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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和下一局的比賽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區別。
但這場比賽一開始梔晚就發現,幸村接球的動作明顯遲緩,她還在猜是不是因為火樹銀花造成的傷害,結果下一秒球就被幸村回擊,幸村拿下首發的第一分。
“不要以為贏了一局就可以放松了,認真點。”幸村話裏帶有一絲責怪。
梔晚對此有些歉意,她回話,“不會再犯了。”
幸村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又開始了下一個角逐。
從第二球開始,兩人火力全開,誰也不讓誰,也因此這一局比賽的時間耗的特別長,比賽進行到第七局,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半,幸村嘴唇發白,握著球拍的手明顯有些顫,而梔晚雖以前是籃球運動員,體力非常好,但長時間高強度的比賽已經讓她的狀態瀕臨崩潰階段,還能支撐兩人繼續進行下去的動力,就是他們對於比賽的執著。
朋香看著球來來回回在她眼前飛過,早就心生困意,但是她想要把比賽看完,才強撐著睡意,整個身體都頹然的貼在鐵網上,“他們的比賽是我看過最長的比賽了,都六個小時了,還沒有結束,他們不累我這個局外人都癱了。”
第八局開始,幸村發球,梔晚接發球。
他大臂一擡,將球迅速發出,梔晚也同時往左側跑去接球,回擊一個高吊球,高吊球的作用就是爭取時間,在對手還在等待網球下落回擊時,自己找尋機會,判斷他的回擊球,當對手一回擊球那刻,先發制人,來一記狠狠的殺球或者截擊,搶得一分。
但這一理論只是針對尋常人的打法,還不太成熟,因為對手一旦非常善於回擊高吊球或者腦力運轉非常快,那麽拿下分數的就不會是先發者。
幸村毫無破綻,梔晚承認,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會傻到要用這種方法來取勝,但現在不一樣,梔晚看得出幸村的行動力和思維力已經大打折扣,所以梔晚在賭,賭他的意志力。
但到目前為止,梔晚把他想的太簡單,她忘了,整場比賽,幸村只用了五感剝奪和夢境,所以……
“啪!”球拍哐當落地的聲音,梔晚眼看著幸村嘴角噙著得逞的笑意,漂亮卻不完美的回擊那顆網球,她想彎身撿起地上的球拍,可是手臂卻極疼,眼看著球迅速擦過她的耳畔,她卻只能捂著手臂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所有人為之大驚,就連遭受過如此“待遇”的白石也是一頓微滯,“難……難道……”
跡部擰著眉頭,一臉不屑,“嘁,就只能靠這種下三流的招式取勝了嗎。”
幸村耳性很好,加之跡部的聲音本就有點大,所以想不讓他聽到都難,他輕哼一聲,有些不悅,“決賽時間,請無關人員安分點。”他把“決賽”二字喊得重,似是在有意嘲諷他連決賽都進不去,有什麽資格對他說三道四。
跡部鼻息喘的重,顯然是被他這句話氣到了,哼,要不是本大爺自傷手臂,又何至於做個旁觀者。
小海帶切原一開始並沒聽出部長話裏的意思,但是一旁的仁王捂著嘴偷笑,他歪著頭撓撓頭發,呆呆的望著看似一臉吃癟的跡部。
幸村已經靠控制痛感控制住梔晚的行動,所以接下來的比賽自然對他有利。
兩局過去,只要球往梔晚球場飛來,她的手臂就像是被蟻群痛咬一樣,握不住球拍,眼瞧著比賽快要進行到尾聲,只要幸村再拿下最後一局,那她就輸定了。
她才不甘心,好不容易徹底參透了奧義,她才不要被所謂的疼痛打敗。
她咬牙,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眸光一冷,差點忘了,現在你可全憑意志在鬥。
如她所想,幸村早就耗盡體力,而且發動控制痛感這一招式需要大量耗費腦力,所以只要梔晚發動將軍之魄,把他剩餘的體力全都耗盡,那她勝利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先用球拍接觸到球才行。梔晚對此有些擔憂,前面幾次的效力還在,且幸村不斷施壓,她不敢確定能否撐過這個接發球。
就在梔晚思慮的同時,幸村吃力的發球,而這次卻意外地,梔晚沒有感受到來自手臂的疼痛,她輕而易舉的接住了發球,她不解問他,“居然沒有攻擊我,這不太像你的作風。”
幸村上網接住球,笑答:“你腦子裏在想什麽我都一清二楚,但很遺憾,你卻並不了解我。”
“既然知道我的計劃,那為什麽不繼續使用痛感,難道你想輸嗎?”
梔晚這句話一出口,站在場外的真田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怫然不悅的看著幸村,想了這麽久,他可總算知道幸村的反常了。
幸村,即使是冒著輸掉比賽的風險,你也不惜要讓那丫頭破繭成蝶,浴火重生嗎。
幸村一直以來就和真田有著某種羈絆,所以兩人心意相通,對於對方的想法大致都能猜到,幸村當即察覺到真田的心情,於是向他那裏瞄了一眼,暗自在心裏嘲弄了一番,但願今晚不會被真田罵的厲害。
“嘭!”幸村回擊梔晚的球,接著,他又陰沈著語氣對她說,“給過你機會了,即然這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那時,梔晚已經開始發動奧義,但是幸村中途施招,梔晚全身麻痹,當下便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什麽!”幸村大駭,他只不過是控制了全身的痛感而已,為什麽會弄的這麽嚴重。
外面一陣驚濤駭浪,幸村趕緊放下球拍,跑到她身邊扶她起來,他心疼的輕聲呢喃,“對不起。”
梔晚軟軟的眨了下眼睛,她現在已經沒辦法對他生氣,所以她唇齒微啟,反倒撫慰他,“我倆的錯,都把招式一起發動,才導致氣火受阻。”話後,她又繼續道,“只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戰末之後,是一人兩人的酸楚
☆、戰末之後,是一人兩人的酸楚
幸村眸裏閃著若有若無的光芒,原想開口,卻被來人一把提起狠狠揍了一拳。
“幸村精市,她還是個女孩子,虧得你下手這麽狠。”痛揍和叫罵的人是最先趕進來的跡部,此時他雙目充紅,面相及其兇殘。
跡部提起幸村那刻,梔晚沒了靠頭,就在以為自己又要與地來個近距離接觸後,身體又被人輕輕抱住,她擡眸一看,居然是不二。
不二憐惜的看著梔晚,卻沒有說一句話。
那邊幸村和跡部二人正在糾纏,場外的人紛紛進來勸架,幸村被人分開,他伸出拇指狠狠擦拭嘴角的血液,又看向不二懷裏的梔晚,“還能站起來重打嗎?”
