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男名字有點拽

關燈
賀霖坐下後,便只顧低著頭撿著盤子裏的花生米吃,安心坐在他對面,心情都低落了幾分,殊不知這小子心寬成這樣,連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自己那兩鞭子豈不是白挨了嗎!

安心鼓著嘴仇視著對面一身狂傲的皇子,心中升起莫名的怒火,賀霖無意之間擡頭,瞥見的就是她這副想要吃人的嘴臉,禁不住被花生米噎了一下。

安心眼神向左看了看身邊的湛臺浚,他正優雅的撇著茶碗裏的茶葉沫,兩耳不聞窗外事,這叫安心更有些氣了,難不得人人都說官官相護,看來她一直看好的湛臺大人,也是允了這小子的罪狀不成。

她一個別扭,忍不住“哼”了一聲。

賀霖聞之,一楞,“餵,你不舒服?”

安心瞪了他一眼,轉而又勾了勾唇,勉強保持著鎮定,沒有答話,撿著一塊鵝肉遞到了湛臺浚的盤子裏,平時在花廳吃飯她都有留意,湛臺浚比較偏愛鵝肉和魚。

湛臺浚果然擡頭看了一眼安心,見她竟然將這點小事都做的極其自然,不禁莞爾,看來,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湛臺浚也夾了一塊鱈魚給了安心,安心笑著感謝,正要去吃,一雙筷子搶先偷了食,一擡眼,賀霖正舉著那塊魚肉向她示威。

“師父,你怎麽忘了這是我最愛吃的!”

說著,小小的咬下一口,讚到:“嗯,不錯不錯,沒想到南邊的廚子做出來的菜,也是極可口的。”

湛臺浚笑了笑,道:“可口的豈止這魚呢,南邊的菜色豐富多樣,可謂是千嬌百味,只是你偏不愛嘗試罷了。”

安心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像他這種仗著身份就狂妄自大的人,怎麽會輕易改變自己的習慣呢,他該是覺得自己有的才是最好的吧,安心如是想。

賀霖見安心一臉鄙視,火氣又竄升了幾分,這丫頭,是仗著有師父在,算準他今天不敢動她嗎?

只有右手邊美男一直沒有說話,他一直抱著胳膊斜靠在欄桿上看著好戲,借機觀察著所有人的舉動,見賀霖忽然要發作,忙開口打破僵局。

“對了,初次與姑娘相識,在下還不知如何稱呼姑娘?”

湛臺浚聞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秀眉一挑,各種裝腔作勢的表情很是欠揍。

身邊的美男忽然開口,安心聞言也楞了一秒,正要回答時被賀霖搶了先,“師叔,你想知道這個可以問我呀,關於她的事我可是知道的不少呢!”

賀霖一副得意狀,忍不住看了一眼安心的表情,擡著一根筷子點了點對面的人,道:“呵呵,這傻丫頭啊她叫安心。”

傻丫頭?

安心氣結,瞪了賀霖一眼,賀霖也不甘示弱,揚了揚眉宣示戰果,安心並不想理他,微微側身對上美男的眼,大方的道:“我是叫安心,敢問公子呢?”

男子初始並未言語,只是先看了眼對面的湛臺浚,湛臺浚依舊低頭喝茶,沒有反應,好似他今天來只是占個座位,與民同樂的。

“那……姑娘今年多大?”他忽然反問。

安心正要回答,卻又被賀霖搶了先,過於著急,他艱難的咽了還沒嚼完的菜,道:“咳咳……哎喲師叔,你看她那麽傻,肯定比我小。”

安心有些想笑,他這是什麽邏輯,聰明與傻什麽時候也和年齡掛上鉤了?

賀霖說完又使過來一個挑釁的眼神,安心覺得他真是有夠幼稚,也實在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詞來搭理他了,索性只捧著茶碗咕嚕咕嚕的喝起了悶茶。

男子哂然,故意瞟了一眼湛臺浚,眼神中閃過一抹奇怪的光芒,他好似又想到了那晚在樹杈上看到的一幕,那時的安心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慌張的小模樣,著實叫他笑了好幾個晚上。

“姑娘剛才不是問在下的名字麽,謔,在下……宮寒!”

宮寒?是宮寒的宮寒嗎?

