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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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芳看著二人高高興興的離開,回來時情緒貌似都不太高,蘇恬還好,楚澤濤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低沈,不由大為擔心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蘇恬看了楚澤濤一眼,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便只能自己來說。

她拉著趙秋芳坐下,組織了下語言,道:“媽,我有個事要告訴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事,你快說。”趙秋芳更急了。

蘇恬深吸了口氣,道:“我們在滬市,遇到澤濤的姐姐了。”

趙秋芳滿臉震驚:“姐姐?什麽意思?”

就知道她媽是這種反應,蘇恬在心裏無聲的嘆氣,她覺得有點兒殘忍,但不說又不行,楚澤濤既然是楚家的人,他遲早是認祖歸宗離開的。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我們見到澤濤的姐姐了,他們家可能最近會有人過來。”

趙秋芳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他姐姐,會不會是騙子啊?”

“嗯,基本確認了,所有的信息都對得上。”

蘇恬把遇到楚霽月的情形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趙秋芳聽完,似乎一時有點不能消化。

趙秋芳沈默了半晌,然後問:“他們什麽時候過來啊?”

“還不知道,只是事先告訴您一聲,但是應該很快了吧。”

趙秋芳猝然站起,差點把椅子都撞到了:“我、我去做飯,你們坐火車回來一定餓壞了!”

蘇恬和楚澤濤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擔憂。

看來,趙秋芳對這件事的接受度,與他們預期的一樣,非常糟糕。

這頓飯,趙秋芳的水平完全失常,葷菜鹹得發齁,素菜是甜的,估計把糖當成鹽了,湯裏沒放鹽。

趙秋芳極力表現的正常,招呼兩個孩子吃飯:“多吃點,這兩天都在外面,肯定沒怎麽好吃的吧。”

一邊說,一邊一個勁的給楚澤濤夾菜,還都是葷菜。

楚澤濤默不作聲,全都吃下去了。

蘇恬看著都覺得喉嚨難受,那菜鹹齁了好嗎,到底楚澤濤是怎麽面不改色都吃下去的。

餐桌上氣氛實在讓人難受,自打他們仨一起搬到這個家以後,吃飯就從沒這麽冷場過。

蘇恬努力活躍氣氛,換了好幾個話題,另外兩人都不怎麽捧場,結果轉來轉去,又回到楚澤濤的身上。

“澤濤,真沒想到你有個那麽美的姐姐,長得漂亮,穿得也時髦,好像明星畫報裏走出來的一樣。”蘇恬搜腸刮肚道。

楚澤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蘇恬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我不是一直都有個姐姐嗎。

蘇恬忍不住心酸了一下,人家那是正兒八經的親姐姐,她這個冒牌的算啥哦。

“澤濤的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趙秋芳開口問道。

“挺好的,熱情大方,很有教養。她說這些年一直在找澤濤,聽說來A省好多趟了,雖然沒找到,但一直沒放棄希望。”

趙秋芳楞楞的:“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楚家情況不錯。”

看過原著的蘇恬表示,楚家何止不錯,在帝都也是背景極其深厚的。

她附和道:“對,看他姐姐的打扮就知道了,條件挺好的。”

頓了一下,又看著楚澤濤笑道:“澤濤,茍富貴勿相忘,以後飛黃騰達了,不要忘記我和媽媽啊。”

楚澤濤一直在旁邊默默地吃著飯,也沒怎麽插嘴,聽著那母女倆的對話,眉頭越皺越緊,胸口悶悶的,想發洩又無從發洩。

他直視著蘇恬,一字一頓回答她:“不會的。”

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說實話,再早個三四年,有親人找過來,他肯定二話不說跟著回去。因為蘇家,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把這裏真正的當成家了,三個人過得很好。

“那就好,到時候我帶媽媽去帝都找你哦。”蘇恬故作輕松的笑道

楚澤濤卻搖頭,認真道:“我不回帝都,我的家在這兒。”

話一出口,蘇恬和趙秋芳都楞住了。

趙秋芳不可置信道:“澤濤……你說什麽?”

