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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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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鎮,國家必定生亂,為避免生靈塗炭,禍害自身,匆忙間做出個錯誤決定,讓雪獸帶著兩人去了放置聖水的秘洞。”

趙佑聽得心神蕩漾,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那聖水,能起死回生?”

……

“你少自以為是,他不會去的。”陳奕誠劍眉皺起,鋒銳如刀。

“不,他會去。”泰沖面色沈靜,眸光裏流露出一絲篤定,“我先去準備下,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去探險揭秘。”

沒等趙佑答話,他已轉身走上旁邊的小道。

陳奕誠緊盯著他的背影,待其走得不見,這才向趙佑道:“他這樣認為最好,我們不用理他,我會安排好,今晚就離開。”

趙佑微微仰頭,望向他英俊明朗的面容,輕嘆一聲:“對不起,奕誠。”

“什麽?”

“泰沖沒說錯,我要去——”他抿唇,在後面又加上句,“必須去。”

“你……”陳奕誠語調拖長,突然眼睛一亮,“你又在打宋氏王國的主意了,是不是?”如今中原大地五國雄踞,風雲變幻,大美帝國與趙氏王國的關系已不必說,有鐵士坐鎮,俯首稱臣是遲早的事;而梅花國,之前兩國就已訂有盟約,現在又救下樂蒂,樂中天想必不會有異心;除開南越勾結,一南一北,兩翼夾擊!

現在,有一個這樣好的機會,可以探知宋氏王國當政者的隱秘,身為趙氏王國皇太子的他,怎麽能夠輕易放過?

想通了這一點,陳奕誠只覺心裏煩躁立消,朗聲笑道:“你怎麽不早說?也怪我,最近紛擾太多,這腦袋不甚靈光,只道此行艱難怕出意外,卻忘了事關宋氏王國王庭,也該去查探一番,知己知彼,也好防患於未然!”

趙佑微怔下,知道他是誤會了,卻也沒解釋什麽,點點頭,與他並肩返回。

兩名趙氏王國軍士正坐在帳前閑聊,一見兩人過來,趕緊起身行禮:“主子,陳將軍。”

趙佑揮揮手,朝那邊空蕩蕩的大帳望了一眼,奇道:“公主呢?”

“公主跟著李副將到山坡上采藥去了。”

“哦?” 趙佑丟下驚訝的眼神給陳奕誠,這個黏人的丫頭,什麽時候開始轉性了,黏到雖人屁股後面去了。

陳奕誠無奈一笑:“別這麽看我,我近來跟多傑到處找你,哪裏有時間理會這些事情。”

正說著,忽聞得那邊傳來細微抽泣聲,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朝帳篷的方向走來。

“哭什麽哭,沒見過你這麽笨的,都說了別跟著我,你非要跟著,這下好了,裙子破了,還險些摔下坡去,高興了吧?”

“嗚嗚,我又不是故意的,那路那麽陡,你也不扶我一把……”

“男女授受不親,你是金枝玉葉,我這粗人哪敢碰你!”李一舟背著個竹簍自顧自往前走,走到帳前,只隨意朝他們點下頭,就是帳簾一掀,矮身鉆進。

樂蒂可憐兮兮跟在後面,一身粗布獸皮衣袍,黑瘦不少,面頰上還掛著淚花,哪裏還有半點皇室公主的形象,簡直就是個深居深山的鄉村少女!

“你一舟,你等等我——”

“公主!”趙佑忍不住叫道。

樂蒂停住腳步,怔怔看他一眼,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跺腳哭道:“你們都是壞人,盡欺負我,唔,我恨死你們這些臭男人了。”說完也不再跟進,急急沖入隔壁帳篷。

趙佑看得扶額苦笑:“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愛與恨,只隔著一線。”

陳奕誠在旁邊笑道:“其實這公主挺有意思的。”

趙佑瞥他一眼:“要不你進去安慰她,反正她最初喜歡的人就是你,此時正好舊情覆燃!”

陳奕誠大笑道擺手:“那可不行,某人醋勁大著呢。”

他這音量不小,兩句軍士遠遠聽見,都躲去一旁捂嘴偷笑,這一路上多少看出端倪,太子殿下與將軍大人交情匪淺哪……嗯嗯,匪淺。

“你胡說什麽?”

