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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用力掙脫身旁人的鉗制,拔下那人背上的匕首,將那幾名東廠人打飛在地,逼到江金龍身旁。江金龍見狀有些心慌,“裴桐,你想做什麽?”

老四冷笑一聲道:“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江金龍又道:“裴桐,你就算殺了我也休想從這裏離開。”

老四比劃著匕首道:“江金龍,你想和我談交易?”

江金龍道:“我帶了一船人來這裏,就算你能殺了我 一船人,我早就向上面匯報了,他們要等不到我們回來,隨時會殺過來,天倉島怎麽可能敵得過整個東廠,不,是整個大明的攻擊?”

老四逼到他面前道:“就算我不殺了你,結果也是一樣。你還是會了滅了我們所有人。”

江金龍急忙道:“不,不一樣,我們是來找人的,我們是來找之前來島上執行任務的人。”

“他們來天倉島幹什麽?東廠什麽時候手伸到這麽遠了?”老四逼問道。

江金龍緘口不語,老四又道:“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就算了。”說著將匕首逼到江金龍面前,江金龍見狀伸手抓匕首,頓時鮮血淋漓,江金龍見勢不妙,忙松開了手,想往後躲,卻發現身子動彈不得。他心知不妙,剛要運氣,身子卻栽了下去,眼見就要撞到盤魂絲上,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他的額頭擦到盤魂絲上時,胳膊被人抓住了,他看到額頭的鮮血一滴滴落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四在他身後惡毒地笑道:“想不到你的血居然也是紅的。”

江金龍罵道:“裴桐,你居然使毒。”

老四笑道:“這滋味好受嗎?只要我一松手,你就會被盤魂絲分屍。這東西可比你的爛手厲害多了,切得也整齊。”

江金龍不敢吱聲,臉色變得煞白,他寄希望下屬,可是那群笨蛋被流光和狗戲耍地團團轉,而且也被盤魂絲罩在了當中。全軍覆沒,他的腦子裏面浮出這四個字,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又折在裴桐的手裏。

老四笑道:“這滋味好受嗎?只要我一松手,你就會被盤魂絲分屍。這東西可比你的爛手厲害多了,切得也整齊。”

江金龍不敢吱聲,臉色變得煞白,他寄希望下屬,可是那群笨蛋被流光和狗戲耍地團團轉,而且也被盤魂絲罩在了當中。全軍覆沒,他的腦子裏面浮出這四個字,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又折在裴桐的手裏。#####快要上架咯,各位抓緊時間上船哈。謝謝你們喜歡我的書,麽麽~謝謝打賞!

0116背恩

江金龍的頭上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我說,但是你要答應放我走。”

老四道:“可以。”

江金龍忙道:“其實我們是來追擊陳祖義的殘餘,追到了這裏。”

老四楞了楞:“你說的是七海霸主陳祖義?”

江金龍急忙道:“正是他,前些日子,他向鄭和詐降,被鄭和識破計謀,將他活捉,皇帝下令當著各國使者的面前將他斬首示眾,他的殘餘黨叢紛紛逃散到各領海,我們東廠的人奉命捉拿他們回去。”

老四轉轉眼珠道:“哦?這事就有趣了,那陳祖義主要盤踞在馬六甲,我記得他還建了個什麽叫渤林邦國的國家,就算真的要捉拿餘黨,也是大明水師和鄭和的事情,怎麽要動用東廠的人?”

江金龍沒說話,老四又問:“你們找的到底是什麽人?”說著將手微微一松,江金龍的心一驚,身子往前又倒了寸許,盤魂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鮮血順著盤魂絲往下滴,他嚇得連聲大叫:“我說,我說,據說朱文奎一直和陳祖義在一起!我們是來追他的!”

老四聞言一楞,“你們找他?”

江金龍道:“是!當年你奉命去捉拿朱文奎,卻一去不返。這件任務就從錦衣衛轉到了東廠手裏。”

老四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們這些年花了不少心思吧。”

江金龍道:“我們這幾年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也找不到你的,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老四冷聲道:“既然你們以為我死了,為何還要殺我母親?”

江金龍的心陡然緊了起來:“裴桐,你答應過放了我的!”

