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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孩子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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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

安心松開賀霖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踏完最後兩級樓梯,如燕子般輕快的繞到小孩兒跟前。

賀霖也不遲疑,加快了步子跟上去,看著她的背影如此快樂,笑容都深了幾分。

湛臺浚擔心安心,怕她摔個好歹,或者給人群擠散了,忙給宮寒遞了個眼色,宮寒不置可否,抓著欄桿盯著樓下的一舉一動,而湛臺浚自己也緊跟著步子在欄桿上開始觀望。

被安心抓住的小孩兒,虎頭虎腦的跟個葫蘆娃似的,正直勾勾盯著她的裙子看,整副表情就是一個“哇”字的慢鏡頭,安心順著他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自己,好不得意。

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初到貴寶地時,那個拿著糖葫蘆騙自己驢拉磨似的跑圈的那小孩兒嘛!

安心一手捏住小孩兒張得老大的嘴,一手叉著個腰,問:“餵,小破孩兒,你還記不記得我?”

“漂……漂亮姐姐,有事嗎?”

小孩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覺放進了腰間的小掛包裏。

安心一楞,這小孩兒是不是又要耍花樣了?

不過她現在可不是剛來的時候,背後有棵具大的樹撐著腰呢,哪裏會把一個小孩的計謀看進眼裏,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把可疑物要過來再說。

安心一伸手,手心朝上,斥道:“嘿,是不是藏了什麽?拿出來!”

孩子一個激靈,忙把手抽出來握著雙拳背到身後,安心做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儼然一副上海灘黑社會的嘴臉:“嗯?不交出來我就叫人來打你!”

說著,朝小孩身後的賀霖瞇了瞇眼,賀霖也是玩性大起,從背後將小孩的手高高的提了起來,小孩子一下子騰空沒了支撐,只能胡亂蹬著腳。

“好心人,你要給老婦做主啊,就是這小孩剛剛偷了我老頭兒的買藥錢。”

一個白發的老婦人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她穿的很單薄,衣服上有好幾個補丁,一只眼睛已經瞎了,另外一只正滲著水汽,看樣子已經哭過了。

老婦人想抓她的手,一看她的衣著忙又將手退了回去,眼看接下來就要下跪,安心忙雙手擡起她,將她拉近些距離,和自己並肩站在一起。

安心甩頭,一際眼刀子朝小孩殺了過去,“賀霖,趕緊搜他的身。”

賀霖聞言興致勃勃,雙腿一夾,將小孩的腰箍在□□,掰開他兩只手,只發現有一顆沈香木的佛珠,奈何佛珠上缺了個口子,不然就憑這質地,也定能轉手賣個好價錢。

賀霖將佛珠還給他,作勢就要扯下他腰間的掛包,小孩開始抵抗,帶著哭腔,“我沒有偷東西,這些都是我撿來的,沒人要的那就是我的。”

“小孩兒,你撿的還是偷的我都不管,可你現在包裏裝的是別人的救命錢,你就必須拿出來!”安心吼道,一股正氣正蔓延全身,嗓門都亮了起來。

“古人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知道你年紀還小,可能還不懂這大道理。但是你不得不從現在開始好好想想,這裏的長輩們平時是怎麽對待你的,而你又是怎麽對待她們的?”安心一邊說,一邊指著觀望的人群數落他。

小孩兒看著周圍人的面孔,竟是一張比一張熟悉,也許是前天剛給過他一張烙餅的張叔,也許是今天才給了他兩個熱包子的沈姨。

小孩兒心中微哂,這些長輩正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看的他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承認自己平時做過許多小壞事,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說而已。

安心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無疑不是證明了自己的猜測,他果然還是偷了人家的東西,誰都沒有冤枉他。

她忽然想到了還在第一家醫院實習的時候,那時,醫院裏來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農民工,他跪在院長辦公室一天一夜,承諾願意寫下債務合同,並在規定時間補齊醫藥費,只求院長能先救救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先天性腦積水呼吸道感染,發病突然,他的錢又被小偷給偷了,可惜即使跪了那麽久,院長還是秉承先繳費後醫病的原則拒絕了他。

