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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子。”又問:“你是幾時被人拐賣的?可想回去?”

流光警覺道:“已經很久了。”她話鋒一轉道,“彭幫主,趁著還有時間,我們來部署下和血鯊幫的戰鬥。”

彭太平將魷魚幹塞入口中,擦了擦手道:“小先生,你說說看。”

沒有一絲風,海面上很平靜,水面似乎都凝固成一塊通透的玉石,連一絲波紋都看不見。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像個火爐烤得人渾身上下滾燙,定海派的旗幟低垂,眾人都和打蔫的茄子似得,蹲在陰涼處,各自罵罵咧咧,亦有人懷疑周牧雲給的是假消息。

流光獨自站在船首處凝望前方,絲毫沒有疲態,腳旁的黑毛亦是精神抖擻地趴在船舷旁,似模似樣地望著遠處。

彭太平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看了看流光,又望了望自己的手下,心中暗暗敬佩不已,他走到流光旁道:“小先生,我讓其他人來看吧,你先回屋歇著喝口水吧,這天怪熱的,一會熱中暑了可怎麽辦。”

流光卻不肯,目不斜視地望著遠方道:“彭幫主,今天沒有風,他們的船隊行駛會慢些,估摸著就快到了。還是做好準備吧,免得一會來不及。”

彭太平聽得這話,又有些不放心,望著前方道:“真得可以嗎?”他說的是長長的航路上布置的暗礁等物,還有些海底的機關,都是流光按照周牧雲教的辦法在海面下布置的,等到船過時就會啟動。

流光篤定道:“彭幫主請放心。”話音未落,忽而黑毛叫喚起來,流光凝神細聽,果真聽到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緊接著斷裂聲連聲響起。

流光精神一振,對彭太平道:“來了!”

彭太平急忙下令道:“準備迎敵!”

起錨,轉舵,劃槳,定海派的船晃晃悠悠地往響聲處行駛而去,風中傳來激烈的廝殺聲,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海上廝殺。

彭太平望著眼前的一幕,不由暗自咂舌,即便他下海為寇多年,也未曾見過如此情景,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聚集了十幾艘船,當中幾艘大船的船身有多處破損,無法再繼續前行,四周圍著不一樣的海船,那些船上掛著不一樣的旗幟,都是這附近海域的幫派,他們正扔飛鐮,使拍竿等物,向大船進攻。

二十三艘船的船隊被切成了五段,船與船之間不能相顧,各自與不同的幫派交戰。每艘船上都有不同的海寇和他們以命相搏,一時間喊殺之聲震天,每個人都殺紅了眼。

血鯊幫的船隊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船體破損,船身傾斜,各艘船上急忙迎敵,有兩艘架著“出水火龍”的,急忙對著敵船射去,卻不想對面的船位置好死不死的剛好在射程之外。自己的船不能動,火龍無力,各人都只能抽出兵器迎敵。

童拓海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狙擊,眼看著其他幫派的人登上了自己的船,燒殺搶掠,無所不用其極。他甚是惱怒,拔出長刀和眾人砍殺起來。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張大有。

張大有揮舞著流星錘,身先士卒,第一個上了童拓海的指揮船,流星錘所到之處,有如臺風過境,砸得到處坑坑窪窪。他一邊廝殺,一邊喊童拓海的名字,逼童拓海現身。

童拓海哪肯受辱,從船艙中跳了出來,二話不說,用刀直直劈向張大有,張大有急忙往地上一滾,避開了童拓海的攻擊,反手扔出流星錘,童拓海險險避過,又拿刀刺向張大有。張大有急忙收回流星錘擋向童拓海,只聽“當”的一聲,兩人的兵器在半空中抵住,各人暗自運氣和對方拼到底。

0140嚴令

老四帶著蛟龍般其餘的人,和眾人交戰,他砍瓜切菜一般,將眾人踹人水中,而後急忙往船艙中尋找血鯊幫豢養的血鯊。

他一層層地往下走,越到下面人反而越多,似乎許多人要在下面不肯參戰似得。船艙當中光線昏暗,船為了防水,燭火用得極小心,只有些許燭火。眾人藏在黑暗,忽而自暗中襲擊老四,老四的眼睛尚未適應黑暗,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拔起一只殘燭,點燃了燭火,持在手中一步步往前行進。快要走到水艙時,自暗處斜刺出一個人,長槍刺向他的胸口。船艙下極其狹窄,那槍來勢兇猛,老四無處可躲,只得向前一迎,拋出了手中的蠟燭,張開手臂夾住了槍,蠟燭在空中飛起,又急速下墜,落在了搶桿之中,照亮兩人的面龐。