梔晚毫不猶豫對他點頭,不二無奈,只好扶著她起身。
不二開口,“幸村,希望你能知道,這裏是球場,不是戰場。”
幸村冷哼,“球場不就是戰場嗎?嗯!”他又把眼神移向梔晚,篤定的嗯了一聲。
梔晚淡淡笑笑,“或許,該讓裁判清理無關人員了。”說話之時,她不動聲色,輕輕慢慢的掙脫了不二扶著的雙手和胸膛。
手裏懷裏頓時被涼涼的空氣灌滿,他的心裏卻空落落的,他失落的望著右手,隨後返身離開。
比賽繼續進行,梔晚撐著傷痕累累的身子頑強與面前這個傳說中的神之子交戰,他的網球大都是精神摧殘,而她的網球卻靠奧義取勝,兩者回擊著同一個網球,卻有著自己獨立的信仰。
——我想,這大概是我打過最糾結的一場比賽。我要贏,可怎麽贏?才不會浪費這次改造你的好機會。
——人人都說日本有個神降臨的孩子,他叫幸村精市,他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凡是對戰的選手,無一不會被他的精神網球迷惑打敗;他冷血無情,殘忍之至,凡是與他交戰的選手,大都會被逼的無路可退,最終選擇放棄網球,離開網壇。
——我想我可能又犯了病,才會想幫一個孤傲清冷的你,找個理由說服我自己吧,我不想看到未來的網壇黑馬摸不清自己的奧義。嗯!一開始我就是這麽一遍遍在心裏默念,壓著心裏那股莫名的暖流,說服我自己的。
——可是神之子的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你球技非凡,聰慧過人,所以能戰勝所有人;你猜得人心,辯得善惡,才會把對手不願面對的陰影和失敗逼其承受,若能戰勝心魔,則遇強則強,遇剛則剛;倘若困於夢魘之中,那便是萬丈深淵,永墜黑暗。
——但後來慢慢的,我不得不承認,就算我冒著輸的風險,也要拼盡力量把你帶離黑暗的理由,不止是我對於網壇力量的傷害的彌補,而是你,名叫梔晚的你,給我的世界添上一筆濃墨重彩的你,越來越叫我無法忽視。我迫切想要看到你所有的潛能被激發的那一刻,還有你眼底總是流露出的那抹死寂的孤獨。
——為什麽,在我每次面臨絕境的時候,就算會把你也帶入泥垢,你也要伸出雙手拉我一把。但更是不得不令人氣憤,你真的比任何人都能透析我的心思,我在你面前,就只是一具□□的人體,你能看透我的思想我的靈魂。這樣的你,名為幸村的你,我已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對你立起自己堅硬的盾,將你拒之門外。
——我最後還是成功了,不過好像,我做的還不夠完美。因為你的心裏,裝的不是我,你把面若冰霜這個詞運用的極好,包括在我面前,更甚。你把你自己包裹嚴實,所以盡管我把精神網球運用的很好,也不能看透你所有的心思,不過算了,那些看不透的,總該是你的情史之類的,但我有些吃醋,不,是嫉妒,我嫉妒你在不二面前那笑靨如花的樣子。那時你在自我屏障裏,或許你急於想要尋求出路,所以你沒有看到,某處的一個角落裏,專屬於你的□□的屏障裏,出現了你第一次見到不二的場景。
那時漫天櫻花,少女梔晚站在紅磚鋪就的寬闊的路上,深深盯著前方綠鬢朱顏、被飛羽粉櫻包圍的少年不二。
——無休無止的比賽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梔晚,盡管我非常舍不得這場比賽的終結,但夠了,已經八個小時了,真的夠了。
……
“比賽結束,幸村精市獲勝,盤數比分2:1。”
她的意識已近不清,腦後纏繞於發上的繩子松松垮垮,身上的運動衫汗濕後也緊緊貼在身上,渾身周圍更是散發著騰騰熱氣,梔晚手握著球拍,眉睫之下的墨瞳凝神看著落在場中的球,她苦笑一聲,最終在眾人的註視下,閉上了沈重的雙眼,重重摔在地上。
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刻,她雙目看到了不遠處巋然不動的幸村,他高貴又能攝穿靈魂的雙瞳也在深深看著她,她的嘴角含了一絲笑意,而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那之後發生的所有事,她全不知曉。
比如跡部在事前就預料到這場比賽的後果,所以早早叫管事把附近醫院的醫生還有部分醫療器械準備好。
比如抱著梔晚去房間治療的是早就沖進來的鳳。
再比如,真田攔住了幸村,向他發洩了自己的不滿。
“幸村,你可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後果。”幸村收拾好球拍,走到離他不遠時,真田大聲斥責。
他只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邊走邊對他說,“我的判斷從不會失誤,她沒有叫我失望。”
真田咬著牙,直到幸村從他身邊擦身而過,一直堆積而來的怒火終究按耐不住,他轉身一把揪住幸村的衣領,不顧自己立海大副部長的威嚴,還有對幸村的尊敬,沖著他的臉大喊:“幸村精市,你他媽就是多管閑事,她不是我們的人,你沒義務為她這樣做,聽到沒有,你沒有義務。”
從那女生闖進他們的視線以來,他一次次看著幸村打破自己的原則,他嘴裏不說,因為若只是拔刀相助,他自然沒理由管著,可是,這次是幸村的健康啊,他怎麽可以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幾天的人做到這樣。
幸村精市,你知不知道整場比賽,我的心都為你的一舉一動緊緊牽著,我真的很怕你突然倒在球場上,就像兩年前在站臺一樣,毫無預兆的,你倒在我們所有人面前。
從並肩作戰的夥伴,變成了一個只能去醫院,拿著幾句問候和無數思念來見面的病人。我真田,從來就想要一個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幸村精市。
因為……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幸村精市。
“我不想……”他抽泣著,紅紅的眼眶更是被酸楚的淚水包裹,“我不想在我打網球的時候……沒有你。”
幸村被他的話驚住,但轉瞬他柔著款款的面容,對他說:“在我打網球的時候,我也不能沒有你們。”
你們?
真田懂了,他不甘的閉上眼睛,隨後慢慢松開他的衣領,顫抖著呢喃他的名字。
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只剩真田垂首,內心仿若被尖錐冷冷刺進一般,生疼!
也就沒幾秒,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倒地的聲音,真田擡頭,看到幸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世界恍若泵然坍塌,兩個布滿血絲的眼珠也像是要蹦出來一樣,極怖!
他裂開嗓子大喊他的名字,頓時整個叢林道路上的飛禽頓時沸騰喧鬧,胡亂飛出自己原有的領地。
……
幸村第一次見到真田的時候,是在一次網球課上。
那時教練領著他在眾人面前介紹後,向來不怯場的他,很自在的和在場的所有小朋友打了招呼。
教練安排兩人一組比賽,所以安排新來的他和也才來不久的真田一組,他也像往常一樣開心的和他打招呼,可是那家夥卻只是把臉轉到一邊,不去看他。他知道他是害羞了,但卻不知道他害羞的真正原因。
直到後來中學時期,那時立海大初中部剛取得全國賽兩連霸,向來對時間把握非常嚴格的他破例安排了一次慶功宴,那次宴會上,玩紙牌時真田被學長們教訓的厲害,所以也就懲罰的厲害,真田喝了很多酒,當晚慶功宴結束,幸村拖著他回家,都說人酒後胡話真話說的多,對於這一原則,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真田也不例外,所以幸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當時真田害羞的原因——他居然把他當成了女孩子。
那時真田說完這句話後,幸村臉上的表情明顯好一陣抽搐,人稱神之子的幸村精市,竟然被自己的同伴錯認成女孩子,不可饒恕!
