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老爺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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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也是信史,那將是何等震驚世界的考古發現。

徐惠顯然沒有範教授的樂觀情緒:“這說明什麽,一個人在射一只鳥,誰能斷定這人就是後羿,只有圖畫,沒有文字只能說提供了一種可能。”李大哥也點了點頭:“這裏的構圖方法象極了漢代的雕刻手法,由於沒有相關佐證,我們還不能下太早的結論。”

徐惠掃了我一眼:“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陳世安他們,當一切都安全時再開展學術研究不遲。”這句話深得我心,李大哥急忙附合道:“山洞傳聲音要遠的多,我估算老陳他們幾個離我們還要有相當一段距離,但不管怎麽說,總算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下面我們更應該處處小心。”

徐惠點了點頭,她顯然並沒有想征求我們幾個意見,我們幾個依舊保持一個戰鬥隊形,我和李大哥走在最後,徐惠斷後,範教授和蝙蝠在高奇、曾為的攙扶下走在中間。

不知道為了什麽,鳳鳴劍在我手裏不停地顫抖,似一條游動的蛇。李大哥的臉色凝重,我們往前走,心情卻越來越沈重,兩邊巨大的石碑,一個接著一個,有兩條蛇在其中穿行,大約每隔十個石碑左右有一個雕像。石碑上被塵泥覆蓋,看不清上面的內容,但雕像可以看的清楚,是人的雕像。其中一尊的腦袋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而另一尊的兩只眼睛凸出在外,象軟蟲類的觸角。

我真不知道這種誇張的雕刻方法有什麽意義,卻聽到身後的範教授不住地驚嘆,“噢,這是長頸人,真的有啊。”下一句又高八度:“縱目人,這是縱目人,老徐,你還記得三星堆的縱目面具嗎?”

空曠的山洞裏他的聲音又高又尖,我直懷疑,他是不是厭的毒沒消幹凈,或是金針刺血真的損害人的神經。不知怎麽,我突然想起我的導師,當年師兄去新疆時帶回了新疆北倪的標本時,導師那時的表情,也是合不攏嘴,最起碼說了十幾遍的要請朱師兄吃飯,後來飯是吃了,好象還是朱師兄掏的錢。

我能理解他們對自己事業的執著和喜愛,那是一種刻骨銘心、溶化在血液之中的愛,這種愛是那樣的純粹,各名利無關,和金錢無關。但李大哥的臉都已經擰成了麻花,不時地回頭往後看。

我們走的這個通道,又直又寬,根本不可能是天然的,加上兩邊的雕像和石碑,這種浩大的工程根本不可能想象在遠古時代是怎麽完成的,一般認為,青銅出現在夏代,鐵出現在戰國時代,雖然現代考古學認為在新石器時代我們的祖先已經開始使用銅,但銅的堅硬度並不理想,純銅的硬度在莫氏三度,比起大部分石材硬度都要差一些。

而且這一次進入這洞穴裏來,雖然見了許多雕像,骸骨但並沒見金屬制品,這也說明金屬材料的應用在當時很不普遍,在如此的生產力發展水平下,這樣大規模的工程並不比埃及的金字塔差。畢竟有窮氏只是一個部落,力量也有限。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這種血腥味讓我們每個人都警覺下來,遠處有猛獸大聲吼叫,李大哥看了看腳下雜亂的腳印,眉頭緊皺。徐惠讓我們靠邊走,李大哥、我、高奇帶著範教授走左側,徐惠和曾為扶著蝙蝠走右側。

再往前走不多遠,地面第一次出現了一具屍體,是一只體形龐大的山魈,頭顱被鑿開,體內的血肉仿佛被吸幹一般。李大哥沒說什麽,只是示意我們要小心。我們躡手躡腳的往前走,生怕一個不小心,驚動躲藏在黑暗之中的妖魔。

前面是一頭蜥蜴的屍體,說它是蜥蜴,倒不如說它是鱷魚,體長四米多,身披厚厚的甲片,更象是侏羅紀公園裏的一種恐龍。它的腹部被掏空,不見了內臟,有兩只象貓一樣的小動物在撕咬著腐爛變質的肉。

