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關燈
地追了過去,他飛身撲向應安安,拼命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流光也急忙飛身追過去,幾個起落之後,她抓住了半空中的初九,腳尖掛在了船舷上。三個人連成一串,險險地掛在船邊。

風浪極大,船身晃動地更厲害,應安安嚇得連聲尖叫,她嚇得快要昏過去。初九吃力地握著她的手,連聲安慰她道:“沒事,沒事,不要怕。”

應安安幾乎哭了出來,船身晃動厲害不說,電閃雷鳴之時,照亮了隔壁飛龍號船首處胡定波的臉,那張破碎的臉著實比噩夢還可怕。

“安安,你看我,看我的臉。”初九柔聲道,“看我的臉好不好?”

應安安忍著眼淚望擡頭望著初九,他的眼眸清亮,既平靜又溫柔,叫她暫時忘卻置身在狂風暴雨之中。

0130墜海

流光拔足奔向初九的那一刻,老四也松開了手,一個箭步奔向了流光。周牧雲立即轉動船舵,試圖讓快要被風浪掀飛的船只平穩下來。原本藏著船艙中躲雨的守夜人,也被這風浪驚了出來,看到甲板上的情形不由傻了眼。周牧雲連聲喝令他過來和自己一起掌舵,風浪太大,憑他一人無法搬動舵輪。

周牧雲心焦不已,眼見著老四如離弦之箭撲向流光,卻因為風雨太大,沒有趕上。流光的腳掛在船舷上,船身顛簸,她的腳也被甩了出去,三個人一起同時往船下墜落。

眼見著三個人往船下墜,周牧雲急忙倒轉船舵,生生將船身調轉,揚起了巨大的海浪,那海浪直撲向三人,竟然將三人托了起來,扔到了半空中。

不用周牧雲說,老四將纜繩栓在腰上,跳到船下,海浪不斷撲在他的臉上,他都不敢眨眼,直到他牢牢將流光抓住。

周牧雲見老四抓住了流光,急忙將另外兩根纜繩扔過去,風浪很大,纜繩被扔到半路又退了回來。周牧雲心中更急,他抓住了纜繩,雙腳用力一蹬,繩子總算飛向了老四。

老四感到自己的腰快要被繩子勒成兩段,手也要被扯斷,他的一只手抓住了三個人,就算是在平日裏也不容易,更何況此時,可偏偏這風浪著實太大,流光一只手拉著老四,另外一只手抓著初九。初九則拉著應安安,三個人中只有應安安能空出一只手抓繩子,可是她在最下端,被風浪吹得離繩子老遠,就只能由老四咬牙硬撐。

就在他雙目欲裂之時,周牧雲從天而降,一手抱住了流光,並將另外一只纜繩推到初九面前。

流光一驚,擡頭一望,她被周牧雲抱個滿懷,只見周牧雲的身上早已被風雨打濕,神情也和平日的氣定神閑不同,似乎有些慌亂,連抱著她的胳膊也微微地輕顫。流光的心比剛才置身危險之時還要跳得更快,她不敢相信周牧雲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她望著他的臉,一時間忘卻了所有的一切,仿佛他們不是在風浪中搏命,而是在午後陽光燦爛的海面上戲耍。他的胸膛如此可靠,令她無比安心。

初九在下墜之時緊緊抓住了周牧雲送來的繩子,他飛快地將繩子在自己腰上纏了幾圈,再次伸手抓住應安安的另外一只手。風浪太大,她的手已經凍僵,快要抓不住。初九一邊出聲安慰她,一邊吃力地將她往自己懷中拉,直到將她抱在懷中,方才松了口氣。應安安伏在他的懷中驚魂未定,哭出了聲。

好不容易幾個人都回到了甲板上,眾人俱都被澆得透濕,經歷了剛才那場驚魂,個個身體乏累,幾欲癱倒在地。周牧雲下令,不計成本燒開水給幾個人泡熱水澡,另外燒一鍋姜湯,煮得濃濃得送上來。

他親自將流光送回了房,囑咐她趕緊換掉濕透的衣裳,擦幹身體,多喝幾碗姜湯。流光盯著他不言聲,只知道抓著他的胳膊,像是被嚇糊塗了。

周牧雲取了一張厚厚的巾帕,解開了流光頭上束帶,墨黑的頭發垂了下來。周牧雲輕輕替她擦拭,將她的頭發擦幹後,又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水漬。

