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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人廬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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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紫明在馬車裏一路心事重重,錦釵忙著給她添了口茶遞到面前,一手解下她手裏絞爛的帕子,一手將茶杯塞進她手中,擔憂的問到:“小姐,莫不是皇上責怪您了?”

彥紫明抿了一口茶,忍不住看了看一臉焦急的錦釵,有些遲疑的喚到:“錦釵你說……小姐我這麽做是對的嗎?”

錦釵攏了攏彥紫明肩頭的幾縷散發,垂眸思量了片刻,仔細的回到:“無論小姐做什麽決定,錦釵都會跟隨小姐。湛臺大人確實是難得的佳人,如果小姐能夠等到圓滿那一日,固然最好。可……畢竟湛臺大人心中不止小姐一人……錦釵覺著這事......小姐總是吃著虧的。”

彥紫明不著痕跡在心裏回味了一番錦釵的話,這些道理她自然明白得緊,只是她苦等了這麽多年,眼看著就要心願達成,她真的不願去放過任何能與湛臺浚相合百年的好機會,哪怕眼下這個機會是要付出一定代價,哪怕到頭來根本得不到平等的回報,然而,她還是情願為他去做的,並且無怨無悔。

彥紫明將茶水一飲而盡,拉著錦釵的手拍了兩下:“錦釵,我知你是擔心我,但是……湛臺大人從來不會對我開口,現在他有求於我了我又怎能置之不理,我是一定要為他做些什麽的,因為在我心裏自己早已經是他的人了。”

彥紫明忽然想到十四歲那年,在禦花園裏看到他的那一幕,那晚的他一襲輕薄的長衫頎立於一座木橋上,手中握著一枚紫笄冰玉簫,正對著月光吹奏著帶著異域風情的清曲,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湛臺浚當時的背影是那樣安靜淡然而不染一絲的纖塵。

錦釵見著自家小姐微微勾起的唇角,知她又處在美好的回憶中,不由得也跟著彎了彎唇角,伸手接過她手裏的茶杯放到幾上,顧自斟滿一杯晾在一旁,說到:“可是小姐有沒有想過,如果將婚期延後,等得湛臺大人回了屬地卻不再兌現承諾,要怎麽辦才好?”

彥紫明擡頭看了一眼錦釵,微微一笑,:“不會的,湛臺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何況……皇上的心思可遠不及此,我想這樁婚事是必成無疑,但畢竟夜長夢多,我只是……只是想到父王那裏……就忽然有些不安罷了。”

錦釵抿了抿唇不敢說話,雖說自家小姐最得郕王爺疼愛,但在此事上事關郕王爺立場的部分,她還是不好多言的。

她看了一眼一臉沈思的小姐,也在心裏替她長長嘆出口氣,擡手去撩開半邊簾子透氣,彥紫明見她動作,也適時的轉過頭去望向繁華的長街。

長街上人煙漸漸轉淡,寡有小販臨街叫賣,遠行的人擰著包袱焦急奔走,熱鬧的酒樓也大都請客關張,在平凡人眼中,這些或許是每日都在發生的正常更替,但再彥紫明眼裏一切都帶著不尋常的征兆。

彥紫明忍不住擡頭遠眺,天邊一輪落日已漸漸隱天色幾近灰蒙,是場大雨的前兆,她不由得想起了臨走時皇上說過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來:往後有紫明在浚兒身邊,朕也就放心了。

“錦釵,先不忙回去,我們趕一趟三王府。”彥紫明覺得如果皇上的話真如自己所想,那麽湛臺浚來說,最大的敵人不是太子也不是後宮,而是三王爺賀皖州。

她常常聽得自己的父王提起過賀皖州與蘇國相的關系。而今,蘇國相的妹妹蘇荷是皇上身邊最得寵最優勢的妃子,而蘇國相的女兒又是賀皖州的正妃。

如此看來,現在的三王爺必定已非等閑之輩,也絕非世人眼中的溫潤公子了,有了這些人的幫助,他定是成竹在胸勢在必得。

若真如她所料的話,那麽現在還不可以急著把皇上的話交代給自己的父王,她很清楚,憑著自己父王的那個脾氣,若是讓他了解了皇上的心思,他必大動幹戈的操辦一切倒亂了太後一派一貫自持審時度勢的沈穩心思。

索性,摸不著便要打草驚蛇了,湛臺浚眼下是秘密回京又被秘密扣在京城的,彥紫明有理由相信皇上與皇後的態度叫賀皖州的隱忍在慢慢動搖,她不能讓湛臺浚在自己父王的沖動下隨意冒險。

雖說這些年他不問朝政,但在她眼裏看著,不過是賀皖州還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才沒有動手,那麽在此之前,她要做的便是得先摸清楚賀皖州真正的底,而三王妃那裏應該是個不錯的缺口。

“小姐,天色已經晚了,王爺定是著急讓咱們回去回話呢,這......”錦釵並沒有去命令馬車換道,她考慮再三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小姐,再不濟也等稟告過王爺再做決定也不遲,您不能這麽貿然去三王府。或者,您應該先與湛臺大人打打商量。”

彥紫明聞言也覺得可行,正要點頭應承等明日去一趟彤霞院,忽然馬車猛地晃動了起來。錦釵一個激靈,忙摸著車壁起身將彥紫明扶好,自己撩簾去看車外的動靜。

“怎麽了?”她探出頭去問駕車的小楊。

小楊似乎還在驚慌中,一拉韁繩勒住了馬頭將車停穩,才拍著胸脯小聲道:“沒事了,剛剛……剛剛突然有三兩個行人闖過來……差點沒勒住。”

“楊大哥,小心看著點兒,別出了什麽岔子。”錦釵描著四周並未看到可疑之處,隨意吩咐了兩句。

“我會小心著的,讓小姐受驚了。”小楊點了點頭,一門心思重新架起了馬車。

錦釵再次望了望四周,確定沒人之後將簾子放下,退回到彥紫明身邊,嘀嘀咕咕起來:“真是奇怪,這街上人又不多,怎麽會突然有人來撞咱們的馬車?”

