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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與君相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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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家粗粗用了一些早飯,便分頭收拾準備上車繼續前行。安心去林子裏采了些野花回來,紮了兩個花環,蹦蹦跳跳開心的朝費雪楠奔去。

“給,紫色的給你戴!”安心把右手上的花環遞到費雪楠面前,費雪楠正收拾帳篷,聞言轉身瞅了她一眼,“不要!”

費雪楠這會兒滿腦子的煩悶,哪裏有空來理她,每個人都在忙著,安心倒好成天游手好閑的,還有時間采花戴,真是夠了,跟這種無用的人在一起,唯恐自己也會變得一無是處的。

費雪楠想著,忍不住滿眼同情的叮了一眼不遠處的湛臺浚,那與她同樣索眉的表情,惹得她突然心情好了許多。果然,表哥是不喜歡無用之人的。

“那……白色的給你?”

安心不知道費雪楠的真正用意,還以為她是不喜歡自己給她選的顏色,便把左手的花環也遞出去,“那要不,你自己選一個?”

費雪楠站直了身子,叉腰打量著安心,安心的膚色很白,最近幫著自己解毒時放哨,眼圈都有些泛黑了。安心見著費雪楠聽進了自己的話,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沖她賣萌調笑,“我第一次做,是不太好看,但你好歹選一個吧!就當給個面子!”

費雪楠深深嘆了口氣,安心其實並沒有猜錯,她是喜歡紫色的,而且安心編的花環一點兒也不醜。費雪楠彎了唇角,擡起修長的食指開始在兩只花環間猶豫不定,卻在剛要定上紫色的那只時,餘光掃過安心身後,突然就感覺背脊一涼。

“粗俗的東西,本姑娘不稀罕!”

費雪楠忽而一揚手排開安心手上的花環,力氣不大,花瓣被拍落幾片,安心的笑意瞬間僵住了。她本以為她們已經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也至少是盟友,為何她還是這麽不容自己靠近。

湛臺浚站在十步開外,默默咽癟。

安心這幾日對自己不像從前那般纏膩了,她總是繞著費雪楠打轉。這會兒遠遠看著安心一次次吃悶還死纏不休的樣子,他心裏就有些氣。

安心不是應該與費雪楠不合嗎,怎麽的水火不容的二人,現在突然就好到了這種程度!自己對安心的心思是比之任何人都特別的,安心她到底懂不懂!安心不能因為有了個玩伴就狠心把自己拋下呀!

“安心。”

湛臺浚幾步走近安心,低頭深深的看著她眼裏一閃而逝的失落,隨即又看到她突然綻放的笑魘,竟比她手裏姹紫嫣紅的花兒還要美麗。陽光照在她的發上,散著金光。

只這麽一眼,湛臺浚已把幾日的思念化為了寵溺,他從安心手裏拿起那只白色的花環替她戴上,眼眸裏流轉的是大大的驚艷和滿滿的情意。

“安心果然還是適合白色的這只!”

安心擡頭仰望著湛臺浚,陽光下他的笑容溫暖,眸子溫潤,晨起磁性的嗓音微啞,立刻在她心裏漾開層層波瀾。這幾日沒什麽時間膩著大人,心裏本就想念著,多少還有些過意不去,害怕大人誤解自己的行為,正想找個機會解釋清楚,不想她的大人並沒有對自己失去信心,反而一直是她心裏最柔婉的那股力量。

湛臺浚低頭拿過安心手中另一只花環,仔細撥弄回原樣,側身遞給費雪楠,“不如這個就留給雪楠吧,我記得,雪楠從小就喜歡紫色,而且,沒記錯的話,雪楠編的花環可是一流的好。”

“真的?”

安心眨巴著大眼睛,剛剛的失落突然一掃而空,她蹦到費雪楠身邊,激動的挽著她的胳膊,說到:“看來我們這幾日沒有白親近,瞧我多了解你,恰好選了你最愛的顏色呢。還以為你是不喜歡花環的顏色,原來,是因為我編的不夠好。”

“當然不是。”

費雪楠因為剛剛湛臺浚的話感動不已,繞是賀皖州這會兒對自己會起疑,她也顧不得。費雪楠接過湛臺浚遞來的花環,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對安心說著:“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你編的也很好看。”

“那我幫你戴上吧!”安心抓住她手裏的花環,滿眼期待的詢問她的意思。

費雪楠點了點頭,安心雀躍的伸手給她理著最好看的角度,費雪楠趁機低頭對她說了聲對不起,安心手一頓,費雪楠擡手摁住她遲疑的手,“剛剛有人監視,我怕被他看出端倪,才……”

安心側過臉去,餘光果然瞟到了馬車上被撩起的一角簾子,了然的嗯了一聲,替她整理好花環,輕輕的回了聲,“沒關系,這幾日你身子還需要調息,在此之前,我會註意與你保持距離的,剛剛你那麽做是對的,我懂。”

湛臺浚越看越不對勁,想開口問卻被安心拉著手到一旁撒起嬌來,“大人,這幾日你都瘦了!”安心一面替湛臺浚整理衣衫,一面小心的打啞迷,“大人,你去草原想見誰?是大人物嗎?是男人還是女子?”

