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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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逸跨進圖書館,目光四下搜尋著,很快在金融區找到那個熟悉的纖細身影,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去。

他平時是極少來圖書館的,僅有的幾次還是為了來找蘇恬,因他知道,別的地方都找不到人,唯有圖書館一找一個準。

蘇恬原本心無旁騖的幫著整理學生還來的書籍,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快步朝這邊走來,她擡頭一看,正是柏逸。

她皺了皺眉,自認為上次已經跟柏逸說清楚了,他怎麽又找過來了?

蘇恬現在什麽人都不想見,當下背過身,繞到書架另外一邊,想要躲開他。

“同學,你搞錯了,你拿的那本書應該在七排八號。”管理員急忙喊道。

蘇恬:“……”

就這麽一會功夫,柏逸已經到了跟前,蘇恬沒法,避無可避,只得硬著頭皮道:“你怎麽又來了?”

柏逸苦笑道:“我也想不跟你見面,可是我做不到。”

他完全搞不懂,為什麽蘇恬會那麽幹脆的拒絕他,他柏逸好歹也生了張還過得去的臉,家世能力也都不差,又跟蘇恬是同一個地方過來的,怎麽說也不該一點機會都沒有啊。

思來想去,想了很多,還是不甘心,就決定來問個明白。

圖書館不是聊天的地方,他們來到樓梯口,這裏不會影響到任何人。

蘇恬轉過身面對著柏逸,硬著頭皮板起臉道:“柏逸,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沒可能,我對你沒那種心思。”

“為什麽,在你眼裏,我那麽差勁嗎?”柏逸難過地問。

他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蘇恬有些受不了,好像眼前站著一只犯了錯的二哈,在對主人搖尾乞憐。

擡頭看了柏逸一眼,這一眼讓她吃了一驚,只見柏逸一臉的灰暗,不到兩天時間,整個人就憔悴了不少,看起來晚上也沒睡好,眼睛下方掛著兩個很大的黑眼圈,足以媲美國寶了。

蘇恬輕嘆一聲,不禁有些心軟。

柏逸追問道:“小糖果,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我有哪裏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蘇恬聽著這些話,心裏反而意識到,她不能再這樣跟柏逸耗下去了,她一時的心軟可能造成對方誤解,反而耽誤了他。

其實,那天楚澤濤有一句話沒說錯,她單獨跟馮起雲出去,幫柏逸過生日,等於給了一個信號,而柏逸會誤解也是理所當然,這不怪柏逸,應該怪她自己,早就該把話說明白的。

想到這兒,蘇恬鄭重地道:“柏逸,你很優秀,也沒有哪裏做得不好,你也不用改變什麽,只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們倆沒有這個緣分。未來,你會遇到喜歡你、願意接受你的人,但這個人不是我,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這番話說的無比認真,柏逸聽完,果然久久都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受傷的意味。

蘇恬硬起心腸,平靜的看著他,告訴自己不能心軟,否則就是對兩人的不負責任。

雖然拒絕一個現在說清楚了,對誰都好,否則,柏逸以後受的傷害更大,那樣才是真的殘忍。

片刻後,柏逸擡起頭,雙眼發紅:“你心裏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所以拒絕我?”

他一時鉆了牛角尖,想了無數個理由,覺得也就只有這一個最靠譜了。

蘇恬本想否認,看到柏逸那雙泛紅的眼圈,不知道為什麽,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如果否認自己有喜歡的人,是不是又給他希望了?

柏逸見狀,心涼了半截,追問道:“是不是那天那個軍官?”

