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1)

關燈
們在海上辨別方向除了用羅盤,有一樣用的是星盤。”

“星盤?”流光好奇道。

“不錯,四季星空都由不同,只要能掌握星空的星盤,就可以找到自己正確的航向。”裴桐仰面躺在海面上,“你看那顆最亮的星,是大火星,屬於心宿,這是夏天最亮的星星,七月流火指的就是這顆星星西行,每當此星西行之時,天氣就要變冷了。”

流光擡頭望著那顆異常閃亮的星星,驚嘆道:“師父,你居然懂得這個。”

裴桐有些不高興:“這是什麽話?難道我就不能懂這個?”

流光知道自己說錯話,急忙道:“師父武功蓋世,沒想到也精通星學。”

裴桐道:“我在外面多年,經常風餐露宿,若是沒這點能力,早就迷路回不去了。”

流光好奇道:“師父,你都去過什麽地方?”

裴桐想了想道:“我去過的地方多了,中原大多的地方我都去過,還有西域邊塞。”

流光問道:“中原是不是很大?”

裴桐笑道:“是很大很大,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要走很久,各地方的風土人情,習俗習慣都各自不同,以前查案的時候,我走過的地方,現在想起來真是有趣。南北習俗相異,東西叫法各自不同。”

流光向往道:“不知此生有沒有機會去走走看看。”

裴桐笑道:“這有何難?等改日上了岸,我帶你去便是。”

流光欣喜道:“真的嗎?”

裴桐點點頭:“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只要一匹馬,一把劍,帶著銀子就可以闖天涯。”

流光幻想著他說的場面,由衷地嘆道:“真想去看看。”

裴桐笑道:“要不,你別做這個勞什子的幫主,我們就此上岸,我帶你去闖天下。”

流光不說話,裴桐接著道:“這世上好吃的東西可多了,哪裏像我們天天吃魚和幹糧之類,還有許多好玩的,都是聞所未聞,許多風光景致,高山大湖,沙漠草原,不像海裏,除了水還是水,顏色除了藍色就是黑色,太乏味了!”

流光想了許久後道:“還是以後再說吧。”

裴桐笑了笑,翻過身來,看到不遠處有個漂流的東西,定睛一望,卻是之前的舢板,急忙上了舢板,又將流光拉了上去。

兩個人拿著船槳繼續劃動,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藏船的海島,兩人爬上船時都累得癱倒在甲板上,好久緩不過來。裴桐脫了濕透的衣裳,又抓了自己的一件幹衣扔給了流光。

流光身心俱疲憊,手指和腿都一直在發顫,她翻了個身,艱難地爬到自己的房中,脫下濕透的衣裳,又找了塊幹布將自己和黑毛擦幹,她的衣服全都被溯雪擡下去洗涮幹凈,房中一件都沒有,只得將裴桐的衣袍套在身上。

在水中泡得太久,她感到身子一陣陣發冷,急忙將黑毛抱在懷中。黑毛亦是沒有太多精神,依偎在她懷裏。流光將房中能找到的被子毯子都裹在身上,卻依然感覺到身體冷。

裴桐歇了一陣子後,起錨揚帆,掌舵而行。喊了半天流光,卻不見人影,遂到她房中一望,卻見她抱著黑毛縮在一角,裹著被子,臉頰蒼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走了出去。不多時,他拿著一碗新煮的姜湯到房中,看了看流光,又摸了摸黑毛。

他將姜湯倒了小半碗遞給黑毛,黑毛聞了聞姜湯,不肯喝。裴桐道:“能喝的,你喝了趕緊好,給你主人當手爐。”

黑毛歪著個腦袋,看他一手小心翼翼將流光扶在懷中,一邊往她口中灌姜湯。她迷迷糊糊地吞下好幾口,嗆得連連咳嗽。

裴桐抓起帕子替她擦拭嘴角,再瞥一眼,卻看見黑毛低著頭開始喝姜湯,不由罵道:“你這個家夥真雞賊,還怕我毒死你不成?非得看你主人喝了,你才肯喝。”