安心看到了所有經過,將它們錄了下來發到了網上求助,最後倒是替那個孩子籌到了一筆錢,卻也嚴重影響了醫院的聲譽,安心當日就被院裏辭退。

這是她參加工作後不幸實習生涯的第一個汙點。

想想自己雖然沒有父母在身邊,但所受的十幾年的教育告訴她,有些底線是不能被打破的,道德應該從娃娃抓起。

所以,當看見這個小孩兒心虛的表情時,她決定要好好教育這個孩子了。

但畢竟只是個孩子,語氣也就稍微緩和了些,安心摸了摸他的頭,道:“小孩兒……”

“我叫豆豆,是孤兒。”

小孩兒打斷她,一臉的純真。

安心一楞,隨即牽過他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跟前,替他擦著手上和臉上的汙泥,柔聲道:“好,豆豆。”

摸了摸他的亂發,又道:“豆豆你知道嗎?在這個世上,每個小孩都會有自己的爺爺奶奶,如果你的爺爺奶奶需要這銀子去救命,而銀子卻被人偷了,你會怎麽辦?”

“我會很傷心!”他老實回答。

“所以,我們快把銀子還給奶奶,好不好?”安心勸道。

“我、我真的沒有偷,不信,你看吧!”

說著,小孩兒想到什麽,將遞出的包包又收了回去,道:“你能答應看完了就還給我嗎?”

“嗯,我答應你。”安心舉著三根指頭保證。

將包包倒了個幹凈,裏面除了一把舊木梳,和一個磨舊的小彈弓並沒有別的東西了,安心有些詫異,回頭看了看身邊的賀霖。

賀霖會意,順手解下自己的一枚腰佩遞給了老婦人,道:“給。”

老婦人哪裏敢收下,忙跪下磕頭道:“這可能就是我家老頭子的命吧!公子快莫要折煞老婦了,這份恩情老婦實在不能收的。”

賀霖也沒多少耐性,索性將腰佩塞在了安心手中,示意她給那個婦人。

安心沖他豎了個大拇指,“賀霖,你今天帥爆了!”

賀霖只聽懂一個‘帥’字,感覺已經很受用了,在一旁好整以暇整理起自己的衣衫,就像整理自己的傲嬌性子一般。

安心將腰佩塞進了婦人手中,將她扶起身好一通勸慰,婦人抹了抹流不幹的眼淚,才一拜再拜離開了。

樓上的湛臺浚將樓下的情況看了個真切,尤其是安心那一席話,忽然覺得自己對她的感情又加深了一步,他的唇角不自覺掛起了笑意。

宮寒看了他一眼,嗔到:“哎喲喲,該有多少年沒見過湛臺大人這種眼神和笑容了!”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湛臺浚並不理會他的嘲諷,他反覆揣摩著這話的深意,當時看著安心一副有譜的樣子,也就沒有再過去管這閑事,他倒想看看安心是怎麽解決這種問題的,沒想到結果叫人頗為滿意的。

“她挺好的!”宮寒見沒自己什麽事了,扔下一句話離開了觀雪樓。

馬車裏,三人眼觀鼻鼻觀心。

“大人,你剛剛為什麽只看不管呢?你不是父母官嗎?”安心今日大女子主義爆棚,終於忍不住要問了。

湛臺浚看了她一眼,笑到:“本官不在,你不是也把問題解決了嗎!”

安心不以為然,試著問到:“大人,豆豆太可憐了,不如你收他做義子吧!”

反正湛臺大人不是一直想要兒子嘛,倒不如趁早收個義子,省得沒人養老呢!

