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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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帶著達裏爾,片刻不停地一路疾馳至一公裏外的林地裏。

他記得喬伊說過,基地方圓三公裏內都是相對安全的地帶。

基地並沒有派人追來,長時間的負重讓歐陽克出了滿身的汗。他把動彈不得的達裏爾放下來靠在樹幹上,對方仿佛浸在鮮血中的雙目在黑暗中更加顯得陌生而可怖。

初秋的樹林裏落葉鋪了薄薄一層,稍微走動就發出沙沙的響聲。

扯開了達裏爾手腳上的毛巾繩,歐陽克與他相對無言,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威爾上校的話他將信將疑,但即使只是一分的懷疑,歐陽克也不願意因此而讓達裏爾死得屍骨無存。

歐陽克看著已經陌生的達裏爾,他的呼吸,心跳仍然一如從前的熾熱有力。歐陽克解開了他的啞門穴,隨即對方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咆哮讓他眼神驀地一暗,然後他擡起手,安撫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發。

還活著,他還活著的。

歐陽克心中執著地這樣想著,他只是中毒了而已。

達裏爾小腿上化膿的傷發出淡淡的腥臭味。歐陽克四處看了下,他記得附近有個水窪,於是將那達裏爾用來綁手的毛巾去浸濕了清理那塊傷口,敷了隨身的金瘡藥然後用幹燥的一條纏好。

“我、吃……”手上突地一頓,達裏爾口中冒出不同地單詞。歐陽克看著他因為饑餓而越發兇狠猙獰的臉,那面目幾乎已經脫離了達裏爾本來的模樣。達裏爾雖然脾氣暴躁說話惡毒,但不會有這樣置人於死地的瘋狂眼神。

“你等等。”明知對方只是基於本能根本不會回答,歐陽克還是柔聲道。隨後他轉身沒於樹林,不一會兒手裏抓了只鳥和幾個鳥蛋回來。

喪屍不會吃熟的食物。歐陽克知道這一點,但也受不了他愛的人茹毛飲血的場景。他只得把那只鳥去了毛和內臟,然後舉到他面前,看著他莫名變得鋒利的牙齒狼吞虎咽地把那只鳥悉數吞了進去。

但顯然,一只小小的鳥滿足不了他,很快他又盯著歐陽克,發出威脅的吼聲。

歐陽克蹙了蹙眉,自己坐在他旁邊慢慢吃了剩下的鳥蛋。肚子裏的饑餓感沒那麽明顯之後,他將達裏爾背對著自己盤膝而坐,雙手掌心貼在他背上,將源源不斷的內力輸送到對方的體內。

他想用真氣把達裏爾體內的毒素給逼出來。然而他的內力就像打進了一塊海綿,任是再渾厚的真氣也毫無作用,反倒在焦急間將對方被封住的穴道給沖開了。

只聽唰的一聲,身體得到自由的達裏爾雙目圓睜,歐陽克只覺一股生肉的味道沖鼻撲來,本能側身避開對方致命的一咬,腳一蹬旋身退開數步。誰知達裏爾的動作迅捷至極,一擊不成立即再接再厲撲向唯一的獵物,歐陽克躍到樹上,他便也跟到樹上,達裏爾所經樹木上都留下深深的抓痕,一黑一白兩抹身影在林間緊追不舍,行動絲毫不落後風。

達裏爾的身體變得靈活至極,歐陽克先前耗盡了內力,此時硬提了一口氣防守卻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呼嘯的風迫至臉龐,歐陽克回身用扇格擋對方的攻擊。對方的力氣大得讓歐陽克即使全力抵擋也有些吃力,何況他還有所保留。

達裏爾已經沒有人性了。理智這麽告訴歐陽克,但眼見對方一心只想殺死自己心裏還是一陣悲涼。

兩股力量不停地角力著,喪屍感覺不到疲累的特點占了優勢,慢慢的歐陽克開始處於下風。

歐陽克凝視著對方那張不像人類的臉,突然就卸了力氣。

你要殺就殺吧,想吃就吃了我吧。

他絕望地這麽想著,耳邊聽到一聲野獸般的大吼,然而預料中的痛楚卻遲遲沒有到來。

歐陽克睜開眼,只看見達裏爾赤色的雙目疑惑而混亂地盯著自己,隨後好像在掙紮一般瘋狂地在林間穿梭。

歐陽克輕啊了一聲,眼中一亮,乘此之際五指變掌為爪,隱隱真氣環繞其上,看準時機反手打向了達裏爾。後者悶哼一聲,從樹上掉下來,散落的樹葉撒了他一身。

“你還記得我是不是?”歐陽克慢慢走過來,他已精疲力盡,勉力再度封住他的穴道後癱坐在一旁。他看著昏死過去的達裏爾,心頭掠過一陣茫然。

他該怎麽辦。歐陽克怔怔地發著呆,基地所在的山峰清晰地映入眼簾。歐陽克閉上眼緩緩調息。他記得總督說過,自己的身體並沒有被病毒感染。回去只有兩條路,達裏爾被當做實驗品,或者是自己被當做實驗品。

