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心莫名挨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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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臺浚自那晚去了府衙,半個月過去了,一直沒有回來過。

而安心在他的特別安排下,也安穩的過著悠閑的小日子。

暗香到底沒讀過多少書,從她嘴裏,安心總也問不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只知道這裏叫做大新朝,皇帝姓賀。

安心剛聽到這個姓氏時,還有些怔楞。

她記得那日大街上,替他解圍的人,也是一位姓‘賀’的。

偶爾她也會想,不如去江邊試試,或許游著游著就能游到最初的地方。

可是,那江面一眼無邊,萬一在半路就沒了力氣,豈不是要橫死江中!

再者,萬一回不去而是到了這個時代的另一座城鎮,那情況又該如何!

她很糾結。

仔細掂量掂量一番,眼下雖然過的不夠自在,但好歹能夠比較像樣的活著,餓不著凍不著還有人對自己好,她也就慢慢釋然了。

而自打安心成了表姑娘以來,整個西斜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個個喜笑顏開。

花廳裏的花越來越多,院子裏的舊秋千也翻新了,石凳上還擺上了棋盤。

更免不了的是,每日午膳前忙完活計後,大家會聚在一起,收集各種騙鬼的揣測和狗血的判斷。

“看到沒看到沒,咱們大人這是要金屋藏嬌。”

“這還不明顯,從姑娘第一次來西斜苑,我就看出來了。”

“就你聰明,那你有沒有看出來,大人每次看表姑娘的眼神,那眼神溫柔的,我都快融化了……”

“餵,大壯,你可是個男人。”

“男人怎麽了,咱們大人的魅力,連太監都擋不住,更何況是身體健全的男人。”

“噗嗤”——

安心每日都會按時走過假山,而每次走過假山時,總會有這麽一個慣常的反應。

暗香跟在她身邊,會適時的偷偷給那些人打著眼色,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問,“表姑娘,大人今日的飯食要如何準備?”

湛臺浚雖然住在府衙,但每日的吃食都是由西斜苑準備,再由阿牛送過去的。

安心也不打破她的八卦心思,淡淡的一笑,道:“我們吃什麽,就給大人送什麽吧!”

而每次急的也是暗香,“那怎麽可以!”

“這你就不懂了吧,大鍋飯,好吃!”

安心會摸摸她的腦袋,慫恿她,“乖,聽我的,沒錯。”

她知道暗香會點頭,卻不會照做,但這句話會原封不動的到湛臺浚的耳中。

安心忽然覺著這座園子,充滿著各種愛,所有的人都尊敬著這位大人,他們之間更像兄弟姐妹,不似一般主仆。

西斜選裏的人每日各司其職,言論自由,以差事辦好為上。

他們雖為仆從侍女,卻從不妄自菲薄,反而個個自信灑脫。整座園子也好似一個普通的大家庭,輕松又溫馨。

暗香去廚房忙碌了,這個點兒就是安心自由發揮的時段,她靠在一顆假山石上,雙手拖著腮望著平靜的湖水發呆。

奈何肚子裏墨水實在不多,文章詩詞她來不了幾首,應景的也就更沒有了,索性只能絞著腸子搜刮著人生哲學。

從一片落葉到靜水流深。

唉,只能說,這種成天游手好閑的日子,她已經無聊到透頂。

突的,眼前一花,只聽“咚”的一聲,水花飛濺,她來不及反應就被澆了個裏外透心涼。

安心打了個哆嗦,抱著胳膊四下張望,“哪個不長眼的,沒看到這裏有人嗎,出來!”