在這只蜥蜴的不遠處,有一只會飛的猴子,全身被打成了篩子,在它前面的不遠處,是一個人的下半截,從鞋來看,不是我們的人,這種鞋是一種專業傘兵鞋,老美的空降兵專佩的,但據說是中國生產的。

在這個人屍體旁有一個背包,還散落著一只瑞士SIG SG55式5.56mm突擊步槍,這種突擊步槍的彈匣能裝50發子彈,我一個箭步竄了過去,取出這把槍,拉了一下,還能用,我把背包掂起,急步竄了回來。

打開背包,有一個小包,非常精致,然後是兩枚手雷,一把手電筒,一個打火機,然後就是一個錢夾,錢夾裏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個美麗的金發女人抱著一個呀呀學語小孩正散發著燦爛的笑容。

這應該是死者的最心愛的東西吧,他把她們帶在身邊,可惜,他再也不能回去,我不知道,這將帶給這個女人和孩子無限的傷痛,我不知道,在平平淡淡的日子和金錢榮譽面前那一個更重要。

我還想打開那個小包,被李大哥制止了,前面嘈雜聲越來越大,就好象一個喧鬧的市場,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喧鬧聽到耳朵裏,讓你更加害怕,害怕面對前面到底是怎麽樣一個的局面。

就在我們的前面不遠處,是一個巨大的大廳,這個大廳大到讓你感到震撼,一眼望不到邊,在大廳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金字塔,這座金字塔的個頭比胡夫金字塔要大的多,高聳到上面,根本看不到頂,而在平臺旁邊圍繞著數十個小一點的平頂金字塔,每個金字塔上都有一個巨大的雕像,雕像前面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第八卷六十章 執迷

整個大廳共分九層,我們處在第三層,大部分金字塔式祭壇的頂部都和我們所處的位置持平,祭壇頂部那湛藍的火苗晃的人眼暈。從我們所處的通道,有一座石橋連接到中間的大金字塔,目力所及,剛才的一人一獸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在各個祭壇之間,似乎有一些黑影潛伏其間。

我們拿不定主意,蝙蝠似乎還在傾聽,但沒有什麽結果,陳世安他們到底在那裏,怎麽到這裏又沒有了蹤影。我焦急地註視著蝙蝠,希望他能有什麽新的發現。李大哥也伏在石壁上,看他愁眉緊縮的樣子,他的伏地聽聲應該沒有什麽發現。

擡頭往上望去,有幾個碩大的黑影正緊貼在崖壁上,它們似乎在註視著我們,而在中間的高塔的某一層似乎也有一個巨大的東西在蠕動。我正看的專註,卻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把我嚇了一大跳。

這聲音就來自在我的身後,當我扭過臉,腦袋哄的一下子懵了,在我們過來的路上,一只碩大的蜥蜴正在怒吼,這只蜥蜴通體赤紅,由於正對著,看不出來它的長度,但它的體高最少有一人多,頭部突出的角質鱗片象古代武士手中的長劍,口中的牙齒象一把把匕首。

蜥蜴拼命地狂吼,我嚇的魂飛魄散,不是因為這只蜥蜴有多巨大,多麽兇猛。而是因為有兩個人站在蜥蜴面前,這兩個人正是高奇和範教授,範教授擡著頭望著一座巨大的石碑,手舞足蹈,他根本沒有註意到怒吼的蜥蜴。

而高奇靠在他的身邊,一手端著槍,另一手拉著範教授,希望他能明白過來眼前的困境,可是範教授完全忘我,根本不理會。我罵了一句臟話,用最快的速度地沖了過去,這老頭又鬼迷心竅了,這只蜥蜴一口估計就能把他們兩個吞下去。

徐惠和曾為也沖了過來,不知道是吃飽了還是摸不清這兩個小不點是什麽東西,大蜥蜴只是不停地狂吼,並沒有主動進攻。我幾個箭步沖了過去,和高奇兩人連滾帶爬地把範教授拽到一個石碑後面。

範教授在我們兩個身體下面猛烈地掙紮,大蜥蜴的腳步踩在地上,象工地打樁機一樣,整個洞穴都在顫抖,走到我們旁邊時,它突然歪過腦袋看了我們一眼,這一眼把我嚇的魂飛魄散。

