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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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偶遇五龍幫,急忙悄聲告誡應安安不要被人拆穿。應安安心亦提了起來,之前面對張寶旺的人倒還好,他們都在小船上,且人數並不多,可眼下這幫人是貨真價實殺人不眨眼的海寇。

龐光遠很快上了船,連日未見,他變得蒼老,臉上的胡須變得花白,頭發多日不曾梳理,宛如一團海草胡亂扣在他的頭上,身上的鯊魚皮制的衣服上隱隱可見血跡斑駁。他的長刀被磨得異常光亮,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的目光輪流落在周牧雲和老四的身上,忽而一聲令下:“抓起來!”

眾位海寇都有些為難,平日裏周牧雲雖為人清高,但是為人和善,從不故意刁難任何人,且這幾年來,眾人都知道他在幫中地位尊崇,又是五龍幫的智囊,眾人覺得難以下手。他們打量了一眼他身旁的老四,越發覺得困難,思來想去只能對流光和初九先動手。又一想上次流光和初九的所做所為,都有些擡不起手。

眾人磨磨蹭蹭不肯上前,龐光遠見眾人不聽令,揚起長劍砍在船舷上:“都反了,你們!”

眾人見龐光遠動怒,向前走了兩步,對周牧雲歉意道:“周先生,抱歉。”

周牧雲笑了笑對龐光遠道:“敢問幫主為何要抓我等?”

“你還有臉問我?周牧雲,你居然背叛了我!”龐光遠咬牙罵道。

“哦?幫主何出此言?”周牧雲不疾不徐地問道。

“你帶人帶錢去了福寧,就一去不返,還和張寶旺的那些黨叢們互為勾結,意圖威脅與我!周牧雲,你不要忘了你是什麽身份!”龐光遠盛怒之下將劍直指周牧雲的胸前,流光急忙將周牧雲推開,擋在了他的面前。

龐光遠看見流光如此,眼皮輕輕跳動,將劍往下指了數分,架在流光的脖子上:“還有你,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小東西,說,你是不是周牧雲早就安排好了的人?你這麽小的年紀,居然敢指揮打海戰,還敢和敵軍對壘時,擒拿敵首,膽子這麽大,你到底是什麽人?還有你,”他的劍尖偏轉,直指初九:“你又是怎麽回事?”

初九並無畏懼,只是笑嘻嘻道:“幫主近來是不是日夜操勞?怎生得這般疲憊?”

龐光遠瞪著眼睛道:“你少在這裏油嘴滑舌!老子知道你乖巧,但是你休想糊弄與我!”

初九笑道:“沒有一直在身旁伺候幫主,是我的過錯,幫主莫怪。幫主先消消氣,容我們將往事細細稟明,再做決斷可好?我們只剛死裏逃生,準備帶著這艘船回幫裏,正愁怎麽去找幫主,卻不料在這裏偶遇,這才是真真的命中註定。”

龐光遠瞇著眼睛打量他,“你們想回來?”

初九連連點頭:“是的,我們歷經千難險阻,好不容易在天倉島混了一艘船,只剛走了半天功夫就遇見了幫主。”

“天倉島?是那個商賈滿地,十分富有的島嶼嗎?”龐光遠的精神一振。

“是,不過昨天夜裏天倉島被毀了。”初九見龐光遠有興致,急忙說道:“現在都付之一炬了。”

龐光遠甚是驚訝:“沒了?他奶奶的,來遲了!”

胡定波在旁卻突然道:“幫主,天倉島沒了沒事,來往商船肯定不少,只需要在必經之路等候就好。”

龐光遠摸著胡須點了點頭,望著遠處對初九道:“走,帶我們去天倉島附近埋伏!”

初九甚是為難:“幫主,不是小的不帶你去,著實是昨天的事情有點大,商客們的東西基本都沒了,而且那島現在沾不得。”

龐光遠奇道:“為何?”

“估計東廠的人很快就會去。”初九遲疑了片刻道。

“東廠?你說東廠?”龐光遠的眉心突突地跳:“怎麽可能?東廠的人怎麽可能會在海裏出現?”

胡定波望著初九道:“你是不是故意欺騙幫主,拿東廠來嚇唬人?”#####謝謝大家的支持~~如果大家喜歡,請記得分享給你們的朋友喲!