臨近目的地,費雪楠差了人去報了信,今早便多了一輛馬車。湛臺浚拉著她的手緩步朝一輛圓頂墜玉鈴的豪華馬車走著,今日她們總算可以單獨相處了。

“大人,你不要總什麽事都瞞著我,行不?”安心的註意力根本不在馬車上,甚至於她都未在意她們周圍多了三列護軍。

湛臺浚臉色微恙,卻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安心,過幾日我們就要到達目的地了,你開心嗎?還記得你說過,去了草原最想做什麽?若我沒記錯,你說的應該是騎馬射箭吧?還有你曾經說的那段小詩……可惜啊,我並未記得全……”

安心低著頭踢著小石子,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話,聽他說起那“詩”,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大人這麽有學識的人,也會認為那是小詩?不過幾句歌詞罷了。

安心理了理衣襟清嗓開口唱了起來,“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當時間停住日夜不分,當天地萬物化為虛有,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溫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當太陽不再上升的時候,當地球不再轉動,當春夏秋冬不再變換,當花草樹木全部雕殘,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戀……

安心雙手牽著湛臺浚,一邊唱著五音不全的調調,一邊小步的蹦蹦噠噠後退著,看樣子心情是真的很好。

湛臺浚同樣微笑的看著快樂如蝶的安心,記憶一下子回轉,他似乎看到了剛認識那會兒的安心,她是那麽陽光美麗,活潑可愛,眸子生動,氣質幹凈,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湛臺浚反覆在心裏咀嚼著安心的唱詞,眼中泛起不可捉摸的失落,安心負手在前面跳躍著,不時的回頭沖著湛臺浚甜美的微笑。

多年後,這一幕,或許成為湛臺浚一輩子無法改變的遺憾。他多想帶著安心,騎馬帶著她四海為家,不要再去理那些紛繁的身前身後之名,他要的不多,卻始終沒有勇氣丟掉責任,隨安心海角天涯放肆青春。

爬上了馬車,安心才開始打量起馬車的豪奢,她不停的拉著湛臺浚問東問西,偶爾把湛臺浚問住,她就有些堵心,怪湛臺浚太霸道沒有讓費雪楠和他們坐一趟馬車。

可是,轉念一想,這會兒的費雪楠的確還不能夠與自己和大人太過親近,她必須深入虎穴繼續扮演她的角色。安心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真希望賀皖州不要看出什麽端倪才好。

想到這裏,安心突然將玩性收起,撩著簾子打量了周圍,又站起身聽了聽車頂,確定沒有外人之後,她才貼近湛臺浚坐下,在他耳畔輕聲的問著,“大人,你這次要見的人,很重要嗎?必須見?非見不可?”

湛臺浚抿了抿唇,沒打算瞞著她,便點了點頭,“嗯。”

“那……她是男是女?”安心斜眼笑著,露出調侃的嘴臉。

其實,她早就猜出了個大概,從費雪楠與自己講述所有的經過之後,她憑著多年追劇的思路,總結出了三個可能的訊息。要麽,大人的目標同賀皖州一樣,就是那個失蹤的太子,要麽,根本就是大人的師妹費雪楠,再者,其實就是賀皖州了。

她們三人便是整件事的頭緒,這不難猜出,即便猜得玄乎了些,卻也八,九不離十吧,安心如是想。

湛臺浚揚了眉,深知也無需再瞞了,他應該早判斷出來,安心之所以能夠和費雪楠打成一片,無外乎是了解了所有的原委,安心是個大度善良的女子,也便只有費雪楠的經歷足以讓安心放下心結。

只不過,他不知安心究竟了解到哪一步,他還不能隨便應喏什麽,免得把安心攪進這亂局。湛臺浚有些懊惱,他本意是要說服費雪楠替自己帶安心去幽夜與宮寒匯合,自己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奈何安心自個兒已經找到了突破口,甚好!

“是名女子!”湛臺浚微微一笑。

不想說太多的他,也不想讓安心總失落,她想猜便給她條線索,叫她自己慢慢去琢磨吧!反正前路漫漫,安心怕是這一路上也不會孤單了。

湛臺浚悶悶的笑著,卻不知安心已經在心裏給自己狠狠點讚了。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安心頭靠在湛臺浚懷裏,輕輕吟誦著這首《上邪》,湛臺浚聞之忍不住含了半框眼淚,在她額頭淺吻難休,雙手將她摟緊在懷中,這一刻,他們彼此之間,何患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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