所以第二天,幸村以著真田酒水喝多的原因,讓他跑了一整天的操場,公報私仇。
當然,真田對他的話自是言聽計從,所以盡管有些不樂意,但還是毫無埋怨的照做了。
好像真田從小到大都沒和幸村吵過架,幸村說一他從不會應二,當初加入立海大也是因為幸村,他說他要把最耀眼的立海帶往全國,帶往世界,他要和真田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網球帝國。
所以他應聲,他要跟隨在他的身邊,永遠做他最忠實的夥伴。
這是真田第一次對幸村生氣,因為他在比賽的中途才看清這盤比賽真正的意義。
不是為了贏而去比賽,而是為了成全她改造她,成全改造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他真的非常生氣,他不是最重視自己的健康嗎?他不是最在意自己的網球嗎?
精神網球原本是不會過分消耗幸村的體力,夢境(可以創造世界)和控制痛感也不會損傷他的身體,可關鍵就在,他創造了靈魂世界,但仍是一個旁觀者,作為一個旁觀者,他不能闖入被制造者的精神世界,更不能參加並且扭轉被制造者的思維。
可是他卻打破了這項規則。
創造世界的規則!
所以力量反噬,他的體能以四倍的速度在消耗,神經也會受到大面積損傷,很可能會使傷愈的舊病誘發,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真田田,對不起
下一章:那個問題,他執著,她回避
寫這章是我聽著一首歌寫的,旋律很悲涼,歌曲很好聽,所以下面是推歌時間
伊東歌詞太郎 人生多別離
小可愛們可以去聽聽
如果小可愛們喜歡,我會每天都推歌給你們聽,就這樣了(手動麽麽噠)
☆、那個問題,他執著,她回避
梔晚再次醒來時,引入眼簾的是明黃色的天花板和小型水晶吊燈,接著便是一陣輕聲慰問。
“梔晚?你醒了?”
梔晚全身癱軟,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她睜著眼睛望著床側的不二,便說,“不二學長,我睡了多久了?”
從梔晚昏厥後,不二就一直守在她床邊看著她,所以他整整十五個小時都沒合眼,以致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他柔柔笑著回答她:“十五個小時,現在下午四點半了,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梔晚盯著他的臉,她不傻,看到他的氣色不好就知他沒睡,心頭頓時有些氣惱,但她還是淡淡回了個“嗯”,便什麽也沒說。
聽到梔晚的回答,不二立馬轉身離開房間替她準備食物,而在他倆對話之時,房間內也不止有不二一人,青學全員大都在場,還有其他學校的一些,還有跡部。
他倚在床對面的電視櫃前,靜靜看著他倆“溫情”的敘話,他的氣還沒消,所以在不二離開之後沒多久,他也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房間,離開之時,梔晚身邊正好有桃城和阿乾擋住跡部的身影,所以梔晚從醒來到那時,就一直沒註意到跡部。
不過梔晚向來不喜吵鬧,所以沒過一會她就把他們趕出去了,房間終於清凈了,她深深呼了口氣,又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聽到左側有聲響,她轉過頭才註意到,原來旁邊還有一個綠色簾子,簾子與她隔得不遠,梔晚一伸手就能觸到,但她卻對那邊的光景並不感興趣,就只是盯著簾子,但不一會兒,那邊又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響,她輕挑眉頭,這回卻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輕輕撩起了那條綠簾子。
跳在眼球的第一個東西是與她一樣的木制床頭,床邊還有一個瓷質馬克杯和一條綠色發帶,床頭前有個潔白的、有些下陷的枕頭,上面有幾縷深藍色發絲,簾子繼續撩起,梔晚便看見他光潔的額頭,細長的雙眉,如波光瀲灩的雙目,還有薄如蟬翼的雙唇,尖削的下巴。
他的眼睛潤澤的恍若能滴出水一般,卻能把人的心魄緊緊勾住,他美唇微揚,側著腦袋看著有些愕然有些呆滯的梔晚。
少女神秘如深潭的雙眼被他漂亮的眼睛深深鎖住,她手臂拉住綠簾就保持在剛好能看到幸村整張臉的弧度下,整個房間靜悄悄的,他和她四目相對,誰也沒打破這場安謐,要不是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聲響,白壁上掛鐘秒針轉動的聲音,還有兩人急速的心跳聲,便以為這個世界就如時間停滯一般。
冷然的少女臉上掛著一片緋紅,待理智回到大腦之後,她不動聲色的收回那雙不聽話的眼睛,躲避他灼熱的視線。
簾子又重新阻隔兩人的交纏,梔晚雙目盯著明黃的天花板,竟有些暈眩,而心臟那個位置竟也跳動的厲害,周圍的溫度也都燥熱難耐。她懊惱,又用牙狠狠咬了下唇。
她悄悄偏頭望了眼簾子,她想要學著他一樣可以看穿一切,可是結果很骨感,她失敗了,那頭自放下簾子後便再沒出一點聲響,梔晚躁動的心卻並不因此而安靜下來,反而更加激烈,她能深刻感受到,左腔那裏心臟急速跳動到快要突破肌膚,以致呼吸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但安靜的房間內她卻並不敢把動作放大,只能壓抑著苦悶,緩緩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梔晚終於平靜下來,而一直安靜的簾子那邊,這時也發出了聲:
“平靜好心情了嗎?”
他這也能看穿?梔晚大驚的同時,心情也猶如受到當頭一棒。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別人的鋒芒,說實話,梔晚很討厭被人看穿的感覺。
所以她沒接他的話,幸村也見久不聽見聲音,便開口又說道:“梔晚,我們只能相處這幾個小時了,分開後,你會想我嗎?”
她還以為他要嘲笑她的不安定,所以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再次被驚到,好半天,梔晚終於沈沈的吐出了幾個字,“謝謝!”
幸村撫著額頭汗顏,她答非所問的功力真是好,他輕笑一聲,弄得梔晚有些不悅,“你笑什麽?”
幸村語氣喜悅的接話,“我問的是你會不會想我,而不是什麽感謝詞。”
梔晚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這問題明顯有些超出了她的回答範圍,要不是因為他多次幫自己,還有自己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絕對會把他趕出去。
“我拒絕回答。”
“哦?可我有個毛病,凡是我想要知道的答案,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知道。”說著,他便起身掀開被子,又撩起簾子,戲謔的看著梔晚。
梔晚正想說句無聊,可嘴才張開,幸村就已湊近她的身旁,他把雙手支在她腦袋邊的枕頭上,搞得她的腦袋也往下陷了一點。
他的身上一如那天一樣,有一種清香的矢車菊的味道,大概是梔晚很喜歡這種味道吧,所以……她沒有推開他。
雖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了,但梔晚記得,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這麽清楚的觀察著他的臉。
清楚到連他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那麽清晰。
她的意識是存在的,所以她能感受到體內有股滾燙的火焰,在灼燒著全身每一處,臉上也早就變得緋紅,只是他的臉太過於完美精彩,所以梔晚只是光盯著他,就已是應接不暇,再沒有多的心思去管那團不聽話的火焰。
他得逞笑她,“就那麽喜歡看我的臉?即然這樣,我就讓你再看仔細一點。”說罷,幸村又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
只要他把頭再往下移一點,他就會成功侵占梔晚的嬌唇。
梔晚目睹他的放肆,明明意識清楚的告訴她應該推開他,但身體卻怎麽也動不了,她眉頭輕皺,語氣有些顫抖,“你幹什麽!”