因為激動,她的聲音甚至微微有些顫抖。

楚澤濤望著養母,溫和地道:“我說,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三人一起生活,什麽都不會變。沒有什麽帝都,也不會有別的人來打擾我們。”

“真的可以這樣嗎,你真的不回楚家嗎?”趙秋芳嘴唇顫抖著,一遍遍確認。

楚澤濤遲疑了一下,認真地點頭。

聽了這句話,趙秋芳的情緒好像又恢覆了一點,臉上也有了光彩,吃完飯快手快腳的收拾了飯桌,然後去刷碗,也不要兩人幫忙。

蘇恬對於楚澤濤的態度,一時也有點兒疑惑。

原書中,楚澤濤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的離開了蘇家,蘇家於他而言,不過是個囚籠而已,恨不得早日擺脫。

但現在,楚澤濤的態度卻與之完全相反,甚至拒絕回楚家。

這劇情,真的是越來越迷了。

不過,反正這本書是早就已經崩了,蘇恬幹脆也就不再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楚家如果真的是一直在找楚澤濤的話,預估不會過多久,就會來人的。

事實證明,蘇恬的第六感非常的準,因為第二天,楚家就來人了。

對方這麽急切,證明是真的很想念楚澤濤這個失落的兒子,蘇恬對楚澤濤留下的幾率,又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楚家人過來的時候,趙秋芳正好準備去店裏,聽到有人敲門,順手就把門打開了。

外面站著二男一女,為首的男人四十多不到五十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肩背挺直,一身的正氣,一看就是軍隊裏歷練過的人,眉眼與楚澤濤有幾分相似。

女孩子則很年輕,大約二十幾歲,五官精致,打扮洋氣,氣質特別好。

還有一個年輕人,卻是馮起雲。

他們手上提著大包小包,全都是上好的包裝,看起來都是名貴的補品,估計還是從帝都帶過來的。

“趙姨,這是我姨父楚國棟和表姐楚霽月,從帝都過來的。”馮起雲站出來打招呼。

“趙大姐,您好。”楚國棟的聲音低低沈沈。

楚霽月大方的道:“趙阿姨好。”

“你們好。”趙秋芳有些無措的回應,她在聽到帝都兩個字的時候,已然明白了什麽,心裏一個咯噔,臉上微微變了色。

她看了看楚霽月,隱約記得在店外遠遠地見過她一回,當時就覺得有點面熟,長得像楚澤濤早逝的母親,當時還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她還真的就是澤濤的親姐姐。

楚國棟給她深深鞠了一躬,誠懇的說:“感謝您這麽多年對澤濤的照顧,我們來晚了。”

趙秋芳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嘴裏說著客氣的話,一邊把人讓了進來。

楚澤濤正好與從房裏出來的,楚國棟望過去,兩人看了個對眼,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靜止了。

像楚國棟這種半輩子都在兵營裏摸爬滾打的硬漢,都忍不住動容,他失態的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發紅,嘴唇蠕動著,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楚澤濤同樣很震驚,看到真人和照片的感覺還是大不一樣,有一種撲面而來的震撼。

不得不說,血緣的力量是強大的。這種天生的父子間的磁場,讓人沒法忽略。

面前的這個男人,讓他產生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親切和熟悉感。

這是,他的父親。

到底楚國棟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克制住了情緒,溫聲道:“你就是澤濤?”