趙佑啐了他一口,正要分辨,忽見那邊帳簾掀開一角,一只瓷瓶朝兩句軍士的方向飛了過去,“拿去給公主,她的手掌磨破了。”

“是,李副將。”其中一人伸手接過,就要往隔壁帳篷走。

李一舟,這個表裏不一面惡心善的家夥!

刁蠻公主遇到毒舌大夫,還說不清誰吃定誰,真乃……千古絕配!

趙佑笑了笑,上前攔住那名軍士:“等下,給我吧,我去拿給公主。”借此機會也跟她聊聊,打聽下她的心意,別說,這梅花國皇後定下的婚事,真是越看越覺有戲!

手還沒摸到那瓷瓶,就聽得背後傳來少年的聲音,語氣裏有著抑制不住的歡喜:“你們已經回來了?”

趙佑楞了下,回頭一看,只見那少年多傑疾步過來,笑顏相對,與他肩上那張憤憤的狗臉卻成反比。

“大祭師沒有為難你吧?你們談了些什麽?”

趙佑隨手將瓷瓶拋還回去,看一眼那情緒不佳的阿金,輕笑道:“也沒談什麽,不過是大祭師和族長請我幫他們個忙,我正在考慮,不過他們已經答應了我的交換條件——”說話間,眸光靈動,盡在這一人一狗身上打轉。

多傑被他看得有絲郝然:“什麽條件?”

“嘻嘻,也沒什麽,就是我看中了你這狗兒——”趙佑湊近過來,對著那滿目驚恐的小狗嘴牙咧嘴,故作垂涎狀,“我生平最愛吃狗肉了,嘖嘖,那真是無上的美味啊,不過看你這瘦瘦小小的,都不夠我塞牙縫……”

406 相攜相依

他每說一句,阿金就抖動一下,說到最後,直接就是吱的一聲,從多傑的袖口閃身鉆進去,躲在裏面瑟瑟發抖。

“哈哈哈,看你這膽小的樣子,今後還敢胡亂咬人不!”趙佑指著多傑衣袖鼓起的那團,笑得前仰後翻。

之前要不是這小狗暗中偷襲,咬傷李一舟,他也不會被逼得墜下絕壁,在雪谷裏待了那麽多天,雖然那段時日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但是許多東西卻因此而改變——

對於這罪魁禍首,自然不能就這麽算了,就算傷它不得,至少也要嚇嚇它的狗膽。

事實證明,這就是個外強中幹的!

笑聲還沒停下,忽見金光一閃,卻是那可金從多傑的衣袖鉆了出來,又從他腰間叼出條白花花的物事,往趙佑跟前這麽一晃,然後幾個彈射,飛快跳上旁邊的大樹,立在枝頭搖頭擺尾,洋洋得意。

“阿金,還我!”多傑最早反應過來,小臉漲得通紅,朝大樹沖了過去。

趙佑視力超常,一眼看那枝葉間隨風飄揚之物,正是自己在溫泉池邊遺失的內衣,氣不打一處來,舉步就追:“你這色狗,小爺我要閹了你。”

“阿金是母狗,沒法閹割。”跑在前面的多傑轉過頭來,正經告知。

呃,那是陳奕誠之前說它是公狗,他才會誤以為是,“那……送到青樓去,接客!”見那小狗叼著自己的貼身之物在枝頭上躥下跳,不停擺造型,趙佑氣得腦袋發暈,口不擇言了。

那大樹相隔不遠,陳奕誠也是看了個真切,正覺眼熟,見他追過去,自然大步跟上。

這三人氣勢洶洶而來,那阿金卻是臨危不懼,繼續蹦,等三人已到樹下,這才啊嗚一聲,叼著布帶落荒而逃。

於是乎,平原上出現戲劇化一幕,一狗在前發足狂奔,三人在後窮追不舍。

那些田地耕種的,帳外工作的摩納族人看得不明所以,皆是報以善意笑容,有的甚至還振臂高呼:“多傑少爺,加把勁!我出兩只羊,賭多傑少爺贏。”