身體下面的範教授還在手腳並用的掙紮,口中喋喋不休:“老七,老七,你知道不知道,我們揭開了歷史之迷。”

這時候還管他什麽歷史之迷,先保命要緊,大蜥蜴沈重的呼吸散發著臭氣讓人呼吸不過來。我伸出一只手捂著範教授的嘴,恨不得幹脆把他掐死算了。還好,那只蜥蜴只是看了我們兩眼,才打著鼻響繼續往前走。

只到這個怪物消失在遠方,我才松手,對我的無禮舉動,範教授不以為意,還是依舊地滿臉興奮:“我們真的揭開了中國歷史上的迷團,老七,這裏真是大羿的墓地,我們將為我們民族開啟一個強盛之門。”

李大哥的臉都白了:“屁的大門,你瘋了,想死也不要害這些小孩們。”範教授滿臉的興奮:“死算什麽,誰不會死,你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麽?”我氣的快說不出話來,你不想活,我還不想死哪。

李大哥伸手拉起範教授:“老範,什麽也沒有我們的命珍貴,我們還要活下去,孩子們更應該活下去。”範教授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蒼白的臉燦爛無比。我扭過臉,卻看見徐惠也站在通道中間,她滿臉的驚奇,整個人卻在顫抖。

我急步走了過去,我順著徐惠的目光擡頭觀看,這一看讓我也目瞪口呆。這裏幾塊石碑上似乎已經被人清洗過,前面兩塊依然是表現人們捕獵大型動物的,但在我們臉前的這一塊卻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石碑上一群人葡伏在一座高聳如雲的高塔下面,高塔上一人端坐,他的身邊,一條應龍正準備展翅而飛,那個人手裏有著一個象弩一樣的兵器,但個頭要大的多。這最多算一個神話壁畫,無非是有窮氏的力量來自神的恩賜,這種傳說世界各大文明都很普遍,算不上是什麽驚天的發現。

但我知道,範教授就算神經失常,但徐惠一定不會,這幅畫裏面一定包含著我不能理解的信息。範教授激動的指著那座高塔:“你看,你快看。”我突然明白了,心中也突然激動起來。

這座高塔和前面大廳裏的高塔一模一樣,它並不是金字塔,而是一坐分層的高塔,而這座高塔就在我們的前面。也就是說,這副壁畫並不是臆想,而是寫實,如果沒有虛構,那些神就在我們面臨的大廳裏。

只是想不明白,神在這裏修建這麽多塔做什麽,“難道有神的屍骨在這塔裏?”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徐惠突然伸手敲了敲我的腦袋,“那裏有什麽神,你怎麽也相信這個了。”範教授整個臉都笑成了一朵花:“這個人就是後羿,我們曾得到一本記載有窮氏家族的書,書裏說有窮氏的氏族首領後羿擁有強大的力量,能駕龍飛天,擁有無限的神力,他下令族人和戰俘們修建高塔,做為他和神人交流的場所,叫做通天塔。”

他似乎恢覆了清醒:“那本書裏記載,後羿壽一百七十年而終,在這其間,有窮氏驅趕奴隸,在一群被稱為海上民族的協助下,修建了高塔,在後羿死後通天堂裏出現異現,後面的有窮氏首領封死了這個被稱為通天之地的地方,並在附近修造祭祀之地,宗族墓地。”

我明白他說的記載有窮氏故事的資料是從何而來,龍隨雲曾經說過,從美國來一個外國人,手持一本寫滿了古怪文字的書,自稱是有窮氏的後代,而後他不明不白地死亡,這本書也就下落不明。難道這本書落在範教授他們手裏。

我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範教授和徐惠他們對這個山洞十分熟悉,陳世安他們不顧生命危險,還有潛進來這麽多的其它家族的人,還有龍隨雲苦心積慮地想進入這裏,這一切都是為了高塔中隱藏的秘密,這些秘密恐怕不僅是一具後羿骸骨那麽簡單。

第八卷六十一章 濃霧

按照記載,中國神話中的帝王都很長壽,黃帝壽118歲,顓頊壽98歲,帝嚳135歲(也有說105歲,但世系中間就斷了),堯118歲,舜沒有明確記載,但三十被選,攝政二十八年,在位三十九年,算起來最少九十七年,而禹由於治水沒少出力,但在位四十五年,估計也活了七八十歲。但這個後羿活了一百七十,這個簡直近妖而非人。