頭頂傳來了陣陣魔音,她擡頭,只見一個粉衣少年,正蹲在假山上,全方位欣賞著她的醜態。

少年皮膚白皙,笑容陽光帥氣,一口潔白的銀牙,在陽光下閃著亮光。

安心看了他一會兒,倒覺得一身粉衣挺適合他的,並且越看越好看。

頭頂有水流流下,安心下意識甩了甩頭,濕漉漉的長發貼到了面頰上。

一抹臉,水就順著下巴滑進了衣襟,胸口頓時一涼,安心不自覺打了個噴嚏。

“你你你,你是哪家的小破孩,這麽調皮,明知道這裏有人還往水裏扔石頭,你爸媽是怎麽教育你的。”

安心玉手一擡,食指點向頭頂那個白嫩嫩的少年,一通咆哮。

少年也不發怒,縱身一躍,靈巧的鉆到了她的背後,兩指一拈她背上的濕發,發出嘖嘖的讚嘆。

“你這個女人,真是太臟了,你都不洗頭的嗎?”

安心見他與自己一般年紀,卻比自己高了一個個頭,心中有些不甘。

從他手裏搶過那撮頭發,心下淬了他一口,白了她一眼,道:“誰說的,昨天才剛洗過,就算臟,那也是你剛才給我弄臟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是爺弄的?”少年明顯不高興她的態度了。

安心聞言,火氣上了一些,小小年紀,也耍痞稱爺,定是街上哪家的流氓混混。

她現在身在撫臺大人的別院,這座城都是自家大人說了算,還怕他一個黃口小兒不成。

安心猛地扭頭,將發上的水漬甩了些過去,憤到,“沒有哪只,我是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說罷,伸出兩只手指頭指向自己的雙眼,“就是這兩只漂亮的大眼睛看到的,噢對,我忘了你沒長眼,你看不見。”

“你……”少年大怒,指著她說不出一個字來。

安心知道他生氣了,索性又白了他一眼。

“哈哈,你是誰啊?挺好玩的。”少年忽然改了皮相,不怒反笑。

“可你不好玩,所以,我是誰你管不著。”安心伸出食指在他眼前輕輕搖了兩下,隨即轉身,準備回房換衣服。

“站住,你跟爺作對,還想跑?”少年氣急敗壞,抓住她的後領子,把她提了回來。

安心掙脫他,一臉的防備,“你究竟哪來的野孩子,回去搓你的泥巴玩吧,這裏是大人的世界,不適合你。”

“說誰是野孩子?”少年眼中霎時露出兇光。

安心見狀有些慎得慌,抿了抿唇,道,“反正沒說你,行了吧!”

轉身又要走,卻又被擰了回來,這一次,他徹底發怒了,“不跟爺說清楚,看爺不整死你。”

“就憑你,小黃毛。”安心大吼。

“你敢罵我!來人!”

他一聲大吼,安心嚇得一個激靈,只見從天而降七八名身穿黑色袍子的壯男。

他們個個蒙著面,眼神無華,安心只看的到那些眼神中毫無感情的冷默與殺戮。

“你,你要幹什麽?這裏是湛臺大人的地方,你敢亂來?”

安心退後兩步,聲音澀澀的。

少年冷哼一聲,貌似湛臺大人四個字就是空氣,毫不在意她的威脅。

“要幹什麽,你掃了爺的興,還敢罵爺是小黃毛,爺要殺了你。”

他的語氣陰冷至極,安心嚇得腿有些軟了。

“殺、殺我?明明是你先惹我的,會不會太不講道理。”

“爺就是道理。給爺抓起來,吊在亭子裏。”

……

一眾人聞訊趕來的時候,安心已經半吊在了亭中,雙手被箍在梁上,雙腳騰空,已有半柱香的時間。

安心全身肌肉抽搐,牙齒咬得緊緊的,心下腹誹,要是湛臺浚在就好了,一定能給她討回公道。

可憐她一無長處,受了委屈還要白白挨打,這社會的治安真是被狗吃了。

暗香摸了空子,要去給湛臺浚報信,奈何早被兩個暗衛看穿,將她直接敲暈丟在了安心腳下。

少年看看地上的暗香,狠狠踢了她一腳,牙縫裏擠出一句不屑,“還敢報信!”

“你,你別動無辜,有什麽仇找我一個人報。”

“大嬸兒,裝什麽俠義,他們一個個都跑不掉,你,更不可能。”少年唇角一斜,面露不屑。

大嬸兒?我靠!