他擦得很輕,墨黑的頭發在跳動的燭光下閃耀著油墨般的光芒 ,她的臉龐上汙漬盡除,露出了一張分外俊俏的面容,肌膚吹彈可破,白生生似羊脂玉一般。平日裏她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故意一直把臉弄得臟兮兮,此時方才露出本來面目,一雙星眸似有光芒閃耀,宛如天空裏最亮的星星。雪白的面龐映襯著她微微發白的嘴唇,卻有幾分可愛。

周牧雲並非沒見過她幹凈的模樣,在朱雀島時,她也曾扮作一新,只是那時也是穿著男裝,此時卻有幾分女兒的嬌態,周牧雲的心輕輕一跳,似有什麽東西撓過他的心一般,他停了手,將帕子塞回流光手中,轉身走出她的房間,一疊聲地催人燒熱水。

流光恍如夢中驚醒,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很久沒有看過自己這付模樣,倒有幾分陌生。她習慣地低下頭想要看看黑毛,忽而發現它不在腳下,想起剛才的清醒,腦子裏面嗡地一聲響起,她瘋了般奔出房間,直奔船舷旁。

眾人見她這付模樣,不由吃了一驚,周牧雲忙問:“怎麽了?”

流光顧不得回答,趴在船舷旁連聲喊道:“黑毛!黑毛!”

風浪極大,海面上波濤奔湧,仿佛化身為怪獸,要將船撕碎吞下。

周牧雲的心咯噔一跳,冒雨走到流光身旁,望著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臉龐,想要勸說她的那些話語都吞回肚子裏,也跟著她在船上喊起黑毛的名字。

海面上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潛龍號上所有的人都趴在船舷兩旁呼喊黑毛的名字。此時的風浪更大,五龍幫的各艘船被風浪沖開,各船上的人都已經紛紛出來和風暴鬥爭。看到潛龍號上如此情形,不免都有些意外。

就在眾人即將絕望之時,忽而聽到了一聲狗叫聲,那聲音在偌大的風浪中十分微弱,可卻讓眾人都振奮了精神。周牧雲讓眾人不要發出聲音,凝神細聽,卻等了半天沒有再聽到。

流光越發著急,又喊了一聲,黑毛像是聽到了她的喊聲,拼勁了氣力大聲喊了起來。周牧雲忙指向右邊的海面上道:“在這裏!”

流光將繩子拴在身上,縱身跳入海中,此時的海浪如鐵般紮得人生疼,她瞪大了眼睛,不顧一切在海中邊游邊喊黑毛的名字。

海浪拍在她的頭上,拍得她嗡嗡直響,人被撞到船身上,撞得她每根肋骨都疼,她咬緊牙,竭力往黑毛身旁游。黑毛看見了她來,也拼命地往她身旁游。

一人一狗在狂風巨浪中一點點靠近,不知道被海浪多少次拍到船身上,她終於將黑毛抱在懷中。她咧嘴一笑,滿心歡喜對黑毛道:“別怕,我來了。”

黑毛激動地搖著尾巴拼命舔她的臉,流光將也綁在繩子上,正要往上攀爬,一個巨浪拍向他們,她的心裏一涼,以為躲不過之時,身體卻高高地飛了起來。她深感意外,擡頭一望卻見老四抓著另外一根繩子反向飛向另外一邊,將她的繩子高高地擡了起來,使她免於致命的一劫。

0131道歉

終於平安回到船上,眾人也都松了口氣,不消周牧雲再多說,流光帶著黑毛一起回到房中泡熱水澡喝熱姜湯驅寒。窗外的風浪終於漸漸平息,逃出生天的人們倒在甲板上,等待陽光拯救濕透的他們。

流光疲累不堪,不等頭發幹透就抱著黑毛睡著了,她睡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門,方才醒來。她和從前一樣仍做男子打扮,打開房門一瞧,不由楞住,站在門外的正是初九。

流光睡意未消,打著哈欠問初九道:“什麽事?”

初九卻直勾勾地盯著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不由清醒了些,警惕地說道:“你不會是來找我接著比武的吧?”

初九幹咳了一聲,搖了搖頭,不自在地說道:“我能進去嗎?”

