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 是墮落還是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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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骯臟軀體慢慢的從車下爬了起來,他的褲腳和袖子像被電風扇絞過一樣,胸口的襯衣骯臟的像摔倒過十幾次,外衣的腰部還有一塊大大的腳印……

他看了看表殼碎裂的手表,擡頭望了望方向,對街上的一切視而不見,慢慢的走動,幾十分鐘後,終於走到了一間公寓的門前,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鐵門。

“誰?阿納達,是你嗎?”

房間裏傳出了一個驚恐中帶著驚喜的聲音。

“是,我回來啦完。”

男人平靜的回答,打開了木門。

一個披著被單,瑟縮著的女人在仔細的辨認過這個渾身狼狽不堪的人之後,飛一樣的撲到了他的懷裏,緊緊的擁抱。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沒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好害怕,你一晚上沒有回來……啊……”

女人發出短促而淒慘的叫聲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丈夫,這時候他的嘴巴剛剛從女人的肩膀上拿開,眼神很平靜。男人看著他妻子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抽搐著,抽搐著……

男人把她輕輕的抱到了床上,蓋上被子,又走回大廳,打開了冰箱,好整以暇的拿出了兩個飯團,慢慢的坐到了飯桌前。然後,他的餘光看見一個女人飛速沖出了這間公寓的大門,同時,他對著飯團咬下了第一口。

和著牙齒上妻子的鮮血,慢慢的咀嚼。

他的眼神很平靜……

Poli拿了兩件挑選好的衣服和裙子走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她將舊衣服留在了試衣間裏,滿意的在鏡子前面逗留了一會兒,走回了櫃臺,拿起了一罐可樂……

噗……

Poli 捂住胸口,突然感覺渾身猛烈的燥熱起來。她的牙齒發酸,從喉嚨開始有一股滲入骨髓的麻癢開始往全身擴散。兩秒鐘之後,她倒在了地上,極其劇烈的癢讓她幾乎想剖開自己的身體把那些骨頭全扔出去,可是更加劇烈的麻讓她的肌肉僵硬的就像渾身同時抽筋,強烈想動的意識和無法動彈的現狀讓她表現出來的動作就是抽搐,抽搐……

就在她以為這樣的折磨將無窮無盡的時候,猛然間,這些麻癢又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牙齒那瘋狂的酸,這瘋狂的酸意甚至讓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幻覺,讓她知道,只有把牙齒深深的咬進其他人的身體裏,才能緩解牙齒上那瘋狂的酸意。

酸意已經讓她的口水像瀑布一樣從口腔裏奔流出來,順著下巴滴到了新衣服上。她因為難受而深深皺起的眉頭下,眼神已經變成了瘋狂。她開始狂奔,試圖尋找到一個可以把牙齒送進他身體的人,那願望,是超越了生命似的迫切……

許文龍輕松的邁著腳步走回了那個女裝部,除了一罐被扔在地上的可樂,他沒有發現Poli的身影,他尋找,他喊叫,卻沒有絲毫回應。然後他發現了Poli脫下的舊衣服,發現了沒有穿的高跟鞋,發現了她的包包,發現推車裏的東西都沒有少,根據這些判斷,許文龍認為Poli可能和自己一樣,去找廁所了。

於是,他稍微放心的坐了下來等待。又從推車上拿了一個面包開始吃,喝了一口櫃臺上的可樂,卻覺得不像自己喝的那罐……

太陽慢慢的落下了山,夕陽打出的暗淡黃色光芒灑落在美國橫濱,給寂靜的長街鍍上了一層色彩。整個城市在建築們自己的倒影下變得斑駁,騷亂中不慎發生的火災已經最大限度的燒掉了它們所能燒掉的東西,煙柱就像狼煙烽火一樣遠遠的四處而起交相呼應,一起宣告著一個個城市的淪陷。

但淪陷的僅僅是城市而已,還有未知數的人群躲藏了起來,甚至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比如有一種生物叫做“宅男”和“宅女”的就是這樣,他們玩電玩用不到網絡,他們的手機永遠不響,他們的房子裏儲藏著無數的零食泡面,外面的世界對他們的生活只是意味著食物來源和漫畫電玩來源而已。

所以當他們發現世界已經改變了的時候,整個城市已經變得讓他們完全不懂……他們之中有的人害怕的藏回了家中,倒頭就睡,希望醒來時世界變回了原來的模樣;有的人四處游走,希望碰到其他活人,告訴自己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有的人歡呼雀躍,沖進漫畫店、電玩店,瘋狂的抱走他們喜歡的漫畫、手辦、游戲機,世界末日和他們有什麽相幹,只要有這些,加上餓不死,他們就可以和蟑螂一樣存活的很久。

最終,他們遇到了活人,也遇到了死人,還遇到了活死人……

城市裏又增加了一些數量不少的游蕩喪屍,他們生前或者是宅男宅女,或者是一些以為事情已經過去而出門,還有家中沒有食物儲存,不得不出來尋找食物的男女老少們。他們被仍然隱藏在,或者說關在各處的喪屍們襲擊。打開一扇超市裏的門,可能就有幾個被關在裏面的喪屍沖出來,更別說其他奇奇怪怪的地方了,就算是漫畫店、電玩店,喪屍老板都很有可能就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等著他們。

游蕩的喪屍裏包括了Poli,但就在天已經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依舊坐在那個女裝部的椅子上等待的許文龍終於看見了她歸來時那瑟縮的身影。

“(英語)你去哪了?”

