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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不斷的盡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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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臺浚跨入木桶中,思緒一片混亂,直到紫明的手撫上他的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抓住了她的手,驚訝無比,“紫明,你、你怎麽還沒出去!”

紫明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兩滴熱淚就流了下來,“湛臺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

湛臺浚抓住手邊的衣物披到身上,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著情緒,回到:“紫明,我不是那個意思。奔波了這麽久你也挺累了,我讓阿牛給你騰了個幹凈的院子,你差人帶你過去吧。我現在有許多事理不開思緒,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能明白嗎?”

一席話叫彥紫明又咯噔了一下,她轉到湛臺浚面前拉過他的手,蹲下身仰視著他,眼裏盡是酸澀。

“湛臺哥哥,紫明喜歡你,從十四歲那年看到你,就很喜歡很喜歡你,現在知道自己能夠嫁給你了,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所以,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湛臺浚沒有說話,也沒有抽回手,只是憐惜的看著她,彥紫明心裏泛起笑意,吸了吸鼻子,繼續說到:“我知道你不開心,因為安心姑娘……可是,我只是想陪陪你,陪你說說話聊聊心事。今日的事……你定是生我的氣了,你放心,安心姑娘那裏我會去解釋的,你不要怪我了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紫明……”

湛臺浚丟開她的手,眼中透著些許決絕,“你該知道我的心意,我真的無法給你什麽承諾……至於安心,你也不要再與她見面,這件事全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會找個機會與安心說明一切。”

彥紫明動了動酸軟的腿還想說什麽,只聽湛臺浚又道:“紫明,過幾日我差人送你回京城。”他的身子緩緩向後靠去,深深嘆了口氣,“我會請求皇上取消賜婚的。”

彥紫明猛地起身,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到了浴桶中,發出清脆的兩聲“嘀嗒”聲,屋子裏很靜,靜到能夠聽到彥紫明雙手握拳發出的“咯吱”聲響。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呵道:“湛臺哥哥,你就不怕安心的身世傳到皇上耳朵裏嗎?你就不怕賀霖知道這一切嗎?呵,你可知當年公主與駙馬爺是死於何人之手?你想知道安心姑娘知道這一切後的反應嗎?你……”

“夠了!”

還要圍著他嗎?既然他做好了違抗皇命的決定又怎麽會受她威脅?!他不過是還想給彼此留下顏面罷了!

湛臺浚雷霆般的震怒終於被彥紫明點燃,他“滕”的站起身,拳頭擊在浴桶中濺起一地的水花,“出去!”他咆哮著。

彥紫明並不以為然,更加昂首挺胸的直面他的挫敗,他可是一向都沈著冷靜的人,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小女人發怒到如此地步,她有什麽不好比不過那個笨拙的丫頭去?!

湛臺浚的雷霆之怒是彥紫明意料之外的事,然而她同樣可以斷定的出,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善良的,他一定不會對自己怎麽樣,是以,“安心”這個賭註,便是她徹底贏得他的最好武器。

“我為什麽要出去……若不是配合湛臺哥哥,我早已是你的妻子。”

彥紫明揪著湛臺浚的一段衣襟,將他扯向自己鄙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和玩味,“當初是湛臺哥哥來求我的,現在,是因為利用完了嗎?紫明心寒卻不會放棄的,這麽多年都等了,這一刻怎能退縮!”

水順著湛臺浚額頭的碎發滴落下來,彥紫明一眨不眨的盯著怒視自己的男人,她的唇再漸漸勾起,憑著她對他的了解和多年來隨父王辦事的城府來判斷,這個人一定還是在意她的話的,或者說,他還是在意安心姑娘的。

“相信湛臺哥哥應該了解皇上的用意,皇上良苦用心,湛臺哥哥還是不要辜負了好。”彥紫明低聲說著,更像是警告,“皇上與我許下了一個天大的承諾,湛臺哥哥想知道嗎?”

“我不需要任何承諾,紫明,你變了!”湛臺浚也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怎麽能不變呢?湛臺哥哥不也是一變再變嗎?”彥紫明收回視線,目光冷冷的撇向一邊的床榻,若有所思,“於湛臺哥哥來說,這不過是一場賜婚罷了,而對於我來說是自尊,湛臺哥哥有沒有想過你的所作所為對我的傷害有多少?”

她重轉過頭來,“我要的不多,甚至你不愛我都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要一個結果,或者是機會,一個能與你相合到老的機會。三年前你拒絕婚事,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現如今我得了第二次機會又怎能隨意的舍棄。”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心裏那份難以割舍的情意,我想我都不能再退讓了,湛臺哥哥,只要你娶了我,你就可以擁有意想不到的東西,甚至是那個位子,你明白嗎?”

“那個位子與我沒有任何關系……既然你不肯走我走就是。”湛臺浚擡腿就要出來,彥紫明狠狠推了他一把,湛臺浚一個踉蹌跌坐回了浴桶中,彥紫明突然附身而上吻住了他的唇。

“你……”

湛臺浚站起身推開她,不可置信的指著面前的女人正要說什麽,門外卻傳來一陣急切的摳門聲擾了他的心思,他怒不可遏的盯著彥紫明,隨手抓起一枚物什就朝著門扉砸去,吼道:“別來煩本官!”

