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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卻是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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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休息了一晚,體力恢覆了些,她看了看傷口處,竟然已經結痂,不得不有些疑惑湛臺浚究竟給她用了什麽藥膏,起效這麽快。

她又摸了摸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暗香端著一盆清水進來,看見床邊坐著的安心,忙跑過去勸到:“還是再趟半日吧,別牽動傷口。”

安心笑笑,拿開她扶住的手,起身下了床:“暗香你看,我都可以跑跑跳跳了,你還不放心?”

暗香疑惑,“姑娘真的感覺好多了嗎?”

安心不置可否,點點頭,在原地轉了兩圈,問:“暗香,你昨天給我塗的什麽藥啊,效果真好,才一晚上傷口就結痂了,我看再用上一次,明日就該全好了呢。”

暗香嗤笑,“哪有那麽神奇呀!這藥膏是大人送來的,說是非常難得,吩咐在姑娘徹底恢覆前,讓省著點用呢。”

“哦?沒想到你們這的醫術比我們那還先進,這能祛疤嗎?”安心道。

“大人說了,可以的,姑娘放一千一萬個心吧!”

暗香抿唇,拉過安心坐到梳妝臺上,仔細給她打理起來,“我給姑娘梳頭,一會兒去花廳用早膳吧!”

“暗香,我昨晚占了大人的屋子,那大人是不是回府衙去了?”安心有些囧,扯著衣角問道。

“沒有,大人不放心姑娘一人住在府上,昨日就搬回了園子,歇在了花廳的廂房。”暗香道。

“那......十八皇子呢?走了嗎?”

“沒有,說是還要住上段日子,昨晚歇在了西廂的偏院裏。”

暗香似乎想起什麽,來了氣,道:“皇子有什麽了不起的,昨日折騰了半夜,嫌這嫌那的,害的大壯他們一通捯飭,好不容易讓那個祖宗滿意了,他又說餓了,後來還是大人說了他幾句,他才勉強不折騰了。”

“那他也會去花廳用膳嗎?”

安心問,心裏有些不安,她實在不想給湛臺浚帶來什麽麻煩,畢竟,人家是皇子,再怎麽敬愛他為師傅,那地位也是明擺著的。

“哪會呀,這會兒肯定還撅著屁股睡大覺呢!像他這種祖宗,怎麽會起早呢。”暗香憤憤的說著。

安心從鏡子裏打量著暗香,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心想著,那小子繼續待著也好,等自己恢覆了,必然要想個辦法懲戒他一番。

來到花廳的時候,湛臺浚正在看手中的折子,滿臉的憔悴,像是一夜未眠。

安心給他另沏了一杯茶,湛臺浚這才看清來人是她,忙合上了折子,急問:“你怎麽來了?讓人送去房裏用就好了,傷口好了嗎?還疼嗎?”

安心笑著搖搖頭,將茶遞近了些,回到:“不疼了大人,這點小傷對於我來說簡直是小case,想我小時候爬樹那次,還摔斷過腿呢,我當時都沒哭。”

“那肯定是摔蒙了才不哭,瞧你昨天那一臉的苦相,本官今日還記憶猶新呢。”見她真無事,湛臺浚也就放下了心神,轉為了打趣,“不過,什麽叫小case?”

“呃......沒什麽,我亂說的,大人,快用早膳吧!”安心盛了一碗粥遞過去,轉移話題。

“你也是這裏的主人,以後別做這些事。”湛臺浚接過碗,笑著說。

安心點點頭,又問:“大人,皇子呢?他怎麽沒來用膳?”

“賀霖吃不慣南方菜,自己帶了禦膳房的廚子,以後他的膳食就在他自己院子裏做,你不必擔心他。”湛臺浚一邊說,一邊觀察安心的神色。

安心腹誹,她才不要擔心那個小混蛋。

“大人,這粥太清淡了,每天吃也會膩的,等我身體好了,我來給你做不一樣的,你嘗嘗我的手藝如何。”安心舀起一湯勺稀粥,委婉的說道。

“好。”湛臺浚若有深意的看著她,點頭。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賀霖不像一般養尊處優的皇子,今兒個起了個大早,在花園裏練了一套拳,又換洗了一身新衣服,依然是逃不過的粉紅色,而後還頗講究的用了一道豐盛的飯食。

園子裏的人見了無不咂舌,他們的大人也不是缺錢的主,卻一直勤儉樸素,從沒像這般豪奢過,皇家子嗣就是皇家子嗣,不急民間多少人還吃不上一口飽飯呢。

賀霖來到湛臺浚的院子,院子已被徹底清掃過,安心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在院子裏和暗香蕩著秋千聊著八卦。

湛臺浚站在書房的窗邊,手裏捏著早膳時看的那份折子,眉頭深鎖。

他才過了三年安逸的日子,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打破了,皇上來了密詔,又將十八皇子送到自己身邊,其目的不言而喻。

賀霖忐忑的進了書房,清喚了一聲,“師父。”

湛臺浚轉頭看著他,那稚嫩的臉上分明掛著無辜,他又好氣又好笑。

“十八皇子真是太客氣了,本官很好奇,十八皇子如此威武不凡,是如何要甘心喚別人做師父?