“安心,你好像很關心本官的子嗣問題。”湛臺浚語氣中不自覺多了份苛責。

安心知道這時候的大人應該是生氣了,隨即吐了吐舌頭,轉而看向了賀霖,尋求幫助。

賀霖玩味的看著她縮著脖子的樣子,真的是很可愛,與那晚的樣子不謀而合,原來她膽子竟然這麽小。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安心她到底是誰?為什麽會住在堂堂湛臺大人的別苑裏。

“他不叫豆豆,他叫大龍。”

湛臺浚看著他二人眉來眼去,很是吃味,不得不放下姿態先開了口。

“什麽?”安心聞言,果然又把註意力轉向了他。

“看看這是什麽!”湛臺浚從袖口處拿出一個荷包,荷包有些舊,可能銀子也不多,有點癟。

“從小孩背後的面攤桌子下面撿到的!”湛臺浚看了一眼安心,補充道。

“這……銀子?誰的?”

安心接過來掏了掏,還真有幾粒碎銀和幾個銅板。

“你說呢?”湛臺浚愛撫的摸了摸她被雪浸濕的發髻。

賀霖看了這一幕心中一堵,師父與安心?這是?

怎麽可能,安心還那麽小,她不會喜歡師父的吧!何況,她還這麽天真,估計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師父熟稔聖賢禮教,在感情上一向都很自律,除了有個小女兒,這五年來從沒近過女子身。不,他們之間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種關系,他也不希望安心喜歡上師父,一點都不想!

“啊……這……大人,他真的偷了?”安心總算反應過來了,大驚。

“安心,你要學會用心用智慧去認知表象的東西。今後,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情況什麽樣的人,都不能僅憑臆斷去處理事情。關於許多人和事,就算是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實真相。”

湛臺浚憐愛的看著她,那雙玲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著,確實是可愛極了,他不禁嘆了口氣,“安心,你……真的還太年輕。”

“賀霖,你怎麽辦啊,把自己的玉佩都搭進去了。”安心一副苦瓜臉,叫賀霖看的有些想笑。

“嗨,多大點事,爺不缺那個!”

賀霖手臂一揚,做無謂狀。其實,他怎能不介意,那塊腰佩是皇上賜的,跟了他許多年了,剛才也是看著安心為難,怕她沒辦法抽身才熱了腦子給了別人。

安心忽然想起什麽,一拍大腿,將身邊的兩人都驚了一下,她道:“大人,明日早膳的粥食,讓我親自做吧!”

“為何?”賀霖詫異,這姑娘該不是又有什麽好玩的事了吧。

安心眼睛咕嚕轉了幾圈,解釋道:“因為我剛剛研制出一種新的粥食,相信你們都沒嘗過,做粥的調料都是我自己配的,明日只是試吃,呵呵,不要太激動噢!”

賀霖聞言眼睛發亮,他握過她的手,卻還沒吃過她的手做出的飯食,這機會不能通過,“我也去。”

“好。”賀霖與湛臺浚實是沒想到安心能答的如此暢快。

湛臺浚心中有些澀,不是說好了先給他一個人先吃的嗎?難道,她對賀霖……湛臺浚覺得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派人將賀霖送回京城去。

雖然還不知道皇上究竟要做何打算,也不知皇宮裏究竟出了什麽大事,當然,如果他想查,以他的本事,估計不出幾日定會有一封密信放在他的書房。

只是他不願意這麽做罷了,三年前選擇離開,就註定了他與那個地方再無瓜葛,他不想去管大新朝皇室任何人任何事情,他只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自己,尤其,現在他身邊有了安心,他只想與她平平淡淡過盡一生。

安心一路唱唱跳跳回了自己的房間,連晚膳都沒出來,賀霖留在花廳本意是想和安心多待一會兒,沒想到她居然破天荒的躲在屋裏睡覺沒有出來,於是,他忍著南方菜的難以下咽,勉強與湛臺浚吃了餐不尷不尬的飯。

安心在房裏並沒有閑著,她正在琢磨明日的菜譜呢!她想要的可不僅僅是早膳,她還想把現代比較好看好吃的菜色統統做出來,也叫這些個古人看看,他們的後輩是如何將他們拍倒在沙灘上的。

湛臺浚想的,與他二人皆不相同。

上元節就快到了,他想,是該和安心之間有個正式點的關系了,畢竟,他的計劃裏並沒有賀霖,今日瞧賀霖看安心的眼神,叫他好不自在,是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不可能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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