楚澤濤回他:“嗯。”

臉上仍舊沒什麽表情,但放在身側的手,卻無意識的蜷了起來。

楚國棟看著他,眼裏好似有淚花在閃爍,他呢喃道:“像,太像了,你跟你媽媽長得太像了。”

楚霽月已經將巧遇楚澤濤的事情跟他原原本本的說了,那麽多的重合點,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他失落在外十七年的兒子。楚國棟又驚又喜,難以按捺激動的心情,立刻就請了假,帶著楚霽月坐飛機過來認親。

見到楚澤濤的那一剎那,他立刻就確定了下來,這是他的親生兒子。

嚴格來說,楚澤濤的長相集合了父母所有的優點,既有楚國棟的高大俊朗,又有董曼媛的精致俊俏,這也是為什麽楚霽月看到他,會覺得他像父親,而楚國棟卻說他像母親。

因為楚霽月對母親的印象已經不太深刻了,否則她也會有跟楚國棟一樣的感受。

“……我沒見過母親。”楚澤濤最終說出了這麽一句。

聽蘇家的人說,他剛生下來,母親就大出血不治身亡了,所以他對親生母親沒有任何的印象。

他的媽媽,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她很美麗,溫柔嫻雅,就是身體不怎麽好。”楚國棟的語氣裏充滿了懷念和悲傷。

時隔這麽多年,提起妻子董曼媛,楚國棟的語氣裏仍舊有無法遏制的感傷。

“當年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被迫不得不跟她分開,我去了一個更偏僻的地方勞動改造,她因為懷著孕,月份大了,不宜四處奔波,上頭就特許她留在這邊安心養胎待產。我當時從沒料到,那竟是最後一別,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我仍舊咬牙堅持著,之所以能扛過來,最大的信念就是你媽媽和你們姐弟倆,我以為我們一家人還能再團聚,誰知道她卻走的那麽早,從此陰陽兩隔,而你也下落不明。”

楚國棟那麽高大硬朗的男人,說到這裏,竟然忍不住虎目含淚。

楚霽月在一邊,早已經捂著嘴,泣不成聲。

楚澤濤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又慢慢地松開。

他低下頭,眨了眨眼睛,再擡頭的時候,眼裏仿佛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

楚國棟收拾了一下情緒,看著楚澤濤,那眼神是十足十的慈父:“我還以為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還好,上天保佑,你遇到了好心人,將你撫養長大。”

蘇恬在旁邊,心裏也是酸酸的。

歷史上那個黑暗動蕩的時代,造就了多少這樣的悲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而楚澤濤也是大背景下的犧牲品。

那個時代,應該還有不少跟他一樣遭遇的人,有些能找到親人,有些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了,這樣說來,其實楚澤濤還是幸運的。

趙秋芳也被這段往事打動,眼淚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蘇恬拉了拉她的手,把她帶進了房間裏。

外面,就交給楚家人吧,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房門一關,外面聲音也不大,便一點也聽不到了。

趙秋芳還沒有緩過神,楞楞地看著雪白的墻壁出神,昨天才聽到消息,今天楚家人就找過來了,看這架勢,他們是要把楚澤濤帶走了嗎……

坦白說,這麽多年,趙秋芳心裏其實一直在擔心著楚家人找過來。

最開始,楚澤濤還小的時候,蘇家人倒是天天念叨著,為什麽楚家還沒人來接他回去,只有趙秋芳真心將楚澤濤當兒子來養。

後來,蘇家人都排斥他,楚澤濤也變得越來越敏感,跟她也不親近了,但她心裏,仍舊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幸好後來恬恬懂事了,楚澤濤也漸漸的重新跟她們母女親近起來。

現在,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楚澤濤要被人接走了,趙秋芳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一般,疼的不行。

她甚至無法想象,楚澤濤走了後,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他們三個人互相依賴,生活了這麽久,早就變成了一個整體,乍然有一個要離開,她怎麽受得了。

可是,那是人家的親爹和親姐姐啊,割不斷的血緣關系,她有什麽理由不讓他走呢?

