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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快活似神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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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兄也是我朋友,在怡香樓認識的,這丫小氣得很,每次都是我幫他付的姑娘錢,呵呵。那個,昨晚嘛,我們也沒做什麽,找了處地方吹吹風,喝點酒,聊聊女人,談理想談人生……”

“佑兒!”

“啥?”趙佑挖了挖耳朵,無辜道:“我耳朵沒問題的,你吼那麽大聲幹嘛?!”

“袁承志是江湖上有名的淫賊,惡貫滿盈,聲名狼藉,你堂堂趙氏王國皇子,怎麽能和他這樣的人結交,還稱兄道弟?”

趙佑呵呵笑道:“人生在世,誰能沒幾個酒肉朋友呢?”

“可是你不一樣,你……”

“我有什麽不一樣?!”趙佑哈哈大笑,去摸他的額頭:“我說陳奕誠,你是昨晚酒還沒醒吧?”

陳奕誠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趙佑隨手攀上他的寬肩,眨巴著眼睛道:“我知道你對我好是因為我的雙胞胎妹妹紫兒,我也很感動,但是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這麽多年,還沒順變啊?”

“我一直覺得,紫兒沒死……”

“紫兒沒死?你把我當成了她,是吧?”趙佑接過他的話來,搖頭嘆道:“陳奕誠,李一舟那個庸醫就算了,等外公下月來京,我請他老人家給你好好看看,你的妄想癥已經非常嚴重了。”

“可是我……”

“陳奕誠,你有完沒完?!”

趙佑陡然擡眸,拍案而起,聲色俱厲道:“我當你是朋友我才實話實說,我月清宮在六宮當中一向地位不低,這些年來沒少受人嫉恨陷害,那些背地裏嚼舌頭的無聊小人,我可是見得多了,別看我不屑參與這些爭鬥,就覺得我好欺負!如果你再這樣,那好,我們就此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陳奕誠沒理他,只是低著頭,蘸起濺在案幾上茶水,慢慢寫字,一筆一劃,極為認真。

趙佑吼得口幹,悻悻然坐下,隨意一瞥,只見案幾上兩個龍飛鳳舞大字:紅豆。

這不是當年自己與羅晉比試文采,他畫的那副墨色圖相思鳥,所題的字嗎?

紅豆,他是在暗示著什麽?

心裏正在思忖,卻聽得他突然撲哧一笑,戲謔道:“你那麽緊張幹嘛,難不成心裏真的有鬼?”

“你心裏才有鬼呢!”

趙佑朝他上下打量,忽而一笑:“陳奕誠,話說你也二十歲的人了,在那西北軍營過得太寂寞辛苦,思想出現偏差,成天疑神疑鬼,也算是情有可原,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哦,我怎麽偏差了?”

“你不去好好追求我大皇姐,成天把我盯那麽緊做什麽?”趙佑拍著他的肩膀,嘻嘻笑道:“若是你不好意思,我可以身體力行,教你幾招必殺技!”

陳奕誠笑道:“必殺技?”

“對。”趙佑搖頭晃腦道:“等過幾日我禁足令解除了,就帶你去怡香樓嘗嘗鮮,那裏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再由我親自傳授經驗,保管你快活似神仙!”

“怡香樓?”陳奕誠皺眉,若有所思。

“是啊,怡香樓的酒菜最好,歌舞最新,美人最多,不去是損失啊……”

趙佑大肆介紹怡香樓的妙處,一邊說,一邊暗地數著一二三四,估計數不到十,這位帝都最有政治前途的少年武將,內定的長公主駙馬人選,就該憤然站起,拂袖而去了。

沒想到,陳奕誠側頭想了想,居然笑著答應下來。

“行,我就如你所願。”

趙佑當場石化,不是吧,他真的要去親身體驗?

