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老爺山 (4)

關燈
菜,尤其是我這種生物學的研究生,更是冷的比山城的條天還冷。從研究生第二年開始,我就不停的遞簡歷,借錢買了一身西服和皮鞋,騎著我破的除了鈴鐺不響,那裏都響的自行車穿梭在山城。

可是只到我畢業的那一年夏天,許多同學已經走上了工作崗位,我已經遞交了上千份的簡歷,參加了幾十次的面試。老實說也收到了幾份工作邀請,但都是離開山城到外地工作的,可是我實在不想離開山城,不是因為我對這裏有多少感情,而是這裏有我最心愛的姑娘。

那天,幾萬學生湧進了原本只能容納幾千人的招聘會場館,力氣小女生根本擠不進去,我使出全身力氣擠到一個個人堆中,滿臉堆笑的遞上簡歷,等來一句又一句冷冰冰的“等通知”。有一個身體瘦弱的女學生在場館門口失聲痛哭,一個壞盡天良的賊偷走了她身上全部的錢,找不到工作又身無分文的她無依無助除了放聲大哭還能做什麽。

我的腦袋發熱,什麽都沒有多想,掏出了口袋裏所有的錢塞到了她的懷裏,在她謝謝的哭聲中大步地走出了場館。小雨灑在臉上,才發現自己只早上吃了一塊面包,肚子餓的咕咕亂叫,可口袋裏已經沒有了分文。

第八卷十七章 尊貴的客人

天還早,我不想回到學校,面對朋友們關懷的問候,我在場館裏對著水管一陣狂飲,雖然已經在山城生活了七年,可我還是不適應這裏自來水的味道,我更想念的是家鄉的水,甜滋滋,喝著就有一種自然的味道。

當我擡起頭時,我前面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中年男子,他優雅,得體,一身黑色的西裝,擦的鋥亮的皮鞋。他看著我,滿臉的疑惑,我實在不知道他疑惑什麽,是疑惑我的長相不夠英俊,還是我就著水龍頭喝水的姿勢不夠優雅。

但我真的不認識他,他微笑著朝我點了點頭,我也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他依舊滿臉疑惑:“老七先生,你真是老七先生。”這家夥竟然認識我,這反而讓我大吃一驚。我呲牙笑了笑:“老七這個名字很值錢嗎,或者是很多人叫這個名字,如果不是,那我就是老七了。”

中年人咧了咧嘴,他很想配合我的幽默笑一下,但他似乎不會笑,咧起嘴來更象是哭:“老七先生,有人想見你一面,和你談很重要的事。”我差點笑出來,他太幽默了,有人找我談重要的事,我實在想不出我能有什麽重要的事,莫非是那個大老板看哥我英俊不凡,想給我一份工作。

當我看到他的車時,我終於相信還有其它人叫老七,這個笨蛋一定找錯了人,這是一輛勞斯萊斯,當時的我對名車沒有一定興趣,因為車對我仿佛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但我也知道,這是一輛很昂貴的車。

“大哥,你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麽有錢人,也沒有重要的事要和別人談。”我沖這位找錯人的老兄笑了笑。老兄也沖我笑了笑:“我沒找錯,老七先生請上車,有人在等你,是誰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真的如墮雲霧中,反正沒什麽事,去去也好,萬一真的有人我相中我,給一份體面的工作呢,我也能驕傲地對心愛的女孩炫耀了。車子很寬敞,裏面的豪華讓人難以想象,中年男人並不是司機,坐在副駕駛座上,不論我問什麽都一言不發。

車子在山城最豪華的商業中心停了下來,這是山城的有錢人聚集的地方,我和燕語曾經無數次從這裏經過,但從沒敢跨入到裏面,因為我們早就知道,這裏的物價絕不是我們這些窮學生能享受的,班裏一位同學比較富有,曾經告訴過我們,這裏的賣的全是世界頂級奢侈品牌,這裏的單位很少以千元為單位的,最低檔的也要上萬元。