0121構陷

初九指了指周牧雲道:“胡船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問問周先生。”

胡定波冷哼一聲道:“他的嫌疑還沒洗清,如何能證明你的話?”

周牧雲淡淡道:“胡船主,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背叛了五龍幫?”

胡定波道:“幫主之前說的話你都沒聽見嗎?”

周牧雲慢斯條理道:“幫主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我不在的這些天裏,是誰給幫主出謀劃策?又是誰讓船開到了這裏?”

胡定波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周牧雲的話只指他,他嚷嚷道:“你帶著他們幾個人背叛幫主,難道還容不得其他人給幫主出謀劃策?”

周牧雲見狀,知道自己所料不錯,遂笑了起來:“胡船主這話有趣,我若要背叛幫主,何必只帶他們幾個人?稍有腦子的人都懂得,所謂背叛,當然是人多勢眾更好。我帶著他們這幾個人是能背叛誰?再者說來,我當時是為了修船而去,敢問幫主,福寧的‘鐵手’有沒有為幫中修船?”眾人都不言聲,“鐵手”的確在相約的時間地點為五龍幫修了船只。

“既然他修了船,我何來背叛之說?”周牧雲問道。

“既然你和他談好了,為何不回幫中?為何要和張寶旺勾結?”胡定波又逼問道。

“當日福寧突發暴風雨,想必你們還記得吧?等我們千辛萬苦從福寧出來,回到斷崖時,你們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張寶旺船上的人在那裏伏擊我們,意圖將我扣下來和幫主談買賣,此事諸位可曾知曉?”周牧雲看了一眼眾人,眾海寇的神情自若,大抵都是知道的。

“我們為了脫身,只好將和‘鐵手’約定的時間地點告知了他們,才僥幸逃脫,而後在海上漂了數日,被一艘船搭救,將我們放在天倉島。”周牧雲侃侃道來,“這才有今朝相會,幫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泉州問,有名做字畫的商人姓胡,是他救了我們。”

胡定波又道:“你當然可以信口胡說了,你拿了那麽多銀兩離開的,現在這些銀兩呢?”

周牧雲失笑道:“原來是為銀兩。”

胡定波自知失言又嗆聲道:“你說你們幾個人身無分文到了天倉島,又是怎麽弄到這艘船的?”

周牧雲不答,而是讓應安安拿銀票,應安安雖然肉痛,還是將一疊整整齊齊的銀票拿了出來,周牧雲將銀票送到龐光遠面前道:“幫主,你的銀票,我一共帶出去五萬兩,這裏有七萬兩,請你收好。”

龐光遠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過了銀票。周牧雲又道:“我入幫兩年,原本幫中只有一艘船,如今有三艘,人數也比從前多了三倍,我對得起幫主,如今既然幫主起疑,想來我們的緣分已盡,不如就此別過。”

眾人聞言不由一楞,龐光遠還未開口,胡定波嗆聲道:“周牧雲,你當五龍幫是菜園子?說進就進,說出就出?告訴你,只要加入五龍幫,生是五龍幫的人,死是五龍幫的鬼!”

周牧雲冷笑一聲道:“胡船主,你別忘了,當年是我要入幫,今天就算我要走,我也可以走。”

胡定波正要開口罵人,卻被龐光遠攔住,“周牧雲,你想去哪裏?”

周牧雲明白龐光遠的心思,龐光遠絕不肯讓他加入其他幫派,他淡淡道:“我回陸地。”他看著五龍幫的人笑了笑道:“我要是想走,你們誰也攔不住我。”

龐光遠並不相信周牧雲會回到陸地,一瞬間他有些著急,他知道如果周牧雲真的想離開五龍幫,他也是沒辦法攔住的,除非殺了他。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急需周牧雲的頭腦來替他重振五龍幫。周牧雲的話,他聽進了耳朵,雖然並不完全相信,卻也有些懊惱自己的沖動,他很清楚若是仰仗胡定波,五龍幫遲早要被別的幫派吞下。

“周先生。”龐光遠思量再三,改了稱謂,“之前的事情我們有所誤解,說開了就好,五龍幫還需仰仗著周先生。”

周牧雲稍覺意外,他沒想到龐光遠居然會低頭,看來五龍幫的確急需他。他斟酌了一二,又看了一眼流光,流光倒似和他心靈相通,對他笑道:“師父,事急從權。”

周牧雲明白她的意思,倍感歉然,然則此時提出將流光送回福州,絕不是最佳時機。龐光遠雖然讓步,但是他的疑心並未完全消除,整個五龍幫的人,他掃了一眼,心裏暗暗盤算,差不多是火候了。

他的眼神掠過五龍幫那面俗不可耐的旗幟,對龐光遠道:“幫主,我的旗幟呢?”