想到這麽個還疑似處男的大帥哥,即將被那些妖嬈多嬌的女人們生吞活剝,拆吃入腹,不知怎的,心情一下子郁悶起來。

陳奕誠一直盯著他的表情,當即輕笑道:“怎麽,你反悔了?”

反悔?

就算是,也是不會承認的:“是啊,我又要破財了……”

“徒兒孝敬師傅,那是應該的……”陳奕誠得意大笑,將他從軟榻上拉了起來:“走吧,還有半個時辰,我們習武去!”

“餵,外面太陽曬死了,你自己當黑炭就行了,別拉上我!”

“不會曬黑。”

陳奕誠根本不理他的哀求,不由分說拉他出門。

有宮女引路,兩人沿著長廊疾步而行,來到後殿一間緊閉的房門前。

陳奕誠上前一步推開房門,笑道:“你自己看看。”

趙佑瞅見屋內的景致,低呼一聲:“咦,這不是我母妃的練功房嗎?”

房間寬敞明亮,穹頂高遠,地下鋪著一層摔不痛的柚木地板,期間有櫃有桌有椅,靠墻的兵器架上還擺放著銀槍,刀劍,弓弩,長鞭……數不勝數。

據說,這間練功房是母妃藍婉晴恩寵最盛之時,父皇趙文博一手打造的,後來藍婉晴產下雙胞胎,安於宮中相夫教子,房間就閑置下來,現在再次有孕,更是半年數月都難得進來看上一眼。

趙佑對練武向來沒有興趣,之前也沒怎麽來過,不由好奇走上前去,到處查看摸索。

窗欞,桌椅,兵器上一塵染,墻壁地面也是沒有半點灰漬。

不用說,應是提前準備好的。

“這裏曬不到太陽,也不會撞痛跌傷,今後你就跟著我,好好學功夫吧。”

“我不想啊,這是強人所難……”

陳奕誠聖旨在身,自然抗議無效。

被迫去往隔間,換上一身利落短裝深衣,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趙佑哭著一張臉,按照陳奕誠的要求,做那些蹲馬步踏梅花揮拳劈掌的動作,心底暗暗叫苦,這哪裏是母後口中輕描淡寫說的什麽比劃幾下,簡直就是入選滿清十大酷刑。

自己練得揮汗如雨,他卻倚在壁上雙手抱胸,面帶微笑:“內斂精氣神,外練筋骨皮,王子如此聰明,習武不成問題,貴在堅持!”

堅持?外公藍鐵心說過,他體質有異,如若習武,要比旁人付出多十倍的努力,才有達到普通的效果。

要命,真是要命!

救星,救星在哪裏?

正當他在心底瘋狂吶喊之時,房門輕輕敲響,一道天籟之聲適時傳來。

“奕誠,佑兒,你們可是在裏面,我叫禦膳房煮了紅棗蓮子羹,快出來吃!”

聽到這聲音,陳奕誠的俊臉霎時黑了下來,朝他低哼道:“你這小鬼,怕辛苦就明說,怎麽把她給搬來了?!”

“天地良心,不是我!”

趙佑大喊冤枉,他練這些勞什子動作練得頭腦發昏,這招圍魏救趙的妙計,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來……

從那日開始,只要陳奕誠一踏入月清宮,前腳剛進,過不多時,大公主趙茹後腳就到,領著一幹宮女內侍,帶著燉湯補品,美其名曰關心皇弟習武,自己正好在旁觀摩,噓寒問暖,關切備至。

對此,藍婉晴心懷憤懣,卻也無可奈何,一開始還陪著趙茹過來,後來也就懶得動身,悉聽尊便了。

最開心的莫過於趙佑,每次趙茹一來,習武必定停下,他或是舀碗蜜汁銀耳,或是捧杯烏梅甜湯,或是端碟蛋黃松餅,坐在一旁大快朵頤,邊吃邊看陳奕誠被趙茹死死纏住,一個皺眉咬唇千般不耐,一個溫言淺笑萬種風情,活脫脫一幕古裝版八卦偶像劇——趙氏王國公主追夫記。

