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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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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瞟他一眼:“承志你發誓你沒騙我?”

“當然沒有。”袁承志舉起手來:“我騙誰都不騙我寶貝!”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跟你絕交,一輩子不見面!你說啊!發誓啊!”

一聽他這麽說,袁承志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哀怨拉了拉他的手,可憐兮兮道:“寶貝這誓言太毒了,你換個行不,比如咒我走在路上被馬車撞,或者是被石頭砸之類的……”馬車來了可以毀,石頭砸下來可以擋,可是他這又是絕交又是一輩子不見面,那不是要他的命麽!

“我就知道你在說謊!”趙佑咬著唇,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你說吧,我母妃到底怎麽了?”父皇是一國之君,遇事自然鎮定,可是母妃不同,一對寶貝兒子盡數被擄去敵對國,她一旦知曉,不知會急成什麽樣子!

見慣了他的強勢,忽然看到這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袁承志心都揪緊了,急急道:“你別這樣,我說還不行嗎?你母妃只是這陣哭得太多,眼睛出了點小問題,你外公是神醫你還怕什麽,自然會治好的。”

趙佑心頭一痛,不敢問出那個字來,只低喃道:“我外公沒在帝都,他老人家雲游四方,尚不知什麽時候才出現,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醫說了問題不大,是憂心所致,你父皇在趙氏王國每一座城池都貼了皇榜,尋求名醫治療藍妃眼疾,你外公再是雲游,總會看到的。”袁承志也不敢多說,幾句就住了口,生怕自己越說越露餡。

看他神情,趙佑心裏已經明白了個大概,忍住擔憂,也不再多問,看了下窗外的天色便道:“時候不早了,你快趁天還沒亮,盡早出宮去。”

袁承志擁著他沒動,戀戀不舍道:“還早的,我再陪你說說話。”

趙佑微微蹙著眉頭,像哄小孩一樣哄他:“乖,聽話。”

“我聽話,可是寶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見到你,我這一路過來連睡覺都是在馬背上……”

“承志,我明白你對我好。”趙佑嘆氣道:“你聽我說,來日方長,不急在一時,我還等著你下回來探我,還等著解毒之後,你來帶我和元兒回趙氏王國。”

袁承志聽得心花怒放,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走,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家了。”

“好,你小心些,記住探聽趙氏王國使臣的消息。”

“我記住了寶貝!”袁承志回答的幹脆,湊過臉來,在他面頰上狠狠親一口:“寶貝你自己保重,我走了哦……”

臉上餘溫尚在,他人已經竄出老遠,從窗口躍出,瞬間消失在夜幕中。

趙佑撫著被親的地方,心底湧出一絲暖意。

現在自己能倚靠的,只有他了……

沒有再睡,而是靜靜坐在床上,漆黑而空洞的房間,一如他漸漸沈寂的心。

等待天明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寂寞啊。

母妃在月清宮裏,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呢,她的眼睛,外公能治好吧……

東方欲曉,晨曦之光透過窗縫射進來,眼皮跳了下,他轉動著僵直的頸項,忽然笑了。

對了,今日就是初八,是他大婚的日子呢。

可惜他的身份是囚犯,沒法前往道賀,實在是遺憾。

揉著發脹生疼的額角,趙佑悠悠的想,好似很久以前跟他討論過成親的問題,當時他是怎麽說的呢?原話已經不記得,只說他對婚禮不祈求太熱鬧,簡簡單單就好,最主要是雙方師長家人都在,共同見證,定下一生。

當時自己還想著要暗中派出人手,把他失散的家人找到,屆時給他一個驚喜,卻不想,他的家人都好好的,根本就不需要,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送飯送酒的宮女來過了,喝了多少,想了多少,只覺得時間過得極慢,慢的像此時的心跳,許久許久才跳動一下,又似乎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已經是夕陽落下,暮色蒼茫。

真好,這一天,終於要過去了。

趙佑淡淡笑著,又舉起酒壺,飲盡一大口,酒水咽進腹中,喉間胸口火辣辣的,燒心的疼,忽然聽得外間一絲聲響,他似是未覺,過了很久才慢慢擡頭。

“你倒是好雅興!”

