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明赴約道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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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臺浚在京中一座別院裏住下,暫時沒有驚動任何人,包括賀皖州,他深知現在的重點應該是解決自己與紫明之間的誤會。

他寫了帖子讓暗衛秘密送到了紫明的手上,紫明在得了皇上的封賞後,又得了湛臺浚的親筆邀請,自是樂得不行,她一人獨居深閨,為的就是等待這一日。

華燈初上,許多夜歸的人們,正穿梭在一片燈海之中,彥王府的馬車行徑在寬敞的大道上,一路暢通無阻。

彥紫明坐在馬車裏,心裏一下一下的亂跳,她揪緊了帕子,不住的詢問身邊的侍女錦釵,“我今天好看嗎?”

錦釵很仔細的打量一番後,笑著點點頭,“小姐穿什麽都好看,今晚最好看。”

彥紫明聞言,忍不住食指點了點錦釵的額頭,“你呀,跟了我這許多年,總挑些我愛聽的講,我現在可是在問你實話呢!”

錦釵捂唇一笑,很是認真的說到:“小姐本來就生的美,自然穿什麽都美,這些又不是錦釵能夠隨便說的出來的,小姐若不信啊,錦釵現在就下去抓兩個路人來問,這樣小姐總該信了吧。”

彥紫明見她作勢要下車,忙羞赧的拉住她,斥道:“你倒還真拿你家小姐打趣了,還不快回來給我坐好,別叫人看了笑話去。”

“是是是,尤其被湛臺大人知道了,小姐會要了錦釵的性命!”錦釵故意提這她家小姐心尖上的人,直撓得彥紫明臉頰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也不知道湛臺哥哥現在是什麽樣子了!”彥紫明小聲嘀咕著。

她今日穿著一身放下最時髦最名貴的華裳,也唯有是有關於湛臺浚的時候,她才能如此有心的打扮自己。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彥紫明為的就是他湛臺浚一人。

半個時辰後,彥紫明的馬車抵達了護城河邊,錦釵扶著她下了車來,她擡眼一看,這裏竟是一家非常隱蔽的小酒肆。

樓下有專門的小廝迎候,說湛臺浚早就在二樓的廂房裏等著,彥紫明吩咐了錦釵在樓下等著,自己提著裙子朝湛臺浚訂的廂房走去。

這個酒肆不大,樓梯也不耐爬,繞是彥紫明心如擂鼓故意放了步子,依舊還是很快來到了廂房門口。

門並沒有合上,擡頭間,湛臺浚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他臨窗而立,正握著一只茶杯發呆,一身銀灰色的素袍,背影頎長而郎俊。

紫明提起裙擺輕輕跨過門檻,走到他身後,這是一別三年後的再次見面,紫明的心揪得緊緊的,直噗通噗通的狂跳著。

眼前的人還是三年前的樣子,一樣的猶豫,沈默,安靜,沈穩。

紫明因為激動,眼角竟滲出些淚來,湛臺浚因為一直想著心事,想著安心醒來後見他離去會作何感想,竟然並沒有發現身後的她。

紫明一邊凝視著他的背影,一邊感嘆命運的回轉,她等了這麽久,終於等來了這一刻,無論自己現在是公主還是郡主,都不是她關心的重點,她一心只想與他回到瀘沽城,相守一生。

忽的,背後有溫熱襲來,湛臺浚微微一怔,回轉神來紫明已經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紫明因為開心而微微抽泣著,只聽她啞著聲音喚他,“湛臺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湛臺浚拉開她的手,退後一步,作揖拱禮,道:“臣參見紫明公主。”

紫明微微一楞,她擡手擋掉他的施禮,忙又沖進他的懷中,嗔道,“如今聖旨已下,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湛臺哥哥奈何還要這麽客氣,是把紫明拿外人看嗎!”

湛臺浚再次退後一步,推開她的懷抱,一擡手請示她坐下來說,“臣請公主來是有要事相商,此事事關重大,三言兩語不可交代,我們還是坐下說罷!”

紫明忍著他的一拒再拒,笑著點了點頭,極乖巧的選了個位子坐下,湛臺浚也一撩衣擺在她對面落座。

片刻,湛臺浚尷尬開口,“公主大義,願意出府相聚,湛臺浚感激不盡。而今日,臣請公主來此,是有一事想請求公主幫忙。”

“有什麽事湛臺哥哥只管言明便是,只要紫明做得到,定不會吝嗇。”紫明絞著手裏的帕子,一臉的嬌羞之態。

湛臺浚頓了頓,朝他一揖,“臣其實……臣在回京之前已有了心儀的女子,本打算此次辦了差事回去,便與那女子成婚,豈料……豈料皇上會賜婚……”

紫明聽了這些話,心裏瞬間滴出了血來,她實是沒有想到自己選擇默默等待,結果會等來一場空,本以為這次由皇上下旨,湛臺浚一定不會再推辭,誰想他竟然說他有了心儀的女子,要與她成婚,那她又該怎麽辦。