我實在不明白,誰要約我談事情,還把我約在這裏,我跟著中年人,門口那些神氣的門童吃驚地看著我,把腰彎成了九十度。中年人領著我乘坐電梯,直到最頂層,他一路上客客氣氣,仿佛我是這的貴賓一般。

我一路上依舊胡思亂想,只到電梯到達最頂層,這是山城最豪華的餐廳,坐落在大廈最頂端,從這裏可以俯看整個山城秀美的景色,可惜的是,當天是陰雨天,透過寬大的玻璃看上去外面霧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整個大廳有幾十張精巧的桌子,但只有一張桌子前面坐了一個人,遠遠地看去,是一個女人,中年男子示意我停下,他緊走幾步,走到女人背後幾步遠的地方:“夫人,老七先生來了。”

女人站起來轉過身,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渾身透出一股成熟的美,雖然相隔很遠,但她的美直透過來,逼在你的面前,讓人不敢直視。中年人走了過來:“老七先生,夫人請你過去談一談。”

整個偌大的餐廳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服務員,我走了過去,女人早已經坐下,我已經確定,我從來沒見過她,我也明白,她找我絕不是為了給我一份工作。難道她是個閑的無聊的貴婦,看見七哥我英俊不凡來包養我,我早聽說,體育系裏有幾個帥哥被富婆包了,想不到我也會遇到這種事,我感到有點可惜,這個女人確實很漂亮,可是我已經有了心愛的姑娘,只能拒絕她的好意了。

我慢慢地走了過去,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我坐下。

“老七先生,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辦一件事。”她的聲音很好聽,聲音中稍微有一些嗲,但聽起來卻很有韻律。我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解釋道:“夫人,我想你誤會了,我可能不是你找的那個人。”

那女人搖了搖頭:“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她把一只皮箱從桌下掂到餐桌上,皮箱很沈,整個餐桌都在顫抖,可是對她來說,卻毫不費力,仿佛隨手掂起一枝鮮花一樣。她手輕輕一點,箱子打開了,竟然是一捆捆嶄新的百元人民幣。

我有些蒙了,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女人,這是個典型的貴婦人,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她眉頭緊縮,仿佛有著心事,但我能感覺出來,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的不屑。

“這是一百萬,如果你按我的要求去做,還有三百萬會送給你。”她一個手指輕輕的敲擊桌面,但口氣卻不容違抗。她的手非常漂亮,纖細白嫩,比十幾歲女孩子的手更迷人。他不會是想讓我殺人吧,我知道這個想法很愚蠢,但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事可以要給我四百萬元,就算包養也用不著這個價碼。

我怔怔地望著那些錢,除了電影上,我從沒見過這麽錢,要知道可是整整一百萬元,要知道,在九十年代末期,一百萬可是個不小的數字,在我們鄉下農村,足可以買幾個大姑娘。

我能感覺到婦人的得意和不屑:“拿著這些錢,你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要知道四百萬,可是可以讓許多人不惜出賣自己的家人。”我點了點頭,我相信他說的話,對有些人來說,也許價碼更要低的多。

貴婦人笑了起來:“老七,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這些錢可以讓你過上舒服的日子,一輩子不會再為找不到工作發愁。”她說的很有道理,這些錢對我誘惑很大,我已經下決心做了,哪怕這個女人真的是想讓我做她的情夫,看在錢的面子上我也同意,只不過要限制一個時間。

第八卷十八章 愛情買賣

我擡起頭,望著對面美麗的臉,她的眉目之間,淡淡的微笑,這眉目、這微笑我竟然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見過。“夫人,你最起碼要讓我知道去做什麽事吧?”我低聲說道。貴夫人點點頭:“很簡單,帶上這些錢,我送你到火車站,不管是東南西北,你坐上就行,越早越好,越遠越好,三年之內不要回來,你不論到哪,都會收到剩下的三百萬元。”

這是什麽樣的要求,但這真的不難辦到,我只是不知道,我離開山城對她有什麽好處,她能從中得到多大的利益。我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好事,也不相信這種好事會降臨到我的頭上。

我遲疑的問:“就這麽簡單?”貴婦人點了點頭:“就這麽簡單,但你不旦要離開山城五年不能回來,你也要保證五年內不和這山城裏的任何人來往,連電話、寫信都不行,你要徹底的和這個山城裏的人和事再也沒有瓜葛。”

我已經漸漸明白了一些端倪,有人希望我憑空從這個城市裏消失,可是是什麽人這麽看重我。我盯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如果我不走的話,會有什麽結果?”