如此過了幾日,陳奕誠終於借口宮禁防衛事務太忙,將習武之事無限期延後,他不來,趙茹也是失了蹤跡,熱鬧非凡的月清宮終於重返清凈。

半月的禁足期限一晃而過。

這一天正好是歇課日,趙佑起了個大早,梳頭更衣,收拾妥當,剛帶著小樂子走出殿門,就見小桌子匆匆過來。

“稟報王子,陳郎將已經在長定門等候了。”

這個陳奕誠,當真鐵了心要自己去逛怡香樓?

趙佑胸有成竹,揮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記住準時通知那邊。”

“是,奴才明白。”

等小桌子走遠,才對小樂子眨眼道:“冊子帶上了沒?”

小樂子微笑點頭:“王子放心,帶上了的。”

“嗯,你說,若是我把陳奕誠介紹給梅香姐姐,將會如何?”

小樂子想了想,正經道:“王子已經二十多日沒去怡香樓了,一去就是如此薄情,梅香姑娘定會撕了你。”

趙佑苦笑:“呵呵,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只是第二步計劃,興許不會執行,就算要,他也是留有後路。

不過,為了打消陳奕誠的懷疑,只能委屈梅香了,順便也斷斷她的癡戀,別對自己這不喜歡女人的人越陷越深,相信陳奕誠不會來真的,要是他敢,自己也會撕了他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位於皇宮南面的長定門,陳奕誠早已換過一身蔚藍華服,玉冠銀帶,一副游俠裝扮,隨隨便便往宮墻邊上一站,便是俊朗陽剛,英挺出眾。

趙佑看得賞心悅目,不禁吹了聲口哨,迎上前去,朝他上下打量,嘖嘖讚嘆:“又不是第一次去,穿這麽帥氣幹嘛?”

陳奕誠笑道:“跟三王子出門,穿得邋遢,會讓你丟面子的。”

趙佑看看他,再看看旁邊一身青玉綢衫的小樂子,雖未鑲金佩玉,然溫潤儒雅,氣質天成,祖袂飄飄,皎如玉樹臨風前。

再瞧自己,銀朱色的錦緞繡面配上月白長衫,額上懸著顆明晃晃的珠子,腰間玉佩叮當作響,再加上一副無比勻稱的身材,以及在銅鏡中日日得見的絕色面容,雖然稍顯紈絝俗氣,卻絕對稱得上翩翩美少年。

寶珠美玉,再加上自己這枚亮鉆,三人並肩成排,行走在帝都的大街上,還不讓那些姑娘媳婦興奮得尖叫。

哎哎哎,那兩人,不要長得那麽帥好不好,搶了自己不少風頭呢……

這怡香樓確實好久沒去了,一進大門,成群的鶯鶯燕燕頓時圍了過來,將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三公子,怎麽這麽久都不見人影,人家可想死你了!”

“是啊,花媽媽昨日還在說呢,三公子是不是在別處勾搭上了紅牌姑娘,都不願過來了!”

“梅香姑娘才可憐呢,關在房裏也不見客,就一遍一遍彈著三公子最愛的曲子,那叫一個淒楚啊……”

“各位姐姐你們不知道,我近日忙於學業,家裏盯得緊,不方便出門呢。”趙佑這個摸摸小手,那個捏下纖腰,在當中如魚得水,盡情揩油,最後還指著陳奕誠道:“若是不信,你們問他,他可以作證,看我是不是在家裏用功?”

小樂子早已見怪不怪,默默立在一旁輕笑,陳奕誠卻是微微皺眉,面色不渝:“公子!”

趙佑哈哈笑道:“來來來,我給大家介紹,這位陳爺,剛從外地回京,聽說各位姐姐的聲名,今日特地前來捧場,姐姐們給我好生招待,只要陳爺滿意,三公子我重重有賞!”

