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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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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發現我對你好?後知後覺。”

“我不是記性不好麽,你那麽計較做什麽?”趙佑無奈敲頭,想必他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自己卻恍恍惚惚想不起來,實在對不住他。

其實這差事自己也能做,但他就是不讓,每回都搶了先去,他堂堂大將軍,卻做這侍女宮人才做的活計,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自己跟他一起習武,旁人總是退避不及,躲得遠遠的,這樣的情景要想被人看見嚼舌頭,只怕也難。

這,自然是出自父皇趙文博的授意,父皇母後的心思,不說他也明白,想想自己的現狀,對他便更覺歉疚。

“我不是計較,我只是後悔,沒早些這樣,明目張膽對你好,才讓人鉆了空子……”

聽得他輕輕嘆氣,趙佑側了側頭,不明所以:“你是說李一舟?”雖然那軍醫近日也來得殷勤,但自己從沒讓他這樣親近過啊,這人在吃哪門子醋?酸得嚇人。

“不是說他。”陳奕誠悶悶一聲,斂了笑容道:“佑佑你記住了,三年後蠱毒解除,你就要跟我在一起,你自己答應的事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到時候再說。”趙佑隨口應付著,那句死不了就做他男寵的玩笑話被他曲解成這樣,實在無語,只是現在他可是有父皇母後做後盾,又是授業恩師,得罪不起,說什麽他都得應著。

陳奕誠明白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敢逼得太急,一邊動作一邊想著法子,卻聽得他輕嘆一聲道:“奕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

“袁承志。”

這陣只顧著休養生息,不是他說起這個優先人選的話題,他幾乎都忘了袁承志中箭滾下山崖的事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自己都是墜崖未死,或許他另有生機也說不定。

還有黃叔黃嬸,那晚他情急之下一劍刺死那薛虎,逃之夭夭,他們會不會因此受拖累?

欠下的人情太多,真不是個好事。

黃叔黃嬸的事情陳奕誠聽他提過,一口答應,但說起袁承志,他臉上現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神情來。

“不是說他輕功很好嗎,當年在江湖幾大劍客的重重包圍下都能飛身逃脫,這區區山崖絕對不在話下,不尋也罷。”

“你這人怎麽這樣,你可知道,他幾次三番救過我的命。”

“所以我打心裏感謝他的義舉。”他暗地再補充一句,肅然起敬,五體投地,這樣總夠了吧?

趙佑聽得無語,隨意綁起半幹的頭發,正待再說,卻聞身後有人撲哧一笑,回頭看去,但見李一舟與趙天並肩而站,笑得那叫一個耀目。

這四皇弟趙天小小年紀,已經出落得面如冠玉,俊俏非凡,而李一舟面容清俊,姿色也是不差,兩人往跟前一站,著實養眼。

“李一舟你笑什麽?”

“我沒笑什麽,就是聽著奕誠的話,覺得牙有些酸,嗯,就是牙酸……”

這話將趙天說得迷糊,伸手去摸他的腮幫子:“李副將你是不是偷吃甜食,吃壞了牙齒?”

趙佑拍手笑道:“多半是,我記得李一舟最愛吃那杏脯,每回我帶去多少,他就吃掉多少。”

“是嗎?”陳奕誠眼神一利,瞅著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原來是這樣。”

“說什麽呢。”李一舟漲紅了臉,吶吶道:“我才不愛吃甜食的,不過是不想掃你的興,沒當著你的面丟。”

趙佑哼了一聲,不想理他,忽然瞥見他只手縮在背後,不由叫道:“李一舟,你背後藏了什麽好東西?”

見陳奕誠的眼光也投射過來,李一舟沒法,只得將手裏的物事亮出來:“近日一早在山上采藥的時候摘的,我覺得挺好看,看你喜歡不?”

竟是一大束白色的山茶花,花雖平常,但那麽多湊在一起,煞是清幽可愛。

這小子,居然給他送花?

陳奕誠看得臉都綠了,趙佑被他的怒氣感染到,直覺保命要緊,哪裏還敢伸手去接,只好摸著臉訕笑:“李一舟你確定你不是來掃墓的?”

