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老爺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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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門下,從其手中學會了袖箭,梅花針、金錢鏢等細小暗器,至清末民初,當時李家掌門人李天壽人稱“小養由基”,其曾經表演過袖箭,先向空中射出一箭,旋即裝箭再射,第二支箭正好擊中第一支箭的箭鏃,第三支箭又擊中第二支箭的箭鏃。連發五箭,箭箭如此,人稱“對口箭”。後來其發明了梅花袖箭,李天壽的七世孫李佩更是技藝驚人,凡死靶活靶,無不百發百中。李佩早年曾入綠林,後改行保鏢,群盜震懾,呼之為“穿雲箭”,其把針、箭等細小暗器發揮到極至。

但在民國時代,因為得罪了當時的軍閥,整個李兒窪被夷為平地,李家人死傷殆盡,震驚天下的李家暗哭就此絕傳,但現在這個人的暗器,更細小,更密集,比起傳說中的李家暗器更讓人不可思議。

黑犬的整個身體突地蜷縮在一團,象個皮球一樣彈了起來,竟然撞向了那使暗器之人,快如閃電,那人一邊後退,雙手急揮,耳邊傳來了利器破空的聲音,但這一切對黑犬並沒有作用,一人一犬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第八卷三十一章 縱身一躍

那人竟然被撞的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到雕像上,然後又被彈了出去,黑犬也發出了一聲哀鳴,它的聲音如小兒撒嬌,痛徹心肺中帶著一絲嬌憨的感覺,它的身體在空中重新打開,一轉一折已經到了明珠墜落的地方。

紫珠在血汙中,它的光芒已經漸漸淡了下來,有幾只蜥蜴圍在了它的周圍,而那只全身赤紅的大蜥蜴也一步一步地向紫珠挪了過去,只是它受了傷,速度極慢。

而雕像上的綠葉已經漸漸雕零,失去了光彩,如果我不是親眼目睹,我不可能會相信這種事發生。在自然界中,有些真菌類會在環境適宜的情況下,在短期內快速生長,成熟,但不論是什麽樣的植物,都不可能生長出如此燦爛的珠子。

黑犬再次撲向了紫珠,看來它對這個東西勢在必得,但我能看得出來,它雖然依舊兇悍,但已經不如開始時迅捷,在它巨棍的尾巴橫掃之下,沒有一個蜥蜴能夠幸免,而紅色的蜥蜴也不敢和它直接對抗,而是不斷地噴出紅色的霧。

我看的觸目驚心,這是一場生死搏鬥,爭奪的核心顯然就是紫色的珠子,隋雲說自己身患重癥,他來這裏很可能是在找一種藥來救命,也許這顆珠子就是他的救命稻草。當然,那些蜥蜴和黑犬也是為了爭奪這顆珠子。但另一個人呢,他顯然不是我們的人,我知道我們外勤組裏沒有這個人,看來這個洞穴裏並不是我們進來之前想像的那樣冷清,只是不知道,他們又是怎麽進來的。

煤礦口的那些警衛對他們來說,和稻草人沒有什麽區別,但他們是怎麽知道洞口的,又是怎麽進來的,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了,下面的混戰仍在繼續,而隋雲卻似乎受了傷,一沾既退。

最倒黴的是那些蜥蜴,這幾方纏鬥之際,總有些蜥蜴遭受橫禍,它們此時的戰鬥力也大打折扣,激戰中,那只赤紅蜥蜴最先遭殃,斷為兩截,而隋雲和黑犬纏鬥之際,被另一人突襲後腰,象只斷了線的風箏,跌到了一角。

此時整個洞穴已經有些光亮,但依舊灰蒙蒙的,下面的搏鬥我只能看個大概,但此時我開始為隋雲擔心起來,此時隋雲倒臥在一角,一動不動,生死未明,而另一個人和黑犬兩者卻鬥的分外激烈。

你不得不感嘆這似犬非犬的家夥的戰鬥力,從我進來它就在激戰,一直到現在,它似乎有無窮的精力,我不明白它到底是為什麽,他似乎是在保護這顆紫珠不被人搶走。它應該受了很重的傷,不斷地發著嬰兒般的鳴叫,但你能聽出來,它的聲音越來越淒婉。