流光想了想讓出了半個身子,讓初九進來。初九走進後,黑毛立即伏低身子,發出了威脅地低吼。初九笑了笑道:“你還真兇,我被你咬了好幾口,到現在還疼呢。”

黑毛連聲汪汪叫,做出撲咬的姿勢,流光連忙喝住了它,對初九道:“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是來道歉的。”初九又幹咳了幾聲道,“之前我太沖動了,險些釀出了大禍。”

流光眨了眨眼睛道:“你和應姑娘和好了?”

初九點了點頭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和我說了。”

“什麽?”話剛問出口,流光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應安安將她是女兒身的事情告訴了他。

“之前是我誤會了你,”初九的耳朵變得通紅,“我不知道你是……咳咳,我以前不是故意的。”

“不知者無罪。”流光笑了笑道,“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為我守住秘密。”

初九連連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說的。”他又上下打量著流光道:“你真的是女孩?怎麽能裝得這麽像?”

流光笑道:“我打小就當男孩子養,早就習慣了。”

初九撓了撓頭道:“周先生和老四知道嗎?”

流光點了點頭,初九瞪大了眼睛:“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流光看他的模樣十分好笑,“應該說只有你們幾個人知道。”

初九喃喃道:“不一樣,我們一起闖蕩了那麽久,就我沒發現,看來就我一個人眼瞎。”

流光笑了起來:“我們的兄弟情不會變的。”

初九想起之前和她說得兄弟妻不可欺的話,耳朵紅透了,結結巴巴地說了兩句閑話就要走。流光也不留他,只讓他離開。

初九快走到門口時,方才想起來對她道:“我把安安接到我船上去。”

流光有些意外,“她願意?”

初九點點頭道:“她自己提出的。”

流光笑道:“那既是如此,就讓她跟你過去吧,不過你要小心些,不要讓應姑娘露了身份,否則後患無窮。”

初九神色嚴肅地說道:“我知道。”

應安安扮作小廝,跟在初九身後,一起去了亢龍號。流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情也有幾分覆雜。她不知道為什麽應安安改了主意,只希望她能過得很好。

雨過天晴,海天一色,碧藍如洗,水面平靜地如同鏡子般,清透可見水下的游弋的魚。一道彩虹掛在天際處,恍如夢境。陽光一縷一縷落在甲板上,悠悠地海風吹過臉龐,無比愜意。

臺風過後的數日都很平靜,連龐光遠都不曾找他們,流光每日和往常一樣習武讀書忙的不亦樂乎,連黑毛也被老四拉去跟著流光一起習武,它的天賦極高,一學就會,撲咬又快又狠。

老四對黑毛讚不絕口,它似乎也很受用,眼見著一天天毛色變得像緞子一般油光水滑,金色的毛發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其他人對它十分好奇,黑毛懶得搭理他們,除了流光他們幾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它。他們看到流光那日以性命相搏救它,不由都在猜測它究竟是什麽狗。

有人說它是神犬,又有人說它其實只是普通的小狗,猜到最後,有人提到曾經聽人說過,有個海島上全部是狗,傳說那裏有這世間所有不同的狗,黑毛只怕是來自那裏。

流光聽得有趣,多問了兩句,那人卻答不上來,只說曾經偶爾聽人提及過,並沒有去過。流光暗暗下了決心,以後要個機會去看看那個海島看看。

周牧雲猜出她的心思,笑著說道:“那島離我們這裏遠著呢,要想去那裏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流光驚訝道:“師父,你知道在哪裏?”

周牧雲點頭道:“那島我也曾聽人提到過,位置方向我也記下過,回頭我找給你看。”

流光恨不得此時就去,卻聽到龐光遠派人來請他們過去。她的心提了起來,望了一眼周牧雲,周牧雲始終雲淡風輕,輕輕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袍,對來人道:“知道了,告訴幫主,我們即刻就到。”

那人走後,流光問周牧雲道:“幫主近來都沒有繼續在幫中找細作了,這會子又會是什麽事?”

周牧雲望著她道:“只怕我們要開戰了。”

流光楞了楞,“邱增泰的人回來了?”