龐光遠聞言心頭一松,忙喝令人送上“潛龍號”的青色旗幟,周牧雲讓流光接過旗幟,對流光道:“你去升旗。”

流光按照周牧雲的吩咐接過他的青色旗幟,利落地飛身上了桅桿,將旗幟掛起。

周牧雲對她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潛龍號的船主。”

流光聞言一楞,“師父……”

龐光遠也是一楞:“周先生,你讓她當船主?”

周牧雲正色道:“不錯。”

五龍幫眾人面面相覷,周牧雲掃了他們一眼,朗聲道:“我的徒弟難道沒有資格當船主?”

眾人都望著龐光遠,龐光遠心情覆雜地望著流光,一旁的胡定波急得快要跳腳,他早就相中了這艘船,想要把自己的船換過來,現在願望落了空不說,還要讓個毛頭小子和自己平起平坐,簡直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游龍號的新船主向陽,他倒是神情自若,似乎並沒有意見。思來想去又悄聲對龐光遠道:“流光年歲小不說,她加入幫中的時間也太短了,只怕難以服眾。”

“流光加入幫中時間的確很短,但是這麽短的時間,她的所做所為,諸位都看在眼裏,她可有對不起五龍幫的事?”周牧雲環視眾人,眾人目光交錯,心中暗自計較,不說其他,就在長汀一戰中,她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0122納貢

原是潛龍號的人跳了出來,取下自己身上的佩劍遞到流光面前,“船主。”

流光楞了楞,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周牧雲對她笑道:“收下吧,這是他們的納貢,承認你是船主。”

流光接下了佩劍,這時更多的人走到了流光面前,交上了各自的貢品,或是佩劍或是各自珍藏的小掛飾等物件。除了原本是潛龍號上的人,還有些是在長汀之戰中僥幸活下來的人。

老四笑了笑也拿了一只紅色的海螺放在她的手心,周牧雲最後走到她面前,放下了一冊《資治通鑒》。

龐光遠見此情形,知道她民心所向,倒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只得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流光,你就是新任的潛龍號船主。”

流光像模像樣地向他行了個禮,眾海寇連聲歡呼,流光捧著這些貢品心中感慨不安,她有些惶恐對周牧雲道:“師父,我……”

“你可以。你早就夠資格了。”周牧雲看著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急著和龐光遠咬耳朵的胡定波,“你比有些人有資格多了。”

承認流光是船主的人,自然地留在了新的潛龍號,而剩下的人則各自回到自己的船上。初九思量再三,決定回到飛龍號上,臨行前,他拉著流光道:“流光,我沒求過你什麽,這次只想請你幫我照顧安安。”

流光道:“我會盡力而為的。”她看了一眼還在生氣的應安安對初九道:“其實你可以留下來。”

初九對她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承認你能做船主,只是我也想做船主。”

流光沒想到初九會說出這麽露骨的話,不由一楞:“初九,你想做什麽?”

初九摸了摸她懷中的黑毛,沖她又笑了笑道:“我沒有問過你的來路,你也不要問我日後的打算。”

流光見此情形道:“那你自己多多保重。”

初九又笑:“我都還好,倒是你,這個船主沒那麽好當,不過周先生待你真好,用這個法子保護你。流光,你真幸運,有兩個好師父護著你。”

流光見他心事重重,也不便再說什麽,只對他道:“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只管告訴我。”

初九點了點頭,向她再次抱拳,而後抓住一根飛鐮,雙腳騰空,身子輕盈地掠過海面,穩穩地落在了飛龍號上。

初九走後,流光給應安安指定了一個僻靜的房間,距離自己所住的地方不遠。應安安生初九的氣,一直悶在房中不出。流光敲不開她的房門,也只得任她獨自在房中靜靜。

老四見流光憂心,對她笑道:“這事有什麽好擔憂的,你還是好生擔心你自己吧。”

