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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重逢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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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呆呆看著他,見得他仰面倒地,軟軟抽搐了幾下,雙目圓睜,忽而不動。

他死了……

被自己逼死了……

看著手中被鮮血染紅的信,心裏不知是喜是悲,剎那間,神魂全無。

他錯了嗎?真的錯了嗎?

剛將元兒放回原處,就聽得轟隆一聲,房門被人猛然撞開,幾道人影沖了進來,腰佩兵器,手持燈籠,均是宮中侍衛的裝扮。

“卑職守護不力,讓質子受驚了!質子可曾受傷?”那為首之人上前一步問道。

趙佑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人,像是嚇傻了一般,半晌才輕輕搖頭:“我沒事,只是他……”手中緊攥著那封信,瞥見眾人疑惑的眼光,顫聲道:“這刺客闖進來亂翻東西,手裏還有武器,不知怎的發了瘋一般自殘,我推他,那刀就捅到他心窩裏去了……我不是故意要殺人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快找太醫來看看他!”

一名侍衛蹲下身去,查探了下黃易的鼻息,又將他眼皮翻起來看了看,朝那侍衛首領點頭道:“他死了。”

聞聽此言,趙佑張大了嘴,砰地坐倒在床一上,喃道:“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闖進來的,你別變鬼來報覆我……”

那人再翻檢一番,回道:“身上並無特別之處,也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事,只有這匕首……”

匕首看起來倒是精光閃光耀,不過也沒有任何標識,只要有錢,這樣的短匕哪裏都能買到,卻也不足為奇。

而他的左耳殘缺太過明顯,秦業遲早會知道死者是他,須得提前想好對策——

侍衛首領看他一眼,安撫道:“質子不必害怕,這屍身我們馬上就清理,請質子去別的房間歇息吧。”

“有勞各位。”

趙佑點點頭,有氣無力道了謝,腳步虛軟,抱起元兒在侍衛的護送下去了別屋,卻哪裏還睡得著。

等了許久,才聽得眾人腳步聲遠去,他將元兒安置好,自己又俏然返回,看到屋裏的淩亂已經收拾好,地上的血漬也被擦得幹幹凈凈,若不是袖中還攥著那封信,真懷疑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黃易,他真的死了嗎?

信上到底寫了什麽內容,值得他不惜以死相逼,也要求他看信?!

帶著滿腹疑慮關好門窗,連布簾都拉上了,點著了燭火,默默看著那封信,上面星星點點盡是血漬,像是在控訴著他之前的冷血無情。

他冷血嗎?

閉上眼苦笑,最近的所作所為,好似是這麽回事。

那麽要不要看信呢?

領子裏仿佛有個聲音在小聲叫嚷著,看吧,看吧,拆開看……

從袖中掏出信函來,手指捏緊,他告訴自已,只是一封信而已,沒什麽好怕的。

就算有陰謀,他也能隨機應變,見招拆招不是嗎?他倒要看看,秦沖到底又在耍什麽花招!

趙佑一咬牙,就要拆信,忽然一只手伸過來,閃電般將信抓了過去。

“什麽好東西,給我看看!”

聽得那久違的熟悉聲音,趙佑驚得呆住,眼眶頓時發熱:“承志?”

他是不是聽錯了?

想外援想得太多了,以至於產生幻聽了嗎?

在這南越皇宮,他怎麽會聽見袁承志的聲音?

“早知道你想我想得緊,我就是拼上這條命也該早點潛進來找你……”男子溫暖的胸懷包裹住他,帶著一絲戲謔一絲感傷,湊在他耳邊低道:“寶貝,我好想你!”

“承志,真的是你?!”趙佑喜極而泣。

“是我,當然是我!”教日不見,他看起來瘦了不少,面上卻是神采奕奕,桃花眼亮晶晶的,滿是重逢的喜悅。

趙佑定了定神,趕緊將門窗再仔細檢查一遍,又凝神聽了下院外的動靜,方才轉身過來,低低問道:“你怎麽到這皇宮裏來了?”

“我來南越有段時日了,秦氏兄弟防衛得緊,我今晚好不容易才逮著機會進來,方才還險些被發現,幸好有那個替死鬼做擋箭牌……”

“替死鬼?”趙佑楞了下,立時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黃易,原來那些侍衛看到的黑影不是黃易,是承志……

是他故意引來侍衛,將眾人的註意力轉到黃易身上來,然後自己再趁亂進入,若非如此,黃易也不會死,真是有些冤……

“幹嘛這樣的眼神看我?對於秦沖的手下,你難道還會心軟同情不成?你忘了咱弟弟是怎麽被擄出宮來的?”袁承志大言不慚地說,自動拉近兩人關系:“別想他了,來,讓我好生看看,你這段日子過得怎樣?他們有沒有打你虐待你?”