“我出三只,賭那個大個子贏!”旁邊有人看出門道,急急加註。

“我出四只……”

“五只……”

阿金的速度快得驚人,不論平地山坡都是一縱而過,陳奕誠施展絕頂輕功,好幾次都差點逮住它,但那小狗周身皮毛柔滑之極,一扭一滑又被它逃出掌控,多傑在後面使勁呼叫,急得不行,阿金卻是鐵了心要逃,跑了一會兒,漸漸與三人拉開距離,轉過一處山坳,朝著前方樹木奔去。

忽而陰影一閃,有人加入了追趕的隊伍,跟在他身側。

“出了什麽事?”是泰沖的嗓音。

“沒什麽,捉賊!”趙佑沒好氣答應,他本是與多傑並駕齊驅,如今開口說話,氣息一洩,落在了後面。

多傑比趙佑稍稍快些,見得阿金奔去的方位,臉色一變,驚叫道:“阿金,站住!”

阿金聽得小主人的喚聲,身子一停,本能回頭,卻見陳奕誠飛馳而來,鐵拳高揚,嚇得吱的一聲,直沖沖朝著那石壁撞過去!

趙佑啊的一聲停下來,他只想追回自己的內衣,可沒想過要這小狗償命啊!

意料中的砰然聲並沒有傳來,定睛一看,原來石壁上竟有一個深洞,洞前立著塊巨石,將洞口遮擋了大半,只留有一條細縫,不仔細看,卻是看不出其中玄機。

這阿金,卻是跌進了石洞之中。

多傑奔上前去,對著那細縫急急喚道:“阿金,阿金,快出來。”

叫了幾聲,就聽得裏面汪汪汪汪的回應,很是驚慌不安,那聲音微弱,聽起來十分遙遠。

多傑臉色變了變:“不好,阿金在裏面被困住了。”

趙佑有些過意不去,趕緊對陳奕誠道:“我們把這石頭搬去,進去瞧瞧怎麽回事……”

話沒說完,就聽得多傑脫口而出:“不許去!

趙佑挑了挑眉:“為什麽?”

多傑盯著那洞口,面頰微微發白,喘口氣道:“這是……本族禁地……任何人不能前往……”

“禁地就禁地,你是族長之子,還怕什麽?”

多傑轉過頭來,對著他苦笑:“你根本不明白,你以為我這麽賣命追它是為了什麽?為你那內衣?我是見它朝禁地這邊跑來,怕它出事,這禁地,連雪獸去了都是送死,更何況阿金只通人性,並無半點神力,而你們貿然前去,同樣也是死路一條!”

趙佑聽得心頭一動:“難道……這就是那放有聖水的秘洞?

多傑訝然叫道:“你竟知道本族秘洞!”

趙佑看他神情,知道自己猜得不錯,於是點頭:“聽你們大祭師提過,略知一二。”這瑯琊神劍好好掛在腰間,又有兩大幫手在場,進洞的條件大致具備了,擇日不如撞日,反正終將入內,與其等到明天大張旗鼓,倒不如現在就進去,悄然查探!

只不過,這洞中情形是否真如那卓頓與巴桑所言,還有待考證……所以,還必須將多傑帶在身邊,以防萬一。

“大祭師……怎麽會將本族機密說給你聽?怎麽會?”

“怎麽不會?他有求於我,自然知無不言,統統告知。”見他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趙佑有心相激,不由笑道,“不就是個石洞嗎?有什麽可怕的,你在這裏等著,我們先進去瞧瞧。”

他這說幹就幹的性子,旁邊兩人已經見慣不驚,當下就去搬那巨石。

以陳奕誠的神力,搬動巨石並不費力,再加上泰沖在旁稍稍助力,這兩人成天爭來鬥去,難得有齊心協力的時候,很快就將巨石推去一邊,石壁上現出個黑漆漆的深洞來。

趙佑見狀一聲歡呼:“好極了,我們這就進去救你那寶貝狗去!”