本官只記得自己的學生無數,卻從未教過人使鞭子抽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賀霖有些天然呆,扯了扯嘴角,問:“師父,那小姑娘......沒死吧?”

“拖十八皇子的福,表姑娘沒事,回了自己的院子養著病呢。”

湛臺浚繞到他身邊,低頭繼續問:“莫不是十八皇子不甘心,還想要......”

賀霖聞之,忙擺手,扯著湛臺浚的袖子撒嬌道:“好師父,快別說了,等以後見了我親自給她道歉還不成嗎?”

湛臺浚戳了戳他的頭,問:“手好了沒?”

賀霖嘿嘿一笑,“當然,不過就是破了點皮,男子漢大丈夫,這也能叫傷?”

“恩,過來看看這個,看完之後告訴我你的想法。”湛臺浚將折子遞給他,回到書案前坐下。

賀霖小心接著,待看過折子後俊臉土成了灰色,他將折子合攏拍到案上,斥道:“父皇怎麽能這樣,明知道紫明郡主是老太後那一派的人,還逼著師父你娶她。”

“皇上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湛臺浚嘆惋。

“為了我?”賀霖詫異。

湛臺浚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如今滿朝文武分為三派,大部分勢力都在淑妃手中,皇後其次,皇上的勢力最弱勢。

而扶持淑妃和皇後的人中,大部分又聽從太後的指派,紫明的父王是太後最忠實的擁護者,恐怕皇上這是在為十八皇子謀個太子之位。

“賀霖,你願意成為你父皇那樣的人嗎?”湛臺浚問。

賀霖憤然,“當然不想,賀霖只是賀霖,沒有資格成為父皇那樣的人中之龍,再者,父皇這是要做什麽,大新國有自己的太子,再不濟也還有三哥,三哥文韜武略有經世之才,輪也輪不上我這個外姓子弟。”

湛臺浚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又說:“若這真是你父皇的意願呢?”

賀霖搖搖頭,“不管是誰的意願,賀霖都不想。”

湛臺浚拍了拍他的肩,道:“若真如此,本官倒覺得皇上這次的心意是對的。”

“師父你瘋了嗎,你當真要娶那個紫明郡主?你忘了當初就是為了拒絕她,才被逼躲到了這裏,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你難道又要回去趟這渾水不成?”

湛臺浚不以為意,嘆了口氣,“即使沒有這賜婚,本官也是躲不過的,因為半月前,三王爺已經來過了。”

“什麽?三哥他......他來幹什麽……難道?……他……他真的要?......”

賀霖忽然有些失落,為什麽同是父皇的孩子,同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到了皇位面前,所有人的心思都變了。

他曾經以為三哥會與他人不同,是唯一一個不會參與爭奪那把位子的人,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師父,你打算怎麽辦?”賀霖問。

“再等等。”湛臺浚面露難色,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發呆。

入夜。

小松亭裏,湛臺浚對月獨酌,心事重重。

月影下,一顆大樹上靜立著一道黑影。

“既然來了,就出來喝一杯吧!”湛臺浚舉高酒杯,邀請著樹上的不速之客。

黑影聞言,暢快的笑了兩聲,道:“還是師兄厲害,這麽多年,我在你面前總是藏不住半柱香的時間。”

“倒不是因為發現了你,我只是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遠之啊,你真該洗洗澡了。”湛臺浚起身,走到了樹下,將酒遞了上去。

黑影沒說話,接過酒壺一陣豪酌。

一抹嘴,笑道:“想我這麽多年不知喝過多少貢酒,卻還是覺得師兄這裏的酒最好喝。

師兄,什麽時候能把你這釀酒的手藝傳給師弟我,我好去老頭兒面前邀功,讓他老人家心甘情願把秘籍傳給我。

到時,我也來個一統江湖,做個江湖皇帝,你說好不好?”