老四冷冷道:“你當年也答應過替我照顧好我母親,結果你卻親手殺了她。”他捏著江金龍的手腕用力折下,只聽哢擦一聲,江金龍的手腕斷做兩截,疼得渾身是汗,“裴桐,我當年,當年實在是不得已,我也是奉命行事的,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是嗎?那你還像這樣一根根的拆她的骨頭?”老四一邊說,一邊用力折斷江金龍的手指,江金龍疼得說不出話,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堆任人宰割的肉糜,而老四就是刀俎。

“我們一起長大,你沒爹沒娘,我家雖然窮困,但是我母親卻拉扯著你,有一口飯吃也會分你一半,有一件破衣也會給你遮一半。你非但沒有半分感激之心,卻還嫌我母親待你不夠好。”老四的聲音越來越冷,“我生病母親多給我打個雞蛋,你就懷恨在心,偷偷把娘好不容易換來的兩個雞蛋都扔了,卻忘了你生病時,母親賣了自己最後一根銅簪子給你換的藥。你恨她沒本事掙更多的錢,就出門去偷去搶,回來娘罵了你,你就把她踢倒在地,她身上淤青過了好久才退。你跑了十幾天,母親在家擔心了十幾天,每天在外面打聽你的下落。”

江金龍一言不發,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地上的鮮血。

“我就問母親,你不是我們家的人,管你那麽多幹嘛?我母親說,這麽多年在一起,就是條狗也養成了一家人,何況是個人?她說她記得你小時候給她用木頭刻的簪子,也記得你小時候她幹活累了的時候,你給她遞水擦汗。她說她把你當親兒子。”老四再次折斷江金龍一根手指,“這麽多年了,你把她當過親娘嗎?”

江金龍還是未吭聲,甚至連老四折斷他的手指,他也沒有吭聲,只是失神地望著地上。

老四將他的胳膊用力一拉,他的頭擡了起來,他滿臉是血,兩鬢的黑發垂落,兩眼發直,嘴唇發白,臉色灰白,看上去十分嚇人。

老四逼視他的雙眼問道:“江金龍,農夫和蛇的故事你聽過嗎?你就是那條蛇,我母親養了你十三年,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你連條狗都不如。”他捏住了江金龍的喉嚨,按捺不住怒意:“你就算死一萬次都沒辦法洩我心頭之恨!”

江金龍沖他慘然一笑道:“那你就殺了我吧,給你娘報仇。”

老四將匕首抵在他的喉嚨上道:“你當我不敢嗎?”

江金龍盯著他道:“你說母親知道你這樣對我,會說什麽?”

老四的眼神更冷,刀鋒擦向江金龍的喉嚨,一線血紅從他的喉嚨流出,江金龍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一絲聲音。老四松開了他的衣領,他驚恐萬分地看著自己向盤魂絲上倒去。他不敢想象自己被盤魂絲四分五裂的模樣,他情願被老四一刀紮死。

身體將要撞到盤魂絲之時,老四再次抓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倒在地上,而後將他的雙手雙腳放到盤魂絲上。盤魂絲悄無聲息的沒入江金龍的雙手和雙腳,他甚至連痛都感覺不到,片刻之後他疼得想要大喊大叫、抽搐身體,卻動也動不了,他只能任由疼痛一寸寸淹沒他。

老四站在他面前說道:“我答應過放你走,肯定會兌現的,你就好好活著吧。另外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知道朱文奎在哪裏,他此刻就在這個島上。”

江金龍瞪大了眼睛望著老四,似乎不敢相信,老四站起身離開,連一眼都不再多看他,他像是一個毫無用途的垃圾被人扔棄。

他突然想起了那年他也是這樣又冷又餓地躺在地上,雪花又大又厚,快要將他淹沒,他卻動彈不得。他就這樣絕望地躺在地上望著黑漆漆的天空,期盼著老天爺趕緊讓雪花落盡。他快要被凍死的時候,旁邊的小破屋裏走出一名婦人,那婦人發現了他,急忙將他抱在懷中,將他抱進了屋子裏。

在那間破舊四處漏風的小茅屋裏,他感到了人生最溫暖的時刻,那個婦人用慈愛的目光望著他,把家中所有的被子都蓋在他的身上,還為他點了一盆嗆人的碳盆。那個婦人身旁還有一個小個子的孩子,一雙眼睛晶晶亮地問婦人道:“娘親,這是誰?”