趙秋芳想著,眼淚又一滴滴的往下掉,不知不覺濕了衣襟。

“媽媽。”蘇恬握著趙秋芳的手,安撫道:“媽,你別哭,澤濤是個好孩子,他就算離開了,也不會忘記您的。”

趙秋芳抱著女兒嚎啕大哭:“可是,我舍不得!恬恬,我好舍不得啊。”

蘇恬鼻子發酸,一下一下拍撫著她,跟她說:“以前澤濤在咱家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被人說成沒爸沒媽的野孩子?現在他真正的家人找來了,咱們該替他高興啊,楚家條件那麽好,澤濤回去不是吃苦,而是享福的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要接受起來,就沒有那麽容易的。

蘇恬很快就感覺到後背濕了一塊,都是趙秋芳的眼淚。

她一動不動,任憑趙秋芳發洩著情緒,徐徐勸慰道:“人跟人之間都是有緣分的,不管楚澤濤的選擇是什麽,他跟我們都走過了這一段,接下來,就算各自分開,一起走過的這段路,也都是美好的回憶啊。”

說到後面,蘇恬已經不知道是勸慰趙秋芳,還是在勸自己。

其實,她也是舍不得的,不過作為一個知道劇情的人來說,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因此表現的也更為克制。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說服了,趙秋芳終於止住了眼淚,只是情緒還不是很高,蘇恬讓她在床上躺著休息一會,自己開門出去了。

客廳裏,只剩下了楚澤濤一個人。

他垂頭坐著,聽到開門聲,擡頭看了一眼,眼睛血絲密布,眼眶和鼻子紅通通的。

蘇恬呼吸一窒。

被羞辱謾罵的時候,楚澤濤從沒哭過,見到親人後,卻反而哭了。

她心裏已然明白,對楚澤濤來說,真正讓他在乎的,還是家人,哪怕是多年未見的家人。

她掃了一眼,趙秋芳倒得茶水他們一口都沒喝,像是匆匆來又匆匆離開一樣。

桌上放了擺了許多東西,打眼一掃,除了貴重的補品,還有金銀首飾,應該是買給她和趙秋芳的,蘇恬心裏覆雜,楚家的禮數很周全,也很尊重她們。

只是,這些東西是用來帶走她弟弟的,她一想到這個,心裏就有些難過。

旁邊沙發陷下去了一角,楚澤濤仍舊沒有什麽反應。

蘇恬無聲的嘆了口氣。

“澤濤,別難過了,你做什麽選擇,我和媽媽都支持你。”

這是實話,蘇恬知道,楚澤濤現在心裏也不好受,她非常理解這種感覺。

情感上,她不舍得他走,理智上,卻知道,楚澤濤回去才是對他最好的。

楚家背景深厚,有很好的資源人脈,楚澤濤回帝都,以後的前途無可限量,比跟她們在一起要好多了。

“你希望我回去嗎?”楚澤濤忽然問道。

蘇恬默了一會,淡笑道:“這要看你自己,說實話,我和媽媽挺舍不得你,可我沒權把你血脈相連的親人分開。”

楚澤濤低頭,盯著地面上某一點發呆。

“我不知道,照理說,我不該理他們才對,將我丟在這裏,一丟這麽多年,是媽媽把我養這麽大,我為什麽要去認他們?”楚澤濤充滿了糾結和困惑。

蘇恬溫聲道:“你認他們沒有錯,還記得我之前問你想不想回去,你怎麽跟我說?你說,你對他們沒有感情,認為他們拋棄了你,但事實上,那只是一個誤會而已,你家人沒有拋棄你,他們只是遇到了一點困難,逼不得已,才與你暫時分開,後來也一直在積極的尋找你。”

楚澤濤敏抿了抿唇,默然不語。

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然而越是這樣,他才越糾結。

倘若楚家對他不聞不問,他現在反而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這裏,繼續跟趙秋芳和蘇恬做一家人。

可是,親生父親和姐姐找來了,還告訴他,這麽多年,他們是在乎他的,從未放棄過尋找他。

一邊是血脈親人,一邊是養育他多年的家人,他要選擇哪一個。

蘇恬繼續道:“你爸爸和姐姐都很愧疚,他們很想補償你,你回去肯定能得到更多的愛,澤濤,你從未享受過父愛,我知道你渴望它。”