美人佳麗們隨她手指看去,眼睛一亮,紛紛擁上去,拉扯著陳奕誠的衣袖,嬌聲相喚。

“陳爺看著面生呢,是第一次來吧?”

“一回生兩回熟,三回四回保準讓你愛死上癮……”

這姑娘越來越多,聲響越來越大,連那邊送客的老鴇花媽媽都驚動了,甩著一方粉色絲帕,扭動著水桶腰,屁顛屁顛過來,樂呵呵道:“喲,三公子帶了貴客來呢,這位爺生得真俊!”

趙佑點頭笑道:“那是當然,我趙公子的朋友,個個都是美男子,只比我差那麽一點點而已。”

花媽媽一臉媚笑:“是是是,三公子是何許人也,英俊多金,風流倜儻,全帝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趙佑聽得開心,揮手道:“好了,這些優點我自己都知道得,不必再說了,還是要給別人留點念想。”

花媽媽趕緊稱是,又問:“三公子今日還是去梅香姑娘房裏麽?我讓廚子準備酒菜去,都按三公子平日愛吃的上。”

“嗯,先上茶水糕點,再找兩個伶俐點的姑娘作陪。”趙佑朝樓梯走了兩步,見陳奕誠還站在原地,又回身來拉他,邊走邊道:“走啊,這位梅香姐姐年紀雖然大些,相貌卻是怡香樓最美的,身段又好,還彈得一手好琵琶,等下你要是喜歡,我就忍痛割愛……”

陳奕誠面色微沈,淡淡道:“見了再說吧。”

三人上了樓梯,一路走向邪室,梅香早已聞訊倚在門口,翹首以待,一見為首之人的樣貌,彩蝶翩翩般飛了過去,挽住趙佑的手臂,歡喜叫道:“三公子!”

趙佑聽得那一聲喚,也不顧身後之人,眾目睽睽之下就湊去她臉上親了一口,大呼小叫:“梅香姐姐,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真是想死我了,快快進屋去,今日定要讓我親個夠!”

那樓上樓下的客人望見他這一副猴急樣,頓時哄堂大笑。

“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啊!”

笑聲之中,卻見陳奕誠的俊臉越發黑沈了。

給兩人相互介紹後,趙佑摟著梅香進了雅室,輕車熟路找了地方坐下,就朝身後進來的陳奕誠招手:“過來坐,我好久沒聽梅香姐姐彈琵琶了,卻不知這支新的跟之前相比,音質如何?”

話聲剛落,小樂子一步上前,適時接話道:“公子放心,這是出自城南名器行的紫檀整木琵琶,音質不成問題。”

陳奕誠聽得挑眉,側頭朝向趙佑:“你還懂音律?”

他?在前世連五線譜都看不懂,這古代的宮商角徵羽更是一竅不通。

不過,經過在福臨門耳朵慘遭荼毒的經歷,總算聽得出樂音和雜音的區別。

趙佑呵呵笑道:“我就圖個好聽,熱鬧。”

陳奕誠瞟了眼那侍立角落的少年,笑了笑:“我覺著也是,小樂子都比你內行多了。”

“那是當然。”趙佑眉飛色舞,“我家小樂子聰明著呢,一學一個會!”

那邊,梅香已經準備完畢,正豎抱琵琶,笑著喚道:“今日三公子想聽個什麽曲兒?”

趙佑隨口道:“就唱個四季歌吧。”

說話間,梅香斂容端坐,五指撫弦輕撥,柔聲彈唱起來。

“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

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方。

夏季到來柳絲長,大姑娘漂泊到長江。

江南江北風光好,怎及青紗起高粱……”

趙佑對這首曲子再熟悉不過,索性以指節輕叩桌面伴奏,閉眼聆聽。

綠衣少女舉著茶壺過來,一邊給兩個倒茶,一邊勸聲道:“三公子沒來的時候,姑娘就在屋裏反覆唱三公子寫的這個曲子呢,而且總唱開頭幾句,說是心境相符,一唱就流淚。”

趙佑停手睜眼,幹笑道:“我那是胡亂哼著玩的,沒啥特別的意思,倒是梅香姐姐有心,硬是給記下來了。”

101章 負心人

綠衣少女笑道:“除了三公子,誰人還能有這待遇!”