那人長著四方臉,眉毛短而粗,一雙眼睛極小,卻極銳利,身形魁梧,剛好將狹窄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老四望著他笑:“原來是你,嚴家什麽時候給童拓海賣命了。”

那人悶哼一聲道:“少廢話,納命來!”說著用力猛抽長槍,他的力道極大,老四單手夾不住,松開了胳膊。他的槍只剛收回寸許,立即逼向老四胸口紮過去,他的槍舞得很密,老四又無處可躲,只得連連往後退。他的攻勢兇猛,很快將老四逼向了上一層。

老四不敢掉以輕心,嚴家人擅槍,在武林中是叫得出名號的人物。朝廷為防止嚴家禍亂,擁兵自重,曾派人圍剿,嚴家自此後消失,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到,而且碰到的是嚴家這一代身手最好的嚴漢。嚴漢的槍法極好,曾經以一敵十,連打十幾個錦衣衛。老四那次也險些傷在他的槍下,後來當時的錦衣衛首領見情勢不妙,喚人歸隊離去,他和嚴令的決鬥就此戛然而止。

老四手中沒有武器,他向來喜歡拿到什麽用什麽,他在船艙中隨手將抓到手的東西扔向嚴令,嚴令槍法如神,不論何物面向他,他都一槍紮透,毫無停歇,緊緊逼著老四。

老四被逼得緊,抓起一只蠟燭扔向了他,他照例一槍紮過去,蠟燭落在了地上,燭火卻不熄滅,火舌舔著墻壁。

嚴令見狀踩向蠟燭,意圖滅火,手中的槍只稍滯,就被老四看出了破綻,他立即將一根細長棍子捅向那處破綻。嚴令急忙用槍架住,老四的雙腿卻已到他的胸口,他的身子一偏,老四一腳踹在他的肩上,嚴令往後退了半步,剛要收槍,老四的另外一只腳又踢了過來,這次他沒來得及,正中頭顱,那一腳踢得極重,疼得嚴令倒吸一口氣,頭嗡嗡直響,視線也有些模糊,老四乘勝追擊,連續攻向他,嚴令眼睛不好使,人卻不慌,收回長槍穩紮穩打,又將劣勢扳回。

兩人一來一回在船艙當中進退,打得讓人眼花繚亂,血鯊幫的幫眾們瞧出兩人都不是善茬,也不敢在四周逗留,都尋了其他去處離開。

老四漸漸心焦,連續進攻未果之後,他的心裏忽而有個主意,他反身後退,連連往艙外退。嚴令不明所以,跟著他前進了數步,又覺得不妥,怕中了他的調虎離山計,又退回了原處守著,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不消片刻的功夫,老四又回來了,嚴令握緊了長槍嚴陣以待,正要向他進攻,卻見他忽而向自己扔了無數東西,嚴令心中暗自恥笑老四,就這三板斧的功夫,長槍橫掃將那些破爛掃在地上,一擡頭卻見又有東西飛在自己面前,嚴令大驚失色,那些東西竟然都是點著的蠟燭。他已然來不及橫掃這些蠟燭,眼睜睜看著蠟燭在空中翻滾,落在周圍的地上,一些蠟燭落地時熄滅,而大多數都未熄滅,燭火舔舐著四周的木板。

嚴令脫口罵道:“卑鄙!”他急忙滅火,老四卻擋著他的前路,非但如此,他搶在嚴令之前將那些蠟燭扔得更遠,讓嚴令來不及滅火,很快火苗形成一片,點燃了墻壁。

嚴令一向堅定不移的眼神變得焦急,他連出殺招,逼老四後退,而後往內艙中走。

老四瞧著他古怪,猜到裏面肯定有重要的人物,不由心中好奇,跟著他進去。嚴令被他纏著,行走極難,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大,迫不得已對著內艙的房門喊道:“主公!快些離開!著火了!”