門口的暗香被砸門聲嚇得攤倒在地上,她驚恐的看著被砸得虛掩的門處,屋裏二人交疊的錯覺感震得她幾乎忘了自己來的目的。

但一想著安心的事,她又不得不重新爬起身跪在地上磕頭哀求,“大人,大人不好了,姑娘發燒了……大人……求求大人去看看姑娘吧,她的情況很不好,好像是要……”

湛臺浚一聽安心出事想也沒想就轉身朝著門口要走,可一只腳剛踏出浴桶時又急速的縮了回來,他斜了一眼身旁仍是一臉鎮定的紫明,心裏還是有些猶豫。

紫明見狀心下大喜,透著門縫看著渾身濕漉漉來傳信的暗香,遞過去一個得意的神色,她心裏霍然開明,看來那個丫頭在自己男人心裏也不是那麽重要嘛。

暗香收到她的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遲疑的大人,心裏難免替安心存了怨氣,她是再也不想替安心隱瞞了,若是大人知道安心懷了他的孩子還被他這般冷落,大人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於是,她盯著湛臺浚身後的紫明,大聲道:“大人,其實,安心姑娘她已經有了……”

“病了就去請大夫。”

湛臺浚想到傍晚時安心的決絕,忽而打斷了暗香的話,丟下冷冷的一句吩咐,一揮掌風將門關得死死的,至少他今晚是不想再管安心的事了,他需要冷靜,安心也需要冷靜。

“大人……暗香求求您去看看姑娘吧……姑娘……姑娘她……”

暗香實不知大人竟然如此絕情,想著安心現在所受的痛苦,有些替她不值了,磕頭的聲音越來越重,喉嚨裏一陣酸澀像卡了刺般難以成聲。

“病得重,多請幾個大夫就是。”

湛臺浚語氣越發冰冷,水中的手緊握成拳,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滿腹的怒火,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浴桶中。

暗香無奈,想著安心那邊更需要照顧,便一抹眼淚聽著吩咐憤然走開了。

“你也出去!”

湛臺浚背對著彥紫明下了逐客令,得了便宜的彥紫明此刻也是不必要再留下惹嫌,她們還有未來,未來的事不必在今晚做絕,達到了目的就要學會收斂,這是父王從小教她的道理。

“那……湛臺哥哥好好休息。”彥紫明笑著扔下一句,拉門而去。

安心在床上疼得翻來覆去,額頭冷汗淋淋,她死死咬著被角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眼淚合著各種酸澀的心事一並滑落,也許,她與湛臺大人的緣分就要在這場劫難中痛死過去了。

又昏厥了幾次過後,方聽到了暗香領著大夫急切奔走的聲音,她總算舒出一口氣,大夫來了,湛臺大人沒有來,這應該是個好消息。

來的還是先前給她診脈的老陳大夫,淋了雨袍子都皺巴了,鞋子上滿是汙泥,想來也是趕得急了,臉色都有些蒼白。

“陳大夫,能不能求您件事?”

暗香的眼睛哭得紅腫不堪,噗通一聲跪在大夫面前,“暗香求您,千萬別把安心姑娘的病因告知我家大人。”

陳大夫牽起暗香重重點了點頭,道:“孩子起來,我應你所求便是,讓我先幫姑娘把脈吧!”

暗香一抹眼淚,起身將陳大夫扶近了安心,安心理了理思緒,提前打著招呼,“陳大夫,我可能是……”

陳大夫一揚手止住了她的話,“姑娘莫急,一切待老夫診脈後再定奪吧!這是人參片,快含上一片。”

安心聽話的將陳大夫遞來的人參片含在了嘴裏,由暗香扶著重新躺回了被子中,她伸出右手請求道:“大夫是長輩,便無需那些禮數了吧。”

陳大夫停了拿物什的動作,嘆口氣點了點頭,便徒手給安心診起脈來。

診脈完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心,表情比她預想的要鎮定許多,他問:“這並不是小事兒,孩子多半是保不了了,姑娘真的不打算知會大人一聲?”

安心搖了搖頭,蒼白的嘴唇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不必!”

陳大夫心下了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點了點頭,規勸道:“姑娘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此事也不必在意,待吃了兩方藥便無大礙,只是……姑娘方前淋了雨,怕是要遭幾日罪了。”

“謝謝大夫,安心受得住的。”

安心從頭上取下一支金釵遞與了陳大夫,謝道:“勞煩大夫年事已高還肯為安心冒雨奔波,此份恩情安心無以為報……只是這屋子裏沒有現成的銀子,這便當了診金了,可好?”

陳大夫忍不住嗔了一眼安心,將釵遞還給她,道:“湛臺大人是百姓父母官,老夫在心裏早當他是家人,大人的家人自然也會是老夫的家人,給家人看病本是理所應當,何況醫者救死扶傷是本能,診金之事姑娘莫要再掛懷。”

安心也不多勞口舌,點了點頭將釵收回到枕頭下,轉頭對暗香道:“暗香,陳大夫前來,可安排了車馬接送?”

暗香一邊哭一邊點頭,“噢,有的有的,姑娘放心罷,我會親自送大夫回家的。”

“也好,姑娘淋了雨又滑胎,身子虛得緊不能耽擱,暗香跟老夫回趟醫館熬藥,今晚便把藥吃上。唉……想必這府裏煎藥也是不大方便了,不如暗香姑娘就每日跑一趟腿,去老夫的藥館取熬好的藥湯,可好?這樣麻煩了點兒,不過會少了閑言碎語不是!”陳大夫說到,起身收拾醫箱。

安心和暗香互看一眼,也覺得這方法甚好,便齊齊點了點頭道謝著。

陳大夫走時留下了整整一瓶人參片,安心攏著被子等著暗香送藥回來,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想著裏面流失的孩子,她的心不由得抽痛了幾分,若自己是湛臺大人,當發現了這一切一定會覺得這便是欺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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