婦人笑了笑:“如果你拿了錢而違反協定的話,我保證你付出的代價原比這些要多的多,你突然遇到車禍,或者是被人打成殘廢也未嘗沒有可能。”婦人的笑聲依舊那麽動聽,我卻聽得脊背上直冒涼氣,看來這錢燙手的很,平白無故我怎麽會惹上這種事。

我已經明白,他們另有目的,我擡起頭,兩只眼睛逼視著貴婦人,希望能看清她美麗面孔下掩蓋的真實想法,貴婦人根本不回避,兩只眼睛也註視著我,淡淡的笑容依舊無法掩蓋她的不屑。我們兩個對視了足有幾分鐘,她絲毫沒有動,依舊滿懷信心地看著我,就象貍貓看見一只瘦小的老鼠試圖從它的爪子下逃脫。

我受不了她的目光,終於低下了頭:“婦人,你不要拐彎抹角了,告訴我我應該怎麽樣做或者為什麽要這麽樣做。”婦人看著窗外:“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按照要求去做就行了。”她的語調依舊自信,不容置疑。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一方面是對這一大箱鈔票,另一方面哥我確實餓了,我還沒吃飯呢,這個女人選擇餐廳見面,卻偏偏吝嗇的連一個菜都沒點。老實說她的要求非常合理,但我父親從小就教會我一個道理,天上沒有大米白面掉下來,這些錢我有命拿有沒有命花還很難說。

我終於下了決心,慢慢地站了起來:“對不起夫人,在沒有明白你的真實想法的前提下,我沒法答應,再說,無功不受祿,拿了這些錢,我會睡不著覺的。”貴婦人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愕,我的心裏竟然說不出的痛快,是因為她的不屑還是因為她的高傲。

但她很快又恢覆了高高在上的神態:“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你真的以為你就是個偉男人了嗎。”她在冷笑,笑的聲音也變的尖銳起來:“如果你真自認為是個偉男人,你就會自己離開這裏,你就不會去纏著一個女人,你想得到什麽?不過就是錢罷了。”

這個女人滿嘴胡說八道,我不想和她計較,可是她的話也太難聽,我心情極度不好,工作沒找到,錢沒了,飯沒混嘴裏還被人羞辱一頓,我今天怎麽會這麽倒黴。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升起,她是個漂亮的女人,可是漂亮的女人也不能隨意羞辱別人,我一無所有,但我有自尊。

我也冷笑起來:“我是不是男人,不需要你來證明,我去做什麽也和你無關,但請你放心,你給我再多三倍的錢,我也不會去纏著你,因為你雖然看起來年輕,但你臉上厚厚的粉掩蓋不了十幾道魚角紋,我估計你的年齡足可以做我的母親了。”說完這番話,我的心裏無比暢快,正如小時候偷偷往老師家院子裏丟磚頭一樣。

漂亮女人顯然是氣壞了,美麗的臉因為扭曲而變的十分恐怖,手指頭已經快觸到我的臉上,我也不理她,扭身向客廳外走去,但是人影一晃,那個女人已經搶在了我的面前,堵住了我的路。我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我可不想和女人打架。

很明顯,那個女人也不想打架,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我能聽見她粗重的呼吸,她把兩只手舉起:“好,好,我不和你一般見識,你開個價吧,你說多少錢,絕不還價。”這個女人顯然重新找回了理智。她看來對錢的功能很有信心。

我只是感到可笑,她為什麽一口咬定我纏著了某個女人,事實上我除了燕語,交往的女性多是本專業的師姐和師妹,大家都知道,生物學專業的女生的相貌質量如何,我犯得著去癡纏別人嗎?