幸村看到她那樣子,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能把她治的服服帖貼的,頓時相由心生,他撲哧一笑,“我們分開的日子,你會不會想我?嗯?”他一直執著於這個問題。
他不撞南墻心不死!
她卻難以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不知該把他置於怎樣的位置。
對手?可他卻幫了她;
朋友?她卻並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是對手,更不是朋友,那為什麽每每當他挑弄自己的時候,她不僅不反感,反而有些……
樂在其中。
卻又難以承受自己的朝三暮四。
“不想!”她回答的斬釘截鐵,讓人不得不相信這是一句真話。
不久之後,在幸村走之後,不二端著一盤晚餐回來,他小心照顧著梔晚,而梔晚的心思卻被幸村臨走時的神情勾去,久久醒不過神來。
那時她說出那句話後,幸村只是輕輕點了個頭,隨後慢慢起身離開,臨走之時,梔晚的眼睛還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所以她清楚看到了他回頭時的那雙眼睛,裏面裝滿了讓人看不懂的心緒。
她看不懂很正常,因為那是在幸村的能力範圍之內,他太善於包裝自己,包括眼睛。
那是他將離開她的不舍不甘,還有她對他說謊的惱怒。
作者有話要說: 比賽到這就結束了,之後的就是日常和戀愛了(手動害羞臉),他倆親親好羞羞啊
不過我想做個調查問卷,希望各位看官大大們能看到這章評論一下,因為我想把以後我的寫文類型定下來,就是你們覺得這些比賽寫的怎麽樣,我適合寫平淡的還是熱血的?需要你們的建議啊。哪怕一句話也成啊。
好了,下面是推歌時間:我想想什麽歌適合這章的氛圍,既然要聽日語歌,我覺得首選五十音圖吧,所以,鐺鐺鐺
祈lnory 愛的五十音
下一章:爭鋒相對
非常感謝sakura妹子,很感激你每日的留言,謝謝每一個點擊著這篇文的可愛,(手動微笑臉)
☆、針鋒相對
由於梔晚和幸村的病情,所以第五天的行程沒有安排,多數人就只是在網球場進行自由賽,另一部分人去了京都市區,而剩下的,多數是青學和立海大的,留下來照顧梔晚和幸村。
網球祭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了,梔晚第二天回到家的時候才中午,雙休天的父親那時正在院裏栽種蔥苗和朝天椒,他弄得太認真,所以沒有聽到梔晚的腳步聲。
中午太陽很毒,所以他背上一整片都被汗水浸濕,梔晚抿唇,站在他身後喊了聲爸爸。
父親握著小鋤頭的雙手頓時一滯,他直楞楞的望著地上那顆躺著的蔥苗,然後慢慢轉頭,見真的是她,一時情緒繃不住,雙目有些微潤。
他太想她了。
但重點是,她剛剛叫他爸爸。
不是尊敬且生疏的父親,而是親昵又密切的爸爸。
他喊她,“梔晚,你餓嗎?”
她唇角微揚,輕輕搖頭。
他點點頭,見她上樓後,他又加快了手中的活。他知道今天梔晚會回來,所以一大早起床收拾了屋子後,便在院子裏開墾了一點土地,給她種植喜歡吃的小蔥和朝天椒。
蔥苗和辣椒苗是他這兩天托朋友從中國南方帶來的,梔晚媽媽是南方人,所以梔晚愛吃的辣椒就是那本地產的蔥和辣椒。
她的性格雖冷靜寡淡,但吃食方面卻比大多數人都向往刺激,喜歡吃辣的酸的,稀罕面食,尤其是鋪滿了一層辣子和蔥的面,但特別討厭蒜和姜,還有面包和湯圓。
……
即到下午四點鐘時,梔晚父親做好了飯菜,便叫她一起吃飯。
飯桌上,是好久未見的辣子雞,當然,還有梔晚最喜歡的一道日本菜品——味增湯。
梔晚從來就沒離開過父親超過一天,所以父親自然是想她想的不得了,一個勁的往她碗裏夾菜。
“前幾天我不是托一位叔叔帶了蔥苗和辣椒苗嗎,結果他不僅帶了這些,還帶了貴陽那邊成品的糍粑辣椒,所以今天的辣子雞正是用最正宗的糍粑辣椒做成的。”又看了梔晚碗裏的那塊雞肉,繼續說道,“快嘗嘗。”
梔晚微笑著點頭,夾起碗裏那塊雞肉放進嘴裏,一番咀嚼之後,這味道果真不一樣,梔晚露出一副滿意之色,稱讚好吃。
父親見此也高興不已,笑的樂呵呵的,“好吃就多吃點,剩下的糍粑辣椒還能做個幾頓,等到院子裏的辣椒成熟了,我們就可以自己做了。”
梔晚往嘴裏餵了口飯,看著父親較於往常更深的淺笑,當即有一瞬間感動。記憶中,自從她主動與父親拉開距離之後,父親在她面前不管是做任何事,哪怕是一個表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他怕有一天自己無意的行為刺痛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經。
父親擡起筷子準備再次給她夾菜,但看著梔晚一直望著自己,他便好奇問,“梔晚,怎麽了?”