彥紫明聞言一怔,不由得想起了出宮時碰到的一個熟悉身影,起初她並未在意,現在回憶起來,那人不正是皇後娘娘宮裏的玉公公嗎!

事情是越來越覆雜起來了,彥紫明渾身起了激靈,她不得不早些與湛臺浚見上一面了,如今的形勢並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而湛臺浚恐怕連自己處在什麽位子都不知道,他一心只想過平淡的日子,對於地位權利從來無欲無求,但是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湛臺浚她是一定要保住的,不是為了那個伸手可得的皇後之位,而是為了讓湛臺浚從紛爭中得到一個善終罷了,權利與計較就讓她彥家來替他做吧。

“錦釵,今日先回府去,等我與父王商議對策後,明日再讓父王專門差人去請大人過府來續,哼,本小姐就不信了她們敢動到我郕王府來。”彥紫明將窗戶的簾子放好,冷哼了一聲,唇角勾起了不明的笑意。

錦釵從來沒有見過小姐這副表情,不禁楞了一陣,才轉頭去催小楊將車駕快點。

翌日一早,國相府。

國相蘇權從花廳用了早膳出來,便拉著國相夫人一起出來賞花觀園,據說這是蘇國相常年不變的習慣。

淮揚一早等在了花園裏,此刻,眼中竟是二人伉儷情深的一幕。

國相夫人今日穿著一件淺紫色繡著石榴花的百褶長裙,頭上斜簪著兩支墜金葉流蘇的金步搖。雖是臨近四十的年紀,卻保養得竟像是不過三十的年輕婦人。

淮揚迎著朝陽的臉忽然一僵,手中的畫匣子差點脫手掉在地上,若說他之前還在懷疑王爺的判斷,那麽此刻他算是全然明白了一切,眼前的國相夫人不正是與畫裏的安心長著七八分的相似嗎?

淮揚忍不住多看了國相夫人幾眼,眼中閃過慌亂與了然,而這一幕被蘇國相看在了眼裏,他低頭在自家夫人耳邊低語了兩句,國相夫人即刻應聲退走,微一招手便帶走了身邊數十仆從一起退到了內院去。

蘇國相攆了攆劍眉,沖著淮揚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回話,淮揚見勢忙躬身上前行禮,道:“淮揚見過國相大人,大人安好。”

“嗯。”

蘇權鼻腔裏哼出一聲來,微微擡了眼皮居高臨下打量著淮揚,忽而眼光轉到他手中的畫匣上,冷著聲音道:“蘭兒可是有什麽特別的事交代?”

淮揚微一楞,忍不住擡眼偷看了蘇權一眼,其實這次過來是得了自家王爺的意,並非王妃的心思,只是蘇相已認定了是王妃傳訊,若他擋了下來必定是要壞了王爺大事的。念及此,他索性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表態,只是恭敬的將畫匣遞給面前的蘇權。

蘇權雙手負於身後並不去接畫,而是繼續冷冷的打量淮揚的神情,許久才道:“打開吧!”

淮揚倒是鎮定,剛剛看到了國相夫人的真容,再結合著自家王爺的吩咐,這會兒他已經懂得如何把握主次了。他微點了一下頭應是,便將畫匣擱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心取出畫軸來,慢慢轉身在蘇權面前將畫緩緩的展開了來。

蘇權先是不以為意,跟著他的步子也走到石桌前,待見了畫中人之後眼眸竟忽然暗了幾許,連腳下都有些踉蹌起來。

他不禁伸手去拂畫中人的臉龐,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淮揚摸著畫軸子都能感覺到蘇權的手在輕輕發抖,順著視線往上,只見蘇權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淚光。

“國相大人,國相大人……”許久,淮揚輕輕的喚到。

蘇權被淮揚的喚聲驚醒,又猛地收回剛才的情緒,繼續變得冷言冷語,問到:“王妃讓你帶這個過來,是有什麽要交代?”

淮揚幾乎可以斷定自家王爺的判斷,這時也不必再隱瞞著,便一五一十的回了話:“回國相大人,此畫並非王妃讓屬下帶來的,此畫其實是王爺親自所作,王爺說國相大人為了大局為重,將妹妹送入了後宮,連唯一的女兒也舍給了王爺做夫人,王爺實是感激大人的厚愛,特想給國相送一名義女,以解國相與夫人的思女之苦。”

蘇權聞言眼眸瞇成了一條縫,他死死的盯著畫裏的人兒,卻怎麽也拒絕不了這場交易,便道:“說吧,王爺這次想要什麽?”

淮揚聞言立直了身子,慢慢卷著畫軸,將畫軸重新置入畫匣,才悠悠的說到:“想必國相大人也已經知道了湛臺大人回京的消息,也一定知道了皇上親擬的賜婚聖旨……”

淮揚將畫匣恭敬的遞與蘇權,抱拳道:“王爺是擔心太後的事情。”

“太後的事情?”蘇權接過畫匣不明所以。

“王爺是怕太後回宮的路上,不□□全。”淮揚斜了唇角,話鋒一頓,言語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哼,本相明白了。”蘇權冷哼一聲,“去回你主子的話吧,郕王府這趟皇親由本相說了算。”

淮揚頷首,再次看了一眼臭臉的蘇權,行了一禮轉頭離去。

蘇權再次將畫展開來,心思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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