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老爺山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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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多,包括對龍氏兄弟,言家以及九龍會,可是卻沒有人提醒我。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一種被忽視、被欺騙的感覺往往讓心底充滿憤怒,我常常安慰自己,這就是所謂的官僚體制,這就是所謂的等級使然。如果這上面是的字真的是朱書,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個龐大的建於煤層的通道早在堯時期就已經開挖並建成,二是這個通道的建成是後人為了尋找堯時代的遺跡。

但這些推論都建立在上面這幾個字是朱書的基礎上,而且朱書還要真是堯時代的文字,在古代的技術條件下,在地下深處挖掘這麽大規模的工程需要耗費的人力財力難以想象,真不明白,他們到底想在下面找到什麽?

可這卻是一條死路,我們四處敲擊尋找,也沒有發現有其它的通道,李大哥和鐵漢都是老江湖,如果有暗道機關應該能發現端倪,可是我們敲擊周圍石壁的回音卻很沈悶,明顯沒有縫隙空間。也許這幾個字只是形似,或者是範教授的誤認,畢竟這種文字存世量極少,而且在研讀上至今爭議良多。

範教授雖然博學,但學業有專攻,你說幾個字他就能判定是某種文字,顯然太誇張了。堯時代畢竟只是傳說中的時代,而且堯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部落首領的稱謂還有爭議,雖然後代史書上堯的歷史記載的非常清楚,仿佛是信史一般,但這些史書多在漢代以後編攥,而隨著甲骨文等更古老的資料被挖掘整理,原來有如信史一般清晰的歷史再此模糊起來。

例如《竹書紀年》中記載“昔堯德衰,為舜所囚”,還說“後稷放帝朱於丹水”就得到了甲骨文的證實,揭開了數千年儒家年傳唱的禪讓制虛偽的面具。如中國第一個國家一般認為是夏,而在一些非主流的史書上則還有唐、虞兩朝,唐既堯、虞既舜。在東周的《秦公簋》,銘文說伯益一族在虞朝共有十二公,這說明虞舜更有可能是一個時代而不是帝王的名字。

經過無數次的努力,大家還是沒有發現出路,水也越來越深,已經沒到我的膝蓋了,兩只搜索犬早已經跳到高奇和曾為他們懷裏,身上攜帶的個人照明系統在這地下深處,猶如一盞盞油燈,根本照不遠。大家漸漸絕望起來,徐惠也有些沈不著氣,來回的踱著腳步,只有蝙蝠屹立不動,永遠一幅深思者的模樣。

往回走吧,大家無奈,可是剛走兩步,蝙蝠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大家聽,那聲音又來了。”他的話音未落,那尖細的聲音又重新響起,只不過在這黑壓壓的洞穴裏,混合著回聲,那聲音聽起來更加詭異,更加攝人魂魄,仿佛有無數個幽靈在這洞穴裏哭泣詛咒。

兩只搜索犬狂叫起來,它們似乎也感應到這種恐懼,各種聲音混雜起來,讓人心浮氣燥,我努力想克制自己心中的那股煩燥,克制心中的不安。我真的很難想象,吳漱雪他們在下面會有什麽樣的感受,他們那裏還有沒有食物,有沒有幹凈的水,有沒有光亮給他們光明。

我突然長嘯起來,我的聲音撕雲裂帛,我的聲音在洞穴裏回響,這一嘯胸中的煩悶之氣頓時少了許多,我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我的周圍仿佛有無數惡魔在跳動,在咆哮。

有人輕輕搭上了我的肩膀,那只手溫暖穩定,我胸中的煩悶焦燥之氣頓時平覆了許多,睜開眼,那有惡魔,而是一張張驚訝熟悉的面孔。我扭轉臉,是李大哥,他的眼神堅毅,他的臉上沒有了微笑,而是多了一些淡淡的關懷。

這是一段佛經,他在低低頌念,聲音並不高,卻沁人心脾,讓人心情平和。我漸漸平靜下來,看著周圍關切的面孔,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老七,你現在心中想的事太多,定不下來,這種情況下,容易受外界幹擾,稍有不慎便入了魔。”範教授也關切的提醒我。