黑毛懶得理他,咕嘟咕嘟將姜湯全部舔幹凈,又跳到流光身旁歪在她懷裏。

裴桐一手托著她的頭發,一手將湯灌進她嘴裏,待她喝完後,他拿來一壇酒往她口中又灌了兩口,剩下的倒在她的手腳上拼命地搓,直到她手腳都搓熱方才停手。

0192心動

她穿著裴桐的袍子,衣服大了許多,頗有幾分不倫不類,裴桐原想替她打整一番,手伸到她的衣襟旁,又縮了回去。只將被子替她裹緊些,隨手抓起一塊帕子替她擦濕漉漉的頭發。

拆下她頭上的發辮,用一塊一塊的幹布反覆吸幹她頭發裏的水,直到頭皮上的水跡幾乎擦不出來了,方才停手。看著她亂蓬蓬的頭發,用手指當做梳子替她稍稍整理。

手指不斷劃過她潮濕的頭發,一縷縷攏到一側胸前,她的雙目緊閉,臉上也微微有些血色。裴桐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這張臉和所有柔軟嬌媚的女子都不同,充滿英氣,即便在此刻,添了少許的病色,卻並未將她的英氣大打折扣。她無疑是好看的,不是嫵媚溫婉,而是大氣磅礴。若其他女子是筆鋒細膩的工筆畫,她無疑是潑墨寫意的山水,將靈秀藏於其中,胸中有千溝萬壑,亦不失精致秀麗。

裴桐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周牧雲身旁待得太久,竟然會染上他的毛病,想得這些話都和自己一點也不像。他使勁地想,如果是他的話,該怎麽形容她。想了很久,只想到了用武功來比喻,可是思前向後,總覺得不恰當,只得放棄。

他有幾分好笑,手指順著她的臉摸下,自言自語道:“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不知道以後會嫁給什麽樣子的人。”

他像了想起了什麽,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緩緩松開了手,將流光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對黑毛道:“你好好照顧她。”

黑毛擡頭看看他,又看了看流光,往流光懷中使勁靠了靠。

裴桐一個人開船,為了振奮精神,他拿了幾壇酒時不時喝上幾口,振奮精神。海風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風也是這樣大,那時流光被帶到了潛龍號,第一次見到流光時,她不過是周牧雲一時心軟撿回來的跟班。那時她貓在甲板上小聲哭泣,像只耗子般惹人心煩。那時恨不得上前踹她兩腳,終究是沒忍心,回去捂著耳朵睡覺。

後來她憑著過人的身手引起了他的主意,雖然藏得很好,但是他還是看穿了她的秘密,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這麽靈巧沈穩,倒叫他十分意外,不由對她產生了興趣。他一度懷疑她是朝廷派來的細作,他怕周牧雲上了她的當,未曾想她居然是個誤入歧途的千金小姐。

本以為她肯定熬不住幾日,她卻屢屢叫他刮目相看。與他平生所見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看似弱小實則強大,鬼使神差地,他想要做她的師父,他要和周牧雲一樣,硬生生擠進她的生命裏。

一開始只是玩笑,而後卻成了責任。他不自覺地護著她,督促她練功,看著她一點點變得強大,他從前只愛看看熱鬧,而今卻凡事一馬當先。

他素來瀟灑不羈,自母親過世後,他對世間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流光回去的那天,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竟然千頭萬緒湧上心頭,恨不得能跳上船攔下她別走。他不願意再做那個懶洋洋對一切無所謂的老四,他要做會他自己,他是裴桐,曾經鮮衣怒馬闖天下,而非潛龍號上籍籍無名的海寇。

他嘲笑周牧雲舍不得她走,自己何嘗也不是?那夜在紅船上,流光得罪了他後,追到了甲板上。

他以為流光會說些什麽,卻不料她只向他扔了一只酒壇,拍開了封泥就往口中灌酒。他微微一笑,亦和她一樣灌起酒來。

兩人喝得熏熏然,不記得是誰提出的比武,兩人都縱身在桅桿上奔飛,那時海風鼓蕩,月光盈盈,他們在月下追逐嬉戲,他笑,她歌。曲不成調,卻是他今生聽過最好聽的曲子。也是他今生喝過最美的酒。

他雖半酣,卻記掛著她,時時看著她,只怕她一個不留神摔入海中。可她竟然如此驚人,在桅桿上如履平地,無論如何跳躍,都不會落下,仿佛身體和桅桿長在了一起。

這個小丫頭從最開始到現在,一點一點變得更加堅強勇敢,武藝也越來越強,從最初的不自信到如今的肆意飛揚,她猶如脫胎換骨般成長。他有些驕傲,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勞。

他瞇著眼睛,將往事細想,忽而肆意大笑,扔開酒壇,在甲板上打了一套拳法,身影疾動如飛,宛如雄鷹振翅,又似虎嘯山林。

待到拳打完畢,就聽到流光一聲驚嘆:“真是好拳法。”

裴桐收起拳法,瞥了她一眼道:“醒了?”

