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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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恬八點醒來,洗漱完畢去找楚澤濤,卻在開門的時候看到地上有張紙條,她拿起來一看,是楚澤濤留給她的。

紙條上說他有事出去一趟,讓她多睡一會,不要著急。

蘇恬一臉納悶,楚澤濤能有什麽事,一大早就獨自出門了,昨天也沒跟她說啊,不過估計是臨時想起來的吧。

她知道楚澤濤一向還是蠻穩的,不會亂跑,所以也沒想那麽多,又爬到床上躺著了。

躺久了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蘇恬醒來,聽到聲音就起身跑到門口。

楚澤濤才擡起手敲了一下,門就從裏面拉開了,蘇恬脫口問道“你去哪兒了去了這麽久”

楚澤濤走進來把包放下,拿起床頭的水喝了兩口,才回答她“出去買了點東西。”

蘇恬大為好奇,楚澤濤不是個愛買東西的主兒啊,她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那個有點兒舊的包,能讓楚澤濤大清早跑去買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很快,楚澤濤給她解了惑。

他打開包,從裏面拿出了一臺嶄新的相機。

蘇恬情不自禁的驚呼了一聲,這不是昨天她在相機店裏外的海報上看到的海鷗單反相機嗎

她又驚又喜地看著楚澤濤“你大清早起來就是去買它了”

“嗯,你不是喜歡嗎,我就起早排隊試試運氣。”楚澤濤神情平靜的把相機遞給她,仿佛只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蘇恬覺得手裏的相機有點重,心裏熱乎乎的。沒想到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說要買臺相機,但也沒有那麽執著,可是楚澤濤覺得她很想要,就這麽上了心,這麽熱的天,還特地起大早去排隊。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啊”她記得昨天那個小哥說,店鋪到貨都是隨機的,就算有貨,也經常會有一大堆人去買,晚一點根本就買不到。

“五點。”楚澤濤坦然道。

蘇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良久才道“五點店鋪都還沒開門”

“嗯,我在外面等到九點商店開門,很幸運的是今天店裏到了貨。”

他站在外面等了整整四個小時,還要冒著可能沒有貨的風險,蘇恬突然覺得,手上的相機有點沈甸甸的。

“怎麽,不喜歡”楚澤濤看她久久不說話,緊張地問道。

天氣非常熱,超過了三十五度,他滿頭滿臉的汗,還沒來得及擦,剛才背過身的時候,襯衫後背也濕了一大塊,這些他都不在乎,只怕蘇恬不喜歡。

蘇恬心裏被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填滿,除了上輩子的父母和這一世的趙秋芳,還沒人對她這麽好過。

她揉了揉脹熱的眼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不,我很喜歡,特別喜歡謝謝你啊,弟弟,我會好好保存的。”

以前蘇恬叫弟弟這個稱呼,多少帶著些戲謔的意思,但今天這一聲,卻好像格外認真一般。

楚澤濤終於放心了,彎了彎嘴角,回隔壁他自己的房間洗澡換衣服去了。

等楚澤濤洗漱完畢,兩人背著相機去了城隍廟和豫園。

城隍廟跟記憶裏差不多,人山人海,非常熱鬧,只不過店鋪和來往的顧客,還是跟後世是不同的。

對蘇恬來說,這本該是舊照片裏的畫面,如今卻活生生出現在她跟前,她看一切都新鮮的很。

她拿起新相機,哢哢照個不停,把這些照片保存下來,再過個幾十年對比一下,多有意思啊。

楚澤濤的任務就是護著她不被人擠倒了,不要走丟了,不過蘇恬好像對這邊挺熟悉的樣子,拉著他在裏面鉆來鉆去,還要指揮他擺姿勢拍照。

可惜楚澤濤是個面癱,最擅長面無表情,蘇恬讓他笑,結果他實在笑不出來,只能放棄。

好在,他即使不笑,也是很好看,不管是臉還是身材,站在那兒,隨便哢嚓一張,就像模特一般。

不知不覺逛到中午時分,蘇恬肚子有點餓了,於是就尋到記憶中的南翔饅頭店。

這家店據說是清末的時候就已經開在此處了,起初並不叫這個名兒,而是叫長興樓,早在二三十年代就已經聞名全國了。

百年老店名聲大,人也多,蘇恬很饞店裏的小籠湯包,可是她看著排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感覺非常頭疼。