婦人摸著他的臉道:“他以後就是我們一家人。”

眼淚模糊了他的眼睛,一滴滴地梳著臉頰不停地滑落,他拼勁全力,想要喊出一個“娘”字,卻怎麽也喊不出聲。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屋頂,許多的水滴了下來,越來越大,永無盡頭。

0117姆媽

海水從四面八方往地宮裏湧,經歷了數次驚慌的人群看著這突如起來的海水,依然慌亂不止。很快人們拼命地往地宮門口擠,人數眾多,每個出口被塞得滿滿當當,還有從樓梯上被擠摔下的人,比起剛才東廠控制他們時更加混亂。

流光吹響金哨,哨聲尖銳刺耳,眾人不由都停了下來,望著流光。流光半吊在半空中,對眾人道:“要想活著出去,就都好好聽令,否則所有人都會死!”

眾人望著她,她雖然稚氣未脫,卻有令人信服的氣質,不由都按照她的吩咐,由九位天倉島的長老帶路,分成幾路往各出口處有序地離開。

老四見眾人聽話,對流光招了招手,流光飛身從遠處落到他面前,黑毛見她落地,從人群裏擠了過來,跑到她的腳下,乖乖坐下,像是在等她表揚。流光將它抱入懷中,連聲稱讚,黑毛很滿意地舔了舔她的胳膊,在她懷中舒適地靠著。

老四笑道:“幹得不錯。以後出門可以說是我的徒弟了。”

流光吐了吐舌頭道:“要不是師父幫著,我也沒辦法布下這個盤魂絲陣。”

老四很得意:“那當然,我總比周牧雲有用多了。”話音剛落,只聽地宮的墻壁發出震天地響聲,唬得眾人一跳。

老四皺眉罵道:“這個周牧雲,是不是打算把這裏拆了?”

流光笑道:“如果師父想拆,肯定也可以拆。”

老四道:“你和他多學點東西不錯,千萬不要學他鬼心眼!”

流光忍著笑,應了下來,又問老四:“師父,你叫裴桐?”

老四挑了挑眉也不否認:“是的。”

流光又問:“你既是錦衣衛,為什麽會變成海寇?”

老四揚起嘴角笑了笑:“你還是顧長盛的掌上明珠呢。”

流光想了想道:“是不是和周師父有關系?”

老四的面色一沈喝道:“不準再問了。”

流光望著被禁錮在盤魂絲裏的東廠人不說話,老四道:“你不用同情他們,都不是什麽善茬。”

流光略略點頭道:“我知道。”

老四見她面色沈郁道:“我和周牧雲的事情,以後你會慢慢都知道的。”

流光擡頭問道:“錦衣衛是不是也不是好人?”

老四楞了楞道:“倒也不盡然,錦衣衛和東廠雖然都是由皇帝親自指揮的人,但是兩者又有些不同。錦衣衛是太祖皇帝成立的,東廠是當今皇帝成立的,兩者並立。”

流光沈默了片刻道:“那你為什麽不做錦衣衛了呢?”

老四輕輕敲了她的額頭道:“你就是好奇心,也罷,我自己告訴你總比周牧雲那混蛋添油加醋地胡說強,簡單的說,我輸給了他幾次,然後按照約定就當了他的……那啥,就是保護他。”

說到最後,言辭含糊,流光卻聽明白了,她眨著眼睛道:“怎麽聽上去像是諸葛孔明七擒孟獲……”

老四差點跳起來,“你說什麽!老子怎麽可能是孟獲!老子只是看他可憐才保護他的!”

流光連連點頭道:“是,是。”

老四看她的臉上掩飾不住地笑意,更加懊惱:“流光,你變壞了!”