流光看了一眼在船上新添的人,心裏暗自打鼓,這些人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擁護她的呢?還有龐光遠走前的那個眼神,一直叫她心中不安。

她想了想走到周牧雲的房門口,剛要敲門,周牧雲像是知道她會來一眼,在裏面道:“進來。”

流光楞了楞走了進去,周牧雲依然站在書架旁埋首讀書,知道流光入門,頭亦不擡只問了她一句話道:“你知道《資治通鑒》是什麽書嗎?”

流光沒想到周牧雲會問她這個問題,楞了楞答道:“我聽家父提過,說是北宋時司馬光主修的史書,從周威烈王寫起一直寫到五代後周世宗征淮南為止,共計寫了十六朝的歷史,宋神宗認為此書‘鑒於往事,有資於治道’,故名為《資治通鑒》。”

周牧雲微微頷首,欣賞地望著她:“說得不錯,這套書又是帝王之書。”

“帝王之書?”流光又是一怔。

“對,自這套書冊修成,這套書就一直是帝王之家書架上的必讀之書。”周牧雲道。

流光懵懂地望著周牧雲,不知他這話的意思,“我只是聽說過這套書,也沒有讀過。”

周牧雲長睫輕垂,輕笑一聲道:“我知道,從今天起,我教你讀這套書。”

流光張大了嘴,沒想到周牧雲會忽然要教她讀《資治通鑒》,想了半天道:“《六韜》還沒有讀完。”

“《六韜》是軍事要略,只能教會你打戰,但是《資治通鑒》能教會你許多其他東西。”周牧雲道。

“比如說?”流光迷惑道。

“人心,權術。”周牧雲望著她的眼神越發嚴肅,“要想在海上混出一席之地,光靠打仗不行。”

流光的心頭一凜,對周牧雲道:“是。”

周牧雲見她緊張,笑了笑道:“你的路還很長,做船主只是開始。”

流光局促不安地說道:“師父,外面的那些人,還有幫主,我總覺得他們恐怕並不是真心願意我做船主。”

周牧雲伸出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對她道:“在你回家之前,我會幫你實現願望。暫且先多留幾日,晚點再回家好不好?”他的聲音很溫柔,令惶恐不安的流光心中稍安,她垂下頭,額頭剛好輕輕抵在他的胸口,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聞到他身上淺淺的味道,仿佛海水的一般,很淡卻叫人安心。

“嗯。”她低低地應聲。

“嗤……”老四忽然推開了房門,斜斜靠在門框旁,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周牧雲放下了手,鎮定自若地對老四道:“麻煩你下次學會先敲門。”

老四抱著胸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還非要先敲門不可?”

周牧雲懶得和他廢話,只問道:“你有什麽事?”

“我才沒事找你,是幫主要你們過去談事。”老四指了指飛龍號,將“你們”這兩個字咬字很重。

“幫主有什麽事情找我們?”流光奇道。

“當然有事,剛才的事情難道說完了?”老四像看白癡一樣看她。

流光略感緊張,不由望向周牧雲,周牧雲沖她笑道,“沒事,大約是要了解詳情,照實說便是。”

老四冷哼一聲道:“你把你那些心軟收起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說。還有,”他指著在緊緊跟在流光身後的黑毛道:“最好把它帶上。”#####取章節名無能癥+強迫癥的人表示,每一個章節名都是一場噩夢啊,詞不達意,咳!

0123內訌

流光楞了楞道:“為什麽?”

老四恨鐵不成鋼:“見幫主什麽兵器都不能帶,但是帶狗應該沒問題,萬一有什麽事情,他是指望不上的,你就指望黑毛吧。”

流光哭笑不得地望著黑毛,周牧雲皺著眉頭道:“我怎麽就指望不上了?”