一人一犬在血汙中撲打,嘶咬,飛躍,躲避,但兩個的身形越來越慢,那個人的呼吸也越來越沈重,我在這上面也清晰可聞,他身上似乎藏有無窮無盡的暗器,不時地有亮光閃耀,但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沈重,我在這上面都清晰可聞。

一人一犬終於分開,黑犬發出最淒婉的聲音,身體搖搖晃晃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音,最後的勝利者也搖搖欲墜,他發出得意的笑聲,這笑聲聽的我渾身發麻,這聲音就如一個被掐著了脖子的公鴨在臨死前發出的慘叫。

他慢慢地走了過去,一腳把黑犬踢了出去,彎下腰從血汙裏挖出那個紫珠,用力地在身上擦了幾下,紫珠的光亮立即照亮了他的臉,嚴格的來說,這不是人的臉,這張臉上縱橫交錯的都是疤痕,臉中間長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洞,紫色的珠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更加恐怖。

可是他的笑聲卻嘎然而止,剛才還一動不動的隋雲閃電般躍起,用一只手扭斷了他的脖子,這一次輪到他放聲大笑了,他向我藏身的地方揮了揮手:“小子,你可以下來了,你真會享受,我們在下面拼死拼活,你在上面看的有滋有味。”他的話語裏頗有些諷刺意味。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因為我不下去幫忙,而是因為我根本無法從這上面下去,崖壁並不深,但也有兩層樓高,況且下面粘乎乎的血肉,我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會筋斷骨折。

隋雲還在下面催促:“老七,你還在磨蹭什麽,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血腥味太重,一定會招引過來其它猛獸,快點。”我沒有辦法,只有如實相告。隋雲楞了一下,但他隨即就有了主意:“老七,你盡管跳,我在下面接你。”

我半信半疑,我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五十斤,加上下沖的力量和慣性,如果一般人在下面的話,非死既傷,但隋雲畢竟不是常人,武功極高,應該有可能。我猶豫之際,他在下面有些急了,我生怕他下面還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一咬牙,縱身一躍。

但我卻聽到了一聲慘叫,不是我的,而是隋雲的,他再次飛了出去,撞到在雕像上,我大吃一驚,來不及反應,本能地伸出胳膊,使自己的雙腿彎曲,在接觸地面時好減緩沖擊力,腳下粘乎乎地,根本站不著,整個人沖了出去。

但我能感覺到我身上的肌肉在收縮,身子本能地向前翻滾,飛濺的血肉、液體濺了我一身,屁股在地上蹭的火辣辣的,可是我顧不得這些,而是先爬起來去看隋雲,他整個人倚靠在崖壁上,在大口大口地喘氣。而那只黑犬就站在他的對面,嘴裏含著那粒珠子。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它,嚴格來說它也不是犬,有三分象狐,七分象犬,它滿身血汙,美麗的皮毛上到處是傷口,它的脖頸處還插著一把娥眉刺。他歪著腦袋,看著我們,在灰灰蒙蒙的世界裏,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如此的淡定,我從來沒看過這麽漂亮、純潔的眼睛,可是這雙眼睛卻長在一只動物身上。

它用一條腿在撐著自己的身子,其餘的三條腿仿佛都受了傷,它的身子在簌簌的顫抖,它清澈的眼睛充滿了憂傷。它看了我們一眼,含著紫珠一步步地住外走。隋雲楞了一下,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黑犬身上,那黑犬重重地摔在崖壁上,紫珠又掉在地上。

第八卷三十二章 紫微珠

它發出哀鳴,但它在掙紮,又含起了紫珠,它似乎已經走不動了,用一只前爪扒著地,拖著沈重的身體。隋雲嘴裏謾罵著:“這王八蛋死狗,竟然會裝死偷襲我。”他武功高強,又詭詐多變,但這次被黑犬騙過,差點沒命,因此心中十分惱怒。

我伸手制止了他,我原以為這條奇怪的黑犬爭搶紫珠,是因為這紫珠對它有極大的用處,這黑犬有了靈性,知道這紫珠能延年益壽,化羽飛仙。誰知道它並不是食用它,難道這黑犬竟然有收集奇寶的愛好,看來也不太象。