湛臺浚淺酌了一口杯中酒,嘲諷道:“好啊,你拿著銀兩自去東林街頭花田酒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就是把釀酒師傅買了去,也不在話下。”

黑影聞言,淬了一口,“呸!什麽,你說這酒是買來的?”

湛臺浚唇角一勾,不置可否。

黑影跳下來,將酒壺塞到湛臺浚的懷中,憤憤到:“幾年不都找我,好不容易找我一次,連杯好酒都沒有,師兄,你可是變摳了啊!說說,是不是被你那金屋藏嬌的那小娘子接管金庫了?”

“遠之,她的事,你少管,也別打聽。”

湛臺浚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遞給對方,諷道:“拿著吧,聽說你欠了好幾國青樓的香錢,師弟,為兄雖不吝嗇銀子,但是不得不提醒你,身子更重要。”

黑影接過銀票揣進胸口,自嘲道:“你師弟我自然懂得,女人嘛,過眼煙雲,我是不會上心的,也就是偶爾去聽聽曲兒賞賞舞姿什麽的,順便替師兄你撒點零花錢,就當是給師兄積福了。”

“臭小子,你還真當我金山銀山掏不空!”

湛臺浚捶了對方一拳,笑道:“小子,人生苦短,薔薇師妹等了你這麽多年,你也該收收性子,給她一個交代。”

“師兄,薔薇的事,你怪我嗎?”黑影面色有些沈郁,忍了多年的話終於還是開了口。

“遠之,這麽多年,你也該放下了,其實你從不欠我什麽,你欠的只有薔薇一人。”湛臺浚拍拍他的肩膀,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的勸解。

黑影嘆了口氣,佯裝無事,問道:“好了,我的事就這樣了,既然師兄不怪我,我也好受多了,不過,你這次傳我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讓你來,是想讓你保護安心。”湛臺浚移至亭中,將酒壺和酒杯放在石桌上,負手而立。

“保護那個小姑娘?為何?她有仇家?”黑影跟了過來,繞到湛臺浚跟前,詢問道。

“仇家算不上,可我就是不想讓她出事,天下之大,除了你的保護,其他人我都不放心。”湛臺浚語氣平和。

“我看師兄你是想把我栓在身邊好好看著吧!”黑影嘟嘴。

“恩,我倒是還沒想到這一層,謝謝你提醒。”湛臺浚笑笑。

“師兄,既然讓我保護她,你為何不肯說實話?”黑影開始認真起來。

湛臺浚看了他一眼,眉頭再蹙,嘆到:“你猜的不錯,我是有顧慮,十八皇子突然到來傷了安心,外人看來只是口舌之爭,我卻不能掉以輕心。”

湛臺浚向前走了兩步,再道:“安心的事,或許與三王爺有關。”

“賀皖州?”黑影驚詫。

“也只是一種猜測罷了,這次十八皇子突然到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封六百裏加急的密折,筆記是皇上的。”

湛臺浚沈思片刻,又道:“遠之,我懷疑京中出了什麽大事,或者,將會出現大事。”

“聽你一說,我都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黑影點點頭,撇著嘴道。

“這把鑰匙裝著的是師兄三分之一的財富,你若是能夠替師兄辦了這件事,師兄感激不盡。”湛臺浚從袖口取出一把刻著龍紋的金鑰匙,遞給黑影。

“師兄,你的財富我可要不起,我這個人性子怪癖,也就夠吃吃喝喝你一輩子,你不覺得現在挺好的?

想我無財一身輕,背後還有你這個富可敵國的大師兄,哎,想餓死真的好難哦。

所以,收起你的銅臭吧,我這樣的浪蕩公子,你給我這些財富有何鳥用。”黑影將鑰匙一拋,扔進了身後的湖中。

湛臺浚聞言,笑的瞇起了眼睛,“放心吧,不會太久,也就一年,相信三王爺也不想多等下去了。”

“可是師兄,你不怕他做了皇帝後,對你不利?”黑影道。

“何為利,何為不利,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師兄我現在只想安心躲過這一劫,不要被我與三王爺的政治立場連累就好。”

黑影嘆了口氣,道:“行,既然師兄決定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過幾日我會帶她去見你,你做好準備。”湛臺浚說。

“那我以什麽身份?”黑影道。

“就用你本來的身份,我不想騙她。”湛臺浚道。

黑影點了點頭,伸手扯下湛臺浚掛在腰間的一塊名貴玉玦,笑道:“我其實看上的是這個。”

言罷,人已飛身上了樹杈,一個輕點,消失在了月空下。

湛臺浚笑看著他的背影離去,往事在心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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