“不好意思。”我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我的行為是十分危險的,做為一個有一定資歷的探險隊員,不但會給年輕隊員壓力,也會幹擾主要負責人的決策,影響到整個隊伍的安全。一句不好意思雖然不能表達我的歉意,但是希望能讓大家感覺到我的真誠。

“沒關系。”“沒事。”大家紛紛安慰我,徐惠走了過來,她的臉嚴肅,沒有一絲笑容:“老七,做為一個隊員,你應該把明白怎麽樣處理感情和任務之間的關系,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沖動,你要知道,你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你的沖動和莽撞會害死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你的隊友。”

她絲毫沒有給我面子,板著臉教訓了一番,我心理早有準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訓斥,她本身就是魔鬼教官,沒有錯誤也要找機會訓斥一番,何況現在我真的犯錯了,不大發雷霆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第八卷十三章 無路可走

可是我們按原路返回走了大約三個多小時,卻發現了一件更出人意料的事,一堵墻壁擋著了去路,這才讓我們真的傻了眼,我們一直沿著一條通道往前走,沒有岔路,怎麽折回來時遇到一堵墻,而這堵墻壁並不是我們剛才見到的墻,也不是塌陷形成的,仿佛它本身就是矗立在哪裏。

我們沒有選擇,只好再一次折回來,可是走了三個多小時後又是一道石壁堵著了去路,我腿都軟了,徐惠等人雖然還很鎮定,但可以看出來也有些慌亂,難道我們被困在一條死胡同裏,可是我們剛才明是沿著唯一一條通道走的,怎麽會最後走進了死胡同。

徐惠示意大家停止前進,煩悶的心情讓響個不聽取鬼叫聲聽起來更讓人心煩意亂。李大哥和鐵漢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們每隔一段都要留下標記,可是標記都不見了,也就是說我們走的是新的一條道路。

這是一道無法解釋的悖論,這裏只有一條通道,可是我們來回走的卻不是同一條通道。如果是同一條通道,那我們的標記那裏去了,我和範教授走在最後,不會是我們兩個擦掉了,難道暗中還有人,可這狹窄的通道一覽無餘,除非有人會隱身。而且就算有人會隱身,這唯一的一條通道怎麽會在我們的不知不覺中變成死胡同。

如果不是我們進來的那一條通道,那麽原來的通道哪裏去了,是憑空消失了,還是被人堵著了,這一條通道又來自那裏?

所有的人都一頭霧水,徐惠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希望能集思廣益,大家估計和我一樣,都想不明白裏面的關竅,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過了半晌,李大哥才第一個開口:“我以前也迷過路,但那是在密林之中、沙漠之上,沒有什麽參照物,處處相似,如果有人加以利用,暗伏陣形,自然容易造成人的誤判,但這裏明明只有一處通道,卻變成了兩頭堵死,真是想不明白。”

一直沒說話的李時突然接腔:“我看過一部美國電影,裏面也是幾個人被關進一座房子裏,怎麽走也走不出去。”高奇白了他一眼:“別胡說了,那和這不一樣,那是房間,利用的迷宮原理。”

眾人開始爭論起來,而曾為甚至提出了是鬼打墻的想法,也多虧是在這困境中,否則早就被徐惠罰他跑個十公裏武裝越野。可是這說來說去也沒一人說到點子上。

徐惠把臉轉向鐵漢二人:“二位都是九龍會經驗豐富的老行家,在這時候,不知道有什麽可以賜教的?”鐵漢急忙拱手,滿臉客氣地笑:“徐先生客氣了,我只是一介莽漢,沖鋒陷陣當仁不讓,但這種費腦子、想辦法的事我實在沒有辦法。”他文縐縐地客氣起來。

範教授哈哈一笑:“鐵漢兄太過謙虛了,九龍會金老爺子學究天人,博古通今,九宮十三星威名赫赫,今天這種情況,大家應同舟共濟,兩位兄弟不應該太過謙虛了。”鐵漢嘆了一口氣:“九龍會這幾年屢遭挫折,十三星中花虎、金燕、花豹、蒼鷹、赤練、青蟾、銀蝶、鐵狼先後死於非命或下落不明,老十三星已折八位,九宮中的玉面下落不明,我們元氣大傷,已經大不如昔了。”