“你放我下來,有種我們單挑。”安心怒吼。

“你當我傻,有條件不用,費力跟你單挑?”少年嗤笑兩聲,右手食指一勾,“來人,把她的鞋襪給爺脫了。”

一暗衛上前領命,蹲下身除去了她的鞋子和襪子。

少年嘿嘿一笑,從矮叢裏摘了一根狗尾巴草,試著在她腳心撓了撓,安心的心立刻想被螞蟻爬過一般,背脊一陣酥麻。

“別。”安心喝到。

“怎麽,怕癢?”少年笑容更甚。

“嗯。”安心點點頭。

“好,那換換。”

說著,少年將狗尾巴草隨手一扔,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臉上笑得更邪。

當蓋子在她眼前被打開時,安心是一臉驚恐,忙踢蹬腿大叫,“蟲子,蟲子,不要,不要……”

少年聞言,更將瓶口又遞近了些,安心頓時全身汗毛倒立,打著冷顫,胸口有了嘔吐的反應。

“不要……”

安心不停的踢打著,哭喊著,一個用勁過猛,竟將那小瓶子替入了湖中。

少年怒不可遏,站起身揪起她的衣襟,一甩手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安心被打的懵了,好一陣沒發出聲音來,她掛著淚珠的眼睛迷離渙散,有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爬上了心頭。

“鞭子!”

少年右手一擡,手中立刻有人遞上一條馬鞭,馬鞭不算太長卻很粗大。

安心還未及反應,他左手已經扼住了她的下頜,逼她於他對視。

“怕了嗎?認錯嗎?”

安心顫抖著雙唇,發出微弱卻又倔強的聲音,“怕……不認!”

“啪”——

一聲鞭響,眾人皆驚。

安心許是沒想到他敢真的抽下來,腰間一股挖心的疼痛,她想,估計已經皮肉綻開了吧!

長時間的懸吊叫她有些虛弱,這一鞭下來,她全身沁出了冷汗。

“沒有人敢對爺說不。”

安心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或許是破釜沈舟吧,反正打也挨了,一鞭還是兩鞭根本沒有區別,尊嚴都不在了,還要命幹什麽!

“我……就是敢!”

安心疼得倒抽一口氣,倔強得咬住了唇,一股血絲從唇角滑下。

少年氣得發瘋,揚鞭再次抽下,怒吼道:“找死!”

“啊——”

安心終於是沒忍住,一聲痛呼。

少年似有悅色,走近她,再次捏起她的下頜,問:“開口,求爺。”

安心垂下眼瞼,忍住疼痛,輕蔑的一笑,不語。

“好,看來你還不夠痛。”說著,再次揚起馬鞭。

“住手。”

身後一聲怒喝,還未及見到人,就見少年幾個踉蹌被甩到了一旁的假山上,手掌磕破了皮。

“師傅。” 少年驚呼。

來人正是湛臺浚,他三步並兩步入了亭,抽起一暗衛的刀就砍斷了繩索,在安心快要滑落之時,穩穩將她打橫抱在懷裏。

湛臺浚看著安心吃痛的表情,劍眉成川,如百爪撓心,煎熬不已。

他回頭對著一臉嬌氣的少年吼道:“殿下客氣,本官無能,做不了殿下的師傅。”

“師傅,你不能這樣對我啊,我特意從京城來找你的。”少年訥訥,看來他是很怕湛臺浚的。

安心神情恍惚,湛臺浚每說一句話,都會觸動她的傷口,她緊咬住下唇,抵禦著如火蒸烤的煎熬。

“安心,別咬。”

湛臺浚將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低頭輕聲對她說,語氣溫柔至極。

安心不可抑制的就流下一片淚來。

“殿下還是請回吧!”

湛臺浚甩下一句話,便立刻帶著安心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都別跟著,去請大夫。”

湛臺浚邊走邊對身後的仆從吼道,眾人很少會從自家大人口中聽到這種語氣,皆是一驚,遂又分頭各自小跑著做差事去了。

這次安心受傷,大人如此心急,眾人心中對某些事又有了新的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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