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過是場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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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第一晚入住在城郊的一家客棧,古樸的客棧離縣城比較遠,做的都是來往客商或趕路人的生意,自然也會有些與城裏不一樣的地方,安心找了一家比較有韻味的“七裏香”客棧,不為別的,偏就是沖著這個名字來,想當年周董在自己心裏,那叫一個刻骨銘心,完全就是青春歲月的標記。

可嘆她現在怎麽突然覺得自己老了呢?!湛臺浚感受到她的目光,似乎讀出了她內心糾結的一段獨白,忍不住將瞳孔收縮著,漸漸的,安心都能感覺後背傳來的涼意,她打了個哆嗦忙殷勤的拉著湛臺浚入座,親自招呼小二過來點菜,拖著下巴巴巴的暗送秋波。

忽有一群胡人打扮的人,喝著酒敲著碗碟開始唱著小曲助興,臨著幾桌的人有的埋怨有的相和著。安心仔細的打量著周圍的人,大致不少於三個民族的打扮。

那和曲的一眾人倒有些類似蒙古族,安心了然,他們本就是游牧民族,載歌載舞那是家常便飯,於是,趁著還沒上菜的功夫,她也開始敲著碗碟打起了小調。

和曲的那一桌聽到她的小調,忍不住轉過頭來看著她,背對著她的那個男人長得最為眉清目秀,少有草原人的彪悍模樣,安心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而那人居然端起一碗酒做敬酒狀對她使出一記迷人的微笑,安心一楞,只好倒了倒手中的空碗以示謝意,然後也咧開嘴笑著回應了一下,轉頭間見湛臺浚一臉陰鷙,知道他是吃醋生氣了便也不好再放肆,安心規矩的將筷子插回筒中,雙手自覺的攀上湛臺浚的胳膊,將頭靠了上去。

湛臺浚想朝旁邊撇了撇,但低頭看到安心無辜的表情之後,也倒是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來。

本以為此事只是個意外,卻沒想到那個美麗少年居然端著酒壇直接來到了他們桌邊坐下,取了兩只空碗給湛臺浚和安心分別滿上,酒是奶白色,安心眨了眨眼睛,馬奶酒。

馬奶酒安心是不陌生的,倒是湛臺浚見倒出的液體不明,眉頭都蹙了起來。安心想笑也得找時候,於是不顧湛臺浚的“天威”,先端起那碗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碗倒扣在桌上,起身福了一禮當是謝過。

美少年看安心豪爽,這會兒也不管湛臺浚什麽態度,亦不管湛臺浚是否接受他的酒,直接起身右手扶左胸對安心給了個回禮,用一口流利的漢話說到:“美麗的公主,你就像是我大草原的小紅駒,熱情似火,我很喜歡你,你願意跟我走嗎?”

“大草原?蒙古包?”安心瞪大了眼睛,看來這家夥是讓自己去做客呀,想想肥美都羊肉,想想篝火舞蹈,安心太想熱鬧熱鬧了,但是,得問過她家大人的意見才行,畢竟她們不是出來玩的。

安心低頭看向臉色不好的湛臺浚。

“好,我們願意同行!”另安心意外的是,湛臺浚竟然也同意了這個事,安心不得不自戀的想,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她家大人是多麽愛自己疼自己。而到頭來,湛臺浚的原話是,“我們本來就要去一趟草原,有人一起行走,會安全很多,而且,我看他衣著不凡,說不定是個貴族,到時我們辦起事來也順暢許多。”最後還不要跟加上一句,“安心,我不喜歡你跟他走得太近。”

言於此,他還自作主張把廂房改為了一間,美其名曰:“節約。”而事實上他不過是想向那人證明自己與他的關系,這大人……真是悶騷啊!平時一本假正經,搶起人討起主權問題來是絕不含糊的。

安心把頭壓在湛臺浚的胸口上,數著他的心跳,手指很有節奏的在他胸口打著拍子,嗯,心率正常,心跳均勻,說明心情不差。安心睜開眼適應著黑夜,忍不住好奇的問他,“大人,不喝人家送的酒是不是不太禮貌,你平時挺註意形象的,怎麽剛剛非要那樣?”