他的聲音有些傷感,一直默不作聲的蝙蝠也嘆了一口氣:“雖然老爺子又補了新的八位,但畢竟不是老兄弟們。”我努力保持著淡淡的笑容,身上卻直冒冷汗。金九龍曾經說過、花虎死於印度、金燕死於日本,花豹死於黔東南,玉面在西藏下落不明這幾個和我們倒沒什麽瓜葛。而蒼鷹和赤練在中原和我們為了搶龍珠死於非命,青蟾在哇其島逃出的船上死於和玉玲瓏的內哄、玉玲瓏自然不會承認,黑鍋最後也會有我們來背,而銀蝶死在死人之城,鐵狼被納斯所殺,和我們尤其是我多少也有點幹系。

金九龍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有如此的心結還要和我們合作,可見他對尋求的那些東西有著多麽大的狂熱,可是他到底在尋求什麽?是龍珠還是龍珠後面傳說的財富,可是九龍會本身就富可敵國,還要這麽多的財富做什麽。

通過所謂的龍珠真的能找到海底地下城遠古居民攜帶的財寶嗎?真的有傳說中的財寶嗎?就算又,價值又如何,就算價值大的超過人們的現象,地球這麽大,尋找九個龍珠,比大海撈針的難度小不到那裏去,而且窮且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何況寶藏埋在何處也是個未知數,要是埋在馬裏亞納海溝裏面,前面的努力不都是白廢了。

我實在想不明白,金九龍到底在想什麽?他現在的財富、權力、地位還不夠嗎,為什麽要追求飄渺不可實現的夢。還有天下第一家、龍家以及許多知道或不知道的人都在想些什麽,犧牲這麽大尋求著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空想,難道不是愚蠢可笑嗎?

我已經見過了三個龍珠,一個在山城出土,被俞海帶到中原腹地的水庫裏,明明裝在背包裏最後變成了一塊石頭;另一個在墨西哥的石窟裏,被我帶回了國內;第三個在黔東南的雷公山洞裏,被四姑娘利用我昏迷之時搶走。問題這三個到底是真是假還未可知,就算都是真的,又到那裏尋找另外六個。

我突然在想,沈入大海裏的那具石棺裏是不是也有一顆龍珠,在幾千人上類的歷史中,是不是還有其它的龍珠也被人有意無意的發現、損毀、丟失。如果是那樣,我們所有的努力註定都是一場悲劇。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從胡思亂想中拽回到了現實,我擡起頭,是李大哥關懷溫柔的目光:“老七,想什麽,發現什麽問題沒有?”我搖了搖頭,我這幾天心神不寧,總感覺要出什麽事,註意力根本無法集中起來。

蝙蝠嘆了一口氣:“徐先生,我能感覺到周圍的情況確實些異常,可是我卻不知道這關竅在那裏?”他臉上愁容滿面,仿佛在想什麽,卻想不通。徐惠臉上堆起了笑容:“先生,此時此刻,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第八卷十四章 禍不單行

蝙蝠點了點頭:“諸位,老瞎子雖然眼看不見,廢人一個,但看不見註意力要集中許多,諸位想想,我們深入礦井深處,四周密閉,但那鬼泣之音卻依然清晰可聞,而且這裏空氣雖然稀薄,卻依然能供人生存,從這兩點來看,顯然這裏並不是密閉的空間。”

他說的都是廢話,這些我也感覺的到,只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可能在這巷道中有地下通風設備,更不可能還安有音響系統,這老瞎子一定還有什麽新的發現。果真老瞎子下面說的一句話,讓我們每個人都大吃一驚。

“我能感覺到,我們正在逐漸下降,我們腳下的地面,還有腳下的水流,還有周圍的洞壁都在動,只是程度非常微小,不容易察覺到,我相信你們如果能靜下心來,也一定能感受的到。”他的聲音不大,滿臉真誠。這老瞎子莫非在囈語,采煤巷道在下降,莫非要地震了。

但在此時,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所有的人都屏心靜氣,都在感受著蝙蝠所說的地面、水流的移動。我一只手頂著洞壁,另一只手伸進水裏,閉上眼睛,那尖細的鬼泣在耳邊回蕩,如泣如訴,哀怨異常,讓你根本無法保持註意力。