她順了順鬢邊的碎發,才道,“爸爸,我還是覺得,晚晚好聽。”順發的手並沒有放下,恰好遮擋了她雙頰的緋紅。
他似乎是幻聽一般,並不敢確定這句話的真假,直到看著梔晚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才知自己果真不是幻想。
今天收獲的喜悅和驚喜實在太多,他當即喜極而涕,一手捏著拳頭伸在唇前,想要擋住嘴裏發出的一陣陣泣涕的聲音,但怎麽會有用,梔晚趕緊抽出餐桌上的餐巾紙遞給他,他接過,連連點頭,“晚晚,真好。”
……
星期一,梔晚按照不二的指示早早就去學校網球場報道。
她到之時,網球部的人大都到齊,不二將她帶進球場內,非正選球隊的社員都不清楚部長這是要幹什麽,所以一時場內的氣氛有些喧鬧,大都在猜測部長的心思。
吵吵鬧鬧的氣氛弄得梔晚腦袋疼,她臉上的神情有些扭曲,不二一直細心,他看她之後,便對在場的社員喝令:“大家都安靜點,都聽我說。”
其中堀尾聰史猜測道:“不二部長,該不會你要當眾宣布脫單吧。”
此話一出,眾人也覺紛紛有道理,一時整個球場人聲鼎沸,青學網球部部長,天才不二周助脫單了,這得傷害多少女孩子的心誒。
不二扶額,他真得學學手冢,好好管教這群話多又八卦的社員,“真是的。”
梔晚見狀,便主動開口:“別猜那些沒用的,我來——”話後又望了眼不二,接著面對所有人鄭重其事說道:“就是要加入網球部。”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大驚,有人問道,“不可能吧,現在並不是入社的時節啊,而且,她可是女生,不能加入網球部的。”
不二瞇著眼笑著回答,“入社申請我已經向體育部還有社團委員會提交並且通過了,至於她的性別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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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場比賽一開始梔晚就發現,幸村接球的動作明顯遲緩,她還在猜是不是因為火樹銀花造成的傷害,結果下一秒球就被幸村回擊,幸村拿下首發的第一分。
“不要以為贏了一局就可以放松了,認真點。”幸村話裏帶有一絲責怪。
梔晚對此有些歉意,她回話,“不會再犯了。”
幸村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又開始了下一個角逐。
從第二球開始,兩人火力全開,誰也不讓誰,也因此這一局比賽的時間耗的特別長,比賽進行到第七局,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半,幸村嘴唇發白,握著球拍的手明顯有些顫,而梔晚雖以前是籃球運動員,體力非常好,但長時間高強度的比賽已經讓她的狀態瀕臨崩潰階段,還能支撐兩人繼續進行下去的動力,就是他們對於比賽的執著。
朋香看著球來來回回在她眼前飛過,早就心生困意,但是她想要把比賽看完,才強撐著睡意,整個身體都頹然的貼在鐵網上,“他們的比賽是我看過最長的比賽了,都六個小時了,還沒有結束,他們不累我這個局外人都癱了。”
第八局開始,幸村發球,梔晚接發球。
他大臂一擡,將球迅速發出,梔晚也同時往左側跑去接球,回擊一個高吊球,高吊球的作用就是爭取時間,在對手還在等待網球下落回擊時,自己找尋機會,判斷他的回擊球,當對手一回擊球那刻,先發制人,來一記狠狠的殺球或者截擊,搶得一分。
但這一理論只是針對尋常人的打法,還不太成熟,因為對手一旦非常善於回擊高吊球或者腦力運轉非常快,那麽拿下分數的就不會是先發者。
幸村毫無破綻,梔晚承認,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會傻到要用這種方法來取勝,但現在不一樣,梔晚看得出幸村的行動力和思維力已經大打折扣,所以梔晚在賭,賭他的意志力。
但到目前為止,梔晚把他想的太簡單,她忘了,整場比賽,幸村只用了五感剝奪和夢境,所以……
“啪!”球拍哐當落地的聲音,梔晚眼看著幸村嘴角噙著得逞的笑意,漂亮卻不完美的回擊那顆網球,她想彎身撿起地上的球拍,可是手臂卻極疼,眼看著球迅速擦過她的耳畔,她卻只能捂著手臂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所有人為之大驚,就連遭受過如此“待遇”的白石也是一頓微滯,“難……難道……”
跡部擰著眉頭,一臉不屑,“嘁,就只能靠這種下三流的招式取勝了嗎。”
幸村耳性很好,加之跡部的聲音本就有點大,所以想不讓他聽到都難,他輕哼一聲,有些不悅,“決賽時間,請無關人員安分點。”他把“決賽”二字喊得重,似是在有意嘲諷他連決賽都進不去,有什麽資格對他說三道四。
跡部鼻息喘的重,顯然是被他這句話氣到了,哼,要不是本大爺自傷手臂,又何至於做個旁觀者。
小海帶切原一開始並沒聽出部長話裏的意思,但是一旁的仁王捂著嘴偷笑,他歪著頭撓撓頭發,呆呆的望著看似一臉吃癟的跡部。
幸村已經靠控制痛感控制住梔晚的行動,所以接下來的比賽自然對他有利。
兩局過去,只要球往梔晚球場飛來,她的手臂就像是被蟻群痛咬一樣,握不住球拍,眼瞧著比賽快要進行到尾聲,只要幸村再拿下最後一局,那她就輸定了。
她才不甘心,好不容易徹底參透了奧義,她才不要被所謂的疼痛打敗。
她咬牙,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眸光一冷,差點忘了,現在你可全憑意志在鬥。
如她所想,幸村早就耗盡體力,而且發動控制痛感這一招式需要大量耗費腦力,所以只要梔晚發動將軍之魄,把他剩餘的體力全都耗盡,那她勝利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先用球拍接觸到球才行。梔晚對此有些擔憂,前面幾次的效力還在,且幸村不斷施壓,她不敢確定能否撐過這個接發球。
就在梔晚思慮的同時,幸村吃力的發球,而這次卻意外地,梔晚沒有感受到來自手臂的疼痛,她輕而易舉的接住了發球,她不解問他,“居然沒有攻擊我,這不太像你的作風。”
幸村上網接住球,笑答:“你腦子裏在想什麽我都一清二楚,但很遺憾,你卻並不了解我。”
“既然知道我的計劃,那為什麽不繼續使用痛感,難道你想輸嗎?”
梔晚這句話一出口,站在場外的真田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他怫然不悅的看著幸村,想了這麽久,他可總算知道幸村的反常了。
幸村,即使是冒著輸掉比賽的風險,你也不惜要讓那丫頭破繭成蝶,浴火重生嗎。
幸村一直以來就和真田有著某種羈絆,所以兩人心意相通,對於對方的想法大致都能猜到,幸村當即察覺到真田的心情,於是向他那裏瞄了一眼,暗自在心裏嘲弄了一番,但願今晚不會被真田罵的厲害。
“嘭!”幸村回擊梔晚的球,接著,他又陰沈著語氣對她說,“給過你機會了,即然這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那時,梔晚已經開始發動奧義,但是幸村中途施招,梔晚全身麻痹,當下便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什麽!”幸村大駭,他只不過是控制了全身的痛感而已,為什麽會弄的這麽嚴重。
外面一陣驚濤駭浪,幸村趕緊放下球拍,跑到她身邊扶她起來,他心疼的輕聲呢喃,“對不起。”
梔晚軟軟的眨了下眼睛,她現在已經沒辦法對他生氣,所以她唇齒微啟,反倒撫慰他,“我倆的錯,都把招式一起發動,才導致氣火受阻。”話後,她又繼續道,“只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戰末之後,是一人兩人的酸楚
☆、戰末之後,是一人兩人的酸楚
幸村眸裏閃著若有若無的光芒,原想開口,卻被來人一把提起狠狠揍了一拳。
“幸村精市,她還是個女孩子,虧得你下手這麽狠。”痛揍和叫罵的人是最先趕進來的跡部,此時他雙目充紅,面相及其兇殘。
跡部提起幸村那刻,梔晚沒了靠頭,就在以為自己又要與地來個近距離接觸後,身體又被人輕輕抱住,她擡眸一看,居然是不二。
不二憐惜的看著梔晚,卻沒有說一句話。
那邊幸村和跡部二人正在糾纏,場外的人紛紛進來勸架,幸村被人分開,他伸出拇指狠狠擦拭嘴角的血液,又看向不二懷裏的梔晚,“還能站起來重打嗎?”
