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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暴風雨前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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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更多的證據,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南若炎悲笑著擡頭,他抽出腰間的軟劍,劍尖直指王政憐。此時一直在門外靜候的碧霞突然沖了進來,一臉驚慌地護在王政憐的身前叫道:“殿下這是要做什麽?你快把劍放下,否則奴婢要喊侍衛進來了,刺殺皇後可是殺頭的重罪。”

南若炎眼神含恨地望著面前的兩人,他再也笑不出來,滿目瘡痍如同死過一回的人,眼神冷冽地說道:“給我解藥。從此,老死不相見。再見面,就是仇人!”

“殿下!來人啊,殿下得了失心癥,快送他回去休息。”聽見仇人二字,碧霞心驚肉跳,生怕他一時沖動傷了皇後。南若炎雙目赤紅,如一頭發瘋的隨時會咬人的野獸,她已經顧不得他的身份了,為保皇後安危她只能這麽做。

屋子裏突然沖進來一群侍衛,將南若炎重重圍住。他憤怒地低吼了一聲,冷冷地望著王政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給-我-解-藥!否則,玉石俱焚。”

也曾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可沒料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王政憐無奈地搖了搖頭,側過身去淡淡地說:“本宮說了,沒有。”

劍身抖了一抖,南若炎恨紅了眼,抑制不住想要刺過去。這時,十幾名侍衛同時撲了上來,南若炎在雪中站了一夜又受了傷,幾十個回合下來被奪了劍縛了雙手,拼盡全力掙紮了幾回都不得脫身,一時間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血來。

王政憐不敢看他,只凝聲道:“梁王得了失心癥,昭陽殿內刺傷本宮,先押解回府關禁閉一個月,除禦醫外任何人不得探視!”

眼前之人,變得如此陌生,甚至面目可憎。十三年的母子之情,終是在此刻劃上了終結!南若炎苦笑了一聲,望向王政憐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仿似他們生來就是敵對的兩種人,一個生,另一個就得死,就好比......他和太子。

待所有人都退了場,王政憐身子一軟,跌進了碧霞的懷裏。她呆若木雞地坐在那一桌子涼透了的飯菜前,想著以後再沒有人來陪她一起開開心心的用膳了,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掏空了一樣。這些年,她失去的似乎比得到的還要多。比如......皇上的心,鄭妃的心,太子的心,梁王的心......這個皇宮,以後只會越來越冰冷了。

“娘娘,你為何不解釋呢?”碧霞握了握她涼透的手,小心翼翼地問著。

“解釋什麽?做了就是做了。一半真一半假的事實,要怎麽解釋?”王政憐苦笑了聲,心口微微泛疼。

“娘娘的令牌明明還在您的手裏,殿下的那塊令牌又是從何而來?此事太過蹊蹺,奴婢百思不得其解。還有,蘭蕙無故失蹤多年,奴婢派人查到的結果是她已經死了,既然人都死了又怎麽會留下這樣一封血書呢?是誰給娘娘送來金釵和書信威脅,又是誰向梁王透露了當年的秘密,而且一半真一半假,分明就是為了離間梁王與您的母子親情。這件事絕不簡單,奴婢定會派人去查個水落石出。”

碧霞說的這些,也是王政憐心中所想的,但她更想知道的還有一件事。鄭妃和九皇子已去世十多年,皇上嚴令此事再不許人提起,究竟是誰膽大包天將這樁塵封多年的往事重又翻了出來,攪得朝堂和後宮人心惶惶、血雨腥風?

不知情的都以為是東宮所為,想要借此機會搬倒舒妃和四皇子,可王政憐心知肚明自己對此事向來諱莫如深、閉口不談,她又豈會翻出舊案來殺雞取卵、引火燒身?舒妃當年與鄭妃水火不容人盡皆知,在沒有十足的證據擺脫謀害鄭妃的嫌疑之前,她亦不可能借此事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這幕後推波助瀾之人,究竟又是誰,目的是什麽?

敵暗我明,這才是深宮之中最可怕的地方,明刀易躲,暗箭難防,一個不留神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王政憐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將窗門推開。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清晨才消停的雪這會兒又下得緊了,整個皇宮一片慘白之色。她木然地立在窗前,喃喃自語道:“這一場雪,恐怕不會停了......”

日子沒有平靜幾天,又開始沸騰起來。南若炎遭人刺殺,又被皇後冠以“失心癥”之名幽禁於梁王府,此後有關玄鐵令牌、鄭妃金釵、女醫血書以及林家血案之事,在朝堂和後宮裏傳的沸沸揚揚,各種傳言與說辭可謂是五花八門,但劍鋒卻從舒妃急轉向了皇後王政憐。雖說傳言不可信,證據亦不足,但空穴不來風的道理人人皆知,故此皇後和東宮的威信及地位變得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繼上一次低迷之後再又雪上加霜。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也出了件大事。傳言有人在長公主府中見到南若辰與陳國的太子深夜密會商談釜底抽薪、逼宮自立之事,作為回報南若辰承諾事成之後將割讓五座城池、百萬黃金和無數牛羊作為酬謝之禮,並將公主南若衡嫁到陳國以結秦晉之好。更有盛傳,長公主府裏藏有與陳國通敵賣國的文書,以及南國絕密的軍事地形圖!

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通敵賣國,逼宮自立,謀殺妃嬪,刺殺皇子,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是誅九族和砍腦袋的重罪!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南汐對此嗤之以鼻、恨不能抑。奈何文武百官聯名上書,奏請聖上移交廷尉嚴查審理,就連丞相也被牽連其中。皇帝雖同意將此案移交廷尉審理,但嚴令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自揣測,若再有半點流言傳到皇帝的耳朵,則殺一儆百絕不手軟。此後,朝堂內外一時間靜若寒蟬,人人自危,不敢妄言。

皇後、太子和長公主同時被“幽禁”於宮內,所有涉及此案之人統統被禁足監管,就連王家、東宮、長公主府和丞相府都被禦林軍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這其中,唯有唐小七因藏身肅王府而幸免於難。慕淩蕭膽敢在此時留她在府中養病,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東宮被摧,舒妃和四皇子、六皇子一黨自是推波助瀾、樂得其見,恐怕都恨不得要把酒慶祝了吧。但看皇帝的舉措,似乎也沒有要拔除東宮而擡高舒家另令儲君的意思。唐小七心想,朝堂上需要兩派互相牽制,相互制衡才能穩定,若讓其中一派做大恐怕天下就該易主了吧?皇帝豈會不懂這個道理,舒妃和南若翊恐怕高興的太早了。

容嫂見唐小七在院子裏站了有一會兒了,擔心她身子還未大好又會感染風寒,於是上前柔聲勸道:“姑娘,外面冷,咱們還是進屋去吧。”

唐小七聞聲未動,只靜靜望著院子裏的兩株海棠樹發呆。風將她的青絲吹起,寬厚的狐裘披風也掩不住她日漸清瘦的身形,仿佛再大點的風就能將她刮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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