除了這個,他想不出還會有誰,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柏逸心裏知道,那個男人很優秀,跟蘇恬也很相配,至少在目前,他是比不過的。

然而就是這樣,才會讓他覺得不甘心。

他什麽都沒輸,卻輸在了年齡上。

再給他幾年,他也可以啊,他可以比那個男人更優秀。

蘇恬保持了沈默,這落在柏逸眼裏,無疑就等於默認了他的話,他心裏冰涼一片。

“小糖果,你不能等等我嗎?”柏逸的聲音再不覆往日的清亮,沙啞粗糲。

蘇恬低著頭,仍舊不說話。

她騙了柏逸,心裏也不難受。

柏逸看了她很久很久,從第一次見面,一起參加奧數,一起做題目,到燕大重逢,一幕一幕,在眼前一一閃過。

幾年的光陰,飛逝而過。

最開始,只是對她有好感,然後越來越了解,也越來越喜歡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情根深種了,視線就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蘇恬對他只有友情,但是他以為他可以慢慢感化她,卻沒想到,不管他怎麽努力,還是不行。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柏逸低低地道,然後慢慢後退,一步一步,退出了蘇恬的視線。

蘇恬雙手垂在身側,放松的五指,慢慢曲成拳頭。

對不起,柏逸。

你暫時會難過,但總有一天,你會笑著回憶這一段往事。

等到你真正放下的那一天,我們還可以再做朋友。

蘇恬垂頭喪氣的回到圖書館,情緒更消沈了。

管理員看了眼她身後,笑問道:“那個男同學走了?”

“嗯。”

“他是你對象吧,小夥子挺精神……”

蘇恬打斷她的話,無奈地道:“不是,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管理員哦了一聲,似乎看出了蘇恬的神色不太對勁,就沒再說什麽。

蘇恬看不進去書,跑到報刊區關註時事去了。

翻開報紙,就看到一條新聞,是關於深圳股票交易的報道,上面說交易所非常活躍,股民徹夜排隊,股市情況一片大好,遣詞用句都能感覺到股市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條新聞稍稍安撫了蘇恬那顆消沈到了谷底的心。

她在深圳買了不少的股票呢,現在應該漲了不少了吧。可惜這時候還沒有電腦,也沒有手機app,能夠一鍵查詢最新的股價。

回宿舍的路上,蘇恬還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想著應該去查查她的收益情況了。想到可能獲得的豐厚收益,她的心總算振奮起來。

回到宿舍,推開門,一個人影飛撲了過來,差點沒將蘇恬撲倒在地,她連忙扶住門框才穩住身體,定睛一看,發瘋的是何若珍那丫頭。

“蘇恬蘇恬,我們賺錢了,我們發財啦!”

何若珍從蘇恬懷裏蹦出來,改握著她的肩膀,用力搖啊晃啊,蘇恬快被她搖吐了。

何若珍還很奇怪:“你不開心嗎,怎麽臉色那麽難看?”

蘇恬哀怨地看著她,一臉菜色,任誰被這麽搖晃,都不會好到哪兒去吧。

“你離我遠一點我就好了。”蘇恬有氣無力地道。

何若珍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太過興奮了,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嘿嘿笑道:“我太高興了,不過我告訴你,你也會很高興的。我們的股票漲了五倍啊五倍,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擁有五萬塊錢資產的富婆了哈哈哈哈!”

何若珍說完,又忍不住叉腰狂笑。

蘇恬也有些驚訝,才沒幾個月,竟然已經漲了五倍了嗎,那她投資了十萬,就是五十萬了……

怪不得何若珍會笑成那樣,能賺錢當然開心,就連她現在心情都好了不少。

何若珍拖著凳子過來,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喜氣洋洋地告訴她:“我爹啊,現在可不敢小瞧我了,之前還覺得炒股沒有前途,現在事實證明他小看我啦。嘿嘿,五萬塊錢哈哈哈,這麽快就賺到手了。”

蘇恬問道:“是你爸告訴你的?”

“對,我跟我爸打電話,他還誇我有眼光來著,現在他也準備投身股海,哈哈哈哈,我爹那個老頑固居然被我給帶動了,真是想不到。”何若珍拍著大腿狂笑。

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這種瘋癲狀態,蘇恬已經習慣了。

何若珍拍完自己的大腿,轉而過來抓蘇恬的手,熱切的雙眼註視著蘇恬:“說真的,這全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說那只股票會賺錢,我也不會買,不買現在就不會賺錢,不會賺錢就……”

蘇恬微笑:“別這樣說,主要還是你自己能下定決心,不然我說多少都沒用。而且我能買到股票,也要對虧了你帶我去呢。”