梔晚毫不猶豫對他點頭,不二無奈,只好扶著她起身。
不二開口,“幸村,希望你能知道,這裏是球場,不是戰場。”
幸村冷哼,“球場不就是戰場嗎?嗯!”他又把眼神移向梔晚,篤定的嗯了一聲。
梔晚淡淡笑笑,“或許,該讓裁判清理無關人員了。”說話之時,她不動聲色,輕輕慢慢的掙脫了不二扶著的雙手和胸膛。
手裏懷裏頓時被涼涼的空氣灌滿,他的心裏卻空落落的,他失落的望著右手,隨後返身離開。
比賽繼續進行,梔晚撐著傷痕累累的身子頑強與面前這個傳說中的神之子交戰,他的網球大都是精神摧殘,而她的網球卻靠奧義取勝,兩者回擊著同一個網球,卻有著自己獨立的信仰。
——我想,這大概是我打過最糾結的一場比賽。我要贏,可怎麽贏?才不會浪費這次改造你的好機會。
——人人都說日本有個神降臨的孩子,他叫幸村精市,他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凡是對戰的選手,無一不會被他的精神網球迷惑打敗;他冷血無情,殘忍之至,凡是與他交戰的選手,大都會被逼的無路可退,最終選擇放棄網球,離開網壇。
——我想我可能又犯了病,才會想幫一個孤傲清冷的你,找個理由說服我自己吧,我不想看到未來的網壇黑馬摸不清自己的奧義。嗯!一開始我就是這麽一遍遍在心裏默念,壓著心裏那股莫名的暖流,說服我自己的。
——可是神之子的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你球技非凡,聰慧過人,所以能戰勝所有人;你猜得人心,辯得善惡,才會把對手不願面對的陰影和失敗逼其承受,若能戰勝心魔,則遇強則強,遇剛則剛;倘若困於夢魘之中,那便是萬丈深淵,永墜黑暗。
——但後來慢慢的,我不得不承認,就算我冒著輸的風險,也要拼盡力量把你帶離黑暗的理由,不止是我對於網壇力量的傷害的彌補,而是你,名叫梔晚的你,給我的世界添上一筆濃墨重彩的你,越來越叫我無法忽視。我迫切想要看到你所有的潛能被激發的那一刻,還有你眼底總是流露出的那抹死寂的孤獨。
——為什麽,在我每次面臨絕境的時候,就算會把你也帶入泥垢,你也要伸出雙手拉我一把。但更是不得不令人氣憤,你真的比任何人都能透析我的心思,我在你面前,就只是一具□□的人體,你能看透我的思想我的靈魂。這樣的你,名為幸村的你,我已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對你立起自己堅硬的盾,將你拒之門外。
——我最後還是成功了,不過好像,我做的還不夠完美。因為你的心裏,裝的不是我,你把面若冰霜這個詞運用的極好,包括在我面前,更甚。你把你自己包裹嚴實,所以盡管我把精神網球運用的很好,也不能看透你所有的心思,不過算了,那些看不透的,總該是你的情史之類的,但我有些吃醋,不,是嫉妒,我嫉妒你在不二面前那笑靨如花的樣子。那時你在自我屏障裏,或許你急於想要尋求出路,所以你沒有看到,某處的一個角落裏,專屬於你的□□的屏障裏,出現了你第一次見到不二的場景。
那時漫天櫻花,少女梔晚站在紅磚鋪就的寬闊的路上,深深盯著前方綠鬢朱顏、被飛羽粉櫻包圍的少年不二。
——無休無止的比賽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梔晚,盡管我非常舍不得這場比賽的終結,但夠了,已經八個小時了,真的夠了。
……
“比賽結束,幸村精市獲勝,盤數比分2:1。”
她的意識已近不清,腦後纏繞於發上的繩子松松垮垮,身上的運動衫汗濕後也緊緊貼在身上,渾身周圍更是散發著騰騰熱氣,梔晚手握著球拍,眉睫之下的墨瞳凝神看著落在場中的球,她苦笑一聲,最終在眾人的註視下,閉上了沈重的雙眼,重重摔在地上。
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刻,她雙目看到了不遠處巋然不動的幸村,他高貴又能攝穿靈魂的雙瞳也在深深看著她,她的嘴角含了一絲笑意,而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那之後發生的所有事,她全不知曉。
比如跡部在事前就預料到這場比賽的後果,所以早早叫管事把附近醫院的醫生還有部分醫療器械準備好。
比如抱著梔晚去房間治療的是早就沖進來的鳳。
再比如,真田攔住了幸村,向他發洩了自己的不滿。
“幸村,你可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後果。”幸村收拾好球拍,走到離他不遠時,真田大聲斥責。
他只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邊走邊對他說,“我的判斷從不會失誤,她沒有叫我失望。”
真田咬著牙,直到幸村從他身邊擦身而過,一直堆積而來的怒火終究按耐不住,他轉身一把揪住幸村的衣領,不顧自己立海大副部長的威嚴,還有對幸村的尊敬,沖著他的臉大喊:“幸村精市,你他媽就是多管閑事,她不是我們的人,你沒義務為她這樣做,聽到沒有,你沒有義務。”
從那女生闖進他們的視線以來,他一次次看著幸村打破自己的原則,他嘴裏不說,因為若只是拔刀相助,他自然沒理由管著,可是,這次是幸村的健康啊,他怎麽可以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幾天的人做到這樣。
幸村精市,你知不知道整場比賽,我的心都為你的一舉一動緊緊牽著,我真的很怕你突然倒在球場上,就像兩年前在站臺一樣,毫無預兆的,你倒在我們所有人面前。
從並肩作戰的夥伴,變成了一個只能去醫院,拿著幾句問候和無數思念來見面的病人。我真田,從來就想要一個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幸村精市。
因為……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幸村精市。
“我不想……”他抽泣著,紅紅的眼眶更是被酸楚的淚水包裹,“我不想在我打網球的時候……沒有你。”
幸村被他的話驚住,但轉瞬他柔著款款的面容,對他說:“在我打網球的時候,我也不能沒有你們。”
你們?
真田懂了,他不甘的閉上眼睛,隨後慢慢松開他的衣領,顫抖著呢喃他的名字。
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只剩真田垂首,內心仿若被尖錐冷冷刺進一般,生疼!
也就沒幾秒,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倒地的聲音,真田擡頭,看到幸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世界恍若泵然坍塌,兩個布滿血絲的眼珠也像是要蹦出來一樣,極怖!
他裂開嗓子大喊他的名字,頓時整個叢林道路上的飛禽頓時沸騰喧鬧,胡亂飛出自己原有的領地。
……
幸村第一次見到真田的時候,是在一次網球課上。
那時教練領著他在眾人面前介紹後,向來不怯場的他,很自在的和在場的所有小朋友打了招呼。
教練安排兩人一組比賽,所以安排新來的他和也才來不久的真田一組,他也像往常一樣開心的和他打招呼,可是那家夥卻只是把臉轉到一邊,不去看他。他知道他是害羞了,但卻不知道他害羞的真正原因。
直到後來中學時期,那時立海大初中部剛取得全國賽兩連霸,向來對時間把握非常嚴格的他破例安排了一次慶功宴,那次宴會上,玩紙牌時真田被學長們教訓的厲害,所以也就懲罰的厲害,真田喝了很多酒,當晚慶功宴結束,幸村拖著他回家,都說人酒後胡話真話說的多,對於這一原則,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真田也不例外,所以幸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當時真田害羞的原因——他居然把他當成了女孩子。
那時真田說完這句話後,幸村臉上的表情明顯好一陣抽搐,人稱神之子的幸村精市,竟然被自己的同伴錯認成女孩子,不可饒恕!