另一名粉衣少女則是將幾碟糕點果品擺放上桌,動作的同時,眼睛滴溜直往門口瞧:“三公子,今日孟公子怎麽沒來?”

“孟公子?”趙佑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孟軻。

別說,這孟軻長像斯文俊秀,平時行為也幾位正派,倒是頗受這閣裏丫頭們的青睞,只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以他的性格,要娶一名青樓女子過門,那是萬萬不可能。

見陳奕誠並不在意,於是笑道:“他最近忙呢,可能沒時間過來,有什麽話說出來,我幫你轉告就是。”

粉衣女子面上一紅,格格笑道:“不勞三公子,我以後自己告訴他。”

“也好也好。”

一曲終了,趙佑率先鼓掌,大肆讚美:“妙啊妙啊,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酒菜一一上桌,梅香放下琵琶,大大方方過來,坐在他身邊,抿唇一笑:“三公子要是喜歡,梅香日日彈給你聽。”

“現在這樣就好,我可舍不得把你累著了,而且……”趙佑輕嘆出聲,握住她的手,苦著一張俊臉:“花媽媽知道我獨愛姐姐,玉石漫天要價,我那給姐姐贖身的銀子還差一大截呢!”

梅香聽得心花怒放,垂眸道:“只要三公子有這份心就好,梅香會一直等著的,非君不嫁。”

“真是我的好姐姐!”

趙佑摟住她的香肩,眼角餘光偷偷去瞟陳奕誠,後者卻是喝酒吃菜,視若無睹。

看樣子,不下點狠藥是不行了。

吃菜,飲酒,行令,猜拳。

甚至,還有一首又跳又鬧手舞足蹈的“兩只小蜜蜂”,趙佑從來沒有這樣放開,從來沒有喝得這樣暢快過。

沒過半響,即是酒色上臉,兩頰紅暈,放下酒杯,突然從懷中摸出卷圖冊來,啪的醫生拋到陳奕誠面前:“送你個好東西,我的私藏珍版,你先看看圖,我等下再教你實戰的。”

陳奕誠愕然翻開,但見上面盡是年輕那女赤逞身子抱在一起的畫面,姿態各異,活色生香。

竟是一冊春宮圖!

陳奕誠俊臉潮紅:“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呃……”趙佑打了響亮的酒嗝,正好噴到他臉上,酒氣熏人,“那日不是說了嗎,我來怡香樓教你必殺技……”

陳奕誠瞪著那春宮圖,再慢慢擡眼看他,緩緩搖頭:“我不想學。”

眼看就要扳回一城,趙佑怎肯善罷甘休:“口是心非的家夥,來都來了,說不想那是不可能得。”說吧,笑嘻嘻去拉他:“軍營裏沒女人是吧,沒事,今日我讓梅香姐姐陪你……”

梅香在一旁聽得分明,顫聲說道:“三公子,你是不是醉了?”

趙佑勾住陳奕誠的肩膀,搖頭晃腦道:“梅香姐姐,這位陳爺是我的好兄弟,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幫我好好招待著,他人本,你要像你以前地我那樣,手把手地教……”

“我幾時對你……”

“好了,就這麽說定了。”趙佑又轉向陳奕誠,低低笑道:“我珍藏版的書,還有我的女人都給你了,怎樣,我對你不錯吧,這件雅室留給你,你慢慢享用……”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梅香那兩丫頭也十分夠味,等下你也可以……”

朝他眨了眨眼,後面的話回味悠長,已經不必再說。

趙佑在一幹人等目瞪口呆與某人怒焰滔天的註視下,招呼了小樂子,搖搖晃晃朝外走。

陳奕誠啊陳奕誠,期待著他的暴跳如雷,奪門而出!