許多學者認為,所謂的遠古帝王壽命,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後來杜撰附會,還有一種是他們不是人名,而是一個部落首領,也就是一個朝代,當然這些都只是推測。

往後的石碑還有,並沒有清洗出來,範式堅決要求把其它的清洗出來,按照他的說法,陳世安他們並不一定在這裏,而這些東西能讓我們找到正確的方向。他還在喋喋不休,我已經有一拳打在他的臉上,讓他閉嘴的沖動。

徐惠告訴他,我們要先找到陳世安他們,也許會有著更驚人的發現,甚至很有可能發現後羿真正的葬身之地。也許是徐惠的話打動了範教授,更有可能是老範也回過味來,高奇和曾為一左一右攙扶著他,生怕他再發神經,白白送了性命。

徐惠的意思是我們往裏走,直奔中間的那個金字塔,從這個通道可以通過石橋直接到達,不必擔心在各個金字塔周圍活動的動物,但這樣我們會直接暴露在崖壁上面的動物。

如果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這座石橋對著的金字塔上似乎有一個門,但看不出來是關閉還是開放。徐惠咬了咬牙,一聲令下,我們幾個用最快地速度奔跑,我緊緊拉著蝙蝠,高奇和曾為拉著範教授,用盡全身地力氣。

我們判斷石橋的長度大概在二千米左右,但一奔跑你就會發現,這距離遠遠不止這個數,多三倍也不止,這石橋光滑平靜,仿佛是由整塊大理石雕琢而成。石橋上面沒有任何裝飾。

我邊跑邊關註崖壁上的那幾個龐然大物,那幾個黑影似乎一直也在關註著我們,身體不斷調整位置,但並沒有沖下來的意思,也許只是一些巨大的石頭雕像給我的幻覺,我暗暗笑自己成了驚弓之鳥。

但我很快就發現我高興的有些早了,一股白霧從四周彌漫過來,霧起的很快,片刻之間我們身體周圍已經白茫茫一片,徐惠聲音很急促,也很低:“快,快點走,不要猶豫。”

但我們的速度根本跑不過濃霧,這霧很濃,濃的象牛奶一樣,伸手不見五指。徐惠低聲喊道:“大家拉在一起,不要亂動,蝙蝠先生你試探試探我們往那裏走。”徐惠表現了足夠的冷靜,如果我們憑著直覺走直線,很可能最後因為判斷錯誤失足掉下石橋,現在只能依靠蝙蝠的長杖代替眼睛。

我們幾個互相靠近,只能看到影影約約的幾個黑影,我一手抓著短劍,背靠著蝙蝠,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這濃霧來的如此快,而不早不晚,偏偏在我們幾個踏上石橋時出現,一定有古怪。

莫非又是什麽蜃氣幻境在搗鬼,雖然周圍什麽也看不到,但我卻感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似乎有一個人在暗中註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的呼吸越來越重,手心裏浸滿了汗,口幹舌燥,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我一下。

我嚇了一跳,扭過頭,沒有人,就在這時,一只冰涼軟綿綿的小手輕輕地抓著我的手,我心中一動,我們其餘人都是男的,只有女子才有這麽小的手。可是我們這些人中只有一個徐惠是女的,她怎麽會把手伸進我的手裏,她在想什麽。

那只手在輕輕顫抖,緊緊攥著我,仿佛想要倚靠什麽,這個外表堅強的女子,原來也有膽怯的時候。我正胡思亂想,卻突然聽到蝙蝠大喝一聲:“小心。”而一個女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誰?”