老四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你那張嘴厲害,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幫主雖然還指望你,但是對你的疑心可比從前大多了,還有那張寶旺也不知人在何處,他的那船人今天也沒看到。”

周牧雲深深望了老四一眼,“想不到你居然會留意到這些。”

老四哼了一聲道:“我可不想陪你送死,可我們現在同在一條船上,你要給我小心點。”

周牧雲揚起嘴角笑了笑道:“你也可以換船。”

老四瞪了他一眼道:“現在的船主不是你,是我的徒兒。”

周牧雲輕描淡寫道:“你既然要留下來,就多留心船上那些人,免得你徒弟被人算計都不知道。”

老四道:“不用你提醒!”

龐光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臥榻上,煩躁地一遍遍擦拭著劍,試圖平息內心的煩躁。剛才的一幕一直在他眼前浮現,他突然發現流光這個不起眼的跟班居然不動聲色地獲得了全幫那麽多人的認可。

他隱隱有一絲不安,問胡定波道:“你說那個流光會不會和張寶旺有什麽關系?”

胡定波楞了楞道:“這個倒瞧不出來,但他是周牧雲的徒弟,這背後肯定是周牧雲。”胡定波看出龐光遠眼中的疑慮之情,接著道:“幫主,那個周牧雲原本就來路不明,雖有幾分頭腦,但是到底不是自己人,一定要多提防小心才是。”

龐光遠不耐煩地說道:“這用得著你提醒嗎?你要是有他一半的頭腦,我早就把他拿去餵魚了。”

胡定波訕訕地笑道:“幫主,他沒入幫之前,咱們也過得挺快活,雖然現在比以前勢力大,但是凡事受制於他,您是幫主,可凡事卻以他為首,長此以往,幫裏的兄弟們恐怕連誰是幫主都會忘了。他現在又扶著自己的徒弟當了船主,幫主,他恐怕比張寶旺的心思還毒些。”

“對了,張寶旺說了嗎?”龐光遠想起什麽似得。

“他還是老樣子,什麽都沒說。”胡定波嫌惡地說道,“又臭又硬,和臭魚幹似的。”

“把他看好了,就算撬光他嘴裏的牙,也要撬出他的話。”龐光遠的眼中殺氣更濃,“要讓他那船的兄弟看看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麽人。”

“對了,邱增泰怎麽處理?”胡定波問道,“他一直被關在那裏,也沒個用處,問也問不出什麽來,要不……”他擺了個手刀的姿勢。

龐光遠沈吟片刻道:“他到底有沒有和血鯊幫勾結?”

胡定波悻悻道:“他和張寶旺一樣都是臭脾氣,也是不肯說話。”

龐光遠冷哼一聲道:“他以為不說話我就沒辦法了?叫向陽好好拷問游龍號上的人,要他一定給我查清楚。”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敲門聲,初九領著向陽進了屋。龐光遠將劍放在桌子上,對向陽道:“來的正好,你回去的時候,給我一一拷問游龍號上的人,問問他們邱增泰到底有沒有勾結血鯊幫,背叛我們。”

向陽一楞:“所有人?”

龐光遠點頭道:“是。”

向陽抱拳道:“請恕屬下無能,此事辦不到。”

龐光遠提劍站了起來,走到向陽面前,抵在他的脖子上,“向陽,你難道也想造反?”

向陽的身體未動,對龐光遠道:“幫主,就算殺了我,我也沒法子審問游龍號上所有的人。”

龐光遠的眼中殺機更重:“你接任邱增泰的船主之位以來,游龍號刺探的消息越來越少,你是不是細作?”

向陽望著龐光遠的眼神陡然一變,在龐光遠的劍刺向他的同時,往後連退了三步,他的身形壯碩卻很靈巧,一邊避開了龐光遠的進攻,一邊往門外退去。

守在門口的初九見向陽殺了出來,立即封住了他的後路,向陽並不把這個小跟班放在眼中,虛踢兩腳,想要逼他退開。沒料到初九卻躲開了他的進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向陽心頭一驚,沒想到初九竟有這般功力,急忙要掙脫。初九卻拉住他的胳膊,雙腳攻向他的下盤。向陽頓時汗流浹背,他一向仗著自己有膀子力氣,下盤功夫並不好,吃力地避開初九的攻擊,胸口卻吃了他一掌。

龐光遠和胡定波一起跟了出來,見初九和向陽纏鬥,不由都吃了一驚。這時向陽掙脫了初九的手,狠狠地向他打了一拳。初九挨了這一拳,身體摔得老遠。

向陽見龐光遠追過來,急忙跳起來抓住纜繩打算躍回自己的船,只剛跳到半空,繩子卻拉了回來,他大驚失色,擡頭望去只見流光在他的繩子上面,用力將他的繩子踢回了飛龍號。

向陽勃然大怒,抓住繩子往上攀爬,抓住流光的繩子,意欲抓住他。流光卻張開雙手抓住了他的繩子。向陽更怒,反手抓住她的繩子一節一節地往自己身旁拉。他的力氣極大,很快將流光拉到身旁。他怒道:“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想要害我?”