“澤濤,聽說人越多的店東西越好吃。”蘇恬開始套路楚澤濤。

楚澤濤看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吃就直說。”

蘇恬立即露出笑容,大聲道“想吃,這家的蟹粉湯包真的好吃,鮮肉小籠也不錯”

太陽很大,蘇恬半途買了頂帽子,仍舊沒擋住多少,俏臉被曬得紅撲撲,小巧的鼻子上掛著幾滴汗珠,一雙眼睛透著狡黠的光芒。

楚澤濤點了點頭,擡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壓了壓“你去陰涼處待著,我去排隊。”

說著,就自覺地朝著隊伍末尾走了過去。

“我去綠波廊占位置,你買完過來找我。”蘇恬歡快地在他身後說。

楚澤濤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隊伍緩慢地朝前行駛著,烈日驕陽下,大部分人的姿態都不太好看,唯有楚澤濤,依舊站的筆挺,像一株挺拔的青竹。

一道視線若有如無的往這邊看過來,楚澤濤起初並不在意,直到那視線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一樣,怎麽也拔不掉,他皺著眉,朝視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撐著一把花陽傘,就站在不遠處,兩眼直直地看著他,那眼神都可以稱得上肆無忌憚了。等他回望過去,對方非但沒有閃躲,反而眼睛一亮,似乎有點激動。

問題是,他並不認識這人。楚澤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漠然的轉開。

楚霽月死死抓著手包,臉上是震驚、驚喜、不可思議等多重情緒交織在一起,使得她表情甚至微微有點扭曲。

那個男孩子,跟年輕時的父親長得太像了

她本是來城隍廟辦事的,沒想到就一眼看到了他,只看了一眼就挪不開了,現在連事情也顧不得辦了,只盯著楚澤濤看個不停。

這時,楚澤濤也買到了蘇恬指定的鮮肉小籠和蟹黃湯包,提著朝綠波廊走去。他的腳步有點急,排了這麽久,蘇恬恐怕等急了。

“小同志,等一下。”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楚澤濤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快步追上來的女子,就是剛才不停盯著看他的那個女孩子。

楚霽月走上前,似乎也覺得自己冒昧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能耽誤你一分鐘,問你幾個問題嗎”

她看起來很有禮貌,也很有教養,楚澤濤思忖了幾秒鐘,便點頭答應了。

楚霽月按捺住激動的情緒,盡量平靜地問道“請問,你叫什麽名字,今是滬市本地人嗎”

若是換一個陌生人一上來就這麽突兀的打探他的**,楚澤濤肯定不會搭理對方,可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女孩子,莫名給他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他覺得奇怪,心裏在思忖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見他久久沒說話,女子以為他不願意回答,連忙道“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但這個問題對我真的很重要,你可以告訴我嗎”

說到最後一句,隱隱有了一點哀求的意思。

楚澤濤有點不忍心,告訴她“我叫楚澤濤,不是本地人,是a省的。”

楚澤濤

父親告訴她,弟弟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他們商量著跟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楚澤濤。

而且媽媽下放農村,最後去世的地點也是在a省。

所以

楚霽月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今年多大了”

“差幾個月滿十八。”楚澤濤很奇怪,面前這個女孩子,為什麽一副要哭了的樣子,他好像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楚霽月的眼眶幾乎立刻就紅了,眼淚湧了出來。

姓名,楚澤濤,年齡,將滿十八,籍貫,a省,這些楚霽月耳熟能詳的信息,輪番在腦海裏轟炸。她心裏,仿佛有一場海嘯在發生,又仿佛是一場地震。

對上了,都對上了,那麽,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楚霽月深吸一口氣,極力壓抑著聲音裏的顫抖,問“那你,知道你父母的名字嗎”