周牧雲望著遠處的游龍號道:“恐怕是。”頓了頓又道:“龍騰島大會將近,這次大會只怕會揚起血雨腥風,當海寇從來都不是美妙的事,這裏面爾虞我詐,心狠手辣的事情都會時常發生,因為你不如此,別人就會對你如此下手。”

流光點頭道:“師父,我明白的。”

周牧雲暗暗嘆了口氣,如果有可能,他並不願意讓她面對這樣慘烈的世間,可是命運之掌如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力回護她的周全。

邱增泰的人果真回來了,他的“海鷗”帶來了幾條重要的消息:近海的七幫十二派已經互相交戰,搶奪地盤,血鯊幫一支獨秀,連連吞並其他幫派,成為了目前近海最大的幫派。其他還有五個幫派互相鬥爭,態勢膠著。陳祖義的餘部為了報覆朝廷,連連在近海進犯,除了和水師交戰,也和其他海寇幫派交戰,他們船堅炮利,近海的小幫派基本已經被他們消滅殆盡。最糟糕的是,他們和血鯊幫之間互相勾結,已日漸壯大。

0132連橫

龐光遠聽完這些消息後,陷入了沈思。對他來說,以上的消息沒有一條是好消息。他不耐煩地拔劍擦了擦,又放下來,催人去請周牧雲。

周牧雲和流光很快就登上了飛龍號,一同來的還有亢龍號新船主初九。龐光遠令邱增泰把消息重新告訴他們。

等邱增泰說完後,龐光遠迫不及待地對周牧雲道:“你看看眼下這種情況有什麽法子沒有?”

周牧雲笑道:“幫主莫急,待我問明情況再說。”說完問起邱增泰眼下所剩下的幫派的位置,以及陳祖義的餘部的位置。

邱增泰一一回答他後,周牧雲在海圖上將眾幫派的位置一一標好,又問起各幫派的現在實力,還有多少艘船,多少人。問明之後,又問起陳祖義的餘部情況,將其也一一標註好。而後又問起最近幾場交戰的位置,交戰的人數和傷亡情況。

邱增泰見他問得仔細,不敢馬虎,將探明的情況一一告知,並將水師的情況向他稟明,“近來在福建布防的水師沒有異動,顧長盛似乎並不打算參與近海的戰事,只是在沿海地區布防,他守得很嚴,幾乎每個沿海的港口之地都布了防,幾乎是全線布防。”

流光聽到父親的名字,心突突一跳,不由支起耳朵聽得比剛才還仔細。周牧雲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又多問了兩句邱增泰關於顧長盛的消息。邱增泰卻連連搖頭道:“近海防備太嚴,我的人根本進不去,更談不上有他的消息了,我猜他大概只想防守。”

周牧雲微微頷首:“很聰明的做法,坐壁上觀,防止引火燒身,等他們互相廝殺奄奄一息之時再出軍掃蕩,來得不費吹灰之力。”

邱增泰笑道:“周先生不愧是在世諸葛,人沒有去,卻好像親眼看過一般,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顧長盛就是這麽幹的,也不知撿了多少巧宗了。”

周牧雲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流光,對龐光遠道:“幫主有什麽打算?”

龐光遠道:“我要殺回去,拿回我的東西,你給我想主意。”

周牧雲走到海圖旁,看了一陣子後,忽而叫一聲流光,“你有什麽主意?”

流光沒想到周牧雲會問自己,不由站在海圖旁發呆,龐光遠惱怒道:“周牧雲,你問她做什麽?我問的是你!”

周牧雲卻笑道:“流光也是個有主意的人。”

流光想了一陣子後道:“師父,海寇說話算話嗎?”

周牧雲略略一怔,想了想道:“不能說都算話,但也不能說都不算話。”

流光指著海圖上的那幾個幫派道:“他們幾個呢?”

周牧雲失笑道:“這可不好說,海寇並非謙謙君子,都是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大多都窮兇極惡,但是並非沒有辦法讓他們說話算話,以利相誘,以性命為挾,都可以讓他們短期遵守諾言。”

流光道:“只要他們肯遵守諾言就好。”她指著海圖上的幾個幫派道:“他們幾個聯合起來,就可以切斷血鯊幫和陳祖義餘部。”

周牧雲笑道:“你想連橫合縱?”