流光道:“你為何要打傷初九?”

向陽來不及回答,身體直線往下墜。他吃了一驚,卻見龐光遠的長劍從他的頭頂飛過,斬斷了他和流光的那兩根纜繩。

兩人同時往下墜,周圍再也沒有其他繩子,眼見著兩人要頭朝下墜到甲板上,就聽老四大喝一聲:“接好!”只見從潛龍號上飛過來一根纜繩,流光身子輕盈,用腳尖勾住纜繩,極快地纏繞在自己的腿上,雙掌伸向向陽,“抓住我!”

向陽楞了楞沒有伸手,流光見他猶豫,立即松開腿上的繩子,身子往下又滑了一尺,抓住了向陽的雙腿,再次用腿纏住繩子,穩穩地停了下來。兩人頭朝下,距離甲板僅有一尺。

向陽的汗順著頭頂一點點滴在甲板上,只差這一尺的距離,他就已經撞在甲板上,輕則頭破血流,重則當場斃命。

0124反駁

流光將他的腿一點點松開,待他穩穩落地,方才順著繩子滑到甲板上。

向陽不由多看了流光兩眼,這個看著弱不經風的小子居然舍命救了他,他甕聲甕氣地問道:“為什麽救我?”

流光被問得一楞,她剛才只是出於本能,完全沒細想緣由。向陽見她說不出理由,知道她只是出於本心,並沒有圖謀,抱拳道:“救命之恩日後再報。”

流光搔了搔頭,倒幾分不好意思,剛要問他,卻見初九從旁邊跑了過來道:“流光,你怎麽回事?”

流光見他捂著胸口,知道他剛才那拳挨得不輕,“你是怎麽回事?”

初九用眼睛示意流光,流光望了一眼正在審視她的龐光遠和胡定波,問初九:“向船主怎麽了?”

“想不到流光你的身手居然這麽好。”胡定波一邊鼓掌一邊朝流光走來,笑瞇瞇地說道:“剛才你舍命救向船主,我們都看見了,真是感人至深啊。”

流光聽他這句話頗覺得不是味,便道:“見到同幫的人受難,怎麽能不伸手去救?”

“哦?”胡定波焦黃面龐上的笑容更加虛偽,“剛才向幫主突襲幫主的事,你想必也很清楚吧?”

流光瞪大了眼睛道:“什麽?”

胡定波正要說話,卻見周牧雲登上了飛龍號,他站在船舷旁,目光清冷地瞥了胡定波一眼。胡定波忽而心頭一寒,在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向周牧雲迎了過去:“周先生,你可算來了。幫主等你等得都急了。”

周牧雲的眼神淡淡掠過他,落在流光身上,看見她磨破的褲腳,露出一片磨紅和蹭破的皮肉,徑自走到她面前,取出一方汗巾子小心翼翼地裹在她受傷的地方。

眾人一片嘩然,他們沒想到一向清貴不可言的周牧雲竟然會彎腰蹲在流光面前,為她包紮並不大的傷口。他們不由掂量起這個不起眼的小子。

流光的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對周牧雲道:“師父,我自己來。”

周牧雲卻沒有松手,仔仔細細地繼續幫她纏著小腿上的傷口,一邊對她道:“要小心,如果感染了,小傷要變成大傷,船上現在沒有藥,對了,不要讓黑毛舔到你的傷口。”

流光忙不疊地連連點頭,剛才事出突然,她抓著纜繩就先過來了,丟下周牧雲和黑毛在後面,此時周牧雲已經過來了,黑毛卻依然留在了潛龍號上。

周牧雲幫流光包好了傷口,而後起身對胡定波道:“你的話可有憑據?”

