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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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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過去,霧氣散盡,銀白色的月光靜靜瀉在沙地上。

士兵們七零八落圍攏過來,相互望望,都是一臉愕然:“出了什麽事?”

陳奕誠在土墻上巡脧幾眼,沒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立時面色大變。

“殿下!殿下!”

他邊叫邊是飛身躍上圍墻查看,李一舟也是臉色慘淡奔過來,低問:“怎麽了?殿下呢?”

“我只聽到他叫了一聲,就不見人了!”陳奕誠簡單說了一句,低吼道:“還楞著做什麽,帶人去找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有人驚道:“啊,趙監軍不見了?!”

李一舟沈聲發令:“立即清點人數,看看還有誰不在原位?”

隊長迅速數過人數,答道:“弟兄們都在,只有趙監軍不見了!”

“趙監軍!趙監軍!趙監軍——”

土城裏呼聲疊起,眼見士兵分成四隊朝東西南北分散尋找,陳奕誠舉目四望,一無所獲,只得跳下墻頭,正要朝城中心奔去,眼前忽然一道人影撞了過來,卻是羅晉。

“陳將軍,有鬼,有鬼啊!”

“你胡喊什麽!”陳奕誠心急如焚,一把推開他,沒想到他卻像團漿糊樣的貼了上來,死死拽住不放。

“我沒騙你——”羅晉驚魂未定,哭喪著臉:“真的,真的有鬼,剛才就在這地底下!有東西拉住我的腳!”

“拉你的腳?地底下?”陳奕誠皺起劍眉,心頭一動,喝問:“在哪裏?”

“就在那邊!”羅晉一指不遠處。

陳奕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堵殘破的土墻,墻邊有塊還算平整的空地,破草席隨便仍在地上,一絲陰風吹來,說不出的冷清。

“是什麽樣的東西?”

“我不知道,當時都嚇死了,只看到一團黑……”羅晉撫著胸口吶吶說著,忽一偏頭,朝墻邊那幾名瑟瑟發抖的隨從叫道:“你們看清楚沒有?”

那其中一人張了張嘴,聲音還在發抖:“看清楚了,是個黑臉妖怪!是妖怪!”

陳奕誠走到羅晉所指的方位,刷的拔出腰刀,一刀劈下去!

刀砍在柔軟的沙粒中,刀刃沒入大半,沒有觸到實體。

他不甘心,在方圓五尺的地方又劈下幾刀,沙粒被劈得到處翻飛,還是沒發現異物。

黑影……灰霧……

陳奕誠抽回刀來,回想起這一路上的不尋常經歷,劍眉緊攏在一起,撇開羅晉,朝土城深處奔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十來人尋遍了整座土城,連片衣角都沒找到。

又過一會,騎著駱駝出發的士兵也回來額,說是土城周圍的沙漠裏也沒見著人影。

只一眨眼工夫,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無端消失了!

“跟前年石山那兩名失蹤士兵的情形一樣……”江讚看著主帥副帥煞白的臉色,雖心有不忍,還是咬牙說出:“按照我們這裏老人的話來說,是被小妖捉去祭拜沙漠之神了……”

“胡說!他絕對不會有事的!”陳奕誠沈聲打斷他的話。

肩上搭上一只手掌,卻是李一舟走過來道:“有神劍護身,就算有兇險,他也應該可以自保,只是……”只是這浩瀚的沙漠,他一個人,到底去了哪裏?嘆口氣,他失神低問:“奕誠,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怎麽辦?

他答應再不會弄丟他,卻是又一次食言了,如果他再遇到什麽危險的話……不,他不會讓他出事的!

陳奕誠壓下心底的恐懼,眼神如利刃般掃視在眾人臉上掃過,沈聲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佑佑,你到底遇到了什麽,去了哪裏?

……

趙佑沒有 昏迷,他一直保持著清醒的意識,感覺腳下好像有個漆黑的深洞,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著他墮入洞穴深處。

他雙手揮舞著,本能尖叫,叫聲在四周轟然傳出,久久回響,震得他耳膜發麻,卻沒人理會。

墜落的過程並不漫長,也許就是十幾秒的時間,就跌到了實處。

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地面,他卻並不覺得痛,撐著身子起來,摸向黑暗的四周,想起在南越被囚的歲月,對於這密閉的空間,絲毫不覺陌生。但又與當初的囚禁不同,至少那時候身邊還有元兒,也知道敵人是誰,所在之處不過是間密室 ,而現在對周遭的一切卻是一無所知,難免心跳加速,脊背生寒。

“有人嗎?你們是誰?為何要抓我來此?”

