堂,跑堂很失望,原本想用這條沒人吃的老魚幹換點金子,現在只能收拾夢想了。他看著這條已經蒸熟的老魚幹問掌櫃:“這魚幹怎麽辦?”

掌櫃擺手道:“拿去餵貓。”

跑堂悻悻地說道:“不就是因為貓不願意吃,才拿出來賣的麽?”

裴桐這般高調,早就引得一眾人等矚目,他拍出一疊銀票對眾人道:“今天本大爺開心,來,你們有什麽東西願意賣的,只要本大爺看得上眼,銀票拿走。”

眾人見那疊銀票厚實,有些按捺不住,來到此地的人共同的特點都是窮,眼前這厚厚的銀票真是叫這些窮得叮當響的人咽下了口水。

有人按捺不住,一名穿褚色衣衫的漢子從懷中拿出了一件東西放在了裴桐面前,粗聲道:“這個要不要?”

漢子拿出來的並不是什麽珍貴之物,不過是一顆珍珠,珍珠的品相尚可,但是絕談不上珍貴。裴桐瞥了一眼珍珠,毫不猶豫地從一旁的銀票裏抽出一張給他,“收了。”

漢子拿著銀票一時間都楞了,他只是想試試看,沒想到裴桐竟然真的收了,他拿著銀票看著上面的數字,一時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整一千兩,買他的珍珠一千顆都有餘。

漢子拿著銀票還沈浸在懷疑和喜悅當中,周圍的人一哄而上,掏出各種奇怪的東西嚷嚷著要賣給裴桐,一時間裴桐周圍被堵得水洩不通,應安安和林若虛努力維持秩序,讓眾人排隊,可是誰都想縮短自己和銀票之間的距離, 一個個擠得更厲害。

裴桐懶洋洋地沒動,林若虛見應安安要吃虧,忙將她抱住扛到一旁的桌子上。應安安隨手撈起一張椅子放在桌子上,一只手舉著銀票,嬌聲叱道:“都別動!”

眾人見她手中拿著那疊銀票,心癢難耐,有人沖她喊道:“到底是誰做主?你拿銀票幹嘛?”

裴桐懶洋洋地揮了揮筷子道:“她做主,只要她看得上,銀票她來給。”

眾人看了看應安安,又看了看裴桐,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千金換美人一笑,大家都明白。

到底是面對女人,眾人略微收斂了些,將手中的東西有一一遞將過去,任由應安安挑選,應安安坐在剛才放在桌子上的椅子上面,東西先送到林若虛手中,再交於她看了,確定收還是不收。

應安安眼光毒,收東西也不似裴桐那般隨意,給出的價格都十分合理,叫他們既羨慕第一個人的好運氣,也無話可說,本身就只值這麽點錢,怨不得別人。

應安安見身旁的東西漸漸多了,故意搖了搖手中的銀票道:“怎麽就沒個值錢點的東西?都是這些玩意,沒個稀罕的。”

人群裏傳來聲音道:“稀罕的東西你敢收嗎?”

應安安掃了一眼人群,卻看不出剛才是誰在說話,她揚了揚銀票道:“有什麽不敢收的?在這片海上我家公子如果都不敢收的東西,那就沒人敢收了!”

眾人咂摸著應安安這句話的意思,又望向還在吃喝的裴桐,裴桐似乎為了支持心愛的女人,捏著手中的筷子道:“沒錯。”

就在他說話的剎那,一道銀光直直刺向了他的面龐。裴桐神情不改,依然一付笑呵呵傻樣,眼見著那銀光要紮向他的臉時,他伸出了筷子一夾,只見筷頭上夾住了一枚不大的銀鏢。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原本以為會看一場熱鬧,好趁機渾水摸魚,沒想到這位冤大頭竟然深藏不露,那些想要直接動手搶銀票的人都暗自收了心思,此路不通。

裴桐目光瞥向銀鏢飛來的方向,隨手一揚,手中的筷子飛了過去,發飛鏢的人一見不妙,急忙轉身就逃,那筷子似長了眼睛一般直直向那人追去,那人急忙揚起手又打出兩枚飛鏢,飛鏢攔住了筷子,發飛鏢的人趁機逃了出去。

裴桐也不追,此人不過是宵小之輩,武功不成,發飛鏢的力道連流光都比不上,卻還想動了搶劫他的念頭。裴桐瞥了一眼眾人,似乎都被他剛才的一手所震懾,望著他的眼神也從阿諛奉承和不屑變成了一點畏懼。他笑了笑站起身來,對眾人道:“本大爺再說一遍,只要她看得上的東西,不管是什麽,本大爺都敢收,聽明白了嗎?”