內艙的門打開了,裏面走出了一名樣貌清秀的男子,那男子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穿著藍色綢袍,配玉冠,足下一雙絲履,模樣俊秀斯文,見此情形倒也不慌張,只對嚴令稍稍點頭道:“嚴愛卿辛苦了。”

老四不由萬分驚奇:“嚴愛卿?你是誰?”

男子並未回答,卻是神情鎮定地望著他道:“閣下又是何人?”

老四還未開口,嚴令急切道:“主公,當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待屬下保主公出去。”說著眼中殺機一現,長槍直擊老四的胸口而去。眼見著那槍將要紮到老四胸口之時,老四的人影卻忽然不見,嚴令眼前一花,手中吃力,卻見老四穩穩地站在了長槍上。

男子在旁道:“這是錦衣衛的‘燕子飛’功夫,原來閣下是錦衣衛。”

嚴令吃了一驚,“錦衣衛?”

老四輕身落下,饒有興致地望著男子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燕子飛’?”

男子笑而不答,“是朝廷派你來的?”

老四越發覺得有趣,“你是朝廷的要犯?為什麽你會在血鯊幫的船上?”

男子的目光在火光下躍動:“這麽說你不是朝廷派來的?你是來對付血鯊幫的?”

老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望著他道:“你先告訴我你是誰。”

男子笑了笑道:“這你恐怕要先問問嚴愛卿。”

嚴令連續再次向他攻來,這次他的槍法更快,只是他和老四纏鬥良久,老四已經摸透了他的路數,他的槍快,老四的手更快,幾乎是同時,老四翻身倒掛,躍過嚴令的頭頂,一掌按在嚴令的頭上,嚴令心裏一驚,頓時感到脖子一涼,老四出現在他的身後,雙手像鬼爪一樣貼在他的後頸處,冷冰冰地說道:“不想死的話就放下武器。”

0141太子

嚴令額頭青筋爆出,正打算一記回馬槍插入老四的身上時,男子阻止了他:“嚴愛卿,不要這樣。”

嚴令頹然放下了長槍,男子對老四道:“閣下真是好功夫,既然我輸了,我就告訴你,我姓朱,我叫朱文奎。”

老四的眼睛瞪地溜圓,失聲喊道:“什麽?前太子朱文奎?”

朱文奎並未避諱:“原來閣下也知道我。”

老四的臉上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豈止是知道。”

火光跳動,照耀著朱文奎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朱文奎對老四道:“既然閣下知道我,大約也知道‘靖難之役’吧?亂臣賊子朱棣造反,逼殺我父皇,城破之日,宮中大火,父皇母後還有潤懷王朱文圭都死與大火之中,我被忠仆救出,倉皇下海,才得以逃出生天。如今朱棣仍不死心,屢屢派人下海找尋我, 想要將我置與死地。我不得已,才藏於此間。”

老四笑了笑道:“閣下為何要告訴我?編個瞎話不就行了嗎?”

朱文奎目光澄清:“我覺得閣下身手不俗,絕非尋常之輩,當是振臂一呼天下應的大俠,不想說些謊言欺瞞,我願以實情相告。”

老四笑得厲害:“你想招募我?”

朱文奎正色道:“朱棣是那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輩,此人為天下之主,乃是天下之大不幸,閣下乃是俠義之輩,當做俠義之事,願閣下為天下蒼生為念,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老四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海寇而已,你那天下蒼生與我無幹。”

朱文奎目中流露出可惜之色,“懇請閣下三思。”

老四的雙手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嚴令的脖子,他忽而對朱文奎道:“你用這個法子逃出過幾次?又騙了多少人為你效力?”

朱文奎一楞:“什麽?”

老四冷笑一聲道:“閣下這身功夫也算是做到了極致了,穿著打扮不說,只單單你這套說辭,不相幹的人,肯定會被你打動,就算不會被你打動,也會因你這番說辭而分神。這時候如果答應了,人就歸於你的麾下,不答應的話,他也可以趁機反擊,奪人性命,我說得不錯吧。”說著老四忽而用力按在嚴令的脖子上,嚴令的身子微微一晃,倒在了地上。

朱文奎的面色突變,“你究竟是什麽人?”

老四逼到他面前,玩世不恭地笑道:“我就是個海寇,不過恰好我見過真正的朱文奎罷了。”

朱文奎驚得放大了瞳孔:“你說什麽?”