胡定波楞了楞神,半晌才明白周牧雲的意思,忙堆疊著笑容道:“周先生,剛才事出突然,我們也很納悶,還請周先生解釋一二。”

“有什麽要解釋的?”周牧雲問道。

胡定波勾著脖子望著被人綁起來的向陽,對周牧雲道:“剛才向船主突襲幫主,幫主勒令抓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流光船主為何要出現來救向船主?這裏面只怕耐人琢磨吧。”

周牧雲的眼眸輕蔑地掃過胡定波,“要我解釋這個?”

胡定波自以為拿住了周牧雲,故作鎮定,卻滿臉憋不住得意,裝腔作勢地道:“還請周先生指教。”

周牧雲的嘴角輕揚,露出一絲嘲諷地笑容:“幫主的話難道胡船主沒有聽清楚嗎?”

胡定波楞了楞,剛要說話,卻聽周牧雲一字一句地說道:“幫主讓你們拿住向船主,而非讓他死在船上,流光先阻止他離開,又防止他落地而亡,請問她有什麽錯?”

胡定波張大了嘴,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周牧雲的眸色更深:“流光一心為幫主,倒是你,你口口聲聲說聽從幫主的命令,卻暗中想要殺死向船主,這裏面恐怕不簡單吧?”

胡定波急忙道:“周牧雲!你休想栽贓陷害我!我胡定波對幫主絕對忠誠,絕沒有任何二心!”

周牧雲見他發急,不疾不徐地說道:“胡船主,你這麽急赤白臉地做什麽?難道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定波漲紅了臉,越發著急:“周牧雲!你睜著眼睛說瞎話!”又轉身向龐光遠表忠心:“幫主,你可千萬不要聽他胡說八道!”

周牧雲擡頭看了看龐光遠,只見他神情諱莫若深,滿眼都是猜疑,遂接著道:“胡船主,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我有幾個問題一直很想知道緣由,正好當著幫主的面,不妨請胡船主為我解惑。”

胡定波心道不妙,周牧雲一旦開口,是非黑白都會順著他的意思變化,可如果他拒絕,龐光遠對他的信任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和別人不同,從加入五龍幫的那一刻起,他就想找龐光遠當自己的保護傘,他不想沖鋒陷陣,也不想吃苦受累,跟著龐光遠身旁,成為龐光遠的心腹,討巧快活地活著就夠了。他不在乎人家在背後罵他是馬屁精,整個五龍幫都不在他的眼中,只要龐光遠信任他就夠了。

周牧雲見他不說話,笑著看了一眼龐光遠,龐光遠冷聲道:“有什麽不能說的?”

胡定波硬著頭皮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幫主的事,什麽都可以說。”

周牧雲的目光一凜:“長海幫的林有海是怎麽死的?他的兒子林若虛為什麽還活著?”

胡定波納悶道:“當時我是去包圍了他的船,一把火全燒了。”

“你為何沒有聽從幫主的吩咐等到第二天?”周牧雲接著問道。

胡定波聽周牧雲往事重提,只得再次辯駁:“那天晚上他們祭祀媽祖,所有人都在一艘船上,我燒完之後聽到有水師的鼓聲,料想他們所有人都跑不掉了,就趕緊走了。”

周牧雲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原來你是怕死。”

胡定波反駁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萬一引來了水師,到時候就惹來了麻煩。”

周牧雲道:“據我所知,那夜根本沒有水師在那附近,不但如此,林若虛也在船上,可是他卻逃了。”

胡定波斬釘截鐵地說道:“絕不可能!”#####謝謝大家的訂閱,支持我喲!多謝大家打賞,撒花~

0125叛徒

周牧雲玩味地說道:“可不可能你可以問問幫主。”

胡定波望向龐光遠,龐光遠的神情不定,只是目光沈沈地望著他。

周牧雲又問道:“林若虛是在長汀長大的,你們之前去長汀已經清理過,為何後面突襲長汀反被人追殺,險些全幫覆沒?”

胡定波的臉上沁出了汗,急忙對龐光遠道:“幫主!你千萬要相信我!長汀那邊我真的不知道會有伏軍!”

龐光遠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更加懷疑,胡定波指著周牧雲道:“你血口噴人!”

周牧雲淡淡道:“是我血口噴人,還是這當中有什麽貓膩?再說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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