湛臺浚握住安心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唇上嘬了一下,側身將她摟進懷中,仔細回著她的話,“我們與他素不相識,貿然喝人的酒不□□全。”

“大人說謊!”安心食指堵住湛臺浚的唇,揚聲說到:“大人如果真這麽想,是不會讓我喝下那碗酒的,大人真是不誠實,出門時還說好什麽都不騙我,這才出門兩天就打回原型了。”

湛臺浚苦哈哈的摸著安心的頭以示安慰,說到:“因為有我在你身邊,就一定會保證你平安無事,本來我們中是必須有人喝的,如果不是你搶先,我怎麽會讓你孤身涉險,當時看著你喝下去,我也是很緊張的。”

其實不然,聰明去湛臺浚,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應該與某個人有關聯,他這次是來有求於她,自然是不能動了她的底線的,他如果對安心表現太過關心,無疑是要把安心推向風口浪尖成為她報覆的目標,而湛臺浚情願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不要安心惹上麻煩。

懷裏的安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入了夢鄉,湛臺浚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替她攬過被子蓋上,自己則輾轉不眠的想起心事來。

“表哥,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你就這麽討厭我,為了不與我成親,要不惜遠走他鄉?你這樣一走了之,讓族人怎麽看我?”

“師兄,我一路從母囯追隨你的步伐到此,只是想要一個解釋,我到底哪裏不好你不喜歡我?你喜歡下棋我便努力學下棋,你喜歡畫畫我便努力學畫畫,現在,你想學武功了,我也義無反顧的隨著你入師門,可每當我有能力接近你的時候,你總是在逃避,到底是為什麽?”

“表哥,我肚子裏有了孩子,我很怕,你幫幫我吧!哪怕只是做假夫妻,我求你幫我直到把孩子生下來,就當是你欠我這麽多年的一個交代,以後我們扯平各不相幹。”

“表哥,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想回到母囯去,你發訃告吧,就說我死了,就當這世上從來沒有費雪楠。”

“表哥,你一直問我薰兒的父親是誰,現在我要走了,了無牽掛,也不想再與這裏的人有所牽扯,不妨告訴你,薰兒其實是大新太子的女兒……”

“雪楠……太子……”湛臺浚迷迷糊糊的喚出兩個人的名字,眉頭皺得死死的,當年的一幕幕,費雪楠的痛苦和訣別,太子的薄情寡義還是不知情都讓他傷透了腦筋。他想過許多次,想把薰兒送還給太子,只是苦無理由和證據。

安心被湛臺浚的呢喃聲驚醒了,她摸了摸湛臺浚皺巴的眉心,安慰他,“大人,大人……”她爬起身貼近他,“只是夢,大人,不要難受,不要在意,醒來就好了……”

湛臺浚本就是淺眠,被安心這麽一叫當即醒了過來,他抓緊了安心的手,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他之前的猜測是錯的?皇上想好的繼位人選其實正是太子?那所謂的賀霖賀皖州之間的角逐,包括自己的被動參與都是一場戲?

但是,皇上為何要轉這麽大一道彎?他不信任自己情有可原,可為何要把賀霖也推向風口浪尖,替太子來做替罪羊?賀霖出宮皇上真的不知?若不知為何又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在這個皇權落定的重要關頭,皇上不把賀霖留在身邊,反而派他去做搬救兵的使者,賀霖有淑妃撐腰,賀皖州如失了左膀右臂,即使還有蘇國相的力量,卻也是難以持久,如此立場下,對抗一個三王爺真的有那麽難嗎?還是說,賀霖,賀皖州從來只是個幌子,或者說,賀皖州與賀霖之間本就是皇上精心策劃的對手戲?他要的是兩敗俱傷,黃雀得勢。

一直默默無聞毫無建樹的太子,並無幾人見過他的真容,一個紈絝無德的人,定是禍滿皇都,又怎麽會除了不好的口碑,其實也查不出實際的無德品行來呢?

對了,賀霖,賀霖去了哪兒?三王爺在南邊,賀霖也在南邊,這消息究竟是誰透露出去的,這一切突然像個死結,看來,搬救兵是不必要的,支開他,讓賀霖與三王爺鬥個你死我活,皇上才能穩坐大贏家。

太後失蹤?目的其實是薰兒吧!費雪楠,太子,皇上,他們會是一條線嗎?如果是,那就真的太可怕了,他必須阻止賀皖州的行為,賀霖這輩子何其無辜!

“大人,你在想什麽?”安心已經燃了蠟燭,坐到床沿,扯著袖子替湛臺浚擦著細汗。湛臺浚反握住安心的手,思緒更加紛亂,他到底要不要讓安心去阻止這場浩劫,或者讓安心去游說賀皖州及時停手!

不,湛臺浚搖了搖頭,將安心擁入懷中,他的安心還是待在他身邊就好,就讓他自私一次,賀皖州與賀霖之間,還是他去解決吧,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先找到證據,而證據就是費雪楠。

翌日一早,費雪楠居然出現在湛臺浚房門前,湛臺浚明顯有些驚訝,也同樣有些釋懷,費雪楠出現,似乎應證了自己的判斷,然而這種印證是危險的,他不得不考慮到後果,他覺得有必要找時間和費雪楠談一談,或許,費雪楠也能成為浩劫的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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