流光侃侃道來:“這幾個幫派所占據的位置距離很有利,距離陳祖義和血鯊幫蠶食的方向不遠,剛好可以將血鯊幫和陳祖義的餘部斷開。陳祖義的餘部這些年都是盤踞在馬六甲海峽,遠道而來,就算船堅炮利,也並不熟悉近海的情況, 加之顧……顧長盛全線封鎖,他們想要上岸補給是絕不可能,只能依靠血鯊幫。那血鯊幫雖有玄武島為靠,但是物資補給依然需要依靠內陸,只要再過一段時日,他們自然待不住,必須要回去補給。血鯊幫的實力雖然強勁,但是並非鐵板一塊,五家聯合起來,將他們困在玄武島上一段時日,就會不戰而勝。”

周牧雲還未開口,龐光遠先自不耐煩問道:“你這法子裏面,我們在哪裏?他們五家把事情都幹了,怎麽可能會分我們肥肉?”他目光炯炯有神,拍得桌子震天響。

流光未答,周牧雲先自說道:“流光的話說得不錯,我也是這個主意。”

龐光遠瞪著他道:“你沒聽見我的話?”

周牧雲道:“幫主莫要著急,待我詳細說明白。”他指著海圖的左下角道:“這是我們原來的位置,是個極不利的位置,不論連橫合縱,還是包抄玄武島都不好。但是也絕非一點用途沒有,我們所處的位置乃是一塊咽喉要地,等到四家切斷他們的聯系後,我們可以在這裏蠶食他們。”

龐光遠望著那裏又問:“那血鯊幫呢?我還要找童拓海算賬呢!”

周牧雲笑了笑道:“幫主何不等著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呢?”

龐光遠道:“這五家都精得像鬼一樣,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也要他們肯配合才行。”

周牧雲笑道:“只要誘餌足夠,什麽樣的魚都能釣得起來。”

龐光遠讚同道:“這話有理。”又望了望流光道:“這小東西跟在你身邊沒學多少日子,居然這麽快就學會了,真是意外。”

周牧雲含笑道:“流光聰慧,孺子可教。”

龐光遠笑道:“當初你就說她聰明,果真是好眼力。”

周牧雲亦含笑道:“也是湊巧。”

龐光遠拍了拍初九的肩膀道:“後悔了吧?當時要跟在周先生後面,現在你也不一樣了。”

初九笑道:“要是能重新再選,我還是願意跟在幫主身旁。”

龐光遠聞言哈哈大笑,“說得好!”

幾個人又將詳細的作戰方略商議了一番,龐光遠深表讚同,傳令下去按照周牧雲的話布置一番。幾個人正要離開之時,龐光遠忽而叫住了周牧雲道:“周牧雲,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周牧雲怔住了:“幫主說的是何事?”

龐光遠不悅道:“不要裝傻,我說的是你和我女兒婚配之事。”

周牧雲楞在當場,半晌後方才道:“此時不是說這事的時候。”

0133義子

龐光遠卻道:“不,我覺得此時才是說這事的時候。周牧雲,幫中現在情況你也明白,雖說除掉了胡定波這個細作,但是終究不夠穩定,我需要絕對的可靠。”他的語調不容置喙。

周牧雲明白龐光遠的意思,他想要用自己的女兒和周牧雲之間締結更加可靠的關系。他想了想道:“幫主,若你不相信我,即便將千金嫁給我,也會不信。”

“你不肯?”龐光遠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周牧雲笑道:“幫主想要為五龍幫選婿,也要選擇與千金般配的良才,來日也好繼承幫主的大業。”

“哼,少扯那些沒用的!”龐光遠的眼神更冷,“周牧雲,你打心眼裏就只想把我五龍幫當做一個跳板而已!周牧雲,這兩年,我給你的信任也是足夠高的,你應該知道如何回報我才是。”

周牧雲道:“幫主的意思我明白,幫主是想加強我們之間的關系,那也沒有必要委屈貴千金,我倒是有個主意,既可以達成幫主所願,又不必令貴千金受此委屈。”

龐光遠的眉頭揚起,望著周牧雲有幾分懷疑,“請說。”

“請幫主收流光做義子吧。”周牧雲的話令所有人都呆在當場。

龐光遠驚訝萬分,就聽周牧雲侃侃道來:“流光是我唯一的徒弟,也是老四唯一的徒弟,幫主收他做義子,多了個貼心的左膀右臂,大家更是親如一家人,幫主覺得 意下如何?”