“我說,我見過真正的朱文奎,他還活著。”老四的臉上對著笑,卻看不出一絲笑意,火光映著他的臉,雙眼裏火焰灼灼閃耀,像來自地獄裏的惡鬼:“你說得不錯,我曾經真的是錦衣衛,專門負責追捕朱文奎。”

朱文奎一掃剛才的文弱之相,雙拳比劃,緊盯著老四。老四咧嘴笑道:“我勸你還是別用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了,省得挨打,破壞了你這好不容易裝出來的相。”

朱文奎冷冷道:“還不知道誰會挨打呢。”說完忽而揚起手向老四扔了一把東西。

老四心叫不好,竟是石灰,他忙護住眼睛,往旁邊一閃,避開了石灰。朱文奎卻趁機往外逃,老四急忙追了過去,朱文奎一邊跑一邊往身後扔東西,逼老四躲避。

老四心中惱怒,這家夥手段實在太下作,怒喝一聲踢開他扔過來的東西,鷹一般撲了過去。朱文奎情急之下往地上一趴,往前不住地翻滾。

老四氣極反笑:“這是什麽功夫?滾地龍嗎?別笑死人了!”一個箭步躍到他身旁,抓小雞一般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將他反手一剪,用力一掰,朱文奎立即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兩只手腕松松落下。老四冷冷道:“你要是再敢耍花樣,老子連你的兩條腿都一起廢了,竟然敢給老子撒石灰!”

朱文奎點頭如啄米,涕淚交加:“再也不敢了!”

老四踹了他一腳道:“走!別他媽裝孫子!”

朱文奎只得在頭前走,老四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防止有人突襲,但是一路平安,除了幾個不長眼的血鯊幫的人,再也沒有碰到高手。

兩人走到甲板上一望,兩邊惡戰正兇,屍橫遍野,血鯊幫人多勢眾,蛟龍幫人心狠手毒,兩邊都是殊死之戰,海水都染紅一大片。

張大有和童拓海仍在酣戰,兩人打得衣衫盡濕,口中呼哧呼哧喘個不停,依然沒有分出高下。老四見狀,找了根繩子將朱文奎綁住,而後拉起一根飛鐮綁在朱文奎身上,警告朱文奎道:“你不要想耍什麽花樣,告訴你,掉入海裏也沒什麽好下場。”

朱文奎連連點頭,急忙又問老四道:“大俠,你抓我做什麽?你們幫派混戰與我無幹啊!”

老四邪邪一笑:“說得不錯,本來是沒什麽關系,不過現在有關系了,老子打算拿你換點賞錢。”就在朱文奎瞪大眼睛的剎那,他一腳踹向朱文奎,朱文奎飛向了蛟龍幫的船。老四抓著另外一根飛鐮緊隨其後,落在了蛟龍幫的船上。

朱文奎驚魂不定,對老四道:“大俠!你知道我不是朱文奎了!你拿我換什麽賞錢?”

老四笑得更加邪惡:“只要我說你是,你就是。”

朱文奎還要驚呼,老四一拳打在他的頭上,他立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四搓了搓手道:“真是浪費時間。”他向海中一望,只見許多鯊魚在附近游弋,不停地攻擊蛟龍幫的人,那些血鯊已經放出,不僅攻擊人,還攻擊不是血鯊幫的船,使勁地啃咬各幫派的船只。老四看了一陣子,口中罵道:“真邪性,這些鯊魚難道認人?怎麽不攻擊血鯊幫的人?”

他又望向後面,只見長長的船隊上,每一艘都在惡戰,有些船只冒出了煙,五個幫派的船上也有損失,戰爭陷入了膠著。

他有些擔心流光,向定海派那邊看過去,只見定海派負責的船只上,彭太平率眾作戰,甚是威猛,幾乎快要占領那艘船。流光在另外一艘船上,她的小小的身影來回竄動,與人搏殺,黑毛緊緊跟隨著她,和她並肩而戰,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大殺四方,顯得十分惹眼。

老四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小丫頭果真長大了。

0142血戰

戰事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雙方疲態盡顯,全憑意志力而戰。按照約定,此時五龍幫的船只將要加入混戰,可是等了半晌,一直都未等到五龍幫的船。

五個幫派的人心中起了疑,懷疑這是五龍幫給他們下的套,疑心一起,頓時如瘟疫一般傳開,搏殺之時也都有了遲疑之色,血鯊幫的人抓住時機急忙反擊,戰局扭轉,血鯊幫的人慢慢占據了上風。眾海寇見勢頭不妙,都有了撤退的心,紛紛抓著飛鐮意圖逃跑,反被血鯊幫跟在身後圍剿。