半響沒得到回應,他喘了口氣,向前走出一步,不一會,雙手摸到了洞壁。

摸到洞壁對他說來,沒有任何幫助,他只是初習武功,沒有陳奕誠那樣高超的技藝可以飛檐走壁,像只壁虎樣可以沿著洞壁爬上去的。

但是無論如何,那總使得心頭產生一種略有依靠之感,趙佑靠著洞壁坐下,勉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正想著該怎麽辦,忽然覺出他後背抵著的洞壁,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種十分緩慢地移動,但他確然可以感覺得到,洞壁在動,又或者,與其說是移動,不如說洞壁是正在向內縮進去,好像他抵著的不是堅硬的山石,而是很柔軟的東西一樣。

剎那間,趙佑整個人都跳動起來,而幾乎同時,他所站的洞底,也開始在動,有什麽東西在漸漸向上拱。

此時的他,就像是處身在一個恐怖無比的噩夢之中,沒有一絲光線,只有一團漆黑,四周和腳底的移動還在持續,而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防禦的武器——

瑯琊神劍不見了!

他順手解下來放在身邊的神劍不知去向,並沒有跟著他進得洞來!

而且,他絲毫感覺不到神劍的方位,神劍的氣息!

獨自一人,赤手空拳,面對未知的環境,真希望只是一場夢……

如果是噩夢還好,噩夢的夢境雖然可怖,在遍體冷汗之後,就會駭然醒來,一旦醒了之後,一切可怖的夢境,就會成為過去。但是他這時,卻並不是身在夢境,而是實實在在地在這種可怖的境地之中!

要命的也就是在這裏,洞底的移動,越來越劇烈,他已無法站穩身子,突然之間,立足之處拱起了一大塊,他一個不穩,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

以他方才伸臂探測的感覺來看,這黑洞方圓不過四五尺,照理說,他向前撲出,應該就會觸到洞壁,然而這一撲,卻撲了個空!

在他面前的洞壁消失了,他的身子向前直撲了下去,接著,便翻滾起來,一直向下,向更深處跌了下去。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明明就站在洞底,怎麽還會再向下?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趙佑閉上眼,感覺到周圍沒有一絲聲響,也聽不到下墜的呼呼風聲,只是一味向下墜去。

他的呼吸如常,發出的驚叫聲也可以聽到,聲音聽來很悶,像是包在被窩中呼叫一樣。

這到底是哪裏?

他又將去往何處?

那是一段可怕之極的時間,這段時間究竟有多長,他不知道,感覺自己是那小渺小,那麽茫然無助,根本無法去計算時間,更不知自己下落了究竟有多深。

他恍惚地想,難道就這樣跌回現代了?

落地的一霎,心頭一松,眼淚奪眶而出,他跌到在一堆很柔軟的東西之上,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當他手撐著那柔軟的東西準備站起來時,卻又覺得那堆柔軟的東西在迅速地發硬,變得像土石一般。

趙佑慢慢起身站定,他穿越而來,兩世為人,又去過桃花、海南兩島探險,期間奇遇不斷,算是見多識廣,經歷相當豐富的人了,然而現在,他卻無法想象,自己究竟是身在何處,腦子裏是一片空白,根本連一丁點線索都沒有!

重重地喘著氣,他努力睜大眼睛,適應著周圍的黑暗,在安靜的環境中豎耳傾聽,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只聽得自己胸腔裏如雷鼓動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吱得一聲叫,眼前遠遠的,有一團微光亮了起來。

光線朦朦朧朧,幽暗而深遠,饒是他眼力超常都看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楚,但心頭總是一喜。

有光亮,就意味著有逃出困境的希望,不是嗎?

“有人嗎?聽得我的聲音嗎?”他一邊朝亮光走去,一邊撥高聲音問。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那亮光看著也就兩三百步的距離,卻怎麽也走不到目的地,而且越往前走,越覺得吃力,比行走在沙漠裏還覺得勞累,或者那不是勞累,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牽制,縛手縛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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