龐光遠暗自計較周牧雲這番話,誠然如他所說,兩人的愛徒若是自己的義子,的確比起周牧雲做自己女婿更好。流光的年紀雖小,腦子卻靈光,既然能傳得周牧雲和老四兩人的衣缽,未來前途必不可限量。他沈吟了片刻,又看向猶自驚訝地流光問道:“流光,你還不快跪下。”

流光被周牧雲突如其來的建議驚呆,一時之間轉不過神,龐光遠叫她,她方才回過神,瞥了一眼周牧雲,卻見周牧雲笑吟吟地遞了一杯茶給她:“給你義父敬茶。”

流光遲遲不肯擡手,龐光遠的神色不悅,沈聲道:“怎麽?難道你還不願意?”

周牧雲將茶盞硬塞到流光手中,對她道:“不用擔心,幫主既有心收你做義子,你就配得上。”三言兩語幫她圓場。

龐光遠聽周牧雲這話,轉怒為喜,大剌剌對流光道:“流光,老子覺得你不錯,作為老子的義子沒有問題。”

流光只得硬著頭皮接過茶,一個頭磕在地上,捧上茶道:“流光見過義父大人。”

龐光遠接過茶,飲了一口,隨手從身上摸了一塊鐵符給她,“這個是我五龍幫的號令牌,可以號令上下眾人,送你了。”

流光十分驚訝,還是接過了鐵符,那鐵符手掌大小,鑄造地十分簡陋,正面上是五條龍交纏的花紋,當中刻了一個“五”字。背面什麽都沒有,只是黑黝黝一整片,觸手光滑。

龐光遠有心籠絡義子,連聲叫人布置酒菜,慶賀今日之喜,邱增泰識趣,回船上取了一塊玉佩送給流光,權做賀禮。初九思來想去,揀了一柄短刀送給流光。周牧雲似乎早有準備,取了一件軟薄的鎧甲送給流光,那鎧甲銀光閃閃,卻是不重,刀劍砍在上面無痕,著實是一件寶貝。

龐光遠又派人把老四請來,又傳令下去給五龍幫所有人,讓他們今日好生慶賀一番。

老四聽說龐光遠收流光做義子,眉頭稍稍挑起,瞥了一眼周牧雲,二話不說,從衣袖裏摸出一對飛刀送給流光。那飛刀磨得極光亮,刀上各刻了一排流雲紋,做工精致,刀鋒銳利,刀柄處系著一小節細長的絲線。

老四道:“我窮,比不得他們,這一對飛刀送你,日後再教你用飛刀。”

流光急忙叩謝,老四笑道:“謝什麽,遲早都要教給你的,不過提前給你罷了。”

一旁的周牧雲看著這對飛刀卻笑:“流光要好好謝謝你師父,他把他保命的東西都給你了。”

老四大剌剌在周牧雲身旁坐下道:“飛刀而已,算不得什麽,不比你送的那東西金貴,你那個才是真正的保命之物。”

周牧雲笑道:“我的保命之物不是鎧甲,而是諸位。”他說這話時,眼睛有意無意地滑過了流光。

龐光遠聞言卻很高興:“周先生這麽說來,我和五龍幫的諸位都深感欣慰。”

周牧雲舉起酒碗道:“祝賀幫主今日得此出類拔萃義子,來日必將創造宏偉大業。”

龐光遠哈哈大笑,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對眾人道:“你們幾個是我龐光遠最信賴的人了,周先生不必說了,邱增泰前些日子苦了你了,來,我們幹了這碗。”

邱增泰忙起身,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幫主,我老邱自投奔五龍幫以來,就沒有二心,前些日子的事情怪不得幫主,我老邱做得不夠好,還請幫主見諒。”

龐光遠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坐在自己身旁的初九身上,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初九,你覺得如何?”

初九笑道:“我真羨慕流光,不僅有好師父,如今還有了好父親。”

龐光遠似有幾分意外,“你也想做我兒子?”

初九立即叩首道:“見過義父大人。”

龐光遠楞了楞,望著初九半晌沒有說話,眾人亦都楞了,沒想到初九會這樣做。龐光遠接過了他的酒碗,卻沒有送到嘴邊,只是問他:“你真的想做我的兒子?”