流光見情形不妙,不免心頭一沈,一邊躲避血鯊幫的攻擊,一邊往五龍幫約定的路線望過去。平靜地海面上,什麽都沒有。

流光定了定心,仔細看著周圍的情形,知道此時若沒有法子給眾海寇們下定心丸,只怕是大勢已去。她急切地尋找童拓海,卻也不知道他究竟會在哪艘船上,只得將黑毛抱起,抓著繩子飛躍到不同的船上尋找。

老四正忙著絞殺血鯊,忽見流光如此,不由一楞,放下魚叉喊流光。流光聽到老四的呼聲,見他站在對面的船只上,忙問他道:“童拓海呢?”

老四還未及回答,流光就聽到耳後有人道:“我在這呢,你找我?”

流光渾身一震,急忙往前連續翻滾,半蹲在地,擡頭一望正是童拓海,他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胸口的血鯊浸透鮮血後更加顯得猙獰,他的手中還提著一個頭顱,他將頭顱隨手一揚,那頭顱滴溜溜滾到流光面前,正是張大有。

童拓海握著滴血的長刀一步步逼近流光,“你就是那個流光?”

黑毛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伏下身子,對童拓海齜牙咧嘴地咆哮,小小的身體發出巨大的響聲。流光站起身,比劃出姿勢對童拓海道:“是。”

童拓海審視流光道:“你近來名氣很大啊,都說五龍幫出現了個小鬼頭,武藝高強,膽識過人,我當是什麽人,原來我們是老熟人。”他舉起手中的刀,目中露出兇光,“上回沒有好好招待你,這次我要在這裏好好招待你。”說完一刀劈向了流光。

流光連忙閃避,黑毛如離弦之箭撲向童拓海,童拓海一刀劈空,肩上吃痛,急忙揮刀砍向黑毛,黑毛已然躲到遠處,和流光一人一邊站在童拓海面前。

童拓海望著眼前的情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在他的人生當中從未有過和一人一狗同時作戰之事,毛頭小子看似弱不禁風,然而目光卻極鎮定,仿佛有必勝的把握,那只狗就更詭異了,它沒有繼續咆哮,更未後退,而是威風凜凜地盯著他,那雙狗眼望著他,讓人有種一種高高在上的錯覺,他呸了一口罵道:“狗眼看人低!”大刀先自劈向了黑毛。

黑毛的身影更快,刀起之時,再次撲向童拓海,童拓海冷笑一聲道:“到底是畜生。”虛劈的刀立即轉向黑毛,眼見要劈到它的身上,忽而手腕一痛,只見流光如一道影子出現在他面前,雙腳踢在他的手腕上,刀鋒偏了半寸,擦著黑毛的身體而過,黑毛撲到了他的胸口狠狠咬了一口,又往回閃。

童拓海忍著痛,竭力揮刀,誓要將黑毛砍死,流光翻過身一手抄起在半空中黑毛,一腳踢向童拓海的面門。那一腳正中他的下巴,疼得童拓海面色鐵青。

童拓海勃然大怒,顧不得疼痛,雙手握刀刺向流光,流光急忙閃避,順手放下黑毛,黑毛四爪落地又再次躍起,這一次咬的是童拓海的腿。一人一狗如同戲耍童拓海一般,在船上廝殺起來。童拓海殺紅了眼,流光和黑毛小心閃避,時而偷襲,他們的速度極快,童拓海被弄得暈頭轉向,幾乎氣暈過去。

正當這時,忽而有人喊道:“五龍幫!五龍幫來了!”