“對對對,”何若珍不忘誇一把自己,“所以我也挺有眼光,當初學金融真是選對了。”

蘇恬好笑的搖了搖頭,沒告訴何若珍,這還只是個開頭,後面還會有一波更大的漲勢。

在宿舍睡了一覺,醒來天已經擦黑,蘇恬在床上悶悶的坐了一會,不甘不願的下了床,她其實不想回去,因為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楚澤濤,可是趙秋芳肯定做了飯菜等著她,不回去的話,到時候媽媽肯定又要擔心。

她無精打采的穿上厚衣服,深一腳淺一腳的回了家。

結果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心塞的畫面。

許夢坐在自己慣常坐的位置,身邊挨著楚澤濤,跟趙秋芳有說有笑。

都這麽晚了,她竟然還沒回去,還留下來吃晚飯了。

蘇恬幾乎想立刻關門走人。

趙秋芳卻已經出聲:“恬恬,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快過來坐下吃飯,就等著你了。”

蘇恬哦了一聲,收斂起眼底的不快,走到趙秋芳身邊坐下,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那兩個人。

飯桌上,蘇恬埋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問到她,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回答兩句,趙秋芳隱晦地看了她幾眼,眼底滿是擔憂。

蘇恬沒有註意到,楚澤濤也往她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她沈默著吃完了一頓飯,本想幫著趙秋芳洗碗,誰知又被許夢搶先了一步,只得拿著掃帚掃地。

楚澤濤很配合的幫她把桌子椅子挪開,方便她能掃幹凈,蘇恬也不看他,但她能感覺得到,有一道熱切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蘇恬……”楚澤濤張口,神情有一絲緊張。

蘇恬頭也不回,把垃圾倒進垃圾桶裏,沒有理會楚澤濤,而是回了房,關上了房門。

楚澤濤看著緊閉的房門,無聲的嘆了口氣。

等許夢出來後,他立刻收起臉上的表情,變得如往常一般平淡而冷漠

楚澤濤晚上還要回去一趟學校,學生會有事情,跟趙秋芳打了個招呼便走了,許夢見他離開,也站起來告辭,緊隨其後離開。

聽到外面安靜下來,蘇恬心裏不禁又疑神疑鬼起來。

許夢跟楚澤濤一起走了?他們會在路上說什麽?楚澤濤會送許夢回家嗎?

不,或許不回去,許夢也可能陪著楚澤濤去學生會,反正她就跟個跟屁蟲一樣,到哪兒都粘著楚澤濤。

正心煩意亂之時,房門輕輕響了三下,蘇恬收起煩亂的思緒,走過去打開門。

趙秋芳站在門外笑道:“媽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蘇恬有點納悶,一般她關起房門的時候,趙秋芳都知道她是學習或者做正事,不會來打擾她的,今天竟破天荒的這個時候敲門過來了,不知道有什麽事兒。

疑惑歸疑惑,還是側身讓趙秋芳進來了。

“恬恬,你剛才在做什麽?”趙秋芳在椅子上坐下,掃了一眼桌子,沒有書,也沒有什麽文件之類的,看來蘇恬沒有在做正事,那為什麽要把門關起來?

蘇恬楞了下,悶悶道:“沒什麽,有點悶,就躺了一會。”

趙秋芳看著鋪的整齊的床鋪,了然的笑了笑,轉移話題:“澤濤回了學校,看他急急忙忙的,也不知道做什麽,你知道他回去幹什麽嗎?”

“我不知道。”蘇恬搖頭。

趙秋芳嘆了口氣:“你跟澤濤到底怎麽了,以前他做什麽你都知道,最近你們倆都不怎麽說話,感覺怪怪的。恬恬,你老實跟媽媽說,你們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吵架了?”