沒走出兩步,背後桌椅聲響,陳奕誠如他所願起身。

“多謝,我會……好好享用,不負感情。”嗓音沈郁,最後八個字真真做到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糟了,這個玩笑怕是開大了,這個家夥會不會因此自暴自棄?

一路碎碎哀怨念叨,卻又不敢回頭,只聽得哐當醫生,房門被人關上,內外相隔天地。

“現在什麽時辰了?”

小樂子冷靜答道:“午時三刻。”

午時三刻,時間已經到了啊,這該來的人怎麽還不來砸場子?

完了,陳帥哥貞潔不保……

趙佑郁悶抓頭,慢吞吞往樓下走,來往人等見他面色不好,皆是主動打招呼問候。

“三公子,怎麽今日這樣完得這樣早?”

“不會吧,三公子,這麽久才來磨一刀,應該不會這樣迅捷吧?”

“是啊,要不要吃些部品調理下,我給你推薦一味,叫做鹿茸虎鞭大補丸,很有效的,保準你雄偉壯觀……”

趙佑一把推開擋路之人:“去去去,少來煩我!”

千算萬算,卻算漏了這一著!

哎哎,多半是小桌子偷懶了,沒去通知,要不一招大皇姐的性子,知道心上人即將偷吃,還不快馬加鞭趕來!

不同於他的躁動不安,小樂子一直跟在身後,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趙佑瞥見那笑容,疑惑道:“你高興什麽?”

“沒什麽。”小樂子搖搖頭,斂容道:“主子留他在梅香姑娘房裏,難道不擔心梅香姑娘向他透露主子的事情?”

“應該不會。”

梅香巴不得與自己扯上關系,讓世人都知道他是趙三公子的人,再說他們又不熟,斷不會與陳奕誠說實話的,至於與日月神教的人在樓中聚會,梅香也只知是自己的酒肉朋友,對他們的身份全然不識,也無顧慮。

不過,陳奕誠可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主,他方才關門的決絕姿態,怎看怎麽怪異……

趙佑回看那緊閉的房門,心頭一個激靈,這剛剛才逃出來,總不能自己又回去撞門吧,那樣的話,還不被陳奕誠笑死?!

“主子,現在怎麽辦?”

聽著那少年溫軟的問話,心裏莫名安定下來。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趙佑是誰,還怕了不成?

“走,我們去門口等著抓奸的正主前來,給她引領帶路去。”

兩人步下樓梯,迎面上來一人,年紀甚輕,衣著華麗,看著十分眼熟。

趙佑定睛一看,卻是禦史大夫之子,羅晉。

這羅晉自從當日在宜香樓比嫖是啊比之後,據說是傷了要害,落下心理陰影,四年來,終日閉門不出,這一會破天荒地出現在人前,實在讓人詫異。

想到這裏,趙佑扯開喉嚨:“羅公子,好久不見!”

羅晉一見是他,臉上微紅一下,笑道:“是趙公子啊,要走了麽?”

趙佑點頭,與他錯身之際,輕聲耳語:“怎麽,你那玩意又管用了?”

“我……我沒……”

羅晉臉上一陣用一陣白,只拱了下手,逃命一般,急急沖上樓去。

趙佑哈哈大笑:“難言之隱,早治早好啊!”