眾人聽得這話,有些興奮起來,一些人開始翻撿自己隨身所帶的物品,一件件走私貨都送到了應安安面前,換走了她手中的銀票。銀票很快就花完了,可是模具依然沒有出現。

應安安很失望,她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對裴桐道:“就到這吧,看來這裏也沒什麽特別有意思的東西。”

裴桐向人群看了一眼,對應安安道:“那我們去別的地方再接著買吧。”

三人正準備收拾東西撤離,突然有一名瘦小的男子走到他們面前低聲道:“我還有一件東西,不知道你們收不收。”

應安安瞥向這名男子,約莫四十上下,五短身材,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一些病態,身子極瘦,幾乎只剩下一張皮,然而雙目卻露著精光,腳下更是輕靈,顯然是個練家子。

應安安的心頭一動,此人鬼鬼祟祟,到現在才露面,顯然手中有些不便拿出來示人的東西,可能此人正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她不露聲色,依然同剛才一樣,對男子道:“這要看你的東西我看不看的上。”

男子警惕地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壓低了聲音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應安安見他不拿東西,卻在這裏打聽,便道:“我們從哪裏來,與你何幹?你的東西要賣就拿出來,不賣就不必在這裏羅唣。”

男子猶豫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花布包裹,那布汙穢不堪,泛著油泥的光,看著叫人惡心。男子卻像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包裹,包裹裏面放的是一套不大的銀錠模具,看著並不起眼。

0421追殺

應安安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向林若虛打了個眼色,又裝作不經意地向男子道:“這是什麽東西?”

男子並未將模具交給應安安,而是比劃出一只手道:“我要五千兩黃金。”

應安安挑了挑眉道:“值這麽多?”假裝不經意地伸過手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好東西。”

男子遲疑了片刻,將包裹遞給林若虛,就在林若虛即將接過東西的剎那,客棧門口忽然滾進來一件東西。

嚴格意義來說,這並非一件東西,而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死人。死人的胸口被一劍貫穿,鮮血淋漓滴落不止。他們都見過這個人,剛才在人群裏排隊等著賣貨的一人,沒想到片刻功夫竟然成了一具死屍。

眾人都是慣常在海上混的,見此變故並未驚慌,各自拔出自己的防身利器,小心翼翼地向屍體周圍散開,警惕地望著門口方向。

黑色的門框裏出現了一個身影,身影並不高大,手中的劍卻格外搶眼,那是一把黑色的長劍,寬且厚。他目光沈沈地打量著屋中眾人。

裴桐楞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碰見鄭懷遠,他怎麽會到這裏來?裴桐飛速地向四周看了一遍,推測誰會是鄭懷遠的目標。

鄭懷遠似乎沒有看見他,只是在不住地打量眾人。眾人亦打量著他,有些人認出了他的身份,驚呼一聲道:“是鄭懷遠!”

鄭懷遠的名字一喊出,四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亦有那與他有舊仇的,二話不說拎著手中的家夥向鄭懷遠招呼。

鄭懷遠也不是吃素的,黑劍出鞘在空中不斷旋轉,擋住了那些烏合之眾的兵器。只聽叮叮當當一陣響聲之後,地上倒了一片,鄭懷遠手持長劍站在當中,冷聲道:“誰是張老五?”

話音剛落,只見正在將東西遞給林若虛的瘦漢子立即將東西收回懷中,林若虛見狀忙上前搶奪,張老五忙往後一避,右手向林若虛一揚,林若虛急忙避開,只見數道黑影險險地擦著他的臉飛過,削斷了他幾根頭發。林若虛心頭一驚,沒想到張老五出手如此毒辣,急忙追了過去。

張老五一邊躲避一邊往人堆裏面擠,林若虛正準備使出輕功,卻見一個灰色人影已從他的身旁掠過,直奔那張老五而去,定睛一看,正是鄭懷遠。

鄭懷遠揮舞長劍直向那漢子的後背心紮去,眼見張老五就要斃命當場,旁邊忽而又冒出一個人,反手一扯,將張老五往旁邊扯了好遠,鄭懷遠一劍刺下,卻紮了個空。鄭懷遠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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