安心聞言,在一名醫護工作者的正常反應下,一口茶水直直的噴了出來,全數落在對面賀霖的臉上和衣襟上。

賀霖完全沒有防備,被這一噴,楞在了當場。

男子也是一楞,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名字到底哪裏有問題,她怎麽聽了會噴出一口茶來。

安心似乎看出了他眼裏的疑問,忙憋著笑,擺手致歉,妥著舌頭以手做扇,道:“不是,我只是……”指了指茶杯,“茶太燙,呵呵,茶太燙……”

湛臺浚見賀霖此刻臉都綠了,不禁又替安心捏了一把汗,賀霖是出了名的潔癖,安心這一鬧可是要出大事了。

遂趕緊起身從賀霖胸口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就著茶水餵給他服下了。

安心看的傻楞楞的,這小子怎麽整張臉跟煮過的螃蟹似的,還突然就起了些疹子,難道被茶水燙傷了?

那他皮膚也太嫩了,真嫉妒,安心如是想。

賀霖從驚愕中醒來,直著身子閉眼調息一番,方鎮定下來。安心卻發現那紅疹居然隨著他的表情變化漸漸消失了。

這是什麽癥狀,她好像從未見過,看了看賀霖那六神無主的飄忽眼神,安心突然又有些可憐他,忙起身將自己的手絹遞給他,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喏,這手絹是新的我還沒用過,你趕緊擦擦吧。”

奇怪的是,賀霖沒有出言怪她,他只是楞楞的看了她幾秒,才接過了帕子塞進了胸口,道:“沒事,老毛病。”

老毛病?

“剛剛……你、你是不是有什麽隱疾?”安心詫異。

“不是什麽大毛病,死不了!”賀霖低眉拿袖子掃了掃身上的水漬。

“究竟是什麽問題?也許我能幫到你。”安心猜著,他要麽就是罕見的皮膚病吧,可是他也喝茶啊,沒人會對茶水過敏吧!

“我、我覺得別人的口水不幹凈,所以剛才被你噴到時心裏很慌張。”賀霖也沒有掩飾,畢竟這是事實。

明白了!安心打了個響指,將他掰過來面向自己,賀霖被她碰到時,明顯有些抵觸。

安心也不依他,仍是抓緊了他的肩膀,問:“是不是總覺得別人碰過的任何東西,你都覺得臟?穿衣也只想穿一種或兩種固定的顏色?”

賀霖聞言,看了一眼同樣詫異的湛臺浚,方點了點頭。

安心嗤笑,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道,“其實,你可能根本沒有病!”

三人面面相覷,這時換賀霖跑過來懟著她問了,“你知道這是什麽病?”安心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你這個吧,應該歸屬於心理因素,也就是說你可能受過某種刺激,導致心情焦慮,對外來的事物以及人都特別敏感,甚至於會抵觸。比如,你可能不喜歡被人觸碰,或者,也會有點輕微的強迫癥之類的,喏,就像你總愛穿粉色是一個道理。”

安心說完,分別看了一眼湛臺浚和宮寒,宮寒唇角微勾,若有所思,湛臺浚臉色依舊如常,卻在心裏疑惑安心這一套說辭究竟從哪裏學來的,他竟然聞所未聞。

賀霖眼睛放光,沒想到這世上除了師父,還有另外一個人對他了解如此之深,他忽然有些後悔打了她,如果可以,他真的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安心姑娘,你剛才說了那麽多,是否有可解之法?”宮寒問。

“宮……公子,你可以先改個名兒嗎?我有點不習慣叫你的名字。”安心偷笑。

宮寒這才想起她剛才的失態,定是與他的名字有關,只是自己用了二十幾年的姓名,如何到了她這裏就變成了一個大笑話呢!

“改名字?”他問。

“當然,對我一個人改就好了,我實在沒辦法叫你的全名,而且,我想任何一個女人都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安心真誠的勸慰他。

“只是對姑娘一個人改倒也不是不可,不知安心姑娘想叫我什麽?”他笑,攤了攤右手。

“宮……寒……韓宮……不好聽。”安心琢磨著,忽然看到他唇角冒出的青青胡茬,想到了當時看到湛臺浚的一幕,不禁莞爾,“就叫寒叔吧!”

宮寒一拍大腿,“嗯,好聽,韓書,這名字挺有味道的。”

安心哂然,大叔,其實不是那個韓書啦,你也太不客氣了!

湛臺浚見大家打得火熱,忘了主題,輕咳了兩聲,問到:“安心,你是否真的有辦法治好賀霖?”