遠處鉛灰色的海面上,四艘大船正往這邊駛來,那船上懸掛著的正是五龍幫的旗幟。

五龍幫船只的出現無疑讓五個意欲撤退的幫派信心大振,原本丟盔棄甲打算逃跑,或已經逃跑的海寇們又紛紛叫嚷著回到了原本戰鬥的地方,使出吃奶的力氣同血鯊幫廝殺起來。

童拓海聽到五龍幫的船來時,倒不覺得意外,他看到流光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肯定是上了周牧雲的當,心中惱恨不已。此戰若敗北,血鯊幫從此就要從海上銷聲匿跡了。

他將滿腔的怒意變成殺意,接連數刀砍向流光,流光得知五龍幫到來,心頭一喜,吹響哨聲命令黑毛,黑毛聞聲而動,它沒有進攻童拓海,而是在他面前忽左忽右地快速飛奔,它向一道光芒,左閃右撲,攪得童拓海眼花繚亂完全辨別不清它究竟在何處。

童拓海見勢不妙,雙手舞動大刀,將自己的周身防得密不透風,另一邊警惕地望著流光,流光抓著一根纜繩,在他的四周蕩來蕩去,速度也是極快,不停地換著纜繩,看得人眼花繚亂,不知究竟有何意圖。

海上傳來三聲炮響,正是五龍幫發起總攻的信號,童拓海心頭一驚,循聲望去,只見二十三艘船上,無不殺氣騰騰,方圓十裏的海面,均是血紅,血鯊幫的幫眾損失慘重。

就在童拓海分神之時,流光和黑毛同時向童拓海進攻,流光攻其頭,黑毛攻其腳,童拓海的頭又挨了一下,腳更被咬得鮮血淋漓,痛得大喊一聲,手裏的刀險些落地。此時他無比狼狽,身上的衣袍被扯得破破爛爛,從頭到腳滿是傷痕,臉上的汗水混著血水,火辣辣地疼。

流光亮出了匕首,雙腳在地上輕輕地畫圈,一雙清眸在太陽下閃閃發光,宛然神祗。

童拓海見大勢已去,急忙往船尾處退。流光和黑毛緊隨其後,童拓海大喝一聲,將手中的刀瘋狂地砍向周圍的桅桿,大片的帆布倒了下來,流光急忙往旁邊閃躲,險險地避開了倒下的桅桿,再擡頭,卻見童拓海怒氣騰騰地站在她面前,舉著長刀毫不留情地砍向她。#####今天五更,沒有原因。

0143得勝

童拓海的刀停下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一柄匕首上,那柄短小的匕首紮穿了他的胸口,他看著自己那柄引以為傲的長刀,臉上浮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長刀扔到了海裏,慢慢地垂下了頭。

流光的心跳得很快,她站在童拓海的身下,雙手牢牢抓著匕首,一時間有些慌亂。童拓海的身軀如同山一般壓在她身上,她快要喘不過氣。正當這時,有人搬開了童拓海的身軀,將她拉起,她擡頭看過去,陽光照在那人的身上,讓人一時眼花,看不清楚,她心中慌亂,忙拔出匕首抵向那人,那人笑著抓住了她的手腕道:“連我都不認得了?”流光這才恍然發現,來人正是老四。

老四一直在旁暗中觀察流光和童拓海,他想看看流光到底能不能單獨禦敵殺人,看著她和黑毛配合默契將童拓海逼得無法還手,不由心中暗自竊喜,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饒是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看到童拓海撤退離,急忙趕了過來,手中扣著一支短刀,準備隨時出手。就在他看見童拓海舉刀的剎那,手中的短刀也飛了出去。幾乎是同時,流光的匕首同時插入了童拓海的身軀,他的刀亦紮在了童拓海的後背上。

老四扶著流光起來,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對她笑道:“幹得不錯。”

流光有些茫然地望著老四,老四笑道:“你忘記為什麽要找童拓海了嗎?”

流光這才想起,她往遠處一望,只見二十三艘船上已變成人間煉獄,慘叫聲和喊殺聲響絕天際,聽到的人無不掩耳心跳,到處都是殘肢和屍首,掛在船上各處,濃濃的血腥氣將人包裹其中,令人窒息,比起當初天倉島過猶不及。

“是時候了。”老四對她道,“結束這一切吧。”

流光擡起頭望著頭頂上依然獵獵作響的血鯊旗,抓住了桅桿,幾個縱身躍到旗幟旁,一刀將那旗幟斬斷,血鯊幫的紅色旗幟像一片鮮血頹然落到了海裏,幾頭血鯊從海中飛出,咬在旗幟上,片刻之後那面旗幟變成碎片,被海浪一卷沈入海中,再也不見。

老四將童拓海的屍身用繩子吊起,高高地拉倒船尾上, 運氣向其他船上的人喊道:“童拓海已死!還不快快投降!”