石洞裏光線頗暗,三人在附近找來松枝做了火把點燃,慢慢進入,才見卻是石壁中的一條天生甬道,趙佑沒走幾步,就聽得背後響起腳步聲,正中下懷,轉過頭去,面上卻故作驚訝:“不是叫你在外等著嗎?快些出去,大人做事,小孩子別來添亂。”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小孩子!”多傑口中不滿嘀咕,腳下卻沒閑著,急急跟上來,盯著他手中的神劍道,“我聽阿爸說過,那秘洞的戾氣十分厲害,你確定,你這劍抵擋得住?”

趙佑胸有成竹道:“你放心,若我的劍都抵擋不住,那這世上再沒人能夠進得洞去了。”

多傑瞅瞅他,又瞅瞅那劍,半信半疑跟著朝前走。

走著走著,趙佑忽覺右手一緊,被人輕輕握住,那微涼如玉的觸感,冷得他心頭一顫,陳奕誠的手更寬,也更暖,所以這手不是他,是……泰沖!

他微微一掙,卻被他抓得更緊,火光微弱,四周暗黑,這細小的動作藏在衣袖中,另外兩人只顧謹慎前行,竟是絲毫不察!

手指纏繞,掌心相貼,緊密無有縫隙,明明是頭一回如此,竟似有千萬年相攜相依的默契。

他閉一下眼,心底長長嘆一口氣。

隨他吧,只一會,一會就好……

大概走了七八丈遠,甬道忽然轉彎,趙佑趁機甩開那只惱人的手掌,拔劍出鞘,右手長劍當胸,放慢前進腳步,那人並無半點異樣,靜靜走在他的右手邊,仿若之前的行為只是他的臆想,實際什麽都沒發生。

然而,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嗎?

掌心黏濕的薄汗,提醒著他兩人方才曾有過的親昵呢……

搖搖頭,甩去心中的煩躁,又走了兩丈遠,前方豁然空闊,出現一聲寬大平整之地,空地邊上有一座高高的土堆,盡頭又是一處方方正正的洞穴,洞口被一大片灰暗的濃霧籠罩,洞邊長著一叢烏黑密致的藤蔓,泛著青灰色的幽光,尖刺叢生,尤為駭人。

藤蔓中有一物輕輕顫抖,叫聲淒慘,真是多傑那只寶貝神狗,阿金。

“叫什麽叫,剛才不是那麽勇敢嗎,橫沖直撞跟個炮彈似的,這下知道怕了?”趙佑一見它那可憐樣,忍不住出聲嘲諷,這狗兒想必只顧奔逃,慌不擇路落在這藤蔓之中,動彈不得。

再看那藤蔓,甚是古怪,顫顫巍巍有如活物,緩慢朝中心收攏,無數尖銳的長刺徑自朝阿金一點點逼近,眼看就要紮進它的皮肉之中!

“吱——”阿金翻個白眼,剛叫出一聲,趙佑便是沖過去,一劍劈下!

只聽得龍吟聲聲,紫光耀目,那藤蔓被他一劍斬斷,立時朝兩旁退去。

趁此機會,阿金一躍而起,直向多傑胸前撲去,其中還不忘叼起落在地上的內衣,討賞般地塞回小主人的腰帶,再自行鉆入其袖口之中。

407 恩將仇報

泰沖不知其中典故,自然視若無睹,陳奕誠卻是熟知內情,一個箭步過去,沈聲喝道:“拿來!”

多傑退後一步,晃了晃衣袖,嘟嘴道:“又不是你的,你再糾纏,我讓阿金咬你。”

趙佑自然顧不上這些,長劍揮舞,一鼓作氣,將那古怪的藤蔓砍了個幹幹凈凈,最後一劍劃過,忽覺手上一抖,神劍微微顫動,竟是脫手而出,直入洞穴頂部的石壁!

瑯琊既出,濃霧散開,洞穴內外一片亮堂,之前的灰暗色澤變為純正紫光,洞口地面縷縷淩亂碧痕,隱有血腥之氣,久遠不知年月。

趙佑一步站定,盯著那洞穴道:“就是這裏?”