我有點煩了:“大娘,你真的認錯人了,我叫宗家老七,你的眼睛這麽大,可要看仔細了。”那個女人終於克制不著自己,她的聲音猛的提高了八度:“你死了我也認得你,你裝什麽裝,你纏著燕語到底是圖的什麽?”

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我渾身顫抖,眼冒金星,燕語,她說的那個女孩子是燕語,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沒有人會拿出幾百萬元開這樣的玩笑,可是我從認識她哪一天開始,我們兩個都過著平淡的生活,甚至情人節的玫瑰花都是從系裏溫室裏順手折來的。

可是現在有一個女人拿出成箱的錢,讓我和她分開,我實在想不到明白,那一個和我一起吃著兩元錢一個的肉夾饃就算改善生活,和我一起翻院墻到博物館裏閑逛全當逛街的女孩子,竟然有可能是個富家姑娘,她又怎麽會喜歡上我這窮小子,我本來以為我很了解她,了解她的一顰一笑,可是現在她卻又漸漸隱入迷霧中。

我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我的心越來越沈下去了,怪不得第一眼我就發現這個女人的眉眼有些熟悉,當我再次仔細看時,我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她的眉眼間竟然和燕語有幾分相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我明白,她一定是燕語的家人。

第八卷十九章 野鴨的虛偽

那個女人盯著我,她的語氣也平靜下來:“小兄弟,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年輕人一時沖動也很正常,燕語還小,不懂事,她應該還有很好的前途,我已經和她辦好了手續,她近期將去美國深造,可是她卻不願意,她只想和你留在這個城市裏,過著最平凡的日子。”

她的話象一記記重錘擊打在我的胸口,我兩耳嗡嗡只響,頭腦裏一片混亂,這個和我認識了四年的女孩,竟然是山城某集團公司老總的女兒,她本可以過著華麗奢侈的生活,卻鬼迷心竅地喜歡上了我,然後不惜和家人鬧翻。

女人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說著自己的不幸,女兒很小時老公就死了,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女兒養大,還要做生意,從街頭小攤做到現在,她的後半生就指望她的女兒,她現在一部分生意已經遷到美國,如果她女兒就這樣離開她,她將會生不如死。

女人越說越激動,她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和高傲,而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一個為了女兒操盡心血卻得不到女兒理解的女人。她越說越激動,鼻涕橫流,失聲痛哭。她告訴我,我將會害她女兒的一生,當我們走進夫妻生活的時候,需要的不再是甜言密語、山盟海誓而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時候,我們的差距將註定會害到她的女兒。

我默然無語,慢慢地走下去,沒有人阻攔我,我的車子還在體育館,我相信沒有人會偷我的車子,我只想找一個地方理清自己的思路,做出我應該做的選擇。

雨還在下,絲絲細雨澆在身上,我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我不想回到學校,我不知道我該怎麽樣去面對下面的生活,我四年時間構想的夢想世界瞬間崩塌,我幻想的未來,我和心目中的姑娘長相廝守,慢慢變老的憧憬最終只不過是一場空想。

我明白,我和心愛的姑娘不可能再過著以前那平凡的日子,她的母親絕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她會不斷的糾纏下去,而在另一方面,我不知道當我知道真相時,還能不能悠然地和她吃街頭小販的燒烤,能不能暢快地呼吸。

我愛燕語,我相信我的愛沒有任何金錢權力的摻雜,我們兩個就象在湖泊沼澤中嬉戲的野鴨一樣自由自在,可當有一天你知道在身邊的是一只天鵝時,你會明白,他隨時可展翅飛越到九霄之外,你所有的憧憬都只不過是水中的倒影,我不想成為羈絆她的繩索。

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可以超越金錢,可以超越地位的差距,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超越時間,超越生活中的繁瑣家務,她母親說的不錯,時間終將會將我們的差距慢慢拉大,我到現在還沒找到工作,我拿什麽供養我心愛的姑娘,就算我拼盡一生,恐怕也買不上那輛勞斯萊斯車的一個輪胎。