到這裏,楚澤濤已經覺得很不對勁了。

這個問題又比前面幾個更加突兀,他審視地看著楚霽月,沈默著,沒有說話。

楚霽月屏息等著,眼淚含在那雙漂亮的眸子裏,要掉不掉。

周圍人來人往,人聲嘈雜,唯獨這一片,仿佛被徹底隔絕了開來。

楚霽月等的有點兒急躁,忍不住開口“是不是叫楚國棟和董曼媛,你的爸爸媽媽是不是叫這個”

楚澤濤猛地看向她,漆黑的眸子裏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兩個名字,他才知道沒多久。

除了蘇家奶奶、蘇建國還有趙秋芳母女,他相信應該沒有外人知道才是,但是蘇家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趙秋芳母女也不可能告訴別人。

那麽,為什麽面前這個陌生人會知道

楚澤濤心裏生出了很多疑問,不過他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就帶著楚霽月來到了綠波廊。

蘇恬在綠波廊裏等的百無聊賴,點了好多的點心,什麽眉毛酥、棗泥酥、桂花拉糕、蘿蔔絲酥餅啊,滿滿的擺了一桌子,味道好香,可是楚澤濤沒來,她也不好先吃。

好東西要共同分享,不能吃獨食,可是楚澤濤到底什麽時候來啊

蘇恬碎碎念著,一眨不眨盯著入口,忽然眼睛一亮,楚澤濤來了。

可是楚澤濤那是什麽表情,怎麽看著那麽嚴肅,是自己讓他去排隊買東西不高興了

蘇恬略有點心虛,太陽這麽大,排那麽久隊,確實不大好受。

“澤濤,快過來吃飯。”蘇恬露出大大的笑容,站起身來,眸子一轉,卻看到楚澤濤身後還跟著一個打扮十分靚麗的陌生女子。

女子燙著大波浪卷發,穿著小洋裙,面容精致,就是眼睛怎麽有點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了

蘇恬不解地看著楚澤濤,用眼神說你怎麽出去一趟,還把人給弄哭了,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楚澤濤沈默著,只是走過來,把買回來的湯包放在她面前,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你好,我叫楚霽月,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楚霽月走上前來,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

蘇恬聽到她姓楚,忍不住看向楚澤濤,這麽巧,居然也是一個姓楚的,楚姓不是很常見,上一世加這一世,她也就只見過這兩個。

“沒事,相逢是緣,不用客氣,一起坐下吃吧。”蘇恬心裏疑惑了一下就丟開了,畢竟全國這麽大,姓氏不常見不代表沒有,說不定他們就是那麽巧呢。

她光顧著招呼楚霽月,也就沒看到,楚澤濤在聽到楚霽月的名字時,眼裏同樣閃過一抹震驚,似乎有什麽答案在心裏呼之欲出。

楚霽月坐下後,也不禁多看了蘇恬兩眼,在心裏猜測著蘇恬的身份。

她心裏百轉千回,晃晃悠悠,無數的情緒將要傾瀉而出。

坐在對面的蘇恬卻一無所覺,她看著蟹黃湯包,雙眼冒光。她最喜歡蟹黃湯包了,已經好多年沒吃了,出國那幾年,她可是天天想著這個味道,偏偏這東西工藝覆雜,她也不會做。

當時就想等回國之後,她一定多吃幾頓解解饞,誰知道後來就莫名其妙穿越了過來。

隔了六七年,總算能吃上一口蟹黃湯包了。

蘇恬滿足的一口咬下去,這時,楚霽月開口了“其實,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這句話是對著楚澤濤說的,但楚澤濤並沒太大的反應,倒是蘇恬,一下子沒穩住,湯包的熱湯都吸到了嘴裏,登時燙得撕心裂肺的。

蘇恬疼得嗚咽一聲,一張小臉扭成了一團。

楚澤濤快速把水壺擰開,遞過來,面露焦急“快點喝口水。”