是徐惠的聲音,那我身邊的人是誰,我本能地一松手,卻聽到了咯咯的一笑,一個黑影在我身前一閃既失,四周又歸於沈寂。我出了一身冷汗,這東西無聲無息潛入到我身邊,我沒有半點感覺,如果它要傷害我,我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

蝙蝠大喝一聲:“大家不要亂,一個一個拉著,跟著我往前走。”徐惠接過他的話:“大家抓好之後,要報一下自己的名字,判斷距離。”我們紛紛應答。我們報過名,最前面的是蝙蝠,我抓著他的衣服,我後面是徐惠,徐惠後面是高奇,但高奇報了以後,聲音卻在瞬間沈默了一下。

高奇大喝一聲:“你是誰”我聽到他的怒吼,然後一個慢吞吞的聲音“是我。”那個聲音象極了範教授,但李大哥卻突然喊道:“小高,別上當,老範在我身邊。”然後是範教授的尖叫,他的聲音猛然響起,劃破了濃霧。

李大哥的怒吼,範教授的尖叫在瞬間又平靜下來,徐惠高喊:“大家別亂動,別誤傷了自己人。”然後是小高的聲音:“他走了,他走了,這是什麽東西?”徐惠接著說道:“別害怕,不知道是那路高人來和我們開玩笑。”

這裏除了我們不可能還有人,就算有那路高人進來估計也和我們一樣,忙著逃命,那還有心思開這個玩笑。但我觸摸到的是人的手,不可能是動物,而且還有人發聲,但如果是人,他們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

我們排好了隊,蝙蝠在前面敲擊著長杖,努力尋找著道路,我們跟在後面,同時註意觀察著四周,只是在這濃霧之下,什麽都看不清,我們瞪大眼晴也只能看到前面搖晃的腦袋。

我們走的速度極慢,走幾步停兩步,只到蝙蝠的長杖猛敲一陣判斷腳下的路安全了才往前走,這時我們的呼吸也更加粗重,心力和體力雙重的影響,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這濃霧中似乎出現了身音,紛雜的聲音,我們旁邊似乎是一個集市,有人在高聲呦喝,還有人在爭吵,能聽的一個男人在罵自己的老婆,老婆在嘟噥著小聲的還嘴,遠處還有孩子睡醒的啼哭,有頭叫驢憤怒的叫聲,一只母雞在鳴叫。這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我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第八卷六十二章 楞嚴咒

繁雜的聲音飄渺在我們周圍,我相信這不是我的幻覺,而是真實的聲音,我也明白,這地方不可能真的有集市,那麽聲音又來自何方。這幾年的奇妙經歷,我聽到過許多讓人恐懼的聲音,但是這種平靜、安詳、熟悉的聲音怎麽會讓我毛骨悚然,讓我的內心不由自主地恐懼,驚慌。

這些聲音忽遠忽近,是那麽的清晰,仿佛就在你的身邊,我茫然四顧,除了濃霧和身前身後影影憧憧的黑影外,身邊什麽也沒有。那孩子哭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已經哭的累了,一會就要睡去。

當聲音已經細若游絲,幾不可聞時,尖細的童聲發出一聲慘叫,我的心猛然一緊,而慘叫過後,四周變的一片寂靜,但這寂靜僅僅維持了片刻,一個女人突然迸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然後整個聲音雜亂起來,有人奔跑,驢嘶馬鳴,狗咬豬叫,摻雜著雞鴨鵝紛亂的叫聲,似乎有什麽災難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我的腿在抖,我的呼吸越來越沈重,真希望這時候有東西靠近來和我決一死戰,也勝於這樣忍受著煎熬。曾為突然大喊一聲,一梭子子彈打了出去,“大家冷靜下來,不要亂動,這些都是幻境。心安魔自敗。”她說的容易,可是做起來談何容易。

在我前邊的蝙蝠身子抖的更厲害,他雙目不能視物,聽覺比我們強上很多,因此受的刺激也最大,他扔下手中的長杖,發出一聲慘叫,雙手緊緊握著耳朵。再這樣下去,我們整個隊伍都會崩潰。

我暗暗感慨,經歷過這麽多的險阻,我們堅持了下來,但一團濃霧,幾下雜聲卻讓我們難以支持下去。我明白,讓我們崩潰的不是濃霧,也不是聲音,而是我們心中的障礙,我們看上去堅強,但我們實際脆弱,尤其是經歷了這麽多的事,精疲力竭更是容易被魔障侵入。

就在這時,我們身邊有人在低低吟唱,聲音不高但清晰可聞:“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祗獲法身;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聲音不高,卻正好蓋過那紛亂的雜音,聽在耳邊,頓時讓心情平靜下來一些,雖然我不信佛,但在學中國哲學史時因為好奇,也讀過佛經,知道這是佛教中的《楞嚴咒》的《大佛頂首楞嚴神咒》部分。