安心有些為難,實話實話道:“大人,我不想瞞你,這心理疾病我也只能勉強試試,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知道病因,病因嘛,嗯……就是他受刺激的來源。”

賀霖聞言,悻悻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而身邊的兩位,亦同樣換了嚴肅的態度,不再提一個字。

安心心中有了猜忌,莫非,那件事他們都知道?而且還是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不成!

正待這時,樓下傳來了幾聲喧嘩,安心忙起身趴到了欄桿上向下望,只見人群中有個小孩兒亂跑亂撞,身後還有人大喊抓小偷。

丫丫的,青天白日的,真是世風日下,安心一拍欄桿,震得宮寒忙將搭在上面的胳膊收了回去,安心腹誹——出來混也不看看天,蔔蔔卦什麽的,咱瀘沽城的老大面前行鬼活,這小偷還真是活膩歪了。

一擼袖子,安心大氣凜然的喝了一聲,“賀霖,走,咱們下去抓小偷。”

賀霖聞言,又恢覆了那頑皮的性子,起身跑到安心身邊朝樓下望了望,問:“安心,你還會抓小偷?”

安心自然是不會的,她不過是想轉移他的失落罷了,也許,陪伴加疏導也是另外一種治療心理的方式。

一個人舒服了,心情就會好,一個人心情好了,病才會好,不管在哪個朝代哪個時空,她都相信一點,醫理與疾病的關系都無非那幾種罷了。

她和他雖然還有舊仇未算清,但是一碼歸一碼,她安心不是落井下石的人,等他好了她們會慢慢一筆一筆的算清的。

“不會。”

安心誠實的回答。

賀霖勾起的唇瞬間垮下,安心也不管他,卷起袖子就拉住他的手朝樓下跑,邊跑邊勸:“哎呀,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講不得理咱們就揍他,揍不過咱們還可以跑,要是跑不過不是還有大人在呢嘛,怕什麽!”

賀霖的註意其實並沒在她的勸導上,而是全神貫註的盯著她那只白皙的柔胰,她的手很小很軟也很幹凈,賀霖有些不想放開,活到現在,竟從未有人牽過他的手,也從未有人帶他一起在風裏跑,就像現在一樣毫無形象的狂奔。

她可能真的不同吧,從他見她第一面他就知道了,他還聞過她的發,摸了她的臉,那時自己明明沒有任何抵觸,後來在一個月夜,看到她因為矮樹纏了腰帶就疑神疑鬼的調皮樣子,他就對她更無討厭的感覺了。

她叫安心,賀霖覺著自己此刻的心境如她的名字一般,是真的很安心!

未時一刻,禦書房。

賀皖州跪在賀鎮原面前,表情很憂傷。

“老三,你長大了,有些事不必父皇教你,你該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賀鎮原右手捏著太陽穴,嘆著氣。

“孩兒知道,但是父皇,阿心她不同於任何女子,她是兒臣這輩子最心愛之人,兒臣相信父皇您最能了解兒臣的心情,望父皇為兒臣做主。”賀皖州字字鏗鏘,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賀鎮原聞之也是心有戚戚,任誰都有少年時,如果有可能他怎會希望自己的兒子與自己一樣,將來落個後悔半生的下場。

可誰又讓他是自己的兒子呢!天下事他都可以管,卻唯有此事是真不能為他做這個主。

因為那人是自己的結發之妻,是占去半壁江山的野心皇後,連他都不可對她輕舉妄動,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

“父皇!”賀皖州見賀鎮原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老三,朕累了,你走吧!”

賀鎮原身子每況愈下,此時已覺有些力不從心,便不想再說什麽,既然承諾不了他,什麽也不要說才是最好!

賀皖州磕了一個響頭,悻悻的轉出了禦書房,門口玉公公在老槐樹下等候,見他出來,忙上前詢問,“王爺,皇上怎麽說?”

賀皖州白了他一眼,淬道:“玉婁公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禦書房的事,也是你一個宦官可以隨便打聽的?”

賀皖州在皇上那裏憋了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一改往日的清風姿態,語氣嚴厲至極。

玉婁本是想來邀功的,卻沒想到會被打上一悶棍,只得楞楞的立在一旁,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賀皖州將他揶揄的表情看了個透,冷笑一聲,朝著宮門揚長而去。

一路上他的拳頭都捏得緊緊的,總之,這件事,至始至終他都不可能認命,為了阿心,為了自己,更為了他們的將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