蘇恬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口腔還是火燒火燎的疼。

楚澤濤急道“嘴巴張開,讓我看看有沒有燙傷。”

“唔有無有湯的疼”蘇恬張開嘴給他看。

楚澤濤無比自然的俯身瞧了瞧,蹙眉道“有點紅,很疼嗎,要不去醫院看看”

蘇恬拿舌頭頂了頂口腔內壁,又喝了兩口涼水,感覺舒服一點了,擺手道“不用,沒有燙傷。”

“可是你”

蘇恬忍不住加重語氣“真的沒事。”

相比於嘴裏的燙傷,剛才楚霽月的話更讓她介意,什麽“我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弟”之類的話,不都出現在狗血電視劇裏嗎

她今天竟然親耳聽到了

蘇恬悄悄打量著楚霽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剛才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越看越覺得,楚霽月跟楚澤濤有幾分相似之處。

特別是眉眼,他們都有臥蠶,有很深的雙眼皮,眼睛都長得好看,又黑又亮,睫毛卷長。

不同的是,楚澤濤是個男孩,偏向於俊朗,楚霽月則要柔美許多。

“對不起,我不應該在你吃東西的時候說這些。”楚霽月歉意道。

“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剛才說,楚澤濤是你的親弟弟”楚澤濤沒說話,蘇恬主動幫他詢問。

楚霽月肯定的點頭“沒錯。”

“可是,你有什麽證據,不能僅憑你一句話,我們就相信你吧。”

楚霽月溫柔的看著楚澤濤,輕聲道“我有。”

楚澤濤沒有多餘的表情,沈默地坐在蘇恬身邊,桌子上的點心無人去動,蘇恬咬了一口的蟹黃湯包還剩在盤子裏。

楚霽月開始緩緩訴說關於楚澤濤的事情,她說當年父母下放農村勞動改造,父親因為逼不得已的原因,被迫離開了身懷六甲的母親,結果等他找回來,母親已經難產而亡,而弟弟下落不明。又說到,她和父親有多想念楚澤濤,想盡辦法到處在找他,知道他可能在a省,她幾乎每年都會過來尋找,雖然希望渺茫,但他們從未放棄過。

末了,她掏出一個錢夾,從裏面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兩人道“這是我父親楚國棟,你看看澤濤跟他是不是很像。”

蘇恬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楚國棟年輕時候的照片,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軍裝,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氣質冷峻。

楚澤濤的眉眼輪廓乃至身材氣質,跟他有七八分相似,只看到這張照片,幾乎可以想見十幾年後楚澤濤的樣子。

而且蘇恬記得,楚澤濤的出身證明上寫著,父親的名字也是叫楚國棟。

看來這真的是楚家人,沒跑了。

“這張照片我一直都帶在身上,就怕有一天在路上遇到弟弟,方便跟他相認。”楚霽月的聲音裏帶著哀傷,註視著楚澤濤的眼神,異常溫柔。

蘇恬幾乎已經可以從她的種種表現中判斷出,這就是楚澤濤的姐姐。

首先,楚澤濤和楚國棟楚霽月長得都很像,其次,楚霽月的話毫無漏洞,她甚至記得楚澤濤的出生日期,與那張出生證明恰好對上,最後,楚霽月說的很多當年的事情,楚澤濤不知道,她這個原書的讀者卻是一清二楚的。

若不是楚澤濤至親的人,不會知道的那麽詳細。

但蘇恬有一點想不通的是,原書上,楚澤濤是高三報考空軍的時候,被人認出來的,然後順理成章認親,現在距離高三還有段距離,怎麽就提前發生了呢

難道是因為她把人帶到了滬市,改變軌跡,使得認親提前發生了麽

目前,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解釋。

不過,書中劇情早就已經崩了,哪怕是提前發生認親這種事,也是很正常的。

蘇恬也只是驚訝了一下,就鎮定了下來,接受了這個事實。

楚霽月激動不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楚澤濤的事情,問了很多問題。

蘇恬挑著跟她講了一些,她聽得眼淚汪汪,幾次拿出手帕來擦拭眼淚,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弟弟,姐姐應該早點找到你的,對不起”