可能是因為婚姻不幸福的緣故,趙秋芳對兩個孩子看的比什麽都重,也很註意觀察他們。

蘇恬和楚澤濤不同尋常的狀態,她早就看在眼裏,忍了許久,覺得還是問清楚才放心。

有這麽明顯嗎,蘇恬張了張嘴,心裏忽然有點兒慌。

她這兩天的表現都沒怎麽掩飾,那楚澤濤一定也看出來了,隨即又賭氣地想,看出來了又怎麽樣,他也沒有來關心自己,還天天跟許夢湊在一起。

話說回來,許夢真的那麽好嗎?為什麽一個兩個都那麽喜歡她?

蘇恬擡頭看到趙秋芳關切的眼眸,不由脫口道:“也沒什麽,就是有點事情想不明白。媽,許夢是不是真的很好,我看你們都挺喜歡她的。”

“我們?”趙秋芳疑惑的抓住了這個字眼,女兒應該是說自己和楚澤濤,那就是把她自己排除在外了。

蘇恬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眼裏有幾分不自在,幾分迷茫。

趙秋芳極難得看到自家女兒露出這樣糾結的表情,察言觀色,已經明白了幾分,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恬恬,你是不是不喜歡許夢?”

“我……”一腔心事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又咽了下去,手指無意識的拽著毛衣邊的線頭,扯啊扯,扯出老長。

蘇恬低著頭,整個人的氣息都顯得很低落。

“是不是許夢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趙秋芳試探著問。

蘇恬聽到自己的聲音:“沒有,她沒做錯什麽,她其實挺好的,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對她喜歡不起來。”

她知道這很沒道理,對許夢也不公平,畢竟,許夢來上班這麽久,勤勤懇懇,還做了許多超出她工作範圍內的事情,做人做事都無懈可擊,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對她抱有這種偏見。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甚至還在心裏埋怨過楚澤濤,怪他把許夢帶回來。

蘇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很不應該,她知道,但就是很難理智的去看待。

趙秋芳再神也猜不透蘇恬的小女兒心事,還以為是許夢的表現太過優秀,讓她心裏有點落差,想了想就道:“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讓澤濤把許夢辭退了嗎?”

“沒有,我沒想辭退她。”蘇恬搖頭。

趙秋芳慈愛道:“媽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許夢是楚家那邊推薦來的人,她又沒有犯錯,不好輕易辭退的。你若是心裏實在不舒服,跟媽說說,許夢那邊的事,以後就我跟澤濤和她交涉,媽也盡量讓她按時下班回去,不留她吃飯,你覺得行嗎?”

除了把人辭退,趙秋芳幾乎處處都向著自己這邊了,蘇恬心裏暖暖的,她也知道,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再提要求就是無理取鬧。

她感動道:“謝謝媽,不過工作上的事情該交涉還是交涉,我沒關系的。”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蘇恬向來是個懂事的,趙秋芳並不用太操心,只在適當的時候跟她談談便行了,她自己就能想通。

與趙秋芳聊完後,蘇恬心裏舒服了不少,至少她知道,愛她的人還是愛她,許夢再好也搶不走。那麽,楚澤濤呢,她會跟趙秋芳一樣嗎?

晚上無事,蘇恬打起精神,關心了一把公司的事情,拿了近期的單子細細翻看。

許夢來了後,因為事事都搶著做,她漸漸就放手了,最近更是沒心情去管,誰知,這一看,就發現了問題。

蘇恬手裏拿的是許夢接的那個百萬美金的訂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其它的還好,在看到付款條件是D/P遠期付款交單時,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如果她沒記錯,之前在外貿書裏曾看到過,這類付款條件可能存在著極大的風險,比如進口方臨時反悔,不來提貨,甚至進口方跟托收銀行關系好,還未付款就提前交單,導致出口方貨款兩空,遭遇巨大損失。這些都是曾經有過真實案例的,需要提高警惕避免的外貿陷阱。

對於他們這樣的小公司來說,一旦發生這樣的事兒,打擊無疑是巨大的,所以要在簽訂合同的時候就避免冒這種風險。

蘇恬發現了這樣的漏洞,就坐立難安,如果不是天晚了,她恨不能立刻去找到許夢,讓她找客戶把條件改正過來。

懷著心事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蘇恬的課比較靠後,她專門在家等著許夢過來。

許夢還是跟往常一樣,很早就過來了。

沒課的早上,她來的都挺早的,九點不到就到了,不管刮風下雨都非常準時。

看到蘇恬在她的座位站著,許夢有點兒驚訝,隨即笑道:“蘇恬姐,找我有事嗎?”