繞是紫明現在心中愛恨交織著,但多年的深閨教養提醒她,此時不可丟了顏面去,尤其像湛臺浚這種人中之龍,定不會喜歡一個愛耍橫哭鬧的女子。

她哽著聲音問到:“可、可否告知紫明是什麽樣的女子,讓湛臺哥哥動了心?湛臺哥哥可知道,紫明等了你多年,此次是皇上賜婚,我……”

湛臺浚打斷她的話,道:“是一個很善良很可愛的普通女子,她曾救過臣的性命,她……”

“所以,湛臺哥哥只是因為感恩才要娶她嗎?”紫明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不是。是因為喜歡,湛臺浚此生非她不要!”

湛臺浚並不想如此拖沓下去,這樣對於他和紫明都是折磨,索性將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所以,臣希望得到公主的理解,也祝福公主能夠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良人,湛臺浚真的配不上公主。今晚約公主前來,是希望公主能夠和臣一起去對皇上言明,請求皇上取消賜婚……”

紫明自是不願意相信的,她搖著頭,抓過湛臺浚的胳膊,輕聲問到:“湛臺哥哥,你多年前可以喜歡那個桑姑娘,多年後可以喜歡那個救命恩人,為什麽偏偏就不能喜歡紫明?紫明哪裏不好嗎?紫明生的不美嗎?”

湛臺浚見她痛苦如此,也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便扒開她的手,安慰她:“紫明很好,是湛臺浚配不上,公主應該找個更好的皇室貴親,而不是將大好的青春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

紫明再次抓緊他,搖著頭哭著,“可紫明只喜歡湛臺哥哥你一人,什麽皇親貴室,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你,這麽多年,紫明的心意從沒變過,難道湛臺哥哥看不見嗎?”

湛臺浚此刻已是無言,想說什麽都是枉然,他只好起身請辭,“是湛臺浚魯莽了,妄想公主能夠理解我的意思,明日我會親自面見皇上,言明心志請求取消賜婚,還望公主莫要再為我虛付年華,湛臺浚告辭。”

紫明見他要走,便不依,她沖過去抱住他,懇求到:“湛臺哥哥,你不要走,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只求你不要去皇上那裏取消賜婚,你若是喜歡那個女子,紫明願意讓你娶她為妾,求求你不要取消賜婚。”

湛臺浚閉著眼深吸一口氣,紫明心思如此早在三年前他就見識過,如今這是怎麽了,他怎麽能夠在這個時候指望可以說服紫明放棄賜婚呢!

現在可好,一切都纏得他越來越緊,像一團亂麻,他是不可能去傷害安心的,也不可能去傷害紫明,然而,皇上真的會同意自己的請求嗎?

罷了,他需要時間。

“紫明,我不可能叫她做妾!”

“那她做平妻,可以了嗎?”

彥紫明將他拉過來面向自己,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咬著唇,懇求到:“紫明願意與她一起服侍你,湛臺哥哥,哪怕讓她做平妻,與我平起平坐我都不在乎,求求你不要取消賜婚,我等了太多年,你非要我以死明志嗎?”

湛臺浚一怔,倒是真相信這個傻姑娘會幹出以死明志的事,他不由得心裏嘆了一口氣,頭一次有一個人叫他這般無可奈何。

“紫明,我們把婚期推後,可以嗎?”

湛臺浚此刻已無他法,他需要與安心見上一面,他需要安心的理解與包容,如果安心不能接受,哪怕違抗聖旨,只要安心願意與他相隨,那麽天涯海角他定不負她。

只是,到那時,要如何對得起癡情如此的紫明呢?

這是個難以兩全的事情,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等到安心來決定。

“好,只要湛臺哥哥不取消賜婚,紫明什麽都依著你。”紫明摸了摸眼淚,笑得像個小孩子一般天真爛漫。

湛臺浚心下一動,他忽然好想好想安心。

西斜苑裏,賀霖站在安心的門前淋著雨。

安心隔著窗戶的縫隙看著他,眼裏滿是抱歉的淚水,她不敢去開門,她現在已經成了湛臺大人的人,就連當面說一句拒絕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突然好討厭自家大人,為什麽發生了那件事後,就去而無蹤,連一封信都沒有留下,叫她一個人要如何面對賀霖?

賀霖對自己這麽好,他其實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雖然有時候會耍些貴人脾氣,不過,只要在了解了他之後,自己已經打從心眼裏喜歡他了,但也僅僅是喜歡罷了。

安心合上窗戶,沒有勇氣繼續去看賀霖的眼神,她無法解釋那晚為什麽突然離開,更無法解釋為什麽會與湛臺大人一起消失兩日,而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更是無法啟齒的。

所以賀霖,此刻的安心要拿你怎麽辦呢!

後來,賀霖是被人擡回自己院子的,當晚就生了大病,安心的心,在當夜裂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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