所以第二天,幸村以著真田酒水喝多的原因,讓他跑了一整天的操場,公報私仇。
當然,真田對他的話自是言聽計從,所以盡管有些不樂意,但還是毫無埋怨的照做了。
好像真田從小到大都沒和幸村吵過架,幸村說一他從不會應二,當初加入立海大也是因為幸村,他說他要把最耀眼的立海帶往全國,帶往世界,他要和真田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網球帝國。
所以他應聲,他要跟隨在他的身邊,永遠做他最忠實的夥伴。
這是真田第一次對幸村生氣,因為他在比賽的中途才看清這盤比賽真正的意義。
不是為了贏而去比賽,而是為了成全她改造她,成全改造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他真的非常生氣,他不是最重視自己的健康嗎?他不是最在意自己的網球嗎?
精神網球原本是不會過分消耗幸村的體力,夢境(可以創造世界)和控制痛感也不會損傷他的身體,可關鍵就在,他創造了靈魂世界,但仍是一個旁觀者,作為一個旁觀者,他不能闖入被制造者的精神世界,更不能參加並且扭轉被制造者的思維。
可是他卻打破了這項規則。
創造世界的規則!
所以力量反噬,他的體能以四倍的速度在消耗,神經也會受到大面積損傷,很可能會使傷愈的舊病誘發,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真田田,對不起
下一章:那個問題,他執著,她回避
寫這章是我聽著一首歌寫的,旋律很悲涼,歌曲很好聽,所以下面是推歌時間
伊東歌詞太郎 人生多別離
小可愛們可以去聽聽
如果小可愛們喜歡,我會每天都推歌給你們聽,就這樣了(手動麽麽噠)
☆、那個問題,他執著,她回避
梔晚再次醒來時,引入眼簾的是明黃色的天花板和小型水晶吊燈,接著便是一陣輕聲慰問。
“梔晚?你醒了?”
梔晚全身癱軟,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她睜著眼睛望著床側的不二,便說,“不二學長,我睡了多久了?”
從梔晚昏厥後,不二就一直守在她床邊看著她,所以他整整十五個小時都沒合眼,以致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他柔柔笑著回答她:“十五個小時,現在下午四點半了,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梔晚盯著他的臉,她不傻,看到他的氣色不好就知他沒睡,心頭頓時有些氣惱,但她還是淡淡回了個“嗯”,便什麽也沒說。
聽到梔晚的回答,不二立馬轉身離開房間替她準備食物,而在他倆對話之時,房間內也不止有不二一人,青學全員大都在場,還有其他學校的一些,還有跡部。
他倚在床對面的電視櫃前,靜靜看著他倆“溫情”的敘話,他的氣還沒消,所以在不二離開之後沒多久,他也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房間,離開之時,梔晚身邊正好有桃城和阿乾擋住跡部的身影,所以梔晚從醒來到那時,就一直沒註意到跡部。
不過梔晚向來不喜吵鬧,所以沒過一會她就把他們趕出去了,房間終於清凈了,她深深呼了口氣,又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聽到左側有聲響,她轉過頭才註意到,原來旁邊還有一個綠色簾子,簾子與她隔得不遠,梔晚一伸手就能觸到,但她卻對那邊的光景並不感興趣,就只是盯著簾子,但不一會兒,那邊又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響,她輕挑眉頭,這回卻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輕輕撩起了那條綠簾子。
跳在眼球的第一個東西是與她一樣的木制床頭,床邊還有一個瓷質馬克杯和一條綠色發帶,床頭前有個潔白的、有些下陷的枕頭,上面有幾縷深藍色發絲,簾子繼續撩起,梔晚便看見他光潔的額頭,細長的雙眉,如波光瀲灩的雙目,還有薄如蟬翼的雙唇,尖削的下巴。
他的眼睛潤澤的恍若能滴出水一般,卻能把人的心魄緊緊勾住,他美唇微揚,側著腦袋看著有些愕然有些呆滯的梔晚。
少女神秘如深潭的雙眼被他漂亮的眼睛深深鎖住,她手臂拉住綠簾就保持在剛好能看到幸村整張臉的弧度下,整個房間靜悄悄的,他和她四目相對,誰也沒打破這場安謐,要不是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聲響,白壁上掛鐘秒針轉動的聲音,還有兩人急速的心跳聲,便以為這個世界就如時間停滯一般。
冷然的少女臉上掛著一片緋紅,待理智回到大腦之後,她不動聲色的收回那雙不聽話的眼睛,躲避他灼熱的視線。
簾子又重新阻隔兩人的交纏,梔晚雙目盯著明黃的天花板,竟有些暈眩,而心臟那個位置竟也跳動的厲害,周圍的溫度也都燥熱難耐。她懊惱,又用牙狠狠咬了下唇。
她悄悄偏頭望了眼簾子,她想要學著他一樣可以看穿一切,可是結果很骨感,她失敗了,那頭自放下簾子後便再沒出一點聲響,梔晚躁動的心卻並不因此而安靜下來,反而更加激烈,她能深刻感受到,左腔那裏心臟急速跳動到快要突破肌膚,以致呼吸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但安靜的房間內她卻並不敢把動作放大,只能壓抑著苦悶,緩緩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梔晚終於平靜下來,而一直安靜的簾子那邊,這時也發出了聲:
“平靜好心情了嗎?”
他這也能看穿?梔晚大驚的同時,心情也猶如受到當頭一棒。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別人的鋒芒,說實話,梔晚很討厭被人看穿的感覺。
所以她沒接他的話,幸村也見久不聽見聲音,便開口又說道:“梔晚,我們只能相處這幾個小時了,分開後,你會想我嗎?”
她還以為他要嘲笑她的不安定,所以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再次被驚到,好半天,梔晚終於沈沈的吐出了幾個字,“謝謝!”
幸村撫著額頭汗顏,她答非所問的功力真是好,他輕笑一聲,弄得梔晚有些不悅,“你笑什麽?”
幸村語氣喜悅的接話,“我問的是你會不會想我,而不是什麽感謝詞。”
梔晚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這問題明顯有些超出了她的回答範圍,要不是因為他多次幫自己,還有自己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絕對會把他趕出去。
“我拒絕回答。”
“哦?可我有個毛病,凡是我想要知道的答案,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知道。”說著,他便起身掀開被子,又撩起簾子,戲謔的看著梔晚。
梔晚正想說句無聊,可嘴才張開,幸村就已湊近她的身旁,他把雙手支在她腦袋邊的枕頭上,搞得她的腦袋也往下陷了一點。
他的身上一如那天一樣,有一種清香的矢車菊的味道,大概是梔晚很喜歡這種味道吧,所以……她沒有推開他。
雖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了,但梔晚記得,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這麽清楚的觀察著他的臉。
清楚到連他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那麽清晰。
她的意識是存在的,所以她能感受到體內有股滾燙的火焰,在灼燒著全身每一處,臉上也早就變得緋紅,只是他的臉太過於完美精彩,所以梔晚只是光盯著他,就已是應接不暇,再沒有多的心思去管那團不聽話的火焰。
他得逞笑她,“就那麽喜歡看我的臉?即然這樣,我就讓你再看仔細一點。”說罷,幸村又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
只要他把頭再往下移一點,他就會成功侵占梔晚的嬌唇。
梔晚目睹他的放肆,明明意識清楚的告訴她應該推開他,但身體卻怎麽也動不了,她眉頭輕皺,語氣有些顫抖,“你幹什麽!”