隋雲何等聰明,立即明白了我的想法,他突然伸手在自己的右側肋下一拍,只聽到當的一聲,一把小匕首從他的背上跌落了下來,還有幾下細小清脆的聲音。“你怎麽樣?”我想表達一下我的關心,他笑了笑,語氣中依舊那麽高傲:“還好,這些破銅料鐵傷不了我。”

我看了看那死去的人,我很好奇:“這個人是誰?現在還有這麽好的暗器功夫?”隋雲搖了搖頭:“這個笨蛋我也不認識的,現在還有這種傻瓜,不用槍練習暗器。”我本來還想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但隋雲卻向我招手。我能看到黑犬已經轉出了平臺,我不敢怠慢。我隋雲兩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它的後面,看看它在做什麽,難道在這龐大的洞穴裏,黑犬搜索了其它的珍品。

黑犬爬的非常慢,過一段時間都要歇一會,嘴裏發出輕微的嗚咽,象在撒嬌,又象是在哭泣。轉了兩道灣,前面有一個平臺,平臺上可以看到幾處石凳散落,平臺緊臨的崖壁上竟然有一個小山洞,黑犬竟然爬向了山洞。

山洞並不大,剛容一個人藏身,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盤腿而坐,哪只黑犬慢慢地爬了過去,把紫珠放在大漢面前,發出撒嬌的聲音,整個身體圍繞著那人,在廝磨,在打滾。這裏竟然有人生活,還飼養了一頭靈犬,它是妖、是仙。

隋雲也楞了,他丁字步,做了個退可守進可攻的架式,拱了拱手:“在下山西隋雲,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居住仙修,多有打擾。”他嘴裏可是客氣的很。沒有人接腔,只有黑犬的嬌鳴。

隋雲往前走了兩步,他高度戒備,以防洞內的人隨時暴起傷人,而我卻感到一絲詭異,黑犬的聲音越來越哀傷,越來越低沈,我能感覺到它的生命活力在消失,似乎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洞裏的那個人紋絲不動,沒有一點反應。

“他死了。”我突然感到一絲淡淡的哀傷,他在這洞穴裏多久了,是不願意出去還是無法出去,但又在這裏怎麽樣生存下來,他在守候著什麽,而這條靈犬又為什麽舍命也要搶奪這紫色的珠子,難道它是為了完成這個人的遺願。

隋雲也發現了異常,他慢慢地走近,赤霞珠的光亮照在死者的面容上。我也靠了過去,他古銅色的皮膚,烏黑的頭發,一股英武之氣由內及外散發出來,如果你不仔細看,你會以為他只是在小憩。死者外穿道教的衣服,杏黃色的道袍,天藍色的冠帶,但從腳下可以看出,穿的是現代的旅游鞋,卻無法判斷他死了多久。

而在他身邊放著一些日常用具,非常簡單,卻沒有記載他身份,地位的東西,而崖壁上卻有兩行小字,應該是用鋒利的東西刻上去的。我伸過頭,這是兩行剛健有力的行書:苦守七年,壽將至而無果,如遇有緣人,得紫微珠送於吳江路丹楓,定得重謝。下面的落款是龍游江。

這珠子叫紫微珠,我曾經看過一本資料,說在中國古代有七大異珠,代表七大星君,這七大異珠皆產於蠻荒時代的異獸,主要見著於道教著作,每一顆珠子都代表不同的術數,但目前流傳於世上的只有一顆,既江西龍虎山的三清珠,一般來說,國內學者偏向於這些珠子並不存在,只是道教各流派別弟子牽強附會之說。

我能看到,隋雲的身體在輕輕抖動,他伸出手慢慢地取出珠子,那個珠子就在他手裏閃爍著媚惑的光,傳說中的紫微珠象征著高貴、主宰人的命數。我也知道這顆珠子到了他手裏,那個吳江路丹楓就再也沒機會得到這顆珠子了。事實上能進到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慈善之悲,如此神奇的珠子,誰還會肯供手送個寶貝給別人。

那只黑犬早已經斷了氣,它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搶了這顆珠子,倒底是有了靈性還是對主人的忠心,我已經無法知道了,但我想它死的很安詳,很寧靜,它用生命完成了主人未能完成的使命。

隋雲輕輕把珠子放進懷裏,它突然搬起的平臺上的石頭,放在洞口,他的身體抖動的更加大害,剛才劇烈的打鬥,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強烈的損害,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極度衰弱,他沒有和我說話,而是一塊塊地去搬,我想上去幫忙,也被他罵開。