蘇恬這個假姐姐坐在旁邊,聽著有點胸悶。

楚澤濤卻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平靜的不像是第一次見到至親的人。

楚霽月大概是太過激動,沒能看出來,拉著楚澤濤的手道“弟弟,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爸爸在等著你,他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是嗎,所謂的想我,就是十幾年不聞不問”楚澤濤說的平靜,但誰都聽得出來,他語氣裏有些嘲諷的意味。

楚霽月一驚,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開始那幾年父親他自身難保,是沒法去找你,而我也還小,沒法去找你,後面這幾年,我們都有在四處找人,但是不知道你具體的下落,毫無線索,就一直沒找到。”

說著說著,楚霽月感覺很難受,眼淚又嘩的淌了下來。

“弟弟,你心裏怪我和爸爸,我們都能理解只是,你能跟著姐姐回去嗎,讓我們補償你我保證,父親和我都會好好補償你的,你相信我們,好不好”

蘇恬的心都提了起來,不由側頭看向楚澤濤,卻見他搖了搖頭,堅決地回絕了“我在這兒過得很好,有媽媽也有姐姐,所以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楚霽月心裏很難受,哭的妝容都花了,她捂著臉,泣不成聲,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怪弟弟,他跟他們分開太久了,跟領養的家庭感情深厚,不可能因為她一出現,就這麽心甘情願的跟她回家。

楚霽月擦幹淚水,漸漸的平靜下來。她擠出一抹笑容,道“我知道了,澤濤,不管怎麽樣,我和爸爸都會等你的。”

楚澤濤不置可否。

蘇恬在旁邊看的心情覆雜,沈默著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楚澤濤終歸會回去的,書中有些劇情是不可逆的,但是,她也好舍不得啊。

在這裏待了三年,她與剛來時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朝夕相處這麽久,感情都是一點點處出來的,她如今已經真正把楚澤濤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一樣,他一離開,家裏就只剩下她和趙秋芳,一定會很不習慣。

對了,趙秋芳,她一定更加舍不得,當初找到出生證明的時候,她甚至都不想給楚澤濤看到,可想而知,她肯定是不希望楚澤濤回去的。

這要是知道他親姐姐找來了,要把楚澤濤領回去,趙秋芳得多難受啊。

三人都沒有說話,沈默著坐了許久,楚霽月再度開口,聲音柔和“弟弟,我會回去跟爸爸說明白的,讓他不要擔心。”

楚澤濤淡淡的嗯了一聲。

楚霽月一陣心酸,這是她的弟弟,但是跟她一點都不親,反觀他對蘇恬,態度要親和許多,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她轉向蘇恬,柔和笑道“這麽多年來,謝謝你們家收留我弟弟,照顧他,把他撫養長大,這次比較倉促,等我下次去a省,再去登門拜謝。”

蘇恬客氣的微笑道“楚小姐,您太客氣了。”

等楚霽月走後,兩人也沒有再逛下去的心情,直接去火車站去買了票,當晚就坐上了回去的火車。

一路上,氣氛有些凝重,完全不像來的時候那麽輕松。

蘇恬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絲後悔。

如果不是她堅持要來滬市,那麽楚澤濤就不會遇到楚霽月,也就不會提前認親。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雖說知道楚澤濤不可避免的要認親,可能晚一點也好,好歹過了高三呀,她真的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乘務員推著餐車過來,蘇恬要了兩份,努力扯出笑容招呼楚澤濤“來,吃點東西吧。”

楚澤濤靠著車窗,搖了搖頭,只說了不餓,便繼續看著窗外發呆。

從上車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渾身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低落情緒,就連蘇恬也被排斥在外。

蘇恬本來就很艱難揚起的嘴角,一點點掉下去。

今天才發現,笑也這麽難,還是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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