他一咬牙,決定死馬當作活馬醫。

他的血是劇毒,亦是克毒良藥。達裏爾如今已是半死之身,他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扇片如薄刃輕易割開腕上血管,歐陽克扳過達裏爾的腦袋,一手抵在他兩頰迫他張開嘴,猩紅的血液如溪流灌入對方口中。好像多灌一點,達裏爾覆活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歐陽克微微晃了晃因血液流失而暈眩的腦袋,在心中不斷祈求對方活過來吧。

基地內位於中央的監控室內,偌大的屏幕上顯現著基地周圍的地勢和地形分布,零星的紅點閃爍著在地圖上移動,其上唯一的一個藍點就顯得十分顯眼刺目。

威爾上校拉近藍點的位置,實時監測影像從彈出的窗口播放出來。

因為黑夜,只能看得清樹叢掩映下坐著的白衣男子和躺在一邊的另一人。他看了一會兒關閉影像對工作人員道:“密切關註他們的動向,有什麽異常立刻報告。”

“是,長官。”

威爾上校離開監控室快步經過走廊乘坐電梯來到研究室,最裏面的玻璃隔墻內放著一臺金屬手術臺,先前抓捕的那只喪屍被牢牢拷在上面,身上插滿各種各樣的塑料管和器材。一個醫生抽了一管喪屍的血液,不同於人類的鮮紅和普通喪屍的暗紅,那是一種混了水一樣的淺紅色。

威爾上校看了一眼,對阿爾法博士道:“怎麽樣?”

“病毒四次變異,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也許將它殺死後還會有更意想不到的結果,我們需要更多的病例研究。”阿爾法博士捋了捋他的小胡子,充滿自信:“曙光就在眼前,上校先生。”

“這個沒問題。”威爾上校應允道,“別讓我們失望。”

當東方的朝陽升起,嶄新的一天開始了。

“早上好。”卡羅爾帶著女兒走向貝絲和卡爾的餐桌,“昨晚睡得好嗎?”

“我已經很久沒睡過這樣的安穩覺了。”貝絲笑著道:“寶寶也睡得很好。”

“瑪姬還沒來?”

“嗯~我想我親愛的姐姐昨晚一定累壞了。”

“是嗎?看來我們一直小看格倫了。”她們說著呵呵壞笑起來。

索菲婭很快把自己那份薄煎餅和燕麥片吃完,眼睛看向和瑞克坐在另一桌的卡爾仰臉問媽媽:“我可以去和卡爾玩嗎?”

“當然可以,一會兒我會帶你們去二樓上學。”

索菲婭垮了一張臉:“我不喜歡念書,我討厭數學。”

“撒嬌沒用的,去吧。”打發了女兒,兩個女人隨意聊了一會兒,忽然瞥見在角落一人吃飯的米瓊恩,那個救了他們的太刀女人。卡羅爾不由問道:“你和她說過話嗎?”

“沒有。你呢?”對方搖搖頭,“她看起來不太喜歡我們。”

“我們以前有個同伴和她有點像,也不愛搭理人,不過比她溫和。”卡羅爾將面包塗上奶酪:“他叫歐陽克,也是個亞洲人,可能他會是你的菜。”

貝絲不以為意地否認:“我和我姐姐的眼光一直南轅北轍。”

瑞克和肖恩面色也是難得的輕松。他們換了基地發的制服,修發刮須,脫離了原來不修邊幅的模樣他們的關系因為逝去的洛麗而崩壞,卻又因為同生共死的經歷而相惜,這種覆雜的情感一進入相對和平的生活便全部冒出來,聊什麽都覺得不合時宜。

“來根煙?美國精神,我記得你一直抽這個。”肖恩開口道,一直以來都是他先打破沈默。對方看他一眼,接過煙就著他的打火機點燃:“謝謝。”

“洛麗討厭我抽煙。”

瑞克抽了一口,思緒像裊裊的煙霧聚散。肖恩笑了笑:“是啊,她討厭煙味。”

“她應該在這裏的。和我,卡爾。”

“你恨我?”肖恩頓了頓,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我理解,因為我也同樣恨你。這挺難的是吧,想要消除這種感情……”

“嗨,朋友們,你們在這兒。”莫爾的聲音突然傳過來。他裝在腕上的手術刀被基地強制收繳,此刻光禿禿的纏了些布條。一喊食堂裏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別那麽大聲,哥們。”瑞克道。

“你現在不是領袖了瑞克,我可沒必要聽你的。”莫爾聳聳肩堵回去,“你們誰看見我那蠢弟弟了?”

“他今天還沒出現過,你可以找個人問問。”肖恩道。

莫爾還沒回話,只聽一個女人食堂門口朗聲問道:“誰是莫爾·迪克森?”

“我是,美女。”莫爾立刻道。

美女偏了偏頭:“請跟我來一下。”

他被帶到一間辦公室,另一個褐發美女接待了她,莫爾瞧了瞧這陣仗,“ 看來我艷福不淺,嗯?”

“很抱歉迪克森先生,我們有個壞消息要通知您。”褐發美女茶色的雙眼嚴肅地望向他,“您的弟弟達裏爾在昨天變成了喪屍,我們為這件事情感到難過,還請您節哀順變。”

猥笑從那張臉上褪去,莫爾定了半晌,眼神可怕而難以置信地重覆:“達裏爾,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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