他搬的速度越來越慢,而這時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仿佛有一群龐大的動物在咆哮,在奔跑,而隋雲仿佛沒有聽見,只是一塊塊地搬動。我能感覺到他和這個叫龍游江的人有著莫大的關會系,我也很想知道,龍游江是何須人,她和吳江路丹楓是什麽關系,是朋友還是情人,他又為什麽會把這個紫微珠送給她,他又怎麽知道這裏會有一顆紫微珠。

隋雲好容易把洞口堵住,只是搬運些石塊,但對他來說,卻仿佛比剛才的惡戰更耗費精力。那些咆哮聲音已經很大了,中間竟然還夾雜著女聲的哀怨的哭泣,和我們在煤礦外面聽到的聲音有點相似,但卻單調了許多。

剛才的黑犬和蜥蜴的戰鬥力已經非常讓人恐怖了,這洞穴裏不知道隱藏著什麽樣古怪的生物,而此時隋雲的體力已經透支,身心俱疲,而我還是了解自已的水平,現在我們兩個先要找個地方躲藏起來。

第八卷三十三章 傷心

而這個平臺下面是路,再往下面就是地下水,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再遠處就看不到了。我們兩個不願退到剛才血腥激戰的地方去,就只有往前走。可是剛走了沒幾步,隋雲的速度就慢慢下來了。

他象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很難控制著身體的平衡。我好心的伸手去扶他,他卻如一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跳開,同時一拳打了過來,我也早有防備,跳到一側躲了過去。他擡起頭,我能看到他的兩只眼睛赤紅。

“小兔崽子,你快滾開,否則我一把掐死你。”他在狂吼,我很擔心,擔心他把遠處哪一個咆哮的聲音吸引過來。前面有一個岔路,我不知道岔路是通往哪裏,也不知道裏面蘊藏著什麽,但在此時,躲進去才是唯一的選擇。

隋雲顯然也明白,他已經搖搖晃晃的拐了進去,我也跟了過去。這個岔道並不寬,只容兩人並行,隋雲踉踉蹌蹌地在前面,他的喘氣聲越來越劇烈,身體七扭八拐,隨時都可能摔倒倒在地。此時的隋雲,已經不是武功高強的異人高士,而是一個忙著逃命的野獸。

越往裏走,岔道裏面越狹窄,也更加暗了。隋雲突然摔倒在地,已經聽不到遠處野獸的咆哮,也再聽不到那奇異的哭泣,我放松下來,想去看看隋雲怎麽樣。他瑟縮在一角,劇烈地喘氣,他從懷裏取出裝酒的皮囊,顫抖著打開皮塞。

他咆哮著,咒罵著拒絕我的幫助,他的手抖的厲害,喝了兩口酒便大聲咳嗽起來,酒灑了一身,但喝了酒以後,他似乎平息一些,躺在地上。誰知不到一分鐘,他的身子又劇烈抖動起來,他的全身抖的厲害,象在秋風中瑟縮的樹葉。

他伸出手,在身上摸索,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精美的小壺,我記得這小壺裏似乎放有藥丸,但他的手抖的實在厲害,根本打不開,這時的隋雲那還是叱咤風雲的人物,他和醫院裏垂死的病人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想和他計較,我可不想一個人走完全程,我伸手接過小壺,想幫他取出裏面的藥丸。他的手抓的很緊,我一下脫手裏,他似乎很恐懼我來搶他的小壺,嘴裏發出吼叫,把小壺往身下藏。

我暗自好笑,我又沒病,搶他的藥有何用,只是他已經病的糊塗,我不能和他過多計較,我兩手使勁,想不到隋雲雖然病的厲害,但手勁依然大的驚人,我用了小擒拿手才把小壺拿了過來。

小壺並不大,但入手很沈,纏金絲鑲銀片,點綴著珊瑚、寶石、珍珠,但就小壺來說,也價值不菲,我還沒打開,隋雲已經撲了上來,他象瘋子一樣,一只手抓著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扼著我的喉嚨,口裏直往外泛白沫。