小樂子在身後搖頭低笑:“主子,你真是太頑皮了……”

“我就這一個愛好,唯恐天下不亂,怎樣?”趙佑撇他一眼,輕笑道:“有詩雲,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說的就是他這樣……”

話沒說完,立時反應過來,掩口噤聲。

見小樂子仍是一臉溫和笑意,心中歉疚,低喃道:“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

“我知道的,我不會對號入座。”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兩人剛走出怡香樓大門,就見大道上塵煙微起,車輪滾滾,一堆商旅裝扮的車隊緩緩馳來,數十名短衣勁裝的男子壓著四輛裝滿貨物的大車勻速通過,正往城南方向而去。

趙佑左顧右盼,突然感覺那前行隊伍中一道目光若隱若現,朝著自己的方向投射過來。

瞇眼看去,那是一張年輕清秀的面孔,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之災對視的剎那,唇間扯動。

趙佑微微頷首,對著小樂子笑道:“這車隊好威風!”

小樂子也笑:“是啊,很威風,還很招搖。”

這樣威風又招搖的車隊主人,除了那位南越大財主,還能是誰?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最後一輛大車緩緩而去,一輛外形華貴的玄金馬車緊跟其後馳了過來,車簾撩起,有人大笑著探出頭來。

“三弟,我遠遠就看著像,果真是你!”

“老哥!”

趙佑歡呼一聲,大步迎上前去見禮:“老哥只說要來,都沒明確各具體時間,我好去城外迎接啊!”

“路上行程說不準的,不用麻煩了。”

劉海被一名侍從扶下車來,依然是面目慈祥,衣飾貴氣,只兩頰消瘦,臉色青白,精神卻很好。

趙佑簡裝一驚:“老哥可是病了?”

“我……咳咳……咳咳……”劉海剛要說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頰脹得通紅。

趙佑過去給他拍背順氣,那站在旁邊的侍從趕緊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來,倒出一粒丹藥奉上。

劉海手指顫顫撚起,一口餵進嘴裏,仰頭吞下,這才漸漸平覆,苦笑道:“哎,前兩個月染上風寒,大病一場,拖了許久才好,這年歲大了,容易落下病根……不礙事,不礙事的。”

“老哥身體不好,怎還親自過來,交由手下來辦不是一樣麽?”

劉海搖頭嘆道:“這入駐帝都好幾年,好不容易擴大規模,不過來看看我不放心啊。”

商人重利,大抵疑心病都不小吧,尤其是像這種家財萬貫的大商家,身下又沒個子嗣,凡事親力親為,不累得病倒才怪。

呵呵,他運氣怎麽就那麽好,有那麽多能幹的屬下,個個出類拔萃,忠心耿耿,除了重大決策由他來定之外,教中大小事務從來不用他操心,相比之下,幸福多了。

“老哥一路舟車勞頓,須得好好歇息修養。”趙佑見劉海一臉的病容,又朝背後怡香樓瞟了一眼,有些遲疑,總不能請她去青樓坐坐吧?更何況,那上面還有一個大麻煩在等著自己呢……

劉海見他眼光閃耀,神色尷尬,不覺會心一笑:“嗯,我只是在車上看著是你,過來打個招呼,年輕人嘛,好好玩你的去,不必管我 ,我們改日再聚也是無妨。”

趙佑正中下懷,於是笑道:“我最近被家裏管得緊,今日難得出來,那怡香樓的妞兒纏著不放,實在脫不開身……老哥是訂了哪個客棧?我明日看你去。”

劉海撚須大笑:“我也是過來人,明白的,明白的。在這會在帝都待得長,人又多,住客棧麻煩,索性在城南買了一處宅子,地方還不錯。”一個眼神過去,那侍從就恭敬風尚一張紙片:“這是地址,你若是哪日空了,就過來坐坐,我們兄弟倆好好聊聊。”

趙佑接過來,滿口答應:“一定一定。”

目送馬車遠去,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見到皇宮方向過來的大隊人馬,心裏那一絲躁動愈發強烈起來。

趙茹沒理由不來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邊走邊思忖,慢慢踱回大門去,花媽媽們正好下得樓來,一看這金主又重新回來,大喜過望,奔過來殷勤招呼:“三公子,是不是梅香招呼得不好?那丫頭見你許久不來,在鬧脾氣呢,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給你另外找姑娘來,可好?”