我回到學校時天已經黑透了,研究生兩個人一間房子,同屋的兄弟在外租了一間房子,和女朋友過起了甜密的二人世界,這個屋子也就是我和燕語的二人世界,由於兩人不在一個學校,燕語來的次數並不多,她告訴我學業忙,家裏管的嚴。

我心亂如麻,在小賣部賣了兩個面包胡亂的塞下去,繼續發呆,我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到我昏昏沈沈的睡著。屋裏的燈被人拉開,冰涼的毛巾搭在我的臉上,我睜開了眼,美麗的面孔,美麗的眼睛,我心愛的姑娘來到了我的宿舍。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笑的很勉強,只是臉部的肌肉在動,聰明伶俐的她知道我心情不好,還以為我是因為找工作不順利而發愁,她笑著安慰我:“別擔心,我男朋友這麽帥,這麽能幹,一定會有人相中你的,大不了我們去夜市擺地攤,或者回你們老家包一塊荒地,來個你耕田來我織布。”她越說越興奮,長長的眼睫毛歡快地跳動。

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她的這種表情,歡快的就象一只小鳥,可我真的要帶她去擺地攤,真的要和她一起回鄉耕田,那種生活雖然想起來浪漫,但真的做起來卻不知要有多幸苦,她母親說的對,我的愛只會拖累她,羈絆她高飛的翅膀。

我心中的酸痛對誰去說,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一向自認為堅強,卻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燕語楞在那裏,善良單純的她還以為是那句話不小心觸動了我,急忙地掏出手絹幫我擦淚。

我慢慢地擡起頭:“燕語,我今天見到你的母親了?”我能看見,燕語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她退後一步,臉色也變得蒼白:“她對你說了些什麽?”

我慢慢地在穩定自己的情緒,思路也清晰起來:“她什麽都告訴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原來是個富家千金。”燕語抓著我的手,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她真切地看著我:“老七,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騙你,我只想談一場純純正正的戀愛,和金錢無關,和地位無關。”

親愛的姑娘,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恨自己如此無能,大學時很多同學都在忙著經商,忙著找門路,做兼職。唯有我除了談戀愛,就真的在認認真真的在學習,沈迷到生物學的世界裏,現在才發現,自己虛度了七年的光陰,而現在連最基礎的生活都很難維持。

這是我們第一次發生爭執,雙方都很激動,燕語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人在城市裏沒有房子,沒有車子也在快樂的生活,我們兩個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開創自己的天地,那怕是一碗稀飯兩個人喝也能快快樂樂的生活。

查是我親愛的姑娘,我怎麽能忍心讓你和我分喝一碗稀飯,王子和公主也需要柴米油鹽,我不希望我愛的人過早被生活磨去了自己的光彩,我見過太多的親密無間的情侶,當激情隨著歲月的消失漸漸冷淡下去以後,互相埋怨、互相傷害,我雖然不能展翅高飛,但卻會在草蓬間默默地祝福你。

我向她保證,她先按照母親的願望離開,如果她能等,給我五年的時間,我能證明我能飛上雲霄時,不管千山萬水我都會去找她,如果五年內她找到真愛,我會給她重新選擇的權力。

第八卷二十章 最深的傷痛

燕語是哭著離開我的房間的,當她走後我才發現她把雨傘留在我這裏,外面的雨更大了,我害怕她淋壞了身子,急忙沖了出去,燕語已經不見了蹤影。我來不及多想,往大門外追去。

此時整個城市裏華燈初上,霓虹燈閃爍著最耀眼的光芒,不知不覺中,原來荒涼偏僻的學校周圍已經成了繁華的市區,我看見了燕語瘦削孤獨的背影。我喊了一聲,她沒有聽到,而是徑直穿過馬路向對面跑去,這時的車道裏川流不息,她猶如在波濤洶湧大河中飄蕩的一抹紅葉。

我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我大聲喊叫著,向她沖過去,然後我看見一個龐大的黑影撞向了她嬌小的身體。整個世界瞬間倒塌,我被凝固在那裏,只到我的身體被撞擊,在翻滾中我感到了一絲安慰,在另一個世界裏我還能見到你嗎,你還會有燦爛的笑容嗎?

