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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美人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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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中間位置,那十幾具燒焦的屍體幾乎是合在一起,肢體相連,骨肉相融,哪裏還分得出誰是誰?

好一招火遣之計,也愈發說明對方心裏有鬼,鳳如鏡也許是真的死了,畢竟他的存在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但是王姆,卻極有可能是借此逃匿,放著好好的國師不當,富貴的生活不過,她在躲什麽?

“她到底在躲什麽呢?”趙佑蹙眉低語,盡管在雪山的時候這小女子自私涼薄,撇下他們不管,自己帶著梅朵逃之夭夭,但他這回見面不也沒責難不是?

鳳如岳此次前往摩納族,她應該被留下來坐守王宮,如果沒有與他們碰面,她是不是就會一直呆在這裏?

“我感覺,她瞞了我們一些事情。”秦沖眼眸裏晦色流動,緩緩道,“也許,我二哥在她手裏。”

鐵士聽得嗤笑:“這女人傻的吧,難不成她是想用秦業來要挾我們?”

全天下都知道趙氏王國與南越勢同水火,趙氏王國天子趙佑對南越二皇子秦業恨之入骨,這個人質捏在手中,實在沒甚作用。

現在的王姆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瘦小羸弱的小小侍女,天下局勢,她多少應該清楚一些,便沒必要做這無用功。

“她傻與不傻,都不關我們的事,關鍵是要把秦業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趙佑望向秦沖白凈的臉頰,墨黑的眼眸,淡淡道,“見屍。”

“我二哥不會死的。”

聽著他的低喃,趙佑不覺冷笑:“他憑什麽就不會死?心狠手辣,作惡多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要來收他的命。”

秦沖輕嘆一聲:“可是,即便他再不好,也總是我的家人,我的滴親兄長。”趙佑別過臉去,不想再聽。

一遇到秦業的事,兩人之間的矛盾就凸顯出來。

這原本就註定是個死局,要想拼力化解,尋到活扣,談何容易?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下一步做什麽,你們想過沒有?是去追鳳如岳,還是繼續尋找秦業的下落?”鐵士不耐發問。

見兩人都沈著臉不說話,禁不住又自嘲一笑:“算我沒問,繼續找人吧。”

秦沖擡眸看他,眼中有微微的光芒在閃動,趙佑明白他的心思,盡管不情不願,還是點頭道:“那就繼續找吧。”

此次前來宋氏王國,目的不外乎有二,一為秦業,一為鳳如岳。

他們已經晚了一步,現在趕去雪山早已來不及,要發生的事情終歸已經發生,倒不如留在陵蘭等著鳳如岳回來,何況,他確實也想知曉秦業的下落。

想了一會,沈吟道:“我要更為詳盡的王宮地圖,一間屋一間屋地找。”

那受傷侍衛篤定說沒人從火場逃出去,而火災當晚城門緊閉,然後全城戒嚴,只進不出,王姆一個沒有武功的弱女子,想要出城,那是比登天還難。

她畢竟有些小聰明,也沒理由去硬碰硬,最穩妥的法子,就是找地方躲起來,躲上一年半載,等事情平息下去。再設法脫身。

那麽,最好的躲藏之地,就是宋氏王國王宮。

這座在國人心目中接近於神堂的宮殿,坐北朝南,東西兩翼成啞鈴樣分布,其中宮墻高聳,塔樓無數,房間更是成千上萬,根本就是座迷宮,若是熟悉地形之人事前做足準備,隨隨便便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尋找之人花上十天半月也奈何不得。

“你覺得那女人還在王宮當中?”鐵士忍不住道,“她明知我們在找她,怎麽可能還留在陵蘭,而不去雪山找鳳如岳尋求庇護?”

“直覺吧。”趙佑揉了揉額頭,“我總覺得她跟鳳如岳……那個,嗯,不太對勁。”

這場火,不該是出自鳳如岳的授意。

獨攬大權這麽多年,他的政敵應該不在少數,這回他丟下國家大事匆匆奔赴雪山,將病入膏肓的鳳如鏡以他的名號留在王宮大殿,也許就是樹立個靶子,引蛇出洞,一箭雙雕,將上下之敵全部鏟除。

他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刺客,就像那些南越軍士一樣,斬草除根,不留禍患,而不是這一場莫名而來的野火,引得多方猜疑,不斷生出混亂。

王姆躲起來,除了躲他們,會不會也是在躲他?

她跟鳳如岳之間,難道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利害關系?