站在我旁邊的李大哥把一只手放在我的後頸上,一股溫暖如春的感覺傳遍了我的全身,他嘴裏輕輕在吟唱,聲音輕柔平和,卻能抵消那鬼泣的聲音,讓人的心情頓時平靜下來,跟著他的聲音,我也輕輕地誦念起來。

慢慢地,我的心裏不再那麽煩燥,我能感覺到手指尖傳來的細微感覺,蝙蝠說的不錯,石壁還有水流都在輕輕地移動,只是移動的實在太過緩慢,你根本註意不到。我這時突然有一個想法,難道這段封閉的巷道是一座可以移動的平臺,就象我們乘座的電梯一樣,可是就算是電梯,我們周圍設置的標記那裏去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心神明亮,扭轉身沖著蝙蝠:“先生,你的耳朵如此靈敏,能不能聽出這鬼泣聲音站在那個位置能聽得最清楚?”蝙蝠一楞,站在那裏沒有動,我急忙向他解釋:“這鬼泣聲音既然不是天然形成的,那聽起來聲音最清晰之處,必然是離它最近之處,也很有可能是通往我們此行目的地的路口。”

我的邏輯推理雖能說的通,卻很勉強,但在此時,死馬當做活馬醫,只能試一試了。眾人都說有理,蝙蝠也表示可以一試,他伸起腦袋,頭用力地前伸,樣子十分滑稽,我們知道他在努力地傾聽,也沒有人感到可笑。

蝙蝠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地來回走了幾步,一會蹲下身子,一會把耳朵貼在墻壁上,周而覆始,如此重覆了四五遍,臉上突然露出了微笑,大步地向前走去,我們不敢多問,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他越走越快,手中的竹杖輕點,整個人象蝙蝠在水面掠食一樣,輕靈曼妙。我們眾人使出全身力氣,緊追不舍,這一跑他沒有絲毫停頓的際象,我們也跑的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只到到了頂端,又見崖壁,他才停下了腳步。

我們仔細傾聽,但是這一跑大腦缺氧,眼冒金星,每個人沈重的呼吸和喘氣聲掩蓋了一切,根本聽不出來那裏的聲音更大。好不容易喘勻了一些,我剛想張開嘴說話,一聲巨大的響聲把我們每個人嚇了一跳,這聲音象極了小時候在鐵路邊聽到蒸汽機車的汽笛聲,聲音在通道中回響,久久不絕。

這是一個狹窄的通道,而這種回音卻不是通道回音,而是高亮悠久,仿佛是在山谷曠野之中回蕩。範教授打開一個強力的探照設備,這種軍用強光燈聚光能力極強,達六七十米光柱不散,因此有極強的黑暗照明能力,但往上照去卻沒有一點反光。

我們剛剛進這個巷道時,頂板就在頭上,我們要彎腰才能前行,但在漫長的行進過程中,誰也沒有發覺在什麽時候我們頭上的洞頂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忽然想明白了,為什麽看不到我們留的標記,洞頂既然不斷擡高,洞壁也在相應擡高,我們尋找標記還在原來的高度尋找,同刻舟求劍犯下的錯誤一樣,找錯了參照物。

汽笛般的聲音剛剛落下,便能聽到一種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這聲音非常象水流沖擊在巖石上、四處奔騰的聲音,低下頭,腳下的水在快速升高,剛才還只到膝蓋,轉眼間已經沒到了大腿根,而且水流的速度越來越快,沖在身上,讓人很難站穩。

“大家小心,註意保護自己。”徐惠用盡全身地力氣,大聲嘶吼。但聲音很快便被淹沒。一股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力量一下子把人沖了起來,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本能地想去抓周圍一切能抓著的東西,哪怕是一根稻草。

可是我什麽都沒抓到,整個人便被高高拋了起來,直摔向前面的崖壁,我無法抗拒,只能努力地伸出雙臂,抱著腦袋,屏著呼吸,等待著自己被撞成肉餅的那一時刻,水滲透了衣服,全身冰冷刺骨,而且一種麻酥酥的感覺傳遍了全身。