流光點點頭道:“謝謝師父。”

裴桐看她光著腳丫,身上穿著他的衣袍,站在甲板上,海風吹著她過大的衣袍和散落在肩頭的長發,平添了幾分媚態。他忽而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皺著眉頭道:“把衣服穿整齊,一會病又重了。”

流光吐了吐舌頭道:“剛好看到師父打拳,忍不住先出來看了,師父這套拳法真好。”

裴桐笑道:“你日後有的是機會學。”

流光鉆回房中,不一會將頭發梳理整齊,將衣袖和褲子高高挽起,再次走出來。裴桐看得甚是礙眼,走到她面前,三兩下一撕,將衣擺和袍角衣袖全部撕短了,方才滿意點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流光哭笑不得道:“這衣服以後師父怎麽穿?”

裴桐無所謂道:“一件衣服而已,我還是買得起。”

流光笑道:“是,是,是,你是大俠裴桐,怎麽會衣服都買不起。”

裴桐看著她嬌憨的模樣道:“你別以為我騙你,當年我在江湖的名號可是響當當的。”

流光輕啟朱唇,故意道:“徒弟真是三生有幸才能拜裴大俠為師。”

裴桐剛要罵她,卻見天倉島已在眼前。流光已然滿目欣喜地望著遠方,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囑咐流光道,“不管後面你們怎麽部署,你不要沖在前頭,知道了嗎?”

0193籌謀

流光胡亂點頭,裴桐見狀知道自己的話,她又沒聽進去,遂對她腳下的黑毛道:“管好你的主人!”

黑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站在流光身旁更近些,裴桐連連搖頭道:“連一個靠得住的都沒有!”

流光笑道:“不會啊,師父,你就靠得住啊。”

裴桐忍不住嘴角揚起笑容,“我問你,是我靠得住,還是周牧雲靠得住?”

流光笑著答道:“你們兩位都靠得住,要不怎麽會有我這樣靠得住的徒弟呢?”

裴桐哈哈大笑:“流光,你現在越來越貧嘴了!”

流光指著天倉島道:“師父,看,那就是我們靠得住的將來。”

裴桐順著她指得方向望過去,只見碼頭上,只有寥寥一枝火把在夜幕裏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裴桐笑了笑道:“是啊,等著它慢慢變大。”

兩個人下了船,直奔地宮而去,將今日所見所聞盡都告訴了周牧雲和吳省光。周牧雲細想了一陣子後問吳省光,“島上的兵器多不多?”

吳省光道:“以前的時候,我們也曾備過不少兵器,用以防禦,侍從們離開後,這些兵器都還在倉庫裏鎖著,隨便我們取用。”

“既然如此,我們變被動為主動,不能在這樣被動挨打下去。”周牧雲道。

吳省光張大了嘴巴,猶豫了片刻道:“我們打得過嗎?就算加上五龍幫,我們的人也並不多。”

“人不在多在精。”周牧雲道,“五龍幫的人雖然不多,但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洗禮,都是些精幹的人。”

“但是該怎麽打過去呢?東廠的人武藝高強,又只能正面進攻,只怕我們的人還沒下船,就會被他們轟得老遠。”吳省光道。

“這個倒不難,我們鳧水過去。”流光道,“像我們今天一樣。”

“你們只是兩個人,如果想要去那麽多人,只怕不容易,還要背著兵器。”吳省光道。

“吳老板這話在理,單憑一個人自己鳧水過去倒簡單,若是加了兵器就麻煩許多,那東西在水裏沈得很。”裴桐道,“還有鳧水距離太遠的話,太消耗體力。就算能鳧水過去,體力消耗大,又濕淋淋地,想要和他們作戰也不容易。”

