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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失手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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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小七出現在野石嶺附近時,不過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她捏了個隱身咒,孤身潛入到野石嶺一帶,將周邊的地形和匈奴人的藏兵之處查探了一番。

最後,唐小七在一處“一線天”似的峭壁附近,找到了慕淩蕭和他的親衛兵們。

那時,天色已晚,過了酉時。

仔細看這一帶地形,東西兩面都是懸崖峭壁,朝北的一處高地上有個石洞,慕淩蕭等人正在石洞裏休息,為避免引來匈奴族的追兵他們沒有生火,只在洞穴的最深處點了三根蠟燭,尚能看清每個人的面目。

唐小七悄悄進了洞,隱身術令她出入如無人之境。

“王爺,您的傷勢如何?這箭......拔還是不拔?”玄林一臉焦慮地問慕淩蕭。

慕淩蕭一咬牙,將肩膀下的長箭齊根折斷,在穆青的協助下脫下了鎧甲。臉上還有未擦幹的血跡,頭發也淩亂的很,他道:“已經沒有醫藥了,若是拔了會流血不止。罷了,不礙事!清點過人數了嗎,咱們還剩多少人?”

玄林道:“洞裏面就只有您,我,還有王皇後三人。其他人都潛伏在外面的峭壁上,一旦匈奴人經過就投以滾石擊之,算下來還有五十餘人。可是,我們已經沒有食物和水了,只怕也撐不到援軍來營救了。”

“援軍?”慕淩蕭輕笑一聲,“都過了十多日了,若有援軍爬也該爬到了。”

“王爺的意思是?”

慕淩蕭諷刺地扯了扯嘴角:“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只是連累了你們,還要陪我一起死。”

玄林單膝跪地道:“能陪王爺一起死,屬下榮幸之至!”

“能和你們這幫兄弟出生入死,並肩作戰,淩蕭不枉此生。”慕淩蕭扶他起來說。

“王爺言重了。”玄林咧嘴一笑,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咳咳咳......”慕淩蕭一陣咳嗽,咳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玄林擔心地看著慕淩蕭,卻不經意間註意到了他袖子上的黑色血塊,於是瞪大了眼睛一臉凝重地問他:“王爺,為何會這樣?屬下查看過,箭上沒有毒。可為何......”

“我沒事。”慕淩蕭打斷他道。然後,他看了一眼枯坐在蠟燭旁的王政憐,吩咐玄林說:“去周圍尋尋看,摘些野果子給她果腹一下。”

“王爺,皇上如此待您,您還......”

“去吧!”

玄林抱了抱拳,應聲出去了。

慕淩蕭從懷中掏出一個豬頭面具來,放在手心裏輕輕地摩挲著。眼神一會兒亮,一會兒暗,他自言自語地說著:“你還好嗎?興許,你我再無機會見面了......若換我心,為你心,方才始知相憶深。玥兒,此生唯有終結了,我才能夠說服自己放了你。”

一旁,唐小七呆呆地望著慕淩蕭,心裏說不清是何滋味,只覺得十分難過,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兩人就這般相對而立著,一個看著豬頭面具發呆,一個看著慕淩蕭發呆。

“鬼呀!鬼,你是鬼......救命,救命啊......不是本宮,不是本宮幹的,不是我......”王政憐轉過頭的時候突然失聲尖叫了起來,一個人在原地又是跳腳又是撿石頭砸人,最後還指著唐小七叫她是“鬼”!

“夫人!”玄林回來後看見了唐小七,又驚又喜地喚了一聲。

此時,慕淩蕭也正目瞪口呆地盯著她看,一副簡直不敢置信的模樣。這時候唐小七才恍然驚覺,原來隱身術消失了,她的靈力也消失了。

既然來都來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唐小七如此這般地自我安慰著。她將肩上的包袱卸了下來,打開後裏面是些幹糧、水和藥瓶。這是她從洛城背過來的,想著肯定能夠用的上。在那三人驚魂未定的目光下,唐小七將部分幹糧和水遞給了王政憐,又將醫藥交到了玄林的手裏,囑咐道:“楞著幹嘛?快替你家主子療傷去。”

“啊?哦。”玄林這才忙了起來,用了一個時辰才將慕淩蕭身上的箭頭拔了出來,並幫他包紮好了傷口。由始至終,慕淩蕭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唐小七,嘴角抿起淡淡笑意來。

“你不問我是誰了?”唐小七回望了慕淩蕭一眼道。

“你是慕夫人,是棠棠的娘親。你還能是誰?”慕淩蕭臉色蒼白地笑道。

唐小七垂了垂眸,心裏卻道:“不,我是神女白璇,而你,是魔尊君淩烈。”

玄林看了他二人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唐小七沈默了一會,然後擡頭對慕淩蕭說:“我知道匈奴人藏在哪裏,可他們人數眾多,我們沒有辦法突圍出去。但如果一直都在這裏守株待兔,恐怕也不是辦法。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是我用靈力殺了他們,再帶你們離開這裏。可是這麽做的話,恐怕我自己也活不成了。唐小七嘆了口氣,神色糾結。

慕淩蕭打斷她說:“生死由命,又何必逆天而為?!”

