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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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一個人,跑出來看星星?”火焰從她身後走來,站在她身邊低頭看她。和過去的白璇相比,唐小七雖然少了很多靈氣,但卻多了很多“煙火氣”,而這“煙火氣”卻正是當年的白璇一直所向往的並稱之為“人情味”的東西。神仙向來是瀟灑的,何時見過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牽腸掛肚至斯?

“你怎麽也沒睡?”唐小七沖她嫣然一笑道。

她眼神明亮如星,夜空下那攝人心魄的一笑,令火焰微微怔了會神。過去的幾百年裏,雖然他二人也是日日相伴,可赤

焰卻從未以一個“人”的身份來與她相處,二人還能這般親近地坐在一起。一起聊天,一起下棋,一起歡喜,一起憂愁......原來幻化成人竟會有如此多的七情六欲,也不枉他在天火熔池裏煎熬了百年才得以涅磐重生!

“火焰,我的前世......真的是白璇嗎?”近來身體裏湧動著一股能量,越發地不由控制地在野蠻生長,以至於她在每一次遇到危險時都會變得異常強大,而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難道就是火焰口中常說的“靈力”嗎?唐小七下意識地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枚金色海棠,擡頭尋求答案似的望向火焰的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無疑。

“不可能......怎麽會?”唐小七搖著頭自我否認道。

“近來可有做夢?夢境裏可有回憶出現?”火焰問她道。

說到做夢,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似乎就沒有消停過。一開始只是斷斷續續的畫面,後來既有對話又有場景,到最近甚至會出現一兩個故事情節,逼真的令她心生恐懼!因為那些故事裏面,總會有她的身影出現,而且面目清晰可辨......

她是個寫小說的人,本該是個造夢者,卻為何成為了夢中人?唐小七百思不得其解,也越來越不敢去解開這個謎團了,因為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會令她三觀崩潰!

想到這裏,唐小七不由地打了個寒顫,緊接著轉移了話題說:“你答應過我會救棠棠,過兩日慕淩蕭就會帶著棠棠抵達洛城,到時候我派人去將她接來......”

“好!”赤焰輕輕一笑,眼底卻劃過一絲憂傷。

唐小七望著他的眼睛怔了一怔,那一剎那她以為是自己看晃眼了。

南若炎回宮後的第六日,太子薨逝,舉國服喪。皇後病倒,南若炎言明要擁護皇長孫,既而皇帝下旨將皇長孫暫由南若炎代為看護。

東宮如大廈傾塌,舒家原本可以力壓群芳趁勢而起,卻因梁王遇刺一案官司纏身。此後數月,朝中擁護舒家的多位大臣及其親屬貪汙受賄、圈地加稅,濫用私權殘害百姓等等不恥之事如魚吐珠般相繼浮出水面,一樁樁一件件又是鐵證如山不容辭辯,如此一翻驚濤駭浪般地絕地反擊,令整個舒家及其背後的勢力瞬間跌落谷底,再爬不起!

皇帝以整頓朝綱為名將一眾大臣貶官抄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人擒拿歸案,似早有預謀般不給這些突然被咬的老虎半點兒喘息之機!一時間,朝野噤寂,百姓沸騰,舉國上下皆讚嘆吾皇聖明,能夠以民為本,肅清了一幫“害群之馬”。

然空缺之職,很快便被“新人”替代,且這些“新人”多為民眾所認可,其中不乏也有梁王南若炎推舉之人。

舒家一落千丈,舒妃被禁足後宮不得出,舒太尉也被貶撤職查辦,只剩四皇子和六皇子暫時“置身事外”了,若梁王遇刺之事查出與他二人有關,恐怕他二人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與此同時,梁王在朝中的聲望與日俱增!慕淩蕭班師回朝後列數了梁王在祁黎山和大漠協助三軍擊退匈奴人的事跡,皇帝便論以軍功分別封賞了他二人。不久後,樓蘭國公主般若沙華出使了南國,不僅帶來兩國交好且互通貿易的協議書,且還重金酬謝了梁王殿下曾在大漠裏對她施以援手的救命之恩,如此梁王為南國又立下了一記政功,朝野上下無不嘆服!

以戍州如今的政績和面貌來看,梁王亦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皇帝以此為契機,將靈州、雲州和山海關一帶皆劃入了梁王的旗下,竟相當於將半壁江山都交給了他!

興許是一切得來的太快,就連南若炎本人都覺得有些突然。雖然是花了三年時間精心布下的局,卻也不曾料想一出手就能夠如此地順理成章。這背後,值得他重重感謝的,便是當今的皇帝陛下,那個當初對他冷淡如冰的父皇。

過去那些年,皇帝明明視他如無物,為何如今卻要親手將他送上那個皇位呢?南若炎不能理解,也不知道該從哪裏去尋找答案。這位心沈如海、深不可測的父皇,究竟是想要得到些什麽呢?