“我無父無母,孑然一人,若沒有幫主收留,屍骸早已不知漂到何處了,幫主就是我的親人。”初九的話情真意切。

龐光遠點了點頭,“這話說得也是不錯,這樣吧,既然我已經收了流光,也不妨再多收你,你們兩人以後就是兄弟。”說完將那碗酒一飲而盡。

邱增泰急忙舉起酒碗對龐光遠道:“恭喜幫主雙喜臨門。”

龐光遠笑道:“想不到今天我竟然有了兩個兒子,難怪當時算命的說我命中有兒子,我還說他胡說八道,原來是應在今天。”

0134打劫

邱增泰笑道:“流光和初九都是極能幹的後生,也是老天送給幫主的福氣。”

龐光遠抹了抹嘴,笑瞇瞇地輪流打量兩人點點頭:“說得不錯,來人,再上酒,今晚我們不醉不休!”

船上珍藏的酒流水般送了上來,眾人坐到一處飲酒慶賀,喝到興起時,眾人在船上載歌載舞,鬧個不休。龐光遠喝得酩酊大醉,笑得甚是開懷。流光和初九擡著他到床上躺下後,方才離開。

月已中天,下弦月只有如眉的一線,初九淡淡地向流光和周牧雲拱了拱手,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他今天晚上也喝得有點多,海風很大,吹著他的衣袍,忽而顯得他的身影有些蕭索,他獨自一人走在海浪上,海浪翻湧,他獨自一人迎風面海,絲毫不懼,腳步一絲不亂,穩穩地一步步回到了亢龍號上。

流光望著初九是背影,忽而有些傷感,她看了看身旁的周牧雲和老四,陡然心安,幸虧還有他們。周牧雲亦望著初九的背影道:“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

流光默不作聲,老四靠在一旁,抱著胸道:“這小子比你聰明多了,懂得趁勢而為,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你還是為你自己多操心。”

流光明白老四的意思,亢龍號上的人不好收服,初九借著龐光遠收義子的機會,給自己謀了個靠山,這樣亢龍號上的人就算不服,也不得不再多考慮考慮了。

老四又笑:“周牧雲,你為了給自己甩麻煩,也真是夠絕了,把流光拿出去當擋箭牌。”

周牧雲瞥了他一眼道:“你少在流光面前挑唆。到底是為什麽,難道你不知道?”

老四卻依然笑:“幫主的女兒真的不好?幫主就這麽一個女兒,你娶了她,整個五龍幫都是你的了,多方便的事,何必你這麽辛苦籌謀?”

周牧雲的眼眸變得深如大海,目光裏透著一抹冷峻地味道:“老四,你再胡說,我就不客氣了。”

老四悻悻道:“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流光見兩人又要拌嘴,急忙隨便問了個問題,試圖岔開話題,“幫主真的只有一個女兒麽?”

兩人毫不猶豫地點頭道:“真就一個女兒。”

老四笑道:“幫主從前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後來做海寇,身體也意外受了傷,想要再多一個女兒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流光似懂非懂,周牧雲狠狠地瞪著老四道:“你怎麽什麽話都說給她聽,這種話是她該聽的嗎?”

老四不在意道:“這有什麽了,她在幫中這麽久,難道那些烏七八糟的話聽得少嗎?”

周牧雲罵道:“那你也不該說這些!她到底和我們不一樣!”

老四自知理虧,咕噥了一聲不再和周牧雲爭辯,對流光道:“走,咱們回去,抓緊時間練功。”

流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

老四鄭重其事地點頭道:“正是,月黑風高,練功好時間。”說完輕嘯一聲,輕身一躍,往潛龍號上躍去,他的身影在黑夜裏,像一只鶴輕輕掠過海面,優雅地落在潛龍號的船舷上。

流光讚嘆不已,一時興起,抓住飛鐮,輕盈地向潛龍號飛去,快要落到潛龍號上時,老四忽而躍起,一腳踹在繩子上,直向流光面門擊去,流光反應極快,繩子震動之時,她的的身子反身一扭,松開了繩子,身體急速往海中下沈,快要落到海面的瞬間,腳尖纏在繩子上,卡在了半空,她一扭腰身,翻身而起,抓著繩子飛快地攀爬,很快回到了潛龍號上。

老四站在船舷旁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今天晚上徹夜練功罷。”

周牧雲從飛龍號上回到潛龍號上,望了兩人一眼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