流光笑道:“師父,我真的什麽都沒說啊。”黑毛在她的懷中看著老四亦張大了嘴巴,吐了吐舌頭,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海水灌進地宮裏一半時,所有人都撤了出去。天色已明,清晨的海風吹過焦黑的海島,逃出升天的眾人恍如隔世,每個人都望著港口,那一艘大福船上,站著一名青袍飛揚的男子,海風吹著他的袍角,宛如神子降臨。

東廠所有人都被押在一起,由天倉島的長老發落。來拯救他們的流光一行人,並未乘機邀功,趁著眾人慶幸之時悄悄地回到船上,準備離去。

船即將揚帆之時,吳老板扶著一名老婦人出現在港口,對著他們大聲地喊。流光走到船舷邊問道:“吳老板,怎麽了?”

吳老板哆嗦著胡子道:“多謝諸位恩公來天倉島救我們,要不然我們天倉島就此毀於一旦了。”

流光道:“我師父說了,吳老板你們最好離開這裏,否則等東廠的人回來了,恐怕就更麻煩了。”

吳老板揚著頭道:“能不能見你師父一面?讓老朽親自道謝?”

流光為難道:“吳老板,我師父歷來對聲望之事看得淡,您老人家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求你和他說一聲,我這廚娘的年紀大了,只怕這輩子再也沒機會相見了。”吳老板顫聲道。

流光見他身旁的老婦,霜發滿頭,經歷了昨天一夜的驚嚇,這會子人更如暴雨中的桅桿,只差一線倒下。她用期盼的眼神望著流光道:“求求你了。”

流光心中不忍,應下道:“那我去問問師父。”話音剛落,卻覺得面前一道青影飄過,只見周牧雲走到她的身旁,望著船下的人。

老婦人看見了周牧雲,眉頭舒展,久久地望著他,像是有無盡歡喜,良久後方才擠出了一抹笑容,“你平安就好。”

周牧雲神色不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你做的冰碗很好吃。”

老婦人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我這就回去給你再做。”

周牧雲搖搖頭道:“不必了,我已經不愛吃甜了。”

老婦人悵然若失,怔怔地望著周牧雲,又笑:“也對。長大了,就不愛吃甜了。”

周牧雲沈默了片刻道:“我走了。”

老婦人楞了楞,滿是皺褶的臉上笑出了花:“好,長大了,就該出去闖蕩了。走吧,走得遠遠得,再也別回來。”

周牧雲沈默了片刻道:“保重。”

老婦人笑道:“你也保重。”

周牧雲望著她良久,將雙手抱在胸前,比做了個半圓。老婦人老淚縱橫,揚起手臂對他笑道:“一定要好好活著,雲兒!”

周牧雲的眼裏似有晶亮,他對老婦人頷首輕輕喊了一聲:“姆媽。”

老婦人笑得更開心,她拭去了臉上的淚水,對周牧雲揚了揚手,海風吹著她幹癟的身體,像是一塊巖石,漸漸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周牧雲始終站在船尾,一言不發地望著天倉島,又像是望著遠處的天空。

0118信賴

再次揚帆起航,海面上波瀾不驚,天氣極好,天空和大海一樣溫潤,藍得人心曠神怡。眾人吃過飯後,都圍在甲板上懶懶散散說起昨夜的經歷。

周牧雲不怎麽說話,就由初九和應安安代勞,兩人便將昨天夜裏按照周牧雲的安排,倒入魚油,將海水倒灌,用盤魂絲將島面上東廠的人都抓起來以及撞動地宮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分外有趣。

流光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驚嘆不已。兩人又問起了流光地宮中的情況,流光便想了想隱瞞了老四的身份不說,將事情大概說給他們聽,兩個人也是聽得格外入神,不時連聲嘖嘆。

幾個人正說得有趣,突然在一旁望著海面的周牧雲開口問道:“陳祖義被殺了?”

流光楞了楞道:“師父是這樣說的。”

周牧雲看了一眼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老四問道:“是不是真的?”

老四睜開了一只眼道:“江金龍是這樣說的。”

周牧雲眉頭緊蹙,半晌無語,一旁的應安安好奇地問道:“陳祖義是誰?”