“那還是坐舢板趁著夜晚劃過去吧,”流光想了想道。

“一架舢板能坐幾個人,想要運送這麽多人過去,我們得多做好些舢板。”裴桐道,“你要是真想這麽幹,叫他們馬上去砍樹準備做。”

“吳老板,你們兵器庫裏的兵器裏面有長槍嗎?”周牧雲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吳省光一楞,“應該也有,不過使的人不多,你要的話,現在就拿給你。”說著就叫張拯去拿。

張拯很快拎了一桿長槍過來,周牧雲接過長槍仔細地看,裴桐取笑道:“難不成你會使槍?”

周牧雲也不理他,只是問流光道:“你會使槍嗎?”

流光一楞,“以前也在衛所裏練習過。”

周牧雲點頭道:“那就好。”他將槍頭拿在手上,忽而用力拔下槍頭,眾人都是一楞,不知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周牧雲卻將槍桿遞給了裴桐道:“拿著,你的船。”

裴桐接過槍桿,不知周牧雲是何意,倒是一旁的流光欣喜道:“師父,你真是太聰明了!這個法子一舉兩得!”

裴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

流光笑嘻嘻解釋道:“師父的意思是用這些槍桿可以紮成竹筏,槍頭拆下來放在竹筏上,等到了那邊再裝上 。這樣既可以解決兵器重量的問題,也可以解決過去的工具。”

吳省光和裴桐這才明白,吳省光脫口讚嘆道:“少主的智慧真是世間少有!”

周牧雲道:“流光,你把大家聚集起來教授他們一套槍法,讓他們盡快學會,我們明天晚上就去攻擊他們。”

流光連忙應下,吳省光猶豫了片刻道:“明天晚上?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兵貴神速,今天已經驚動了他們,想必他們很快會回來斬草除根,那些防禦大約只能支撐一到兩次攻擊,我們等不起太久。”周牧雲神色平靜道。

“師父,如果他們是沖著水源來的,我們要加強人手看守水源。”流光道,“萬一他們起了歹心,在水中下毒,我們都要糟糕。”

“流光幫主,你不愧是少主的徒弟,說的話都和少主一模一樣。”吳省光捋著胡須笑道,“之前少主已經吩咐過了。”

流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是我多嘴了,師父肯定都想到了。”

周牧雲笑道:“你沒說錯,這些事你能想到當然好。”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在水裏泡太久了?臉色看著不太對勁。”

流光笑道:“什麽都瞞不過師父,不過我沒事了,裴桐師父給我喝了藥。”

周牧雲目光清冷地掃過裴桐,又掃了一眼流光身上撕得破爛的裴桐舊衣,對裴桐道:“你給她喝得什麽藥?”

裴桐道:“她只要好了就行,你管我用的什麽藥?”

周牧雲走到流光身旁一聞,冷笑道:“姜湯和酒也算藥?”

裴桐道:“她現在是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證明這些都是有用的。”

流光見兩人好端端要吵起來,忙對裴桐道:“師父,師父,你會不會使槍?我的槍法連得很生疏,不如你幫我看看。”

裴桐心情頓時愉悅,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周牧雲道:“走,我看看去。”說完跟著流光身後離開。

吳省光見周牧雲心情不好,小心翼翼道:“少主,可還有什麽吩咐?”

周牧雲冷聲道:“吳老板,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叫周牧雲,不是什麽少主,你如果再叫錯,就休怪我無情。”

吳省光連連點頭道:“周公子說的是!”

張拯怕惹火上身,急忙道:“我去搬長槍去!”

周牧雲走到海圖面前,提比蘸墨,看了半天也沒下手,忽而對吳省光道:“你的廚娘呢?”

吳省光一楞,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沈默了片刻後道:“沒了。”

0194招供

周牧雲的手輕輕一顫,一個豆大的墨汁濺到海圖上,周牧雲沒有動,依然口吻平靜地問道:“她是怎麽沒的?”