“你!”李一舟期待的眼火花閃動,由滿腹柔情最終變為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個有花心沒良心的,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是不是……”礙於外人在場,吶小受二字到底沒蹦出來,將花束往趙天手裏一塞,他氣呼呼轉身,扭頭就走。

“呃,李副將好像生氣了。”

趙天傻傻看著他們沒動,陳奕誠從他手裏接過花來,湊近嗅一下,嗤之以鼻:“看起來不美,聞起來不香,這家夥看病還行,眼光也就那樣,還是我帶回去餵馬比較好,也算是物盡其用。”

“這似乎不太好吧?”李一舟一走,趙佑心頭倒是湧起一絲歉疚,雖然不多,只那麽指甲蓋一點:“要不我留一朵,做個紀念?”

好歹最近這個毒舌男對自己和睦友善,也不想將這良好關系弄僵,若是將來他問起,也留有後路。

“留一朵,更像是靈花,看著嚇人。”

陳奕誠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打消他心底善念,阿彌陀佛,他可不想被咒早死。

不過,這花馬兒真的會吃?

見他嘴唇微動,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陳奕誠笑意加深,露出森森白牙:“馬兒不吃,我剁成花泥拌在飼料裏,一口一口總要餵進去。”

趙佑立時閉嘴。

那個話怎麽說的呢,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君子,尤其是像陳奕誠這樣的全民偶像。

陳奕誠似乎很滿意他現在的柔順模樣,放低了聲音:“真喜歡花,我把我府中那盆海棠搬來給你,比這個好看多了。”

“不用,你留著自己觀賞。”趙佑扁嘴,禦花園裏奇花異草多的是,實在不稀罕。

“別客氣,我想看的時候,就來你月清宮,跟你一起看,不是更有意思?”

“陳奕誠你是不是閑得發慌?”

“還好,職務之便,剛好有時間陪你。”

聽他們一來一往對答如流說得暢快,趙天終於堪堪明白過來,指指他,又指指陳奕誠,喃道:“我知道了,難怪陳哥哥要拒絕跟大皇姐的婚事,原來……原來你們竟是……”

“你想得沒錯,我們是斷袖。”陳奕誠搭上他的肩,說得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深意。

趙佑身子抖了兩抖,望天。

這句臺詞,可真是雷人啊雷人……

陳奕誠那一番話,經過趙天那個大嘴巴,沒過半日就傳到了趙茹耳朵裏。

趙茹怎麽受得住這口氣,丟下正在試穿的嫁衣,一狀告到了皇太後那裏,皇太後心疼這個長孫女,一道懿旨將陳夫人召進慈雲宮,一個把時辰才放回府去。

陳家三代單傳,自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等陳寶國散朝回府聽聞此事,氣得掄起鞭子,將陳奕誠抽了個結結實實。

早有小道消息傳來,原本這習武之事會有所耽誤,沒想到第二日陳奕誠按時前來,著實讓趙佑吃了一驚。

“你……還好吧?”想了又想,雖然提起這挨打之事有些傷他顏面,但不問候下,心裏甚覺歉意,畢竟自己也在這事裏占了半壁江山。

陳奕誠摸了下臉,微笑道:“本來不太好,但你這樣關心我,我自然就好了。”

趙佑扁嘴:“也是你活該,這樣的話背地裏說笑就好,怎麽當著趙天的面說,他聽了也就等於大皇姐聽了,大皇姐聽了也就等於皇祖母聽了,不拿你開刀才怪。”

陳奕誠哈的一聲笑:“我巴不得越多人聽見越好。”

趙佑轉念明白他的心思,原來他是在當眾宣告所有呢,可他是當朝將軍,自己是未來儲君,看這緋聞鬧得,現在倒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將來如何下臺?

訕訕沒說話,聽得他問:“昨日一舟摘的那花,最後你還是留下來了?”

這話題可轉換得快。

昨日後來正好有宮人來傳,說是父皇趙文博有事召見他,這覲見天子也沒捧著束花的先例,是以他走時隨手丟在殿門一角,他看著那花於心不忍,悄悄撿了回去。

趙佑沒打算瞞他,實打實點頭。

陳奕誠哦了一聲,聲音低沈:“說說,擱哪兒了?”

趙佑清了清嗓子,如實匯報:“看著花形好些的就插了瓶養著,有幾多花瓣殘破的,曬幹了叫明珠做成書簽夾書頁裏。”

“不是不喜歡嗎?”他的聲音漸漸悶了。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橫豎是人家一份心意,不能作踐。”不管白花紅花,終究還是朵花,再怎麽也是第一次收到男子送花,自己是個俗人,便不能免俗,心底有小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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