流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從前聽說過,他好像是七海霸主。”

初九點頭道:“是的,他是真正的海寇之王。據說好像是廣東人,全家人一起逃到了南洋做了海寇,在馬六甲海峽盤踞了很多年,據說他是個天才,手下的人多達萬人,戰船也有百艘之多,據說他們劫掠過過往的船只上萬只,還攻陷過五十多個沿海的城鎮,最後還成立了一個王國,叫什麽渤林邦國,他就是國王。做海寇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他,他的勢力不僅在馬六甲海峽,大明很多沿海地區也被滲透。打比方來說,近海的海寇雖多,能算得上名號的,有勢力的只有共有七幫十二派,然而這七幫十二派並不能完全掌控近海,很大一塊領域是陳祖義的地盤,其他人是絕不敢撈過界的。”

應安安咂舌道:“想不到海寇居然有這麽多規矩。”

初九笑道:“海寇也和陸地上的差不多,比如劫掠的地盤,各自都有劃分,不能超過界。大家才能相安無事,但是海寇都是貪得無厭的,所以總會互相之間火拼搶地盤,這種事常有發生,但是沒有人敢動陳祖義的地盤。”

應安安道:“他既然死了,想必各路寇們肯定不會就此罷休,大家要瓜分他的地盤了吧。”

初九點頭道:“想來也會如此,畢竟他占得的位置可是最好的航路,不過這事也不簡單,畢竟他盤踞海上多年,手下人又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手下的人只怕也不會輕易出讓。”

應安安道:“那豈不是眾海寇要有一場血雨腥風了?”

初九略略點頭:“只怕已經開始了。”

應安安轉頭又問周牧雲:“周先生,你有什麽打算?”

周牧雲沒有說話,應安安接著道:“以周先生的智謀,趁此之時火中取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周牧雲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比我還更有興趣?”

應安安笑道:“趁此之時,說不定有不少買賣可以做。”

周牧雲笑了笑道:“你想賣兵器還是藥?”

應安安見被周牧雲說破笑道:“難道不可以?”

周牧雲道:“可以,你願意怎麽樣都行,但我們要先去福州。”

應安安楞了楞,看了一眼流光,明白周牧雲的意思,他要送她回家。應安安又問流光道:“你著急回家嗎?”

流光低頭道:“我被人拐出來至今,估計家裏人都急死了。”

應安安想了想道:“如果你只是想讓家裏人知道,為什麽不報個信?”

流光啞然無語,“一直沒有機會。”

應安安仔細想了想流光一路的遭遇嘆了口氣道:“倒也是,作為海寇,如何能通知家人?總不能讓水師帶話吧?”又問流光道:“你家住在福州何處?家中有什麽人?”

流光支支吾吾不肯說,應安安惱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有事瞞著我,連個真話都不肯說,就只有我坦言相待,你們全都是騙子!”說著狠狠地瞪了所有人,轉身跑到遠處。

流光急忙追了過去,對應安安道:“我們,我們的確有些不便說的苦處。”

“苦處?哼,我們都已經共患難這麽久,卻都彼此並不了解,互不信任,這樣同在一艘船上有什麽意思?倒不如各自別過的好。”應安安惱道:“我到下個港口就下船,大家就此別過好了。”

初九跟了過來,對應安安道:“安安,大家相識這麽久,都是過命之交了,你不要生氣說這種話。”

應安安怒道:“我忍了很久了,初九,不說別人,你和我難道都不能交個底嗎?”

初九楞了楞道:“我怎麽了?”

應安安叉腰瞪著他,嬌俏的小臉滿是薄怒:“你自己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初九憨笑道:“我是初九啊,是五龍幫幫主龐光遠的跟班,不信你問流光,我們是一同被人販子拐賣,然後被五龍幫的人劫了的,這些你都知道啊。”

應安安冷聲道:“得了吧,沒見過幾個跟班和你似得,且不說其他,就你這身武藝,絕不會淪落到被人拐賣的地步,而且你這身武藝明顯是曾經拜過名師,得到過名師指點,根本不是什麽在海邊玩耍天生會得,而且你特別會掌舵,沒聽說哪個跟班能這麽快學會掌舵。”

初九幹笑兩聲,瞥了一眼流光,忙上前握住應安安的手道:“你是怎麽了?心情怎麽變得這麽壞?”

應安安用力甩開他的手道:“我都不認識你,你不要和我拉拉扯扯。”又對周牧雲和老四道:“還有你們兩個也是,成天鬥來鬥去,問起你們過往,要麽轉移話題要麽不理人,難道就不能說句真話嗎?”