多傑答應一聲,撇開陳奕誠,走去一旁的土堆跟前,低頭看了看,輕聲道:“這個應該是我阿爸當年埋葬雪獸的地方。”這秘洞又是殺人藤蔓,又是濃霧戾氣,才令得雪獸折損慘重,無一活命。

這雪獸為摩納族特有的異獸,從來都是由族長親自餵養與掌控,自古感情篤厚,多傑從父親巴桑那裏得知當年慘事,眼見這土堆高高聳立,地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只雪獸,不由得悲從中來,默然落淚。

忽聽得洞中輕咦一聲,繼而便是一聲低呼:“多傑,快來!”

多傑聞聲看去,但見洞外已是空無一人,那三人都已進得洞去,想到那聖水傳說,心頭一個咯噔,趕緊幾步踏進。

說是洞穴,其實卻是一間大大的石室,室內空無一物,只屋中地面遍布圓形凹槽,足有十幾二十處多,每一處凹槽裏都放著一只杯子,形狀各異,琳瑯滿目,金杯,銀杯,青銅杯,鐵杯,琉璃杯,水晶杯,古藤杯……杯子各不相同,幾乎囊括了這個朝代所有的材質,每一只杯子裏,都或多或少盛有清水。

趙佑蹲在地方,聽得他進來的聲響,英眉緊蹙,困惑擡眸:“怎麽會……有這麽多杯聖水?”

多傑看著那一堆各式各樣的杯子,也是目瞪口呆:“我不知道,阿爸和大祭師都沒說過……”

“神族聖水,付與有緣,擇一飲之,遭禍莫怨。”泰沖忽然開口,低聲念出在碉房聽來的那十六字箴言。

擇一飲之。

趙佑眸光一閃,脫口而出:“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陳奕誠對上他的眼神,即時緩緩道出,“這裏應該只有一只杯子是裝著真正的聖水,其餘的只是故弄玄虛,陪襯罷了,進洞的人全憑感覺來選擇,選中則生,選錯則亡……若是選錯,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無福消受。”

趙佑聽得點頭,低頭看著凹槽中的酒杯,足足有二十只之多,二十選一,幾率實在太小,想出這般設置之人,心機之深,無與倫比——

不成功,則成仁!

而那鳳如鏡兩兄弟居然一選就中,運氣實在是好!

再細看那些酒杯,有金有玉,有銅有鐵,有琉璃有水晶,有古藤有犀角,被洞口神劍的光芒一照,呈現出夢幻般的綺麗色彩,或精致,或名貴,或古樸,或清雅,直把人看得眼花繚亂,看著這個也好,看著那個也好,就算是如他們般心平氣和之人都猶豫不定,難以下手,更何況是兩名奄奄一息急等救命的重癥傷患,又怎有時間與精力去慢慢研究,仔細挑選?

是隨意擇之,還是有所依憑?

到底,哪杯才是真正的聖水呢?

“不對,這裏……好似少了一杯。”泰沖指著那圓臺,蹙眉低道。

趙佑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卻見眾多酒杯當中還有一處小小的空處,方才他只有顧著數酒杯的數目,一時也沒註意到,現在凝神看,其形狀果然與周圍凹槽一般模樣,唯一不同的是,周圍凹槽中各有一只酒杯,而這槽裏卻是空空如也。

環顧四周,室內寬敞空蕩,再無他物,若這空出來的凹槽裏原先也放有酒杯,那酒杯卻是去了何處?

“族長說,當時鳳如鏡與鳳如岳相互攙扶著,從洞裏出來,連聲道謝都沒有,走得匆匆忙忙,很是著急,會不會——”趙佑頓了下,說出心中猜想,“鳳如鏡垂涎這救命聖水,將之藏在身上,暗中帶出,真是因為心中有鬼,才走得行色匆匆?”

“啊?”多傑首先驚呼,轉念又覺得這樣的假設雖然大膽,卻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聖水在秘洞中存放依舊,完好無損,那碉房中的神燈便不會日漸暗淡雕零,既然燈焰有異,也就意味著聖水生變!