“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東廠的人第一次打過來的時候,她就沒能抗住。”吳省光的口吻平靜,“走了也好,免得活下來還要受這些罪。”

周牧雲半晌不語,吳省光又道:“她其實挺滿足的,死前能見到你一面。”

周牧雲終於將筆落在海圖上,緩緩勾勒,良久後,在海圖上畫了一幅畫,畫中一名婦人站在孩童身旁替他打扇,孩童面前擺著一只冰碗。

吳省光老淚縱橫,周牧雲放下了筆,盯著那幅畫良久後道:“她是海葬的嗎?”

吳省光擦了擦眼淚道:“她不是海上的人,終究要入土為安,我將她埋在不遠的海島上了。”

周牧雲道:“等把這些事了了,你帶我去看看吧。”

吳省光點點頭,“好。”

一夜無話,流光和裴桐將五龍幫和天倉島上的人拉到一起練習槍法,她將自己學過的大明水師的槍法悉數教授,裴桐在旁不時指導,他雖未學過,卻能指出流光的槍法中錯漏。

天蒙蒙亮之時,島上警鈴大作,很快東廠的船出現港口附近,七八個人在臉上蒙著布下了船,小心翼翼走向天倉島。

他們很順利地走到了島上,待到看不見船時,十幾個椰子從天而降砸向他們,他們急忙閃避,幾個突起,飛向一旁沒有椰樹的地方,只剛剛落下腳,腳下猛然被掀起,一連幾個人被繩子纏住了腳拉到了半空中。

餘下之人一見,立即飛身過去砍繩索,剛剛拔出刀,一張巨大的漁網從空中落下將他們一網打擊,拉到半空中。他們急忙用刀砍漁網,卻感到一股極強的吸力,將他們手中的刀劍吸了過去,定睛一望卻是漁網附近擺著一塊巨大的磁石。

幾個人頓時面無人色,萬萬沒想到昨天那幾個看起來羸弱不堪的人竟然會布下這麽精巧的防禦,環環相扣,讓他們猝不及防。其中一人急忙剛發出警哨,就聽到以鋪天蓋地的鷗鳥叫聲,那聲音如此響亮,將他的哨聲完全淹沒。

這時從旁邊走出十幾個人利落地將他們放下捆好,在他們口中塞入口枚,蒙上眼罩帶入了地宮。

這七八個人都是“番子”,“番子”們此番的任務依然是取水,駐紮在此良久後,淡水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天倉島的水源無疑是最好的。原本以為這裏的人已經被殺光,沒想到居然還有幾個殘留的餘孽。不過從他們低劣的箭法和被抓住時懼怕的神情來看,不過是幾只不甘心的耗子罷了。“番子”們懶得花費太多力氣在他們身上,只打算碰面時就清除,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栽了。

周牧雲聽完他們的話後, 又問道:“你們為何要一直在這停留?”

一名長著短須的“番子”道:“我們也不知道,上峰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你們領頭的人是誰?平時叫你們都做些什麽?”裴桐問道。

“我們領頭的是馬順馬大人。”短須答道。

“馬順?他沒死?”流光一驚。

“沒,他從天倉島跑了。”吳省光嘆了口氣道,“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惹來滅頂之災。”

吳省光的話惹得眾人一陣沈默,周牧雲又問道,“他平日裏叫你們做什麽?”

短須道:“最開始馬大人率領我們來時是為了剿滅天倉島的叛黨,追殺朱文奎,後來叛黨殺完後,我們以為會離開,沒想到馬大人卻領著我們在這裏駐紮下來,要我們挨個島嶼去找,我們以為是找叛黨餘孽,結果馬大人卻說不是,他拿了一張圖,要我們找和圖差不多的地方,我們找到現在也沒個結果。”

“那張圖你有嗎?”周牧雲又問道。

“有,有,就在身上。”短須答道。

裴桐看了短須一眼,走到他面前,盯著他道:“別想耍什麽花樣。”

短須賠著笑臉道:“不敢,不敢。”

裴桐拿了一雙筷子探入短須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夾出了一個荷包樣的東西,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張薄紙。裴桐沒有用手摸紙,用筷子將紙張一點點打開。

紙張裏面果真有一層薄薄的粉末,短須見瞞不過,只得交代道:“這是化骨粉。”

裴桐哼了一聲,將紙用上的粉抖落,再用石塊將紙張鋪陳開,對流光道:“你畫一遍。”

流光看著紙張,覺得說不出的奇怪,圖中乃是畫著一片大海,大海當中有一座海島,島嶼當中有一棵擎天桃樹,那樹之大,幾乎可以覆蓋整個島嶼,樹上桃子累累,樹枝的東北角處有一處小門,有人在此間出入。桃枝上又有兩個人坐在上面,望著遠方。

流光覺得匪夷所思:“馬大人叫你們找這種地方?”