“應姑娘想知道真相是因為什麽?因為我們彼此不知道過去,所以不值得信任?”周牧雲忽而問道。

應安安想了想道:“連真話都不會說的人,又叫人怎麽相信?”

0119試探

周牧雲道:“應姑娘和我們一起從福寧離開至今,也有些日子了,應姑娘覺得我們哪次遇見危險將你拋下?哪次遇見危險之時,我們不可信任?”

應安安啞口無言,周牧雲又道:“我們的過去難道就比現在重要嗎?難道在應姑娘的心中,如果知道了我們的過去,我們才是可以信任的夥伴,不知道的話,就算我們做的再多,也沒有意義?”

應安安打了蔫,望著周牧雲不說話,周牧雲眸深似海,“既然我們不肯說,那必然是因為有著各自不能說的理由,又或者說了會害你們的理由,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更重要的難道不是現在的心意更重要嗎?”

應安安嘟著嘴道:“我就知道說不過你,就算你說得不錯,我也覺得吃虧,憑什麽你們都知道我的過去,我卻不能知道你們的?這筆買賣實在太虧了。”

她的話引得眾人不由莞爾一笑,老四笑道:“這種事你也要講買賣嗎?那我告訴你一件事好了。”他蹲下身子將黑毛抱起來,鄭重其事對她道:“黑毛的過去,我們也不了解,它的名字肯定也是假名。”

應安安氣鼓鼓地問老四道:“那你的真名叫什麽?”

老四望了一眼流光,聳了聳肩道:“裴桐。”

應安安沒想到老四會真得說出來,一時楞住了:“什麽?”

老四笑了笑道:“我的名字,你現在知道了。”

應安安懷疑地問流光道:“他真得叫這個?”

流光點點頭,應安安問老四:“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老四一邊摸著黑毛的腦袋一邊道:“我樂意。”黑毛瞇著眼睛享受他的撫摸,老四出其不意地對初九道:“我說了我的真名,你願不願意說給應姑娘聽?”

初九楞了半天沒說話,應安安見他猶豫,冷哼一聲往船尾走。初九想要追過去,擡起了腳又放了下來,目光沈沈地看了一眼老四道:“你懷疑我?”

老四懶懶道:“就沒有相信過。”

初九咬了咬唇道:“周先生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

老四撇撇嘴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幹嘛要聽他的?”

初九再三思量道:“反正我不會害你們的。”

老四饒有興致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哦?不害我們,那打算害誰?”

初九瞪著他,半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道:“裴大人,這件事和你無關。”

老四放下了黑毛,盯著初九的眼神極銳利:“我不管你是什麽目的,想要幹什麽,但是別動我的人,否則你死得會很難看。”

初九苦笑一聲道:“如果我真想害他們,早就動手了,何必和你們苦苦支撐到現在。”

“那是因為你現在還需要我們。”老四毫不留情地說道,“沒有我們,你想回到五龍幫是絕不可能的事。”

初九沈默了片刻道:“我雖然有些打算,但是真與船上的各位無關。”

老四盯著初九,初九亦不畏懼,“裴大人,如果你不信,現在就可以打死我,憑你的武功,我是不可能活著下這艘船的。”

流光見兩人越說越僵,求助地看了一眼周牧雲,豈料他神情自若地望著大海,倒似沒聽見一般。只得幹咳數聲,對老四拼命使眼色。

老四揚起嘴角笑了笑道:“你死了,誰去掌舵?誰去做飯?”他撇撇嘴道:“總不能指望他們。”

初九楞了楞笑了起來:“原來我對你們也是有用的。”

老四道:“大家都是對彼此有用的人,我不信周牧雲那套屁話,如果我們互相之間沒有任何用途,早就散夥了。”

初九啞然,勉勵一笑道:“裴大人這麽想,我也無話可說。”

老四冷眼望著他道:“我是老四,不是什麽裴大人。”

初九索性揚頭道:“你難道不是錦衣衛裴桐?”

