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今日是南汐的生辰，皇後和舒妃想借此機會給宮裏面添些喜氣，為幾位皇子擇選良偶佳人，朕也覺得此意甚好。林相，你覺得朕的幾個兒子當中，誰最為出色？”

林?聞言離席行禮，“回皇上，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微臣認為幾位皇子個個都很出眾。”

皇帝問道：“如果讓你在他們之中挑一個，你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誰？”

林?虛汗涔涔，“回皇上，微臣作為臣子怎敢擇選皇子？小女的終身大事，權權聽憑皇上和皇後的旨意。”

皇帝又道：“廉愛卿，聽聞你府中也有待嫁千金，不知可有婚配？”

廉史書上前一步，立在林相身側，回道：“承蒙皇上和兩位娘娘的厚愛，微臣替小女在此磕頭謝過。遺憾小女早已婚配給了微臣一位摯友家的公子，他二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還望皇上和兩位娘娘成全。”

皇帝說道：“也罷，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廉愛卿嫁女之日，朕會賞賜禦筆題目的金玉良緣牌匾一塊，希望他二人相敬相愛相扶到老。”

廉史書跪地叩謝，“微臣替小女和小婿謝皇上恩賜。”

皇帝又道：“舒太尉，你家小女舒折芳朕也見過，確實出眾。將她嫁入東宮做太子良悌，你意下如何？”

皇帝此言一出，皇後、舒妃和舒言津皆是一臉震驚。舒言津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回道：“啟稟皇上，折芳乃微臣庶出之女，只怕是配不上太子良悌的身份。”

皇帝看了南若辰一眼，問道：“太子，你怎麽看？”

舒太尉是四皇子的人，可父皇卻要將他的女兒嫁入東宮。都說君心難測，不知父皇此舉欲意何為？太子咳嗽了幾聲，起身回道：“兒臣聽憑父皇和母後的安排。”

皇帝道：“既然太子都沒有異議，舒太尉就不要在意那些嫡出和庶出之事了。舒妃，你有何異議嗎？”

皇帝神色肅冷，語氣篤定，身為九五之尊的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從來都是不容許任何人違抗的。此刻，舒妃心裏縱有千萬個不樂意，卻也不敢抗旨不從。“臣妾，臣妾無異議。”

“既然都無異議，皇後，那便選個黃道吉日將婚事辦了吧。”

“臣妾遵旨。”雖不明皇上的意圖，但看到舒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皇後也忍不住冷笑了聲。

誰知下一刻，皇帝又道：“林相，既然你讓朕來安排，那朕便將相府的三小姐許配給四皇子若翊，封為四皇子的正妃，你意下如何？”

皇後驚道：“皇上……”

皇帝冷眼看向她，龍顏已然不悅。皇後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多言。

林?亦是一臉震驚，卻又不敢抗旨，只得跪地謝恩，“臣領旨，臣替小女謝皇上賜婚。”

四皇子南若翊無聲地站起，只是行禮道：“兒臣謝父皇賜婚。”

唐小七將自己埋在黑暗裏，旁觀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帝王的一句話便能決定所有人的宿命，包括那三位毫不知情的閨中小姐。看似是一場婚配，實則是權力的制衡。這些大臣們的算盤敲得再響，皇後、舒妃和皇子們的手段再如何的厲害，也終究是敵不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現實。

須不知，皇帝才是這個世上最狠絕的人物。否則，他也不會站在權力的制高點，甘心情願地做一位孤家寡人了。

今日這一步棋，興許他早已有了布局，其他人不過是請君入甕罷了。

那麽，接下來呢？她的命運又將被如何安排？唐小七不由地握緊了雙手，身子忍不住地顫抖，眼神也充滿了不安。

在皇帝提到要將舒折芳賜婚給太子時，南若炎手中的杯子已然捏碎，只不過那些裂痕還沒有完全破開。

慕淩蕭靜坐在一角，既不言語也不驚訝，只是喝他的酒。眼神偶爾也會瞥向唐小七，深斂的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的沈寂之後，皇帝說道：“鄭將軍，你的那位侄女朕也略有耳聞，聽說文武雙全巾幗不讓須眉，十二歲便跟著你北上去旱荒之地運糧賑災，從土匪手裏救下幾十個難民。此等英豪女子，不知她可有了意中人？”

“這……女兒家的事情臣平時很少過問，至於顏丫頭是否已有了意中人，恐怕臣還得回去問過家中夫人才能知曉。”鄭濂一介武夫，和鄭毅一般粗線條無二。

南若華此時起身，剛要張口說話，唐小七一把推倒了宴席上的宮燈。蠟燭一倒，宮燈便燃了起來，引來南明玉一陣驚呼。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這邊坐席上的三人。南明玉低聲責問唐小七道：“南玥兒，你此舉究竟何意？”

太監上來幫忙撲滅了火，唐小七一臉無辜地望著南汐，在南汐犀利的目光之下又心虛地側過臉去。

“發生了何事？”皇後問道。

南汐上前回道：“小女方才不小心碰倒了宮燈，驚擾了大家，還望皇上、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看了一眼唐小七，搖搖頭說：“怪不得太子妃說她莽撞，好在火沒有燒起來。你讓她過來回話。”

唐小七上前幾步，跪倒在地，“玥兒見過皇上，皇後娘娘，舒妃娘娘。”

皇後還未開口，舒妃卻道：“南-玥-兒？你就是眾人口中所傳的長公主府的二小姐？上次桃花宴上也是你縱獅傷人擾了大家雅興的吧？”

舒妃此言明顯帶有敵意，若不是沖著長公主府來的，那便是氣惱她截斷了南若華與雲劍顏的婚事。心中不免有些發怵，唐小七埋著頭謹慎地回道：“回娘娘，桃花宴那次事出意外，母親已經重重責罰過玥兒了。”

舒妃冷眼瞟了她一下，轉而看向南汐問道：“聽說長公主的這位二小姐自小心智不全，經常惹是生非，定是給長公主添了不少麻煩吧？若是本宮沒有記錯的話，長公主還是頭一回帶她出席這種場合。方才說到慕小王妃的人選時，皇後還提到了你的這位千金。只是不知，慕小王爺會作何感想？”

南汐輕笑一聲，道：“舒妃娘娘言重了。娘娘可能有所不知，玥兒如今已然恢覆了心智，也出落地亭亭玉立了。”

“哦？這心智也是睡一覺就能恢覆了的？”舒妃笑容嫵媚，眼底卻有譏諷。

先前雖有耳聞慕淩蕭與這個南玥兒走的較為親近，但舒妃更加相信以慕淩蕭今日的身份和眼光，絕不會喜歡這樣一個心智不全、品行極差的女子。之所以會有這種傳言，定是南汐從中作梗，故意散布謠言以挑撥四皇子與肅王府的關系。

皇後道：“玥兒，你起來回話，讓皇上和本宮好好看看。明玉，你也過來。”

南明玉邁步走來，與唐小七並肩而立。除了皇上、皇後和舒妃，其他眾人也都在打量著長公主府的這兩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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