我睜開眼時看到了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導師、師兄、師嫂還有一個個白大褂,我知道我還活著,我的四肢痛的厲害,但更痛的是腦袋,但我還能清晰的記得那巨大的黑影撞擊那個嬌小的身體,我一把抓著朱師兄的手,不肯放手,我想知道,這一切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最愛的人現在怎麽樣了?但是沒有人回答我,他們的強顏勸慰的臉告訴了我答案。

我咆哮,我怒吼、我哀求,我腦子裏一片空白,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再和她說上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也行,我甚至拿腦袋去撞墻。他們糾纏不過我,師兄告訴我,撞擊燕語的是一輛大型貨車,燕語送到醫院就不行了,我是被一輛越野車撞的,傷並不重,只是腿部骨折,他決定送我去看最後一眼,因為今天她的家人將會把她的遺體火花。

師兄他們推著輪椅,我的腦袋裏亂哄哄的,我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一定是大家認錯了人,燕語生我的氣躲在一旁給我懲罰,她連打針都怕疼,這樣的疼痛她怎麽會承受的了。

停屍房在醫院最後,每近一步我的心更痛一點,她那美好的面孔、燦爛的微笑怎麽可能會和這陰暗、冰冷的地方聯系在一起,她一個人在這裏,會不會怕冷,她想吃冰淇淋會不會有人買給她,但在這裏,我終於相信了一切都不是幻覺,也不是夢。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惡狠狠地看著我,她的眼光裏沈恨、憤怒、絕望,正是那天約我的貴婦人,她狂吼著,象只受傷的母獅子一樣撲了過來,導師、師兄幾個人都攔不住她,導師還被她推倒在地,我狂吼著讓大家住手,我做錯了事,就該有我來負責。

她沖了過來,猛地撲向我,她張開了嘴,我本能地擡起胳膊,她如同瘋了一眼,狠狠地咬在我的胳膊上,我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感到心如針紮一般的痛,因為我的愚蠢,她失去了她最寶貴的女兒,她有權對我做任何事,包括把我撕成碎片或是剁成肉醬,如果那樣能讓她開心,我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拉開,我的胳膊上一塊肉被扯了下來,她嘴裏鮮血淋漓,順著嘴角流淌,她發出可怕的咆哮,那是她的詛咒,最惡毒的詛咒。

幾名彪形大漢擡著一具被白被單包裹著屍體慢慢地走來,上面斑駁陸離的血跡早已經凝固,女人嚎叫著撲了過去,被旁邊的幾個女人攔著。這裏就是我最心愛的女孩兒嗎,她美麗的嬌軀怎麽會包裹在這如此骯臟的被單裏面。我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我的意志瞬間崩潰,我能聽到,我的喉嚨裏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我想撲過去,再抱一抱她,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冰冷的心,可是我的腿卻毫無知覺,整個人從輪椅上滾了下來,我顧不得這個世界還有其它的人,我在痛哭,我在滾爬,可是一雙又一雙手在拉扯我,在推搡我,我謾罵,謾罵老天的殘忍,我詛咒,詛咒世界的無情,但那斑駁陸離的床單卻在離我一米多的地方被擡上了車,慢慢地離我遠去。

我終於明白一件事,無論我如何的哀求,謾罵、詛咒,那個美麗、漂亮的女孩永遠的離開了我,去到另一個冰冷的世界,不知道在那個世界裏,會不會有人陪他一起哭一起笑,陪她逛街、陪她在冬天吃冰淇淋。

在下面的日子裏,我只有一個念頭,自己如果當天不是如此的激動,就不會讓她負氣而去,也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她家庭的富貴能傷害了我什麽,我根本就沒有為了錢去和她相宜。我為什麽要爭吵,我完全可以和她心平氣和地聊,我完全可以和她慢慢地走下去,那怕去哀求她的母親,給我時間,我為什麽要這麽匆忙的下定愚蠢的決定。