幸村看到她那樣子,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能把她治的服服帖貼的,頓時相由心生,他撲哧一笑,“我們分開的日子,你會不會想我?嗯?”他一直執著於這個問題。
他不撞南墻心不死!
她卻難以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不知該把他置於怎樣的位置。
對手?可他卻幫了她;
朋友?她卻並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是對手,更不是朋友,那為什麽每每當他挑弄自己的時候,她不僅不反感,反而有些……
樂在其中。
卻又難以承受自己的朝三暮四。
“不想!”她回答的斬釘截鐵,讓人不得不相信這是一句真話。
不久之後,在幸村走之後,不二端著一盤晚餐回來,他小心照顧著梔晚,而梔晚的心思卻被幸村臨走時的神情勾去,久久醒不過神來。
那時她說出那句話後,幸村只是輕輕點了個頭,隨後慢慢起身離開,臨走之時,梔晚的眼睛還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所以她清楚看到了他回頭時的那雙眼睛,裏面裝滿了讓人看不懂的心緒。
她看不懂很正常,因為那是在幸村的能力範圍之內,他太善於包裝自己,包括眼睛。
那是他將離開她的不舍不甘,還有她對他說謊的惱怒。
作者有話要說: 比賽到這就結束了,之後的就是日常和戀愛了(手動害羞臉),他倆親親好羞羞啊
不過我想做個調查問卷,希望各位看官大大們能看到這章評論一下,因為我想把以後我的寫文類型定下來,就是你們覺得這些比賽寫的怎麽樣,我適合寫平淡的還是熱血的?需要你們的建議啊。哪怕一句話也成啊。
好了,下面是推歌時間:我想想什麽歌適合這章的氛圍,既然要聽日語歌,我覺得首選五十音圖吧,所以,鐺鐺鐺
祈lnory 愛的五十音
下一章:爭鋒相對
非常感謝sakura妹子,很感激你每日的留言,謝謝每一個點擊著這篇文的可愛,(手動微笑臉)
☆、針鋒相對
由於梔晚和幸村的病情,所以第五天的行程沒有安排,多數人就只是在網球場進行自由賽,另一部分人去了京都市區,而剩下的,多數是青學和立海大的,留下來照顧梔晚和幸村。
網球祭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了,梔晚第二天回到家的時候才中午,雙休天的父親那時正在院裏栽種蔥苗和朝天椒,他弄得太認真,所以沒有聽到梔晚的腳步聲。
中午太陽很毒,所以他背上一整片都被汗水浸濕,梔晚抿唇,站在他身後喊了聲爸爸。
父親握著小鋤頭的雙手頓時一滯,他直楞楞的望著地上那顆躺著的蔥苗,然後慢慢轉頭,見真的是她,一時情緒繃不住,雙目有些微潤。
他太想她了。
但重點是,她剛剛叫他爸爸。
不是尊敬且生疏的父親,而是親昵又密切的爸爸。
他喊她,“梔晚,你餓嗎?”
她唇角微揚,輕輕搖頭。
他點點頭,見她上樓後,他又加快了手中的活。他知道今天梔晚會回來,所以一大早起床收拾了屋子後,便在院子裏開墾了一點土地,給她種植喜歡吃的小蔥和朝天椒。
蔥苗和辣椒苗是他這兩天托朋友從中國南方帶來的,梔晚媽媽是南方人,所以梔晚愛吃的辣椒就是那本地產的蔥和辣椒。
她的性格雖冷靜寡淡,但吃食方面卻比大多數人都向往刺激,喜歡吃辣的酸的,稀罕面食,尤其是鋪滿了一層辣子和蔥的面,但特別討厭蒜和姜,還有面包和湯圓。
……
即到下午四點鐘時,梔晚父親做好了飯菜,便叫她一起吃飯。
飯桌上,是好久未見的辣子雞,當然,還有梔晚最喜歡的一道日本菜品——味增湯。
梔晚從來就沒離開過父親超過一天,所以父親自然是想她想的不得了,一個勁的往她碗裏夾菜。
“前幾天我不是托一位叔叔帶了蔥苗和辣椒苗嗎,結果他不僅帶了這些,還帶了貴陽那邊成品的糍粑辣椒,所以今天的辣子雞正是用最正宗的糍粑辣椒做成的。”又看了梔晚碗裏的那塊雞肉,繼續說道,“快嘗嘗。”
梔晚微笑著點頭,夾起碗裏那塊雞肉放進嘴裏,一番咀嚼之後,這味道果真不一樣,梔晚露出一副滿意之色,稱讚好吃。
父親見此也高興不已,笑的樂呵呵的,“好吃就多吃點,剩下的糍粑辣椒還能做個幾頓,等到院子裏的辣椒成熟了,我們就可以自己做了。”
梔晚往嘴裏餵了口飯,看著父親較於往常更深的淺笑,當即有一瞬間感動。記憶中,自從她主動與父親拉開距離之後,父親在她面前不管是做任何事,哪怕是一個表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他怕有一天自己無意的行為刺痛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經。
父親擡起筷子準備再次給她夾菜,但看著梔晚一直望著自己,他便好奇問,“梔晚,怎麽了?”
她順了順鬢邊的碎發,才道,“爸爸,我還是覺得,晚晚好聽。”順發的手並沒有放下,恰好遮擋了她雙頰的緋紅。
他似乎是幻聽一般,並不敢確定這句話的真假,直到看著梔晚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才知自己果真不是幻想。
今天收獲的喜悅和驚喜實在太多,他當即喜極而涕,一手捏著拳頭伸在唇前,想要擋住嘴裏發出的一陣陣泣涕的聲音,但怎麽會有用,梔晚趕緊抽出餐桌上的餐巾紙遞給他,他接過,連連點頭,“晚晚,真好。”
……
星期一,梔晚按照不二的指示早早就去學校網球場報道。
她到之時,網球部的人大都到齊,不二將她帶進球場內,非正選球隊的社員都不清楚部長這是要幹什麽,所以一時場內的氣氛有些喧鬧,大都在猜測部長的心思。
吵吵鬧鬧的氣氛弄得梔晚腦袋疼,她臉上的神情有些扭曲,不二一直細心,他看她之後,便對在場的社員喝令:“大家都安靜點,都聽我說。”
其中堀尾聰史猜測道:“不二部長,該不會你要當眾宣布脫單吧。”
此話一出,眾人也覺紛紛有道理,一時整個球場人聲鼎沸,青學網球部部長,天才不二周助脫單了,這得傷害多少女孩子的心誒。
不二扶額,他真得學學手冢,好好管教這群話多又八卦的社員,“真是的。”
梔晚見狀,便主動開口:“別猜那些沒用的,我來——”話後又望了眼不二,接著面對所有人鄭重其事說道:“就是要加入網球部。”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大驚,有人問道,“不可能吧,現在並不是入社的時節啊,而且,她可是女生,不能加入網球部的。”
不二瞇著眼笑著回答,“入社申請我已經向體育部還有社團委員會提交並且通過了,至於她的性別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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