是啊,如若黃易所說是真的,他便是傳遞情報擄走元兒的從犯,沒什麽好同情。

趙佑斂了眼色,任他拉著自己轉了個圈,上下左右仔細看了個遍:“我沒事,我在這裏過得還算好,沒人為難我。”

袁承志半信半疑看他:“你身上的毒呢,都解了嗎?”

趙佑笑了笑,滿不在乎道:“還沒最後解除,據說還有兩次解藥,我想他們會給我的。”若他死在南越皇宮,父皇那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秦業不會那麽蠢的。

袁承志點點頭,目光落在手裏的信封上,奇道:“這個是什麽?”

趙佑咬唇:“是秦沖派他給我送的信。”說著欲要伸手去接,不想他一個閃身避過,竟是撲了個空。

“你還有沒有腦子?他這樣害你,你還要相信他嗎?”袁承志揚著信函,朝他劈頭低罵:“不就是仗著肚子裏墨水多嗎,寫幾句甜言蜜語,你就對他心軟了嗎?你難道忘了以前你是怎麽被他欺騙的?難道忘了他做的那些壞事?”

趙佑聽得苦笑,掭著額頭道:“我沒忘啊,那信,也許不是甜言蜜語,是有別的事情……”

“我說是就是!”袁承志急急喊著,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掩飾道,“他能騙你一次兩次,就能騙很多次。剛才的事情我都看見了,他那手下說不定就是假死,是演場苦肉戲讓你動心,你可千萬要堅持!”

連他也覺得是苦肉戲,那麽,應該真的是了……

趙佑嘆了口氣,眸光一閃,倏然見得他將信函湊到火燭上,不由低叫:“你做什麽?”

“我這就把信燒了,免得你看了又再胡思亂想。”袁承志看著他作勢欲擡的手,側了下身,皺眉道:“你是不是還對他餘情未了?我進宮這一路可是聽說他明日要與那什麽容郡主訂婚,南越皇帝還專門為他撥了座皇子府邸,以作典禮之用呢!”

“當然不是!”

趙佑否認得極快,想了想又補充道:“他不是訂婚,是結婚。”縮了縮手,好不容易控制住要將信函奪回的念想,就讓他燒吧,燒了也好,也徹底斷了自己心中的不甘,只是那信函上燃起的火光,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沒什麽可惜的,燒吧,連同他的感情他的心,都一同燒了……

“我怎麽聽說是訂婚……”袁承志自言自語著,手上動作沒停,帶著絲報覆的笑容將信函一點點燒成灰燼:“是結婚當然更好,他有了自己的媳婦,以後就不能再來跟我搶你了。”

“你得瑟什麽,如今我在別人眼裏那就是棵草,也就你才傻乎乎當成是寶。”

“你是我寶貝,我自然把你當寶。”袁承志拍了拍手,屋裏碎灰飛舞,片片成蝶。

看著那點點碎屑,趙佑壓下怪異的心思,勉強一笑:“少廢話了,你來一次也不容易,給我說說趙氏王國那邊的情況吧。”

要知道這南越皇宮戒備森嚴,他一個人可以憑不凡的輕功來去自如,可是帶上他這個累贅則是另當別論,再說還有他體內的毒,還有元兒……指望他能救自己出去,但是能聽到趙氏王國家人的只字片語也好啊。

袁承志輕咳一聲道:“也沒什麽,我趕去帝都的時候,正好遇到陳大將軍的軍隊,費了一番勁才讓他相信,由他帶去見了你父皇,告知了你的下落。你父皇一方面派出使臣前來商議談判,另一方面軍隊也在兩國邊境集結,我想著早點來見你,就沒和他們同行。”

“使臣是誰?”

“據說是丞相湯伯裴。”

“嗯,湯丞相為人謹慎,倒是二人選。”趙佑聽得點頭,又著急問道:“我母妃呢,她怎麽樣了?還好嗎?”

“藍妃娘娘我沒見著,不過沒聽說有什麽事,知道了你們的確切下落,你父皇放心不少。”袁承志含糊說著,安慰道:“你也不必擔心,等到趙氏王國使臣一到,明裏暗裏雙管齊下,一定能把你們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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