趙佑心思不定,眼見她身後一群千嬌百媚的沒人躍躍欲試,連敷衍做戲的興趣都美玉偶,直接擺手拒絕:“不用了,我就在大廳坐坐,等人。”

“那三公子你先坐會,我叫人給你沏壺明前雲清來。”花媽媽見他面色不爽,也不再多說,扭動著豐腰肥臀嗎,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喝了半壺茶,又聽了幾段小曲,慢慢悠悠混時間,哦有些心不在焉,眼珠轉來轉去,止不住往樓上瞟。

終於沒忍住,將那句話問出來:“小樂子,這玩笑開得過分了吧?”

小樂子垂眸,淡淡一笑:“還好。”

過了一會,又問:“什麽時辰了?”

小樂子朝堂前壁上瞥了一眼,大道:“申時三刻。”

申時三刻?陳奕誠在房裏都整整一個時辰了!

話說,他有那麽厲害嗎?

小樂子註意著他的神情,試探問道:“主子,要不我去雅室門前瞧瞧動靜?”

“嗯嗯。”趙佑不疊點頭:“年輕人,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時間太長,要是弄壞了,我不好向大姐交代……”

小樂子暗自好笑:“是,我這就去。”

話答應得挺好,只是腳步悠閑,穿過大廳,走過回廊,踏上樓梯,不時還雨來王之刃點頭招呼,趙佑在背後看得著急,不由低吼:“你不能快點?!”

沒等小樂子走進,那房門從裏面打開來了,陳奕誠發絲微亂,略顯疲意走了出來,邊走邊理華服上的褶皺。

小樂子上前一步,微微笑道:“主子還在擔心陳爺呢……”

陳奕誠冷笑:“我好得很,不用他擔心……”

見得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趙佑趕緊迎上前去,訕訕笑道:“我在樓下廂房裏睡了一腳,總算把酒醒了,對了,你那裏什麽狀況?梅香不錯吧?”

“嗯,不錯。”陳奕誠回答得十分簡潔,邊說邊往下走,一直走到宜香樓大門口,這才回頭扔下一句,“我職務在身,不能久留,你們慢慢玩。”

“哎,陳……”

趙佑緊追兩步,見他頭也不回離去,只得笑道:“看來是真的生我氣了。”

可是至於嗎,自己多認識的許多工資少爺,比如方才遇見的羅晉,哪個不是在府中養著幾個通房丫頭,或是直接來青樓開葷,他都二十歲的人了,還那麽別扭幹嘛?

說不出心裏是喜是憂,呆立半響,這才慢慢走上樓去,查看戰果。

叩了一陣房門,才見那粉衣少女開門出來,一件事他,柳眉豎起,砰的一聲就要關門。

趙佑趕緊一步上前,手掌擋住:“好妹子,是我啊,三公子!”

“我關的就是你這個負心人!”

粉衣少女嬌聲叱道,惱怒之際,也沒註意到他的手指正扳住門板,用力合上。

“主子小心。”

隨著話聲,一只手臂適時伸了過來,輕輕一推,房門大開。

之間桌上杯倒碟空,一片狼藉,琵琶也是隨意疼在軟凳上,好似還斷了兩根鉉,這都不是重點,關鍵是拿雕花大床,帷幔低垂,被褥淩亂,梅香只著層鵝黃薄衫,正斜靠坐榻上,披頭散發,淚流滿面,玉頸上一處紫紅吻痕,清晰可見。

綠衣少女守在榻前,遞上溫熱布帕:“姑娘,洗把臉吧,別氣壞了身子。”

梅香垂頭低嘆:“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不會吧,真的撲倒了?

102章 偷窺

趙佑立在屋中四處打量,正半信半疑,就聽得開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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