我騰出一只手,拍在他的肋部,這個位置受了重擊,他扼著我喉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我一把提著他的胳膊,他的身材不高,卻異常沈重,卻不料他張開大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我疼痛難忍,另一只手松開,打在他的天枕穴上,這個穴位聯通任督二脈,一旦被擊中,人往往會昏睡。

我的胳膊上被隋雲血淋淋的咬下一塊來,而昏迷中的他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嘴裏咬牙切齒,汗如水下。我打開小壺,倒出藥丸,一共還有七粒,我拿出一粒塞進隋雲的嘴裏。我真的不知道這種藥丸能有什麽作用,但在此時只有這種辦法了。

中國武術中武藥不分,每一個練武的人都會學一些醫術的,尤其是內家功夫和中醫都是建立在陰陽學說的基礎上,易經不僅是內家武術的基礎,也是每一個學中醫的必修課。但我學的是外家,只會一些簡單的治療跌打損傷的基本功。

可是過了十幾分鐘,隋雲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更加嚴重,他的臉上遮蓋著黑紗,我看不清他的面孔,當他咬牙切齒怒喝的聲音,嘴裏不停地咒罵著什麽,他的聲音一會帶著山西腔,一會是標準的北京話,中間夾雜著四川話,還有雲南話。

但這些話他說出來是那樣的恐怖,仿佛是從地獄中發出來的聲音,有時在尖叫,有時在哀求,有時又在撒嬌。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咬牙切齒。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他突然又哭了起來,他哭的是那麽的傷心,就如一個人走投無路中絕望的哭泣。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的心底裏埋藏著什麽樣的絕望和傷心,我真想撕開他的面具,看看那張臉,為什麽在這黑暗中他還要隱藏。

我沒有撕開他面上的黑紗,我不想這樣看著他死去,我伸出手,按照經脈的走向和他推經過血,李大哥曾經告訴過我,中醫的基礎是建立在中國古代哲學的基礎上,他以經脈學說、陰陽學說、易經為基礎,而這些恰巧也是中國哲學的精華。中國最古老的醫書是《黃帝內經》,他闡述的學說正是經脈學說。

經脈可分為正經和奇經兩類。正經有十二,即手足三陰經和手足三陽經,合稱“十二經脈”,是氣血運行的主要通道。奇經有八條,即督、任、沖、帶、陰蹺、陽蹺、陰維、陽維,合稱“奇經八脈”,有統率、聯絡和調節十二經脈的作用。

但是我對經脈知道的不多,也沒有實際經驗,我沒有辦法,從他的頭頂開始,從百會,沒著經脈往下推,他的經脈位置上分布著許多大大小小疙瘩,我們常把它叫做經疙瘩,氣血郁結而成的,我按摩推理一番,不知道是我的推經過宮發揮了作用,還是藥丸的作用,隋雲漸漸平靜下來,呼吸也穩定下來。

我大喜,接著往下推,他的身體骨瘦如柴,我很奇怪,我剛才掂他的時候相當重,但是他的身材不應該這麽重。我的胳膊已經有點酸了,此時我已經在推足厥陰肝經,我是從肋部往下推的,當從陰包穴推向曲泉穴時,我的手所觸卻冰涼寒冷,根本不是人的肌膚。

第八卷三十四章 他就是鐵拐仙

我大吃一驚,輕輕用手敲了一下,隋雲的左腿竟然發出金屬清脆的聲音,輕輕掀開他的外衣,他的左腿部分竟然是金屬所制,從膝蓋以下,是古銅色的假肢。在醫院我見過各類各樣的假肢,有鋁板、木材、皮革、塑料等材料制作,其關節采用金屬部件,現在假肢界主流是鈦合金和碳素纖維材料。

但這種假肢我確是第一次見到,和真人的大小無異,就如自然長在身體上一樣,他只有一條腿,我和他走了這麽長的距離,竟然毫無知覺,按道理說,金屬假肢和真實的人類軀體還是有很大的區別,而它的左腳部分是並不是腳掌形狀,而是一個平板,手觸上去,光滑極有彈性。

我慢慢地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拔出了匕首,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他就是鐵拐仙,林大哥恨之入骨,傷人如麻的鐵拐仙。世上的拐子有很多,但並不是所有的拐子都武功如此高強詭異,都對陳世安和組織裏的情況如此熟悉,更不會有太多拐子對這洞穴裏的秘密如此感興趣。