楞嚴咒其因緣為阿難被摩登伽女用邪咒所迷,在阿難的戒體快要被毀壞時,佛陀令文殊菩薩持楞嚴咒前往救護阿難,阿難才被救醒歸佛。楞嚴咒是咒中之王,亦是咒中最長者,共有2622字。

我雖知道此咒,但此咒後半部分多為梵文,根本無法讀得通,在加上本人一向不信宗教,所以根本記不清詞句。但在此時,此咒一出,心中頓時安靜詳和,壓抑在心頭的戾氣消散了大半。我情不自禁跟隨著李大哥輕輕的誦讀起來。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啰訶帝,三藐三菩陀寫。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我似乎也記起了那些根本記不住的咒語,範教授也在隨聲附和,我一向不信宗教,我向來認為宗教在很多方面只不過人們的精神鴉片。

世上那有什麽救世主,世上那有什麽菩薩,根本沒有來生,人只能靠自己,這是我人生堅守的信條。但在此時,我只能在這根本不解其意的佛經中尋找安慰。

但在佛教中,你不會再聽見外界的紛紛擾擾,不再聽見雞鳴狗叫,你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聽到的只有水和空氣流動的聲音。

蝙蝠似乎也安靜下來,不再嚎叫,他顫抖著,也在輕輕應和,所有的人都靠在一起,只是聽不見徐惠的聲音,我不由的暗暗佩服,這個女人真是鋼鐵般的意志,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動搖不了她的決心。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公雞的長鳴,仿佛小時候家鄉淩晨鄰居家的大公雞雄霸四方的鳴叫,說也奇怪,這一聲鳴叫後,所有繁雜逼真的聲音在瞬間消失,四周又重歸了那種寧靜。

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濃霧也在慢慢的消散,我擦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難道念誦佛經會有這麽強的效果?看來,以後什麽也不用做了,天天找個地方念佛經算了,這實在讓人想不明白。

但是霧散之後我卻更驚訝,我們前面的不是高塔,而我們腳下也不是石橋,周圍高聳的如金字塔般的祭壇,兩邊溝中潺潺的流水,不知不覺中我們竟然下到了大廳的低層,我真的搞不明白,是蝙蝠故意引導我們走錯路,還是本身就陷入了一條錯誤道路。

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剛才濃霧和中間的聲音,雖然沒有真刀實槍的戰鬥,但對我們來說,卻也是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體力耗費的非常大,尤其是範教授,受了重傷又陷入癡迷,剛剛恢覆又被奇怪的聲音幹擾,他全身如水洗過一般,沒人扶站都站不穩,而蝙蝠的狀態也好不到那裏去。

但在我們周圍,在那些類似金字塔的祭壇的陰影掩蓋的地方,還是能看到有黑影在窺視著我們,能在這裏生存下來的動物,我毫不懷疑它們的戰鬥力,也許它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實力,一旦知道,我們就會成為他們的美餐,畢竟在這封閉的空間裏,食物是一種稀缺資源。

站在底層,我們仿佛侏儒一般,所有的金字塔般的祭壇都顯得是那樣的雄偉,根本看不出那個是主塔。在這裏面的震撼感也更強烈,和這裏雄偉的祭壇相比,埃及的金字塔更象是小孩子們的玩具,我也相信,這將會在學術界引起怎麽樣的轟動。

我突然也有些後悔了,把那些通道石碑中的內容清洗出來,也許會有這裏是怎麽修建的內容,如果能活下去,有機會我一定會重來這個地方,好好觀賞這偉大的奇跡。

徐惠當機立斷,指揮我們先登上距離我們最近的金字塔式的祭壇,她希望在那裏找到通向最高那座塔的路,而且居高臨下,易於防守,可以讓我們休息一陣,確定陳世安他們到底在哪裏。

第八卷六十三章 半獸人

通往祭壇頂端的臺階很幹凈,和通道外面的塵泥覆蓋有著很大的區別,似乎不久前有人進行過清掃。臺階兩側依舊是那種誇張兇狠的紋飾,臺階又寬又長,我們根本不可能一步一個臺階,而是要先上一個臺階,等另一腿上來後才往上邁向另一個臺階。