是我愚蠢廉價的自尊,是因為一年多忙忙碌碌沒找到工作的挫折感,是因為我虛偽的道德觀和男人的虛榮心。讓我做出了最愚蠢的決定。我萬分悔恨,我想打自己的耳光,我想一頭撞死。

可是,我都沒做,我只是靜靜地躺在冰床上,任憑人們在我身邊進進出出,任憑醫生為我打針輸水,任憑有人餵我吃飯有人餵我喝水。我如同木偶,活在這世上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眼淚在此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巨響,象巨獸在咆哮的聲音,我猛地驚醒,四周寒氣驚人。我猛然地擡起頭,眼前的火堆漸漸黯淡了下去,怎麽了,這麽多年來,我努力地想忘記,可是偏偏更加清晰。

那咆哮聲再次響起,在洞窟裏反覆回響,而在回響之中,似乎聽到了腳步,我急忙添了兩塊木柴,想讓火勢更旺些,木柴剛添上,便聽到風聲,遠處似乎有黑影跳動,我掏出匕首,可是還沒等我站起身來,便被重重的撞到在地,火堆瞬間熄滅,那些沒燃盡的木炭被踢入了水中。

四周在瞬間陷入到無邊的黑暗,我魂魄俱散,剛想起身,便被一只大手掐著了喉嚨,我擡手便刺,卻如刺中了鋼板一樣,然後手腕象斷了一樣,手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掐在喉嚨上的手卻如鋼鉗一般,我感覺到喉管都要被掐斷,根本喘不上氣來。

第八卷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我奮力掙紮,只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急切切地說道:“你小子別動,活不耐煩了,在這裏點明火。”一股極大的煙草味混合著臭味嗆的我不能呼吸,我眼冒金星,四肢發軟。那人在我肋下一撞,我頓時全身酸麻,他低聲說道:“別喊,否則我們兩個都活不了。”

他松開了手,我栽倒在地,全身酸麻,動一動都很難受,我大口地喘著粗氣,遠處的巨吼震的人耳朵生疼,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生物,為什麽會生活在這種地下洞窟裏,是遠古遺存的古老生物還是被後人放逐,按照常識,洞窟裏暗無天日,不可能有完整的生態系統,更不能保留能讓動物族群繁衍的種群。

可是在海底古城,我曾經親眼見過一個完善的生態系統,還有在黔東南的雷公山溶洞裏存活的奇怪生物,都告訴我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從另一面來想,說明這洞裏有足夠的空間。

這人武功如此之高,還如此忌憚害怕,那該是什麽樣的荒野巨獸。我能聽出他的呼吸,還有他身上怪怪的味道,煙味、酒味、還有蘇打水、福爾馬林的味道,更有一股腐臭味,不知道他在這裏生活了多久,他又是誰?

我努力調整呼吸,運行氣息,可是每當運行到肋部,便一陣酸疼,氣力散盡。我以前看過一本資料,在西藏的密宗裏有一種功夫叫截脈,和傳說中的點穴相似,主要是打擊人經脈交織點,能在不傷人性命的情況下讓對方失去戰鬥力。這個人難道是密宗的高手,我輕輕揉動自己肋部周圍的穴位,希望能舒通經脈。

怒吼的聲音漸漸遠去,我舒了一口氣,對方也舒了一口氣:“小子,要想活命,就別亂動,乖乖的聽話。”他的聲音顯得異常僵硬,好象很久都沒有說過話。我能聽出來,這個人並不是我熟悉的人,我沒有選擇,我的武功在他的面前毫無抵抗能力,何況在這裏,兩個人終比一個人要強,那怕他是敵人。

“你是哪位?”這是我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對方哼了一聲:“我不想和你攀親戚,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誰。”他的話聽上去冷冰冰的,但我問一句他說了一大堆。

“除了我,你在這裏還見到其它人了嗎,如果有他們在哪?”我很想知道徐教官他們的下落,這人在黑夜中能行走,也許能看到周圍的情況,也許會有機會遇見我的戰友,我想知道他們的情況。

那人哼了一聲,顯得有些不耐煩:“你怎麽象個娘們似的,這麽煩人,我又不是保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