我的匕首已經頂在他的喉間,只要我手腕輕輕使勁,就能替林哥報了這血海深沈,我就能讓哪些被枉死的靈魂得到安撫。雖然接下的路要我一個人行走,但是也好過和這個毒如蛇蠍的人在一起,我相信一個能殺害自己生死與共戰友的人,也不會在意多殺一個我這樣的人。

鐵拐仙突然睜開了眼:“老七,你為什麽不捅下去。”他突然笑了起來:“你只要稍微一使勁,你就能名揚四海。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機會殺了我。”他依舊這麽高傲。我點了點頭:“謝謝你的提醒,只是我在這裏殺死你,並不會有人知道,我沒有資格審判你,有人會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我現在只想知道,林飛大哥現在怎麽樣了。”

我一提到林飛,鐵拐仙象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整個身子猛地抽了一下:“林飛,林飛他在哪,我不要見到他,我不想見到他。”他整個人象見了鬼一樣:“老七,是個男人給我一刀痛快的,別讓我見到他。”

我有些蒙了,林大哥明明是跟蹤他下來,他會不知道人在哪。我把匕首往後撤了一點:“鐵拐仙,你裝什麽裝,林大哥是跟蹤你下來的,他現在在哪,你會不知道?你是不是把他也害死了,你這個殺人狂魔。”

我有些大意了,我匕首往後一撤,給了鐵拐仙機會,他的脖子一扭,猛地一掌拍了出來,這一掌沒有任何先兆,正打在我的肋部,我疼痛之極,但手中的匕首卻本能地刺了下去,只聽當的一聲,匕首刺中了石崖。鐵拐仙又是一掌打來,我心中後悔莫及,突地大吼一聲,硬接了這一掌,匕首反轉,做短刀使用,劃向他的胸部,卻被他一拳打掉,但我卻一膝蓋撞上他的胸部。

他武功雖高,但激戰後又大病一場,身體並沒覆原,而此時空間狹窄,他十分功力最多只能使出三分,而我年輕力壯,此時又悔又及,這個人毒辣異常,他一旦占上風,我決沒有活命的機會。

我們兩個猶如瘋狗,拳打腳踢,頭頂膝撞,我接連被擊中,他也挨了不少,搏鬥中,他接連擊中我的穴位,可惜的是截脈法需要的力氣極大,他此時根本無法使出全力,但縱然如此,我也全身酸麻。

混戰中我用兩手緊緊扼著他的喉嚨,拼著再受幾拳,也要和他同歸於盡。卻被他一膝蓋頂在小腹之上,疼痛難忍,手一松,他又是一膝蓋,我兩手下沈,擋著這一膝蓋,但是腰部的懸樞穴一麻,半身頓時失去了知覺。

我知道自己再也無能無力,最終還是被這小子控制著局面,心中又悔又恨,兩眼惡狠狠地瞪著他,這小子兇狠毒辣,估計林哥已經遭到他的黑手,下面不知他會怎麽折磨我。

鐵拐仙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平躺在地上喘氣不止,嘴裏不住地在咒罵著。過了半晌,他才緩過氣來,拿起皮囊喝了幾口酒,摸了摸身上,擡頭看了看我,又摸了摸我的身上,然後又拿起赤霞珠照了半天,在壁崖一角找到了精美的小壺。

他如釋重負:“你還是知道了我是誰,往下的路我只能一個人走下去了。”他的語調有些哀傷:“十幾年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不到和你一見如故,到最後依舊是成了敵人。”

他擡起頭:“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在冷笑:“你別裝腔做勢了,恨只恨我心軟,沒有早點宰了你。只可惜我不能替林哥他們報仇。”

鐵拐仙依舊很平靜:“老七,你別太過自責,想殺我的人何止百千,可我到現在還活著,但是我要告訴你,我並沒有殺死林飛,我知道他在跟我,我也知道他恨我入骨,但我並不想殺他。”他頓了頓:“第九組的十人只有我們兩個了,他恨我並不代表我恨他,他想殺我也不代表我想殺他。”

他看著手中的小壺:“老七,我不怕告訴你,我時日不多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能活著走出去,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並非十惡不赦之徒。”我冷笑起來:“自古以來那個大奸大惡都自我標榜為忠義賢良,秦檜恐怕也不認為自己是漢奸。”