楚澤濤一震。

蘇恬卻微微笑道:“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人類都有情感需求,這很正常,你只需要坦然面對便行了。”

作為心靈導師的蘇恬,嘴上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心裏有個小人,默默地看著她表演,且還要鄙視她一番:“嘁,口是心非。”

她是口是心非,她承認,但這是男主本來的路,她也是為了他著想,不想自私的留住他,以後也許他會後悔。

楚澤濤又陷入了沈默,蘇恬好似有洞悉人心的力量,再一次猜中了他的心思。

自從他有記憶以來,見到的男性都是一些負面的角色,諸如蘇建國、蘇建軍這些,導致他對父親這一角色非常失望。

直到他看到楚國棟,他親生父親。

楚澤濤心裏是歡欣雀躍的,他父親那麽高大,又那麽有本事,似乎在夢裏出現過很多次,完全符合他對於父親的想象。

楚澤濤自小缺乏父愛的那顆心,不免生出了渴望。

他張了張嘴,無力的反駁道:“不是這樣的……”

蘇恬也不與他爭辯,楚澤濤的神色已經告訴了她一切,到底還是十多歲的孩子,外表看著再怎麽穩重老成,骨子裏不可避免的有些屬於孩子的成分在。

要是有可能,她倒希望楚澤濤不用那麽強撐著,他如今是有家人的人了,不用再那麽小心翼翼。

楚澤濤有些煩躁的抓亂了頭發,自暴自棄地道:“如果是你呢,你怎麽做?”

蘇恬沒想到楚澤濤會這麽問,微微楞了一下,然後才回答:“當然是回去呀。”

“騙人!”蘇恬這麽重感情,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要知道,當時沒有趙秋芳,他哪兒能長這麽大,早就死掉了。如今長大了,知道自己家裏其實家大業大,比養母家裏要好,就這樣不顧養母心情的離開,不知道別人怎麽想的,反正他自己是幹不出來這種事的。

蘇恬卻反問他:“你先告訴我,你留下的目的是什麽?”

楚澤濤楞了一下,快速地答:“因為這裏是我家。”

“不是這樣的,你之所以覺得很為難,是因為,你不想讓媽失望,你想報答她,對不對?”蘇恬一針見血地道。

楚澤濤無法否認有這個成分在裏面,悶悶道:“難道我不應該為此留下來嗎,媽媽養我這麽大,我該給她養老,報答她。”

蘇恬搖了搖頭,告訴他:“第一,蘇家當年養你,你媽媽給了很多財物,蘇家只是拿錢辦事。第二,我媽對你好,是因為真心把你當成了孩子,從來沒有圖你報答的意思。當然,我知道你心裏會不安,那麽我們退一步來講,你現在怎麽報答她呢?等你在明德畢業,考上大學,然後再慢慢奮鬥十年二十年?不是我說,沒有背景人脈,要混出頭不容易,至少達到你自己設想中的目標很難。”

見楚澤濤要反駁,蘇恬又道:“這是事實,你不要急著反駁我,楚家不一樣,有現成的人脈和資源,你將來做什麽,起點都比較高,也更容易成功。你只有成功了,才有能力報答媽媽,不是嗎?”

楚澤濤似乎並未想過這些,不太讚同的皺了皺眉。

蘇恬多活了一世,沒他這麽天真,循循善誘道:“我們來說點實際的,刨除家族帶來的好處,再看看你到帝都後,就算是高考,也比這邊要輕松一些,帝都的教育資源比這裏好多了!你不是要去燕京大學嗎,在帝都,燕京大學的錄取分數線比外省要低不少,名額也更多,專業選擇也多,這就是你過去的優勢,而且,說不定以你的成績,還能弄個高考狀元呢。”

這一席話,說的有理有據,由不得楚澤濤不信服。

他的神色慢慢的松動下來,或許,他應該聽蘇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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