我並沒有被撞在石壁上,睜開眼,周圍全是水,只有偶爾有一點點光亮瞬間既沒,想必是那位隊友身上攜帶的照明設備。我這時因為閉氣,大腦缺氧,胸悶的難受,伸手把個人呼吸系統的吸氣嘴含在嘴裏,用口呼吸代替鼻子的功能。

我一開始還想保持身體的平衡,但快就發現那是徒勞可笑的,你根本無法控制著自己身體的平衡。我在水裏就象一片樹葉,根本無法支配自己的命運,有幾次呼吸嘴被沖的從我嘴裏脫落,口裏嗆進了水。

由於被浸在水裏,我身體越來越寒冷,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我不敢睡去,害怕這一睡,就再也沒有機會醒來,只能隨著水流,耐心的等待命運的抉擇。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左臂狠狠地撞在一個硬物上,疼的我叫出聲來,一股冰涼的水灌進我的嘴裏,我才清醒過來,身體還是冰冷而麻木,但能感覺到水流的速度慢了許多,身體不斷地碰觸到堅硬的東西,可惜的是,周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而身上便攜式探燈早已經下落不明。

第八卷十五章 只有我一個人

我伸出手,本能地亂扒亂撓,終於觸碰到一塊堅硬的地面,水流速度緩慢了許多,身體也更容易控制,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活下去,找到吳漱雪他們。經過一番折騰,我的身體終於貼上了堅實的地面。

地面很光滑,貼在上面冰冷的感覺讓人清醒一些,看不到一點光亮,可是體溫在急劇下降,我的身體在發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我明白,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設法讓身子暖和一些,否則我很有可能會因為溫度過低,痙攣而死,我不停地用手搓動自己的皮膚,希望能保持自己身體的溫度。

慢慢地,身體上有了針紮的痛,我明白自己的體溫有了恢覆,四周沒有一點光亮,什麽也看不見。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給自己的帶來光明,我用手在背包中搜索,希望找到照明工具,但我明白黑暗之中打開背包,很可能無法找到東西,最後又要遺失包裏的物品,可是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槍支已經遺失,匕首還在,食品也在,但照明設備已經沒有了,好在我摸到了睡袋,我用最快的速度脫去衣服,鉆進了睡袋。由於考慮到地下的溫度要高於地面,我們攜帶的睡袋更多的作用是隔濕,保暖效果並不顯著。

但對我來說,這卻是救命的,他最起碼能保證我身體的溫度不再降低,可是這無邊的黑暗中,我該怎麽辦?我要先自己活下來,然後再找其它的人,可是我現在身在何處,這裏又隱藏著什麽危機,徐惠他們又身在何處,這所有的問題都茫然沒有頭緒。

解決這些困難,我首要解決照明的問題,但在黑暗中,我上哪去尋找照明工具,我伸出手,繼續在背包裏摸索,還是沒想起能照明或升火的東西,讓我稍感困惑的是,這裏的空氣雖然呼吸起來沒有什麽問題,但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以匕首代眼,輕輕地在周圍摸索,我身邊很空曠,地面光滑堅硬,應該是石頭地面,因為流水長期沖刷的作用已經磨平,我靈機一動,不斷用手摸索,希望找一塊較幹的地方,能不能擊石取火。

我裹著睡袋,象個蠕蟲一樣往前拱,身體左側有水,我往右側摸著,石面越來粗糙,感覺不再濕漉漉,摸了半天,摸到一塊堅硬的石頭,我用力的擊打地面,卻沒什麽反應,我不死心,再次用力地擊打,震的虎口發麻,終於看見火星。

我心中大喜,這些水是從煤礦沖過來的,找到燃料並不是難事,問題是用什麽做引火之物。我拉過來睡袋和背包,繼續摸索,卻摸到一個硬盒,心中頓時高興起來,這裏面是子彈,子彈裏的火藥是最好的引燃物。

我仍把睡袋裹的更嚴實,雖然周圍寂靜無聲,但人的本能還是害怕火點著後被人看見自己赤身露體。我把內褲揪了出來,它貼在我身上,已經半幹了,在此時,我能想到的引火物只有這個。只是現在的子彈都是炸藥,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來引火。

