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南還是不死心的掙紮著，雙眼發紅。

“混蛋！放開我！”怎麽可以那麽輕易就被壓得毫無反手之力！

“夠了。不要鬧了。我頭疼。”季文把頭埋進他的頸窩，看來是真累了。幾分鐘之後，軟心腸的某人別別扭扭地伸出雙手環抱住他。

“哎......很痛哎！”季文突然用力的抱住他，弄到他傷口了。

“餵——”季文沒有搭話。

“你不說我就說羅！那個......我不是故意讓你難過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藍南張了張嘴，又停了下來。

“他們跟你說什麽了？”頓了好久，季文緩緩開口道。

季文的聲音沙沙的，好像壓抑著什麽。藍南心裏一滯，突然很難過。好像是自己逼著季文去面對一樣。

“如果，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吧。”他妥協了，盡管為了這事，還被揍了一頓。可是是他自找的。

不對不對不對！怎麽可能！這事得另外算！

季文再次沈默。藍南默默吐著糟。那是要還是不要啊......

“前幾天你媽請我去看他們的畫展。”見他不說話，藍南自動過濾為默許。“你也知道了吧。那些畫裏面畫的都是你。”

頓了頓，季文安靜的伏在他肩上，呼吸均勻，藍南都快以為他睡著了。只是抓在他肩上的手說明他還沒有睡——因為他抓疼他了。

“她說她每年都有回去找你。只是不被允許跟你見面。他們就待在離你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你。”

雖然季文的媽媽是微笑的跟他說著這些，但不知道為什麽，藍南就是知道她當時一定哭了。明明就近在眼前，可是卻無法觸及，一定是很傷心難過的吧。記得當初自己剛剛住校，一個星期都不能回家，心情非常的郁挫。可是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叫苦，媽媽就抱著他率先哭了起來。看著媽媽哭的仗勢，不知道的人應該會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吧。

那時自己怎麽受苦也就不敢說了，只是老媽還是一個勁的哭，邊哭邊說：“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你這孩子挑食，又愛幹凈，宿舍裏都是一大堆男生怎麽受得了！他們欺負你沒？才一個星期怎麽就那麽憔悴了！”說完，還狠狠的瞪了老爸一眼，眼裏滿是怨恨。無辜中槍的藍父摸摸鼻子，張羅飯菜去，果斷遠離戰場。

一直，一直註視著你。帶著傷心難過激動喜悅的心情，默默地，註視著你。

很疼。心裏刺刺的疼著。藍南還記得季文父母畫的一幅畫。畫中少年頭微微揚起，是畫了表情的。只是一行淚若有若無的從他眼中流下，周圍繁花似錦，五彩繽紛，唯獨不屬於他。自己看了都為他的寂寞疼痛，那麽季文父母呢？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季文的落寞，又是以怎樣的心情一筆一筆的記下自己給季文帶來的傷痛？

藍南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說——讓雙方以一個對等的機會知道事情的始末。雖然他不知道為何一定要在夢想和季文之間做出選擇，但從季母的反應看來，那一定是一個無奈之舉。

“那又怎樣？”季文擡起頭，看著藍南。眼裏有藍南讀不懂的感情。

“他們並沒有放棄你。”藍南沒有逃避他的眼神，“你不要這樣！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還有我！”

藍南突然覺得季文並沒有在看著他。不，他在看著他，只是不是他。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他只覺得冷，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那又怎樣？”季文只是木訥的重覆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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