許文龍高興的站了起來,他原來還以為Poli離他而去了。對於這個自從他醒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認識的人,他有著很大的依賴,如果沒有Poli,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除了生存下去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什麽。所以他才會在原來的地方等待,希望Poli能夠回來。

賣場的燈光依舊大亮著,從昨天晚上開始它們就沒有熄滅過,想必電力樞紐並沒有被破壞,發電廠還在工作或者還有一定的電力存量。暖暖的燈光照在Poli的身上,可是她卻找不到一絲暖意。白天剛剛從女裝部換好的衣裙現在已經破破爛爛,像是被穿著在玫瑰叢裏飛速穿行而過,白色裙子上蕾絲已經被玫瑰尖刺扯的四處飄散,絲絲飄揚的垂在她的身側,就連那一頭秀麗的長發,現在都沾了不少灰塵,暗淡而散亂。

但就算Poli的身上有一塊一塊的土、油汙漬,卻半點傷痕也沒有,特別是她的赤腳,除了漆黑如墨的骯臟之外,沒有絲毫紅色的血跡殘留,就像在穿越玫瑰叢的時候傷害全被衣裙吸收了一般。眼神銳利的許文龍甚至觀察到Poli的腳踝似乎已經不腫了。

她就那麽正常而自如的走著,雙臂交纏在胸下,就像她覺得寒冷時所做的那樣,低著頭,一步一步,看起來像是認真的在思考著什麽,沒有回答許文龍的問話,徑自坐在了椅子上。

“(英語)怎麽了?”

看到Poli的這種表現,許文龍高興的心情略微的低落了下來,他預感到似乎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讓她的心情如此低落。

“(英語)沒什麽。”

Poli搖了搖頭,依舊低著頭說:“你衣服的尺碼不適合你,我幫你挑幾件吧。”

許文龍有些愕然,似乎現在最應該討論的不是衣服問題,而是她為什麽突然消失了這麽久,她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這樣的事情。不過,他也看的出來Poli現在不想討論這些,遂決定留以後慢慢問。

“(英語)呃,好吧。你穿上鞋子吧,是32碼嗎?對了,你的傷怎麽樣了?”

許文龍拿出了他在等待過程中搜索到的一雙女式運動鞋,拎給了Poli:“鞋帶我已經穿好了。”

“(英語)謝謝。”

Poli稍稍擡起了頭,接過了鞋子後卻轉身就走,並沒有穿上的意思。

“(英語)你不穿嗎?”

許文龍提起槍,跟了上去。

“(英語)你沒拿襪子,而且它們很臟……”

Poli邊走邊將她的食指朝下。

許文龍看著那雙正在移動的,看起來很臟的腳,覺得就這麽穿上鞋子確實有些不妥,不過穿臟了再拿一雙就是,反正堆了那麽多沒人要。

在Poli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某個高級男裝部,原本以為只要拿一套衣服換好就可以的許文龍根本沒想到這一趟竟然變成了shopping(購物)之旅, Poli女人逛街的本性居然在這種時刻大爆發,逼著許文龍換了一件又一件高級男裝,從內到外的全面收拾了一番,只要許文龍穿起來稍微合適好看的服裝,她就往推車裏一丟帶走,反正這個商場會繼續免費開放不知道多久。

許文龍的衣裝擺了一整輛推車之後並不是代表結束,而是代表著Poli購物時間的開始。看著Poli不停的換著靚麗的新裝,可她的頭上,身上卻還是臟臟的,許文龍未免覺得看起來有些怪異,不過卻半句廢話也沒時間說,他的嘴裏一直在重覆著好看,不錯,很好這樣的英語詞匯,心裏卻不停的在希望這樣的行動可以快點結束了。

不過他又漸漸打消了快點結束的念頭,因為Poli開始試穿內衣,雖然沒有直接讓他評價,但是從試衣間裏出來之後總會在鏡子前面自己欣賞。許文龍本來還想回避一下,但在沒有受到任何驅逐之後,他只是坐歪了身子表示不看的態度,卻在每次Poli從試衣間裏出來的時候,都會偷偷瞄上兩眼,讓這樣的時間不是那麽難熬。

兩個人都忘記了時間,最後,讓這一切暫停的是忽然消失的燈光。

“(中文)停電了……”

許文龍第一時間從悠閑的狀況下跳了起來。

“(英語)怎麽了?”

試衣間裏傳出Poli的聲音。

“(英語)停電了,還好,我還能看見。”

許文龍環視著周圍,除了覺得暗暗的不舒服之外,視力受到的影響並不太大,只是看東西看清楚要多費一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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