房門洞開,秦業頭戴玉冠,身著絳紫錦服立在門口,俊美而邪魅,異樣得意,只是那眼神卻冷得刺骨:“難道是知道我四弟今日成親,關在屋裏借酒消愁?”

趙佑哂笑,順著他的話道:“是啊,這沒良心的,說舍就舍了,有了新人忘舊人……”

“他跟容容相識相戀在前,有那麽多年的感情,照例說你才是新人吧。”秦業看著他微沈的臉色,冷聲嗤笑:“看來你還沒死心呢,那好吧,起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耳聞目見,你也好盡早斷了這念想!”

趙佑搖頭:“業王子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哪兒也不想去。”

秦業逼近一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露厲色:“由不得你想不想,跟我走!”

“放開,我還沒吃晚飯,還有我弟弟,他一個人在屋裏……”趙佑被他拖著,跌跌撞撞往前走,邊走邊哀求:“我真不想出門,我這樣子會給王子丟臉的,讓我留在翠庭好不好?”

“這樣重要的日子,你怎麽能缺席呢?老實跟我走吧!”

他的手扣得那麽緊,力道那麽大,趙佑根本沒法掙脫,又不敢惹怒他,給自己招來麻煩,只得軟下口氣問道:“我去還不行嗎?只是,我們要去哪裏?”

秦業盯著他看了半天,眸色深濃,似笑非笑,終於緩慢說出目的地。

“去皇子府,這會過去,還趕得上參加阿沖的婚禮。”

趙佑面上輕笑點頭,心中卻是翻騰洶湧,不能自已。

參加……他的婚禮……

他是真的……要結婚了……

出宮之前,秦業先帶他去了離翠庭不遠的一水廊樓。

“不是去皇子府麽,這是哪裏?”被他推進門,趙佑看著室內黯淡的光線與肅立的人影,忍不住問。

秦業立在門外,朝他身上瞥來一眼,冷道:“不用著急,先給你換身行頭,畢竟是去赴宴,而不是搗亂。”

趙佑慢吞吞進了門,立時有內侍送上衣帽,接過一看,也就是套尋常見過的隨從裝束,心裏有些疑惑,他難道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他的屬下,在婚禮現場當眾羞辱?

那內侍見他站著沒動,小心問道:“質子可是要人服侍著裝?”

趙佑搖了搖頭:“不用。”

如今人在南越,還是順著他的意思比較好,不就是一套衣服麽,只要不打赤膊就行。

想通了這一點,當下扯去身上揉皺的袍子,胡亂把新衣套上,衣服想必是拿的最小的號,只是他最近瘦了很多,穿在身上愈顯寬松,不過也只能這樣了,用腰帶一裹,勉強過關。

那內侍幫他弄好發簪,到處審視整理好了,這才帶他出去。

秦業已經等得不耐,見他們出來,冷冷投來一眼,徑直往前走,一隊侍衛簇擁著他離去。

趙佑被內侍推著小步跟上,隨一行人穿過長廊通道,急匆匆來到宮門處,一輛馬車已經不知在那裏等了多久,車夫正站在車下焦急張望,一見他們過來,趕緊行禮。

“王子,時辰快到了!”

“我知道,這就出發。”

秦業一揮手,自己率先跳上車去,並將趙佑一把扯了上來。

車簾放下,趙佑還沒坐好,馬車已經起步,朝宮外疾馳而去。

啪的一聲,一只木匣子落在他腳邊的車板上,

“拿去戴在臉上。”秦業看著他呆楞的樣子,命令道。

趙佑沒說話,打開木匣,裏面是一樣黃黃白白的物事,極薄的一片,摸起來還有些濕潤。

看著那形狀,想著方才秦業說的話,有些反應過來,這是張人皮面具。

他竟然讓他帶著人皮面具去參加婚宴——

是了,他們南越皇室對這樁婚事如此看重,就算是要羞辱他,折磨他,打擊他,也斷不會拿這等大事來開玩笑,所以他就算是能夠到場,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不可能去搞破壞!

人皮面具……

有了這個東西,秦沖也不會知道,他的婚禮,自己是去了的……

呵呵,他大喜的日子,自己怎麽能不去呢?自然要光臨現場,親眼看到他的大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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