短須苦著臉道:“可不是嗎?我們找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這種地方。”

周牧雲道:“先畫下來,日後再說。”

流光不敢耽擱,還是照著畫描繪了一遍。周牧雲又問:“除了你們馬大人,還有誰和他一起嗎?”

短須道:“是有一個人,此人不是我們東廠的人,姓李,我們都叫他李爺。此人成天和馬大人在一起,具體來路我們不清楚。”

周牧雲又問了一些關於他們的營防、人數等事,待到全部問清楚後,方才叫人把他們都押下去。

裴桐道:“現在怎麽辦?他們回不去,那船肯定也走不了。”

周牧雲道:“東廠的人他們互相之間可曾相熟?”

裴桐道:“這些人都是最低層的‘番子’,平時拿正臉看他們的人都不多,”他頓了頓笑道:“我可以帶著幾個人冒充他們回去。”

流光放下筆道:“這只怕太危險了,這些人朝夕相處這些天,肯定早就互相熟悉了,萬一被人發現了,你們就麻煩了。”

裴桐笑道:“這事倒也簡單,我們把臉弄腫點,裝作又被馬蜂蟄了,想必也沒什麽人會管的。”

0195潛伏

周牧雲想了想道:“你有幾分把握?”

裴桐道:“時間不長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你打算幾時出兵?”

周牧雲道:“今夜天黑之時,我們必然會到。”

裴桐想了想道:“應該可以支撐過去。我們先混進去,到時候裏應外合,將他們全部殲滅。”

一旁的張拯忽然插嘴道:“我也要去。”

裴桐有些好笑:“你去做什麽?萬一被發現了,你連自保都保不了。”

張拯道:“我有些迷藥,到時候給他們的水裏放上藥,等他們吃了後,隨便我們怎麽對付了。”

裴桐大笑起來:“張拯,你這法子換做別人還有點用,但是東廠的那些人可不行,他們天天比皇帝還小心,所有飲食在用之前都會試毒了才會吃。”

張拯垂頭喪氣道:“難道真的不行?”

裴桐笑道:“你的迷藥先拿來,我看看若有機會的話,就替你用上。”

張拯急忙點頭,尋了一陣子,拿了一包迷藥交給了裴桐。

裴桐親自挑選了七八個和這些“番子”身材差不多的人,換上了“番子”的身材,又在臉上弄了許多包,看起來像是受傷了一般,再將臉包好,擡著水罐等物上了船。

沙船上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罵了他們幾句後,就開著船返回東廠駐紮的島嶼。裴桐率領著眾人,躲在最陰暗的角落裏,靜靜地等候船只停靠。

船很快開到了島嶼,幾個人被擡著水囊、水桶等物進了臨時搭建的炊房。裴桐四下留心一望,只見周圍一切和昨天他進來時差不多,但是營帳中幾乎沒有人,大約都被分派出去找桃樹了。

他們剛將水全部倒好,就有人來催他們,要他們抓緊時間做飯。裴桐看了看廚房,連根柴火都沒,遂點了幾個人去營地後面拾柴,自己則悄悄借故溜到指揮的營帳附近。

營帳裏也沒有人,營帳裏掛著幾張海圖,當中擺著一張大桌子和兩張太師椅,桌子上零零星星擺了些茶盞等物,以及一個錦盒,裴桐悄悄打開一看,只見裏面放著的赫然是天倉島從前的那支虎頭權杖!

裴桐不由一楞,他記得當時看見孫瀚長老手持此物,沒想到竟然會落到馬順的手裏。正想要看個究竟,忽而聽到營帳外面傳來腳步聲,急忙往旁邊的屏風後面躲起來。

營帳外面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馬順,而另外一個人,裴桐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在福寧遇見的那個李得財!