鐵拐仙搖了搖頭:“我和林飛的恩怨,和外勤組的是非,幾多是真幾多是假,恐怕我們當事之人也分辨不清。”他的聲音很低沈,我能聽出裏面的無限惆悵。這個人太會裝了,我只能報以冷笑。

鐵拐仙擡起頭:“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想傷害你,老七,我們兩個做個交易。我保證不傷害你,你也別在中間算計我,我們共同揭開這洞穴裏面的秘密,也許我能幫助你找到失蹤的隊友,有了他們的幫助,你想殺我會更容易。”

他竟然幫我籌劃起來,我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異,想不到他不但不殺我,反而讓我和他繼續同行,這家夥是吃錯藥了,還是真的藝高人大膽,但對我來說,活著才有機會。

第八卷三十五章 龍游江的愛情

我暗暗告訴自己,不要沖動,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和鐵拐仙拼命,而是為了解救陳世安、吳漱雪他們,現在不但他們,連營救隊裏的人都生死不明,鐵拐仙的病痛還有這裏無窮無盡的危險,最後的勝利者未必是他。

也許是見我猶豫,鐵拐仙淡淡地補了一句:“也許等不到他們殺我,我就死在這裏了,到時還要麻煩老七兄弟,幫我捎一個信,也免的天下有很多人睡不著覺。”我知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不願意激怒的,但嘴上還是要表示強硬態度:“鐵拐仙,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相信你有一天逃脫不了公正的審判。”

“是嗎,你也相信有這種事,那麽我們就共同等待這一天吧。”他照著我的肋部踢了一腳,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我雖然氣血翻湧,但身上的酸麻感覺頓時輕松了許多,我拾起匕首和物品跟在後面。

他走了幾步,突然扭過來臉:“我的名字叫隋雲,不是叫鐵拐仙,這一點希望你記著。”我一楞,他一開始告訴我的名字竟然是真的,我們走了出來,他竟然又返回到龍游江所處的平臺,小洞窟已經被打開了,黑犬的屍體被吃了一半,龍游江的屍體也變的殘缺不全。

隋雲又開始搬石塊,重新堵塞洞口,我感到很好奇,看來他和這個龍游江的感情非同小可,這個傳說中惡魔一樣的人物,竟然變的有些婆婆媽媽,不知道這是他的偽裝,還是他的本來面目。

也許是他註意到我的迷惑,扭過來臉:“老七,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告訴你他是誰,他是我的叔父,雖然我只見過他兩次面。”我已經預感到這兩個人的關系不一般,但是沒想到會是一家人,我更震驚的是,難道隋雲也是龍家的人。

“你不姓隋,姓龍?”我問出這一句話就後悔了,這關系很簡單,隋雲點了占頭:“不錯,我的真名叫龍隨雲,我是跟隨的隨,不是姓隋。”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是山西龍家的人,那你和龍天遠,龍天逸是什麽關系?”

龍隨雲仔細看了看洞口,見沒有什麽問題,才扭過來臉:“沒關系,難道你不知道龍家是一枝開三葉的嗎?”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龍隨雲看了看四周:“走吧,我們往前走,看來你入外勤組以前真的不是江湖人士。”

“我參加之前在博物館裏工作。”我跟在他後面,反正我沒什麽秘密,說不定還能從他嘴裏套出什麽秘密。龍隨雲搖晃著腦袋在前面走:“奇怪,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他在奇怪什麽。

“老七,那我就跟你補上這一課。山西龍家本是一家,但在明末清初時分為了三宗,所以在江湖上稱一枝開三葉,你說的龍天遠他們這一枝人數最多,自封為正宗,實際上狗屁不是。”他嘴裏開始罵罵咧咧的。

“我們這一枝在清初遷移到了湖南,在湘西北以務農采藥為生,而另一家則遠赴南洋,在湘西北的龍家嚴禁弟子在江湖上行走,所以多年來,人們就只記得山西龍家。”龍隨雲講起了龍家的來源,說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龍游江是龍隨雲的叔叔,不僅武藝高強,而且博學多長,十幾歲時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放著安逸的工作不做,他又參了軍,轉業後到西藏某地做了地質勘探隊員,他為人謙和,文武雙全,受到了上司的賞識,很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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