我用力地擊打,火星飛濺,終於有一絲火星濺落在炸藥上,引燃了我的內褲,可是就在這一剎那,我看到了一張巨大的臉,還有兩個空曠的眼洞,我本能地往後一退,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藏在睡袋裏,一下子滾到一旁。

臉奇異的臉,似笑非笑,沒有絲毫的變化。我慢慢地鎮定下來,摸到了在睡袋旁邊的匕首,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匕首脫手而出,正中大臉的鼻子,只聽見當的一聲,匕首墜落下來,我放下心來,這很可能只是雕像。

內褲很快就燒要完,我不能再沒入到黑暗之中,光明是我唯一的倚仗。我咬了咬牙,把背包裏的東西倒了出來,把背包放在了內褲引燃的火旁,火苗又旺了起來,我顧不得烤幹衣服,迅速把衣服穿上。

在火堆不遠處,有著順水沖下來的垃圾,上天保佑,這裏面有很多木材,也有沖下來的煤釬石,我顧不得許多,把它們搜集起來,這些木材雖然很濕,但主要是柏木和松木,很容易點燃。

有了光明膽子頓時大了許多,我以木材作火把,四處巡視,我所處的位置是一條水流旁邊的平臺,水流很寬,並不急,但仔細聽,仍可以聽到遠處隆隆的聲音。平臺並不寬,很有可能是長期沖刷形成的河床。

在平臺靠近巖壁的地方,堆著形形色色的垃圾,而在垃圾掩蓋著的就是那尊只有腦袋的雕像,我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這尊雕像就只有一個頭顱,一個碩大的石頭上雕著一個人的面孔,沒有四肢,也沒有頭發,只有一個人的面孔。

面孔以赤色的顏料構畫,因為水流的沖刷有些部分顯的非常怪異,例如他的鼻子非常短,嘴非常大,兩只眼睛之間的距離遠比正常人要遠一些,顯得鼻子非常粗壯,兩只眼睛只畫出了眼眶,而沒有眼睛。

我撿起匕首,把它插入靴子裏,圍繞著火堆轉了一圈,可是我的心情卻越來越沈重,除了我,這沒有任何人生存的痕跡,如果有人看到火堆,早就應該向這裏靠攏,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火對在這黑暗中的人們是最大的誘惑。

我們一起被水沖走,為什麽這裏只有我一個,是他們早就上岸還是被沖往更深處?而且這裏是那麽的寂靜,沒有一點聲音,沒有了討厭的鬼泣,也沒有了戰友們之間的歡聲笑語,只有死一般的寂靜。我又顫抖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寒冷,還因為深深的恐懼。

我不知道我在恐懼什麽,但是我真的在顫抖,我又一次要獨自一人面對眼前的困難,而我將要面臨的是什麽?我不知道,在北非沙漠裏,我還能幻想來自戰友的支援,這一次甚至身邊連個敵人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寂靜和黑暗。

我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我坐在火堆旁,把衣服烤幹,不知道為什麽,沒穿內褲總感覺到怪怪的,好像自己光著屁股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我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清點自己的剩餘裝備。我身上還有大約五公斤的食物和幹凈水,有一些常用的藥,還好,因為包裝的堅固,這些都還正常,這將是我在這裏生存下來的物質基礎。

第八卷十六章 有些事很難忘記

我把睡袋也烘幹,把食物、水、藥品、子彈裝進去,防毒面具和個人呼吸系統還可以使用。個人通信設備不知道是進水了,還是出現了什麽問題,沒有一點信號,我烤了一陣,也沒有什麽效果,但又舍不得丟棄,只好把它們也攜帶上。

一切都做好,我找了兩根相應結實的柏木,做成火把,然後在平臺周圍再次展開探索,水流從前面狹窄的通道奔流而出,到了這裏地勢猛然開闊,水流也慢了許多,我試著往前走,是斜上坡,根本無法前行,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摔了個屁股敦,連火把也浸滅了,只好連滾帶派的又回到火堆旁。

我不敢大意,烤幹後又順著水流往下走,水是慢慢往下流的,我沿著平臺慢慢往下走,到處是垃圾,看不見上面的洞頂,也看不見對面洞壁,沿著水邊時斷時續的平臺,走了大約有一百米左右,在一處拐彎處發現一具骸骨。