李得財很自然地坐在了馬順身邊,對他道:“這事要抓緊時間了,晁老板那邊催了好幾回了。”

馬順拉著臉道:“難道我沒有抓緊時間?你沒看到我整個營地的兄弟都派出去了!找了這麽久都沒有結果,是不是晁老板搞錯了?”

李得財道:“晁老板說,此事千真萬確,絕不會假。那時他從朱雀島上出來,別得都沒有弄到手,就只有這個東西,絕不會錯的,他說了,這東西是當時那幾個混蛋騙他換了船後,無意中落下的,他找了許多人研究了很久,方才知道了這個絕密。”

馬順冷哼一聲道:“你確定這不是那幾個人不是故意設圈套?”

李得財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你看到目前為止,一切都能對的上,應該沒有錯。”

馬順冷冰冰道:“我也希望沒有錯,否則白白費了我這許多功夫還折損了我許多人,以後向上峰交代都不好交代。”

李得財賠著笑臉道:“晁老板向來大方,絕不會虧待馬大人的。”

馬順臉色稍霽:“希望如此。”

兩人又打開了錦盒,拿起權杖看了半天,李得財又問:“那老頭子還是不肯說?”

馬順呸得一聲罵道:“這老東西,骨頭還真硬,我把東廠所有審訊的手段都使了出來,可他就是不肯說。”

李得財想了想道:“硬的不行的話,我們來軟的?”

馬順怒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嗎?威逼利誘的法子都用盡了,這老頭就是不肯說。”

李得財又道:“他沒有什麽家人了?”

馬順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道:“我的手下下手沒個輕重,全給弄死了,所以這老東西咬緊牙關,就是不肯吐口。”

李得財道:“這麽說來,他肯定恨上我們,絕不會輕易松口,要不我們演出戲給他看看?”

馬順看了他一眼道:“什麽戲?”

李得財奸笑一聲道:“派幾個人偽裝成救他,然後再想辦法誘導他說出來。”

馬順拍了一下大腿,對李得財道:“你果真是個人才!何必在福寧委屈自己,不如到我們東廠來效力,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李得財哈哈大笑道:“那日後就仰仗馬大人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陣子抱怨海上天氣反覆無常,飲食單一,懷念陸上多種美食的話,又出了營帳。

裴桐待到兩人離開後,也悄悄離開。他四處觀察了一番,又找了五龍幫的幾個人問了問,得知果真在營地後面的一處山洞一樣的門口守著幾個人。

他借故到了山洞附近,假裝拾柴,偷偷觀察了一番,只見山洞門口守著三名守衛,也不知裏面還有幾個人。他想了想,再次回到了炊房。

五龍幫的幾人已經將飯食做了出來,裴桐想了想親自下廚燉了幾條魚。

過了一會,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吃他們做的飲食。他們果真每個人都很小心,吃飯所用的餐具均為銀制,以防止自己中毒。

裴桐端了新燉的魚湯和其他的飯菜等物,送到了指揮營帳。

馬順已經回到了營帳當中,裴桐將飯食放下後。馬順叫住了他,“平時都是王三送飯,你是誰?”

裴桐立在原地道:“王三這兩日得了風寒,怕傳染給大人,就由我為大人送飯。”

“哦?他得了風寒?”馬順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道:“你的臉上怎麽會這樣?”

裴桐不慌不忙道:“今天早上去天倉島取水的時候,不小心又碰到了馬蜂窩,被蟄傷的。”

0196將計

“又被馬蜂蜇了?”馬順瞇著眼睛看著他的臉良久後道:“真是可惡,那天倉島上也不知道哪裏來得那麽多馬蜂。”

裴桐不說話,馬順又問:“天倉島那些叛黨餘孽如何了?”

裴桐答道:“我們今天去找了半天都沒尋到,怕是不知道躲到其他地方了。”

馬順冷哼一聲道:“也不知道那島有什麽好,這些餘孽就是不肯離開。”

裴桐道:“興許是想走也走不掉。”

馬順的臉上浮出一抹冷笑,正要說話時,只見李得財捧著幾樣東西,大步走了進來道:“馬大人,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會我們就派人去騙那老東西。”

馬順看了他手中的東西道:“只有個麻煩,我們這裏的人,他大多數都見過,只怕騙不過去。”

李得財也有些犯難,裴桐趁機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