疑點太多,困惑太多,種種都是猜測,沒人能給出最終答案。

解謎的過程可謂艱辛,趁著鳳如岳還沒回歸,接下來的日子,晝伏夜出,全力尋人。

王姆藏匿在王宮只是個猜測,命中率頂多百分之七八十,這漫無目的一間間一處處搜尋,爭分奪秒,仔細查檢,還要避開宋氏王國王宮侍衛的巡邏,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極難。

一夜一夜過去。

秦沖的臉色也越來越灰暗。

所幸趙佑想來甚準的直覺到底沒有退步,到第七天晚上,走在一處曲折迂回的甬道,他突然停下腳步,聆聽著那隱約傳來的細微之聲。

那是人的呼吸聲,聽著有點耳熟。

循聲而去,高墻後方是一道鐵門,門上還上了鎖,在旁人看來只是座廢棄之地,但他確定,那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就在墻內不遠。

趙佑凝神傾聽了一陣,邊聽邊是輕輕敲擊著墻體,一連串有序的聲響傳出,那呼吸聲驟然一頓,繼而沈重起來。

“有工具麽?鑿墻。”

他一聲令下,眾人齊齊動手,隨著土石傾倒的聲音,墻上破開個大洞,一團蜷曲的人形露出來。

是那名失蹤的大美帝國侍衛!

一身的燒傷灼傷自不必說,手腳都被繩索捆綁著,後腦勺一個深深的似被硬物擊傷的血窟窿,額頭上還有著幹涸的血跡,眼珠慢慢轉動著,嘴巴被人用厚實的布條蒙得緊緊的,扯掉布條,他的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一開口卻是震撼人心的消息:“那個國師……沒死……藏在塔樓上……”

這樣一來,範圍便縮小了太多,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找到了那座塔樓。

那是王宮中最高的塔樓,尖塔聳立,陰森荒涼,塔樓下是荒涼的雜草,就連門環都是銹跡斑斑。

是在難以想象,這些天來王姆竟藏身於此,這樣高遠的距離,若非有確切線索,打死都想不出。

沿著石階蜿蜒而上,一層一層接近至高點,幾縷陽光直射在天井上,又被一道小小的黑影擋住大半。

“你這多管閑事的,到底還是找來了。”王姆居高臨下看著他,也許是終日躲藏的緣故,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趙佑深吸一口氣,這才克制住胸中的怒氣,以及要拔劍出鞘的沖動:“你這恩將仇報的小人,人家在大火到來房梁倒塌的時候還推了你一把,你竟然背後偷襲,擊暈他不說,還將他丟在那夾墻之後!”

王姆冷笑道:“要不是他那一推,他這一會兒早該是一具屍體,又怎麽會一直留有一口氣,被你找到?可你怎麽能找到他呢?他受了重傷,掙不開那些繩索的,嘴上還綁著布條……”

趙佑不想多說,噔噔幾步就站到她面前,好不停留越過她,往那扇虛掩著的橡木門裏沖去。

“站住!”王姆擋在他身前,手臂橫在門框上,死死按住,指節發白。

“憑你,就想擋住我?”趙佑冷哼一聲,就見鐵士從側面沖上來,只一掌,就將王姆大力揮開,啪的一聲坐倒在天臺上。

門板應聲而開,秦沖快步踏進,只一眼,就驟然變色,低聲叫出:“二哥——”

地上那人一動不動,昏迷不醒,衣衫破裂,身上還有鞭打的血痕,可以說是體無完膚,面上卻沒有什麽傷痕,雖是又瘦又弱,卻依然邪魅英俊。

這張臉,趙佑打死不會認錯,真是秦業!

他果然在王姆手中!

在他旁邊,有被褥,有披風,有湯藥,還有些吃喝之物,零零散散擺放著,看來確是早有準備。

跟著秦沖進門的還有那名老軍醫,半跪著四下摸索檢查,看過之後,卻是又急又怒:“太過分了,二皇子的手足筋脈都被人挑斷了!”

秦沖臉色發青,慢慢站起身來,瞪向那被人架著進來的王姆,袖底亮光一閃:“你為何要這樣狠毒?”

王姆白著一張臉,並不說話,只靜靜望向地上的男子,沈郁的眼底有著淡淡的波湧。

趙佑看得心頭一動,這樣的眼神……

“哦,後來又被人接上了,不過這樣的方式很是奇怪,老夫從未見過——”老軍醫擡起頭來,面朝王姆,“姑娘你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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