老四的眼裏閃過了一道兇光,初九並不畏懼,繼續說道:“曾經有一位武功高絕的錦衣衛,出海之後失蹤,曾在沿海之地引起不小的驚動,朝廷中張榜四處尋人未果,甚至還動用了水師出海尋人,均是無功而返。這是沿海之地婦孺皆知的事情,不信你問流光。”

流光一楞,她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思來想去說道:“想來大約是我年歲小,並不曾留心這件事。”

老四看著初九的眼神更加玩味,“有意思,當年張貼的榜文我也看過,可沒提過是錦衣衛。”

初九一楞,老四身影微晃出現在他面前,逼問道:“你到底是在哪裏知道是錦衣衛的?”

初九往後退了兩步,老四如影相隨,初九無奈連退數步,老四的眼睛閃閃發光:“來,讓我試試你的功夫吧。”說著雙掌拍向了初九,初九見躲不過去,只得擡掌生接,雙臂震得發麻,不由打疊起精神全力以赴。

老四笑道:“不錯,這麽小的年紀能生接我這一掌的,你還是第一人。”說著又加了幾成力道。

初九的額頭冒出了汗,他咬牙堅持,臉色越發難看,他沒想到老四的武功竟然這麽深厚,平日裏只知道他武功很高,卻不曾想高到如此地步,身上的汗珠很快浸透了衣服,他不肯放棄,不想輸給老四。

老四也沒想到他能撐這麽久,不由多了幾分欣賞:“你的武功也算練得紮實了。”

初九歪了歪嘴,擠出了一絲笑容,“承讓。”

老四突然收力,初九往前栽了兩步,老四忽而再次發力,雙掌猛推落在初九的胸口,初九急忙往後連環跳了幾下,穩穩地落在了甲板上。老四看著笑道:“好功夫,這一招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周牧雲,你記性好,你記得是誰使過嗎?”

周牧雲擡了擡眼皮,又斂容垂目繼續看著遠處,“拳腳武功我不懂。”

老四哼了一聲,又問初九道:“還來不來?”

初九的胸口沈悶,老四那一掌打得不算很輕,他有些吃不消,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道:“再來。”#####感謝風雪夜歸人的打賞,這一章為他更~~麽麽~~

0120重逢

老四見狀哈哈大笑,“再來我就是欺負你了,這樣吧,你和流光打。”

初九楞了楞道:“流光?”

流光亦是一楞:“我打不過初九。”

老四沈下臉色道:“你是我的徒弟,就不準說打不過,打不過也要打,輸人不能輸陣,懂不懂?”

流光擡頭問道:“師父,徒兒覺得知其不可而為之,用於逞強好鬥並非真英雄。”

老四瞪著流光道:“你說什麽?”

流光感到他目光銳利,不由往周牧雲身旁退,“師父,徒兒覺得,人有鍥而不舍的精神固然珍貴,然而這種精神用於逞強好勇,卻是極不妥的,做事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老四瞪著她,卻問周牧雲:“你教的?”

周牧雲瞥了他一眼道:“不用教,她又不傻。”

老四氣得跳腳,正要教訓流光,卻聽應安安老遠地喊道:“快看!有船來了!”

三艘大船迎面駛來,船身上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居然是五龍幫的旗幟!眾人不由都吃了一驚,五龍幫從來不會在這片海域活動,想不到居然在此能相遇。

五龍幫的人顯然沒有發現船上的人是誰,只是紛紛手拿飛鐮等站在船頭呼喝,把他們當做一只肥羊,準備宰殺。

周牧雲留心看過去,只見張寶旺的“盤龍號”不在其中,“飛龍號”的旗幟掛在他們上次奪得的晁萬年的船上,還有一艘是換了船主的“游龍號”以及永遠緊緊跟隨在龐光遠身旁的胡定波的“亢龍號”。他不由微蹙眉心,在此地偶遇絕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他們現在看起來衣著光鮮,又有了一艘這麽好的船。

五龍幫的人扔來飛鐮,跳到船上,看到周牧雲等人時不由都楞在了船舷旁,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初九乖覺,對他們笑道:“眾位兄弟們,好久不見。”

有人趕緊回船上稟告,周牧雲見眾人的態度有些古怪,心知龐光遠必有猜疑,也不言語,只望著他們。流光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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