蘇恬冷靜的點頭,把那份合同推到她面前,點了點付款條件幾個字,跟她解釋道:“這個付款條件需要修改一下。”

“有什麽問題嗎?”許夢低頭看了一眼,仍是笑著說道。

蘇恬耐心道:“付款條件有問題,D/P遠期付款交單有很大的風險。你有沒有想過進口方或許臨時反悔,那我們的貨物會被積壓下來,更甚者,他們提貨了,但錢沒到,那將更糟糕,我們會財貨兩空。”

“啊是這樣的嗎?可是對方也是信譽很高的商人,每年進口的金額都有好幾千萬美金哦,應該不是這樣不守信用的人。”

蘇恬正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因為他生意做的大,就盲目相信他的信譽,何況我們是第一次合作,更應該謹慎小心。你在簽訂合同的時候就應該註意避免風險,即使當時疏忽了,現在發現有漏洞,難道不該馬上糾正過來嗎?”

許夢的笑臉維持不下去了,勉強道:“好的,我明白了。”

她學的是外語,對外貿條款不是很了解,也沒有真正的外貿經驗,看合同也只浮於表面,這中間的道道根本不清楚。

蘇恬提醒了之後,她又看了遍合同,但依然覺得,並沒蘇恬說的那麽嚴重。而且她對蘇恬一直也有些戒心,總覺得她對自己有偏見,想方設法揪自己的小辮子,不然,為什麽合同簽了這麽久都不說,偏偏趕在要出貨前說,一定是嫉妒她拿下了這個大單子。

這麽想著,許夢心裏撇嘴,認為蘇恬是誇大其詞,所以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蘇恬跟許夢談了之後,就帶上東西上課去了,走到一半,覺得還是不大放心,中途又折了回來,找到趙秋芳,跟她說:“媽,上次許夢簽下的那個單子你還記得不,百萬美金的那個。”

“記得,怎麽了?”

“那個合同有些問題,付款條件不對,我已經提醒了許夢,但還是不大放心,你到時候跟她說說,讓她務必修改合同條款才能出貨。”

蘇恬說的很嚴肅,趙秋芳也跟著緊張起來,點頭道:“好,我記得了,會告訴她的。”

蘇恬對趙秋芳還是比較放心的,叮囑完後就上課去了。

而許夢這邊,本來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但趙秋芳後來又找了她一遍,催著讓她去跟客戶聯系,修改合同條款。

許夢心裏不高興,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又為了表現自己的聽話乖巧,就當著趙秋芳的面跟客戶聯系。

她嘰裏咕嚕說了一大段的法語,趙秋芳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只能等她打完後再詢問她。

“說什麽了,小許,對方答應了嗎?”

“客戶剛好在帝都,說電話裏說不清楚,讓我去面談。”許夢站起來,收拾了東西,“阿姨,那我出去一趟。”

只是,這次許夢出師卻很不利,因為客戶不願意修改條件,反而責備許夢多想了,他們是誠信合作,那些所謂的風險根本不存在,又說了許多其它的東西,成功把許夢忽悠暈。

許夢咬咬牙,想到單子馬上就要出貨了,如果她堅持,這一單說不定就黃了,百萬美金的大單子,失去這次機會,下回就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好事兒了。如果就這麽流產了的話,蘇恬指不定怎麽笑話她。

“我相信你,但是雷諾先生,你千萬要遵守協議,別讓我在老板面前丟臉啊。”

“那是肯定的,我在中國與許多老板做過生意,別說百萬美金而已,上千萬的單子都做過,從來都是很講信用的,許小姐放心好了。”大胡子的法國商人笑瞇瞇的保證道。

就這樣,許夢沒能修正付款條款,只得了這麽對方一個空口承諾。

回去後,趙秋芳問起來,她只說一切順利,糊弄了過去。

而就因為許夢的不以為意和欺瞞,使得這一單出了大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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