血鯊幫的幫眾一望,只見童拓海果真掛在了船上,頓時殺意全無,紛紛丟盔棄甲,慌慌張張尋找生路。各幫派豈能容他們輕易逃生,提刀拎劍追擊在後。不到片刻功夫,血鯊幫幫眾盡數被俘被殺,這場戰役終於落下帷幕。

除蛟龍般的張大有死去外,各幫派的損失都不低,連同後面追襲而來的五龍幫,每個幫派死傷極重。但是所有活下來的人,都十分高興,他們紛紛高歌,飲酒作樂,慶賀終於清除了血鯊幫。

流光和老四回到了潛龍號上,兩人只剛落到甲板上,就得到了眾人熱情的迎接。五龍幫活著的人,都來到了潛龍號上,甚至龐光遠和初九都來了,他們口中大聲呼喊老四和流光的名字。

老四笑了笑,對眾人道:“今天最大的功臣是流光和黑毛,是他們一起殺死了童拓海。”

眾人將流光擡了起來高高地拋起,口中連聲呼喊她的名字,還有人試圖抱黑毛,黑毛不明白眾人的意圖,還以為他們要傷害流光,連聲齜牙吠叫。這時周牧雲彎下腰對黑毛道:“他們沒有要傷害你的主人,不要擔心。”

黑毛警惕地呼喝了一聲,周牧雲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遲疑地退後了一步,周牧雲沖它一笑,“你忘了?我和你主人是朋友,我是她師父,我怎麽會害她?”

黑毛似乎聽明白了他的話,歪著腦袋看了看周牧雲,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周牧雲笑容更暖,仿佛春暖花開,萬裏冰山乍現暖意,從未有人見過他這般笑容,只有黑毛,靜靜地擡頭著頭看著他的笑容,而後主動走到他身旁,任由他抱在懷中。

老四從人群中擠到周牧雲面前道:“我這裏有個人,想要給你看看。”

龐光遠得意萬分,血鯊幫慘敗,童拓海一死,他又少了個勁敵。不僅如此,血鯊幫蕩平了大大小小幫派,除了這五個幫派之外,再無其他幫派可以和他一較高下,蛟龍般的張大有一死,蛟龍幫只怕也一時難以恢覆,至於其他四個幫派他並不完全放在眼中,只要有周牧雲,有流光,這些地方遲早都是他的。

他盯著那些其他幫派的船,他們也在清點戰利品,慶賀勝利,舔舐傷口。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沖動,那沖動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人聽到了他心底的沖動,開口在他耳畔說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趁著他們實力大減,放松警惕的時候,把他們全部收了。”

龐光遠唬了一跳,卻見初九站在他的身旁,望著遠處的船舶,眼裏流露強烈的欲望,似乎將對方當做垂涎欲滴的美味,“這樣的話,我們五龍幫就可以一統這片海域了。”他的眼睛赤裸裸地望著龐光遠,聲音仿佛又遠又近,充滿了誘惑:“錯過這一次,以後在想要有這樣的機會恐怕很難了。”

龐光遠望著那些船,仿佛看見自己一步步成為了近海之王,和陳祖義一樣登上了帝王之位,那時這片海域沒有不向他俯首稱臣,他幾乎可以看到自己高高在上,生殺予奪時的模樣。

“義父,我們可以趁夜行動,人不要很多,偷襲就行了,他們現在都人困馬乏,肯定睡得很熟,天賜良機,千萬不要錯過。”初九的聲音蠱惑,龐光遠聽得心中欲望更加炙熱。

正當龐光遠扭頭準備密謀下令之時,忽而看見站在對面潛龍號上的周牧雲,他站在船舷旁,隔著海面望著他,那目光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他登時清醒過來,周牧雲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打算,早早地告誡與他,千萬不可在此時動手,否則很可能會大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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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4俘虜

龐光遠很不悅,卻也明白周牧雲的話有理,這些幫派的人從來不是什麽吃素的,互相之間原就有嫌隙,即便不是為了防備他們,也會防備彼此,哪裏可能就這樣輕松讓人奪船?再者此地非五龍幫的地盤,有道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萬一偷襲不成,反被發現,五個幫派聯合起來對付他們,那反而更糟。他很清楚,此時並非良機,而是有毒的魚餌,不小心吞下就會滿盤皆輸。

龐光遠悶聲道:“不行,周牧雲說了,不可輕舉妄動。”

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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