這具骸骨殘缺不全,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年代。我不敢停留,又退回到火堆,停留在這裏顯然不是辦法,我只能沿著水流往下走,可是一旦離開火堆,前面會出現什麽情況,在這黑暗的洞窟裏,會隱藏著什麽樣的困難。

可是我終究還是要往前走的,最起碼我還活著,往前走才有希望。越往前走,路面越寬闊,我每走一段,看火把支持不著,就再找些垃圾堆中的木柴,升起火堆,一方面這山洞裏太冷了,保持自己的溫度,二是不讓火種斷了。

我都歇了兩次,還是沒有什麽發現,我漸漸有些急躁起來,徐惠他們和我一起沖下來的,怎麽會一點痕跡也沒留下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沒聽說山西境內有什麽大型地下河,這裏的山脈多為皺褶山系,地質情況覆雜,這種地下水系形成的溶洞還沒聽說過。

另外,這也不象是溶洞,沒有見鐘乳石,但說是人工開挖的,更不象,洞窟曲折轉彎,除了那一個大腦袋雕像外再沒有什麽新的發現,也許那個雕像是從上游沖下來的也未可知,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又走了約有一千米,前面依舊沒有什麽發現,我越來越緊張,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我想哭卻不敢哭出聲來,生怕驚動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未知生靈。更讓我害怕的是,地面的垃圾越來越少,而整個洞穴卻越來越寬闊,路也變的高低不平,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坑洞,而周圍的黑暗也更加濃重,我手裏的柏木火把也變的黯淡下來,只能照到我臉前這一小塊面積。

“徐隊長,徐隊長,李大哥、李大哥。”我不停地大聲喊起來,我控制不著自己的聲音,仿佛大聲叫喊能驅散內心中的恐懼,我的聲音在洞穴中回響,久久不絕,還是沒有一點回音。我兩腿直抖。

我盡量找一塊平坦的地方,搜集附近的垃圾堆中的可燃燒物,把它們堆集在一起,我不可能背著一大堆木料,繼續往前走,而不管多少燃燒物,都會有用完的那一時刻,而我已經沒有了信心。

則才的一段水流平緩,可是並沒有其餘九人的影子,也放他們也和我一樣,被困在地下洞穴深處的某個地方,或者早已經死在這裏,和那處骸骨一樣,沒人知道他們的姓名,也沒有人關心他的過去,是否曾經擁有光榮和夢想。

我的意志在瞬間崩潰,我不敢想像,我會在這裏慢慢地等死,慢慢地化為一堆枯骨。我的腦子裏亂成一團,一會是父母額頭上的白發,一會是燕雨的笑容,還有吳漱雪的笑容。我不敢再往前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我去尋找吳漱雪的雄心壯志在消失在恐懼之中,我的勇氣也淹沒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裏,我知道自己很可笑,很悲哀,我早就知道自己怕死,可從沒想到自己膽怯到這種地步,我突然想哭,哭自己的膽怯,哭自己沒有力量去解救自己的愛人。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的可悲,我為什麽參加這個某名其妙的組織,又為什麽要尋找遠古文明的秘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原本可以做我平凡的小職員,過著平淡悠閑的生活,慢慢學會忘記心中的傷痛,重新找一個姑娘結婚生子。

我從來沒有掌握過自己的命運,也從沒有試圖掌握過自己的命運,從上小學到大學,再到工作,再到參加外勤組,都是隨遇而安,就連高考時選學校選專業,也是聽從班主任的勸告,說生物專業好找工作,結果才發現理想和現實差距大的驚人。

我突然想起燕語,當年如果不是我的膽怯,她也不會負氣而走,更不會因精神慌惚看不到對面疾駛而來的大車,也不會讓我含恨終生。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雖然我努力忘記,但是越想忘記,那一天的事就越清晰,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那是個陰雨連綿的夏天,那年,我剛研究生畢業,在山城,即使是夏天,陰雨連綿的日子也是非常難得。我還在山城一條條街道跑,參加一個一個就業招聘會,可是當時的大學畢業生已經淪為街頭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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