每十八階一層,中間有一個平臺,寬約兩米左右,平臺上依舊是一些骸骨,多數都是動物的,但由於保存的原因,根本看不出來一個完整的骸骨,輕輕一觸碰就化為粉塵。上到中間一層時,徐惠讓大家休息,經過連番的奔跑,我們每個人的體力都嚴重透支。

他指了指曾為,讓李大哥和曾為在此照顧蝙蝠和範教授,她和我、高奇三人先上到頂部觀察,看個究竟。李大哥的體力也嚴重透支,沒說什麽,便點頭答應了。兩個年輕人高奇和曾為的體力出人意料的好,看來部隊的艱苦訓練還是起到了效果,兩人一路上承擔著照顧、警戒諸多任務,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看來年輕人也並非一無是處。

我們三個小心謹慎地爬上祭壇的頂端,祭壇中間的大火炙燒著我們,整個人都要被烤焦,主塔在我們位置的西南,要再過兩個祭壇才能到,和我們相隔的距離也就兩千五百米左右,相信休息一陣我們就有機會沖過去,只是不知道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生物會不會讓我們輕松過去。

而我註意到的是祭壇上的雕像,我原本以為是人的,但近看並不是的,而是一只站立的動物,這是一頭奇怪的動物,鹿身人首,手持長劍。雕像下面是一個高高的隆起,用的是一種很精美的花崗巖。

在西方國家的傳說裏,有一種半獸人,半是人半是獸,其中最典型的代表是半人馬,看過西方神話電影和玩過西方游戲的都應該有印象。對這種動物的存在與否,在科學界還是有著很大的分歧,但主觀意見認為這是一種臆造出來的動物,是當時未見到過騎兵的希臘人對從中亞來的游牧民族的反映。

在希臘神話中有許多知名的半獸人。他們一般被描寫為粗野、狂暴和不講道理。一般他們被作為野蠻的代表,半獸人馬的形象也用於象征男人被自己的肉欲所困,是動物性沖動的陷阱。在希臘—羅馬神話中好色的半獸人代表人性中未開化,無法無天和本能的一面。

在拉庇泰王的婚宴上,半人馬人試圖誘拐新娘,奸淫女賓,並用樹幹和石頭襲擊東道主。拉庇泰人最終戰勝了半人馬人,象征知識和理智戰勝本能和動物情欲。

除了西方神話外,在埃及的神詆系統中也有很多半人半獸的怪物,其中也有一個半人半馬的,只是地位不高,我已經記不住它叫什麽。在中國早期的神也都是半人半獸,如女媧和伏羲兄妹就是人首蛇身,但是半人半鹿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突然想起了我和龍隨雲在半路上所見的那具屍首,半截梅花鹿,半截女人,結合起來和這個雕像是那麽的吻和,只是遠沒有雕像的雄壯強健,當時我還以為是兩具不同屍體的殘骸,並沒往半人半獸方面想,現在看來,難道那一具是這個雕像的後代的屍體。

我真的不敢相信,這世界有可能存在半人獸,我是學生物學和遺傳學的,由於生物的天然隔絕,跨種的動物會產生生殖隔離。而人和動物之間的遺傳密碼差異非常大,人類的生育密碼非常覆雜,男性身上有一套,女性身上有一套,只有男女生育密碼配對成功的前提下,精子才能與卵子順利結合,才能成為一套完整人類發育密碼。受精卵進而發育成胚胎,再發育成個體,好比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異類物種之間不可能互相開鎖。

用一種動物的精子給另一種動物的卵子受精,受精卵中兩種生物的基因各占一半,生出個和父輩、母輩都不一樣的怪物來,目前的技術手段要做到這點的幾率幾乎是零。因為每個物種都有各自的生育遺傳密碼,而物種之間的密碼千差萬別,互不匹配,所以這道屏障很難突破。

事實上,科學家一直在進行物種細胞之間基因交換研究,比如將一段人的基因嫁接到動物細胞的基因上,或將動物部分基因接到人類細胞基因上,使這個細胞產生某種特性,醫學將此叫做“生物材料”,以達到科學研究或治療疾病的目的。比如把人的基因嫁接到豬體內,讓豬體內長出含人類基因的器官,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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