兩人對視了一眼,仿佛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唐小七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鋪在了一片幹凈的地面上,扭頭對慕淩蕭說:“快睡吧,你身上還有傷。”見慕淩蕭猶豫著不肯接受,她又補了一句說:“信不信我揍你?”

慕淩蕭嗤笑了聲,聽話地躺在了披風上,閉著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仿佛這十幾天裏只有這一刻是完全放松的。他自言自語道:“老天還是待我不薄的,生死之際你果然站在了我的身邊,而不是南若炎的身邊。”說完,漸漸睡去。

天快要亮的時候,唐小七感覺胸口一陣生疼,她心裏一涼知道靈力反噬又要開始了。回身看了慕淩蕭一眼,她告訴自己就算救不了他也不能連累了他,於是起身朝洞外走去,只盼著離開這裏獨自承受靈力反噬之苦。若她還能活著挺過去,再回頭來救慕淩蕭,希望他能夠多撐一日,一日便可。

但通常情況下,事與願違的事十有八九會發生。唐小七剛出石洞不久,就被人一掌擊在了頸項處,緊接著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等她再次睜開眼時,面前的這一幕刷新了她所有的認知!看來,她終究還是鬥不過命運。

若是她沒估計錯誤,唐小七從暈倒到醒來,應該已過了兩日了,雖然免去了生生承受靈力反噬的痛苦,但卻莫名其妙成了匈奴人砧板上的魚肉,就等著被淩遲處死了。

唐小七看了看周遭,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匈奴兵,一眼望去別說數了目光所至也看不到邊際。再低頭看看自己,居然被人綁在了一根石柱上,腳底下還堆了一圈幹枯的柴火,一名匈奴兵將點燃的火炬扔在了柴火堆上,再然後她就看到了正在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

四年前她在洛城的長公主府裏沒有被燒死,今日卻要在這荒郊野嶺的石洞外被大火所烹烤。真是山水輪流轉,轉來轉去還是難逃一死。唐小七自嘲地笑了笑。

“那達慕,你身為匈奴的王,一國之君,竟然對一名手無寸鐵的女子下此毒手,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所恥笑嗎?”

聽上去像是玄林的怒罵聲,唐小七這才擡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石洞外站著兩名男子,一個是面色鐵青的侍衛玄林,另一個是目光冷淩的慕淩蕭。從石柱到他二人之間的那條石子路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好幾十具屍首,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唐小七朝那位被叫做那達慕的匈奴人望去。此人其身魁偉,低顱闊面,留著絡腮長須,眼神如火,烈烈生威,只見他坐在一匹赤黑色的高大駿馬上,略略擡起了下巴。

“大膽!爾等喪家之犬還敢出言不遜?”說話的人是那達慕身後的一名男子,此人唐小七認識,正是狄貞部落的族長巴達烈,他接著說道:“若是對付旁人,大汗也不屑用這種方式,但對付殺我無數族人、放走和親公主,侮辱我匈奴族的頭號仇敵——曾經的鎮遠大將軍,如今的秦王殿下,還需要談什麽名正言順嗎?!”

“你!”玄林氣急攻心地想要沖過去,卻被慕淩蕭用手攔了下來。

慕淩蕭面無懼色地凝視於那達慕道:“大汗想要的無非就是本王的一條命,現在本王就在這裏,有本事就過來取!”

那達慕打馬上前了幾步,居高臨下眼神犀利如鷹地望著他說:“慕淩蕭,本汗念你是條漢子,若你今日能讓本汗的族人解了這幾年的心頭之恨,本汗就饒你這個女人不死。你可答應?”

聞言,玄林拉住慕淩蕭道:“王爺,您千萬別信那群瘋子的話。他們這麽做只是想要羞辱你、折磨你,好為他們匈奴人長士氣和解恨。”

慕淩蕭笑了笑,推開玄林的手,目光如炬地望向那達慕問:“大汗此言當真?本王如何信你?”

那達慕嗤道:“你可以不信!但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此時,狄貞族長巴達烈單手一揮,厲聲道:“來人,架弓箭!”

匈奴士兵聞聲調出了弓箭手,而這些弓箭手們都將箭頭指向了石柱上的唐小七。眾人彎弓搭箭,滿弓如月,只待一聲令下便能將石柱上的女子射成一個篩子!

這一幕場景何曾相似!慕淩蕭雙手寒涼如霜,即便目光淡定如初,卻難掩心頭怒發沖冠之恨。就在巴達烈將手放下之前,他失控地厲聲吼叫,聲音響徹天地:“住手!”

巴達烈似乎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快意,想當初慕淩蕭一次次擊敗他的族人,還奪走他半個河套平原時是何等的英勇威風,草原上的血流進了溪流裏,也流進了他的心底。如今,他終於有了報仇的機會,也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敵人如喪犬般在面前嚎啕,何等地解氣,何等地快意恩仇!這種快意令他想要繼續狠狠地折磨這個令他恨到發指的仇人。

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巴達烈絕不會錯失這一次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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