陳奕誠點頭:“相傳那鳳如鏡不問國事,深居簡出,終日尋求長生不老之術,有此舉動也是正常。”

泰沖輕聲嘆道:“其實不止是他,相信任何人見了這聖水的神奇功效,都是心癢難耐,不能自己。”

多傑聽得心生怒氣,瞪著兩人道:“你們漢人就是生性貪婪之人,我阿爸好心好意救人性命,那什麽國主王爺卻恩將仇報,實施偷盜,強奪本族聖水,陷我阿爸於不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小子胡說什麽!”趙佑毫不客氣在他額上狠敲一記,“漢人之中也有好人壞人,就像你們自詡神族,不是也出過奸惡之徒嗎?那個王姆不是破壞血跡,叛族而出?而我,就是漢人中的好人,大大的好人!”這話其實說得有點心虛,想當初,他也是暗中偷出人家梅花國皇室祖傳的寶藏……嗯,是借,不是偷。

多傑瞥他一眼:“你是好人,那你幫我找回聖水來?”

“呃……”趙佑張了張嘴,這個好人的條件未免太苛刻了些,那宋氏王國王庭路途遙遠,戒備森嚴,時隔多年,那聖水存在與否實在難說,他憑什麽耗費時間精力去冒這個險?再說就算要與宋氏王國為敵,現在也不是最佳時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行,你把這裝聖水的酒杯畫出來,我就比著圖樣找回給你。”找不到也無妨,現做一個便是!

“你耍賴!你明知沒人知道那酒杯的模樣!”

“連樣子都不知道,你叫我怎麽去找?”

別的地方不說,就說他的月清宮,各種杯具器皿少說也有幾百上千件,整座趙氏王國皇宮的藏品更是多不勝數,宋氏王國王庭雖不必趙氏王國皇宮繁華富麗,但也不會差的太遠,要找出這麽小小的一只酒杯,卻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見多傑無言以對,趙佑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多傑跳了起來,急急拉住他的衣袖:“這麽快就要走?”

趙佑挑眉道:“大祭師讓我們來查看秘洞情形,只是查看,知道不?如今已經親眼得見,還留在這裏做什麽?”說罷又朝底下看了一眼,暗暗記住眾多酒杯的形狀質地。

這秘洞中的酒杯既然個不相同,那麽真正裝有聖水的杯子,便絕不是這其中任何一種。

目前唯一的線索,也就是如此罷了,看那大祭師卓頓與族長巴桑略微閃爍的眼神,或許他們對這秘洞聖水還有所隱瞞,沒有全部道出。

不說就不說,他回國心切,也沒那麽時間再管閑事!

“你這人,怎麽這樣冷血無情,見死不救!”多傑低叫。

摘由斜睨他一眼,“多傑少爺,你搞清楚,剛才只是個猜測而已,鬼知道當年這秘洞裏發生了什麽事!你要我去找聖水,你救你的族人,我自認沒那個能力……”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洞口有人接道:“不,你有這個能力。”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是驚詫轉頭,但見那洞口立著一人,一身紗袍,兩袖清風,不正是大祭師卓頓?

“你……”趙佑心頭一個咯噔,以他超常的無感,對方從外進入,自己竟沒有半點察覺到,這當今世上最接近神的人,當真是名副其實,著實可怕!

“大祭師,你怎麽來了?”多傑迎上去,恭敬行禮。

卓頓踏進洞來,與眾人一一見禮,嘆道:“並非我跟蹤而至,這阿金是我送給多傑的禮物,其心意與我也是相通的……知道有人成功進入秘洞,故而前來一看究竟。”看了看平臺上的眾多酒杯,微微垂眸,掩住眸底一抹痛惜,“方才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原先我總是不明白這其中情景,如今身處洞內,近在咫尺,卻依舊感應不到聖水的存在,由此看來,趙公子的猜測,應該就是事實的真相——聖水被盜,本族危矣!”

趙佑皺眉安慰:“大祭師也不必難過,聖水遺失年月已久,這麽多年來,你們族人在這裏不也生活得好好的,沒甚損失,那聖水神燈只說,也許只是無稽之談,不理也罷。”

“你懂什麽!”多傑怒道,忽然流出淚來,“這些年來,本族夭折枉死離世之人不在少數,我剛出生的妹子,我阿媽,就是這樣沒了的,我阿爸說,這就是天神降下的報應!”說話間,那阿金也從他袖口探出個頭來,對著他一陣齜牙吼叫,控訴其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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