雖然“蟄居”在十裏谷,但唐小七在洛城有自己的“眼線”,這些消息也迅速地傳到了她這裏。局勢如此利好,又走的這般順利,對此她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頗為欣慰的,至少南若炎目前已經在洛城穩穩地紮下了根基。 至於太子為何突然薨逝,皇後為何突然病倒,皇帝又為何會默契十足地“順水推舟”助南若炎一臂之力......如此種種,唐小七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的內情,只是此時此刻的她不願再深入剖析,以免答案浮出水面時會令她不寒而栗!

索性,不予深思,靜觀其變就好。

這一日,唐小七將隨身帶來的紅豆種進了花盆,她選了最適合紅豆樹生長的土壤和環境,小心栽培後又給紅豆澆了些清冽的泉水。蜻兒進門就看見了這一幕,心思沈沈地盯著唐小七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唐小七讓她出門去辦一件事情。

“這是什麽?”蜻兒指著唐小七手裏的玉瓶問。

“這是舌哭草和其他幾味名貴藥材煎制而成的藥,你送去梁王府給穆青,就說此藥能治好梁王的病,他就會知道該怎麽做了。記住,不要讓梁王知道這藥是我送的!”

“......好。”蜻兒接過玉瓶猶豫了下回道。

蜻兒走後,棠棠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抓著唐小七的衣袖一陣亂扯說:“娘親娘親,我們什麽時候去找爹爹啊?棠棠想爹爹了!”

慕淩蕭自回了洛城就忙的沒個影了,派人將棠棠送來十裏谷後也一直沒有現身,唐小七雖然知道他在協助南若炎平衡朝局,但至於他都做了些什麽卻不甚清楚。

棠棠在十裏谷小住了一些時日,谷中雖然靜好卻也有些無聊,唐小七看得出來她已經有些待不住了,於是抱起她捏了捏她的小臉道:“過幾日便是洛城的花燈節,到時候我帶你去找爹爹可好?”

棠棠嘟了嘟嘴問:“過幾日是幾日?娘親,玄衣叔叔說我近來思念爹爹都思念的瘦了好幾圈了,您看看我是不是臉上都沒肉了?”

唐小七笑道:“忠嬸每日都給你做好吃的,可沒見你哪一頓少吃了啊。”忠嬸第一眼見到棠棠時驚得目瞪口呆,還以為棠棠是南若炎和唐小七生的孩子,後來唐小七私下裏同忠嬸解釋了棠棠是她領養的孩子,忠嬸遺憾的長嘆一口氣答應替唐小七保守這個秘密,不會在棠棠面前提起。

說到好吃的,棠棠吐了吐舌頭偷笑道:“娘親壞!”

唐小七搖搖頭一笑了之,卻見棠棠在衣服裏藏了什麽東西,好奇地盯著她胸口鼓起來的地方問道:“又在衣服裏藏了什麽有趣的小玩意兒了?給娘看看。”

棠棠雙手捂住胸口,腦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說:“沒有沒有,什麽也沒有。”

唐小七佯裝生氣地伸出手說:“拿出來給我瞧瞧。”

棠棠撇了撇嘴,猶豫著將衣服裏的東西掏了出來,唐小七定睛一看原是那只會飛的火蟾!驚得某人渾身抖了一個激靈。仔細一問,原是火焰要給火蟾開膛破肚取火膽時正巧被棠棠撞見,於是火蟾可憐巴巴、淚眼朦朧地盯著她求救,棠棠一見這架勢就沖上去從火焰手裏“救下”了這只火蟾,然其後又擔心火焰會再次對火蟾“下毒手”,所以一直護在身邊當個寶貝似的藏著。

“娘親,不要傷害它好嗎?它怕死,還會哭呢!”棠棠可憐兮兮地盯著唐小七說,“那個壞哥哥要殺了它,還說是為了替我治病。我不要它死,娘親你救救它好不好?”

唐小七無奈地瞅了眼火蟾,這家夥居然還懂得用苦肉計!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它還是只有靈性的火蟾。看著棠棠這副模樣,怪不得最近火焰總是愁眉不展,唐小七輕嘆了一口氣說:“感情越深,越難取舍。棠棠,你將火蟾交給娘親可好?”

聞言,火蟾滋溜一聲躲進了棠棠的衣服裏。見狀,棠棠對它的保護欲就更是強烈了,只見她退後一步護住胸口說:“不行,娘親你不能傷害它。”

這下唐小七犯難了,恐怕治病的事得緩一緩,再想想辦法了。“好,那你先照看著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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