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我指著自己的頭,惡狠狠的說道:“朕的腦袋!”

他冷冷望著我,“是臣背著您進宮,及時尋了太醫。”

“若不給朕尋太醫,你就是弒君!”我撲到他跟前,“沈大人,都怪你長的太漂亮,讓朕起了色心。”

我和他相處了十幾年,比親兄弟姐妹相處的時間還長,他估計是不相信我會突然之間對他產生興趣,覺得他美若天仙。

沈徹依舊冷冷的,他把我的手拿了開,匆忙下了床,因為跪的太久,腿腳很不利索,我扶了他一把,把他扶到小榻上,給他的腿按摩了好一會,他才能把腿捋直。

在我第三次出言調戲沈徹,他終於受不了,眉目糾結了起來,道:“陛下,容熙又不在這兒。”

我就知道聰明如沈徹怎麽可能會不明白我的用心所在。既然容熙懷疑我和他有一腿,那我索性坐實了這事。

這天過後許久,宮裏掃地的宮女都知道我和戶部尚書好上了,我就不信容熙會不知道。

我扶著額上纏的百十來道的繃帶問沈徹:“沈大人,你說,容熙會知難而退嗎?”

沈徹半晌答道:“陛下對容公子用心良苦,他會明白的。”

我靠到沈徹身上,環住了他的腰,嘻嘻笑著:“待朕把容熙嫁出去也給你物色一處好人家,以你的性子必然不喜歡公爵王孫,普通人家又未必瞧得上眼…”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懷裏的人僵了一僵,半晌後,我聽他道:“臣已經定了婚事。”

我突然來了興趣,仰頭問道:“哇嗚,是什麽人居然受得了你?”

沈徹淡淡掃了我一眼,說出一句讓我足摸不透的話來:“陛下,除你之外,並不是每個人都覺得臣牙尖嘴利,不容於人。”

這個我相信,追求沈徹的人不在少數,無論是他的權還是他那張臉,單挑一樣出來就足夠讓人前仆後繼。

我竟難得的沈默了。

他從榻上起來,我望著他的背影,把枕頭抱進懷裏,問道:“你不會答應了吧?”

“不然為什麽叫定親呢?”

我懷裏的枕頭落了下來,越發不能接受居然有人會去喜歡沈徹。

沈徹略微側首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套上披風,出了門。

我有點木訥的坐到了龍案前,眼前的奏折看了五六遍,一遍也沒看進腦子裏。過了約兩個時辰,我才擡筆批了今天第一個奏折。

又過了一個時辰,小侍衛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嚷著:“不好了!陛下!容公子他!他自盡了!”

我手裏的筆一抖,兩滴朱砂落在手腕上。

容熙的匕首偏了點,因有人攔著,刺在左肩,失了點血並沒有大礙,我松了口氣,看他呆滯的樣子,又氣又覺得他脆弱的可憐,容熙躲在我懷裏大哭了一場。哭聲漸小之後竟在我懷裏睡著了,小侍衛進來稟告事情,我噓了聲,示意她出去。

溪清一副糾結模樣,末了還是俯在我耳邊小聲說道:“今個傍晚,沈大人出宮門的時候,容公子袖子藏了把匕首,直直就往沈大人身上紮,沈大人受了點傷,後來來了人,容公子看著滿地的血晃了神,鬧著要尋短見,才傷到了自己。”

我靜默許久,看著容熙睡的沈沈,問道:“沈徹傷的可重?”

“沈大人傷在左腕,傷口禦醫已經處理了。”

“那就好。”

“陛下不去看看沈大人嗎?”

容熙的眉間不安的跳動了一下,我把它揉了開,擺手道:“你退下吧。”

小侍衛將出門時,我擡高了聲音:“讓禦醫好生照看。”

容熙縮成一團,眼淚不停的流著,我捂著他的耳朵,小聲說道:“熙兒,別怕,我答應過你,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怪你。”

次日早朝後我讓沈徹留了下來,他臉色稍顯蒼白,整個人卻精神了許多,和我尖酸了兩句,話裏的刺頭去掉不少之後,問道:“容熙怎麽樣了?”

我嘆了口氣,把一枚同心結拿了出來,“他把這個還給我了。”

沈徹上前兩步,望向我手心鮮紅的結扣,眉心皺了些:“什麽意思?”

我把同心結拍到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向沈徹:“沈大人,朕想出宮。”

他先望了我一眼,應是看我是否一時沖動。

沈徹站在龍案前兩步遠,眉目俊秀如斯,寬袖平舉過頭,蓋住了他的神情,我的目光落在他彎身而露出一小塊後頸上,他的聲音幽幽傳來,似乎疑惑很久:“陛下,為了容熙,值得嗎?”

他的意思大概是,明明有那麽多可以忘情的藥水,明明有一千種忘了他的方法,為什麽非要出宮。

我不敢喝忘情,我不想忘記容熙,我怕我忘了他以後會對他冷漠,對他不好,我不想再傷害他,不想讓他再為我流淚。

很小的時候母親把個子小小的容熙帶到我面前,告訴我這是需要讓我用一生去呵護的人,而不是讓我現在這樣對待他,讓他離開我的方法有許多,但我沒有看他落淚卻不去理他的決心。

沈徹又問:“但是…即使陛下可以忘記容熙,那容熙呢?”

“朕給他用了忘情,方才去找他,在他枕下取出這枚同心結的時候,他問朕是不是想要。”

沈徹擡了頭望我,待我的後文。

“這枚同心結是他六歲時朕送給他的,十二年了,他沒戴過一次,方才他給朕戴上,說朕戴著好看,送給朕了。”

沈徹清冷的目光落在同心結上,頗諷刺的笑了:“陛下八歲時就曉得與人結縭定情,結打的真不錯。”

我有些生氣,把結砸到他身上,“你若覺得不錯,便賞給你。”

沈徹冷冷看我半晌,竟蹲下去把結撿了起來,揣進懷去,聲音依舊淡淡的道:“謝陛下賞賜。”

出宮的事宜沈徹會安排,他做事滴水不漏,我很放心。

我放不下的是容熙,他現在看著我的樣子淡然許多,以前他常來找我,現在偏好窩在宮裏讀些詩詞,每次隔窗望過去,他燈下的影子雖單薄許多卻不再郁郁寡歡。

次日早朝柳無庸勸我納一個侍君,若不娶容熙,便娶一個喜歡的,把他放出宮去,何必這般折磨他。

我望著頭頂上先帝禦筆親提的君臨天下大匾,嘆了口氣,“丞相大人說得有理,這事就由柳相去辦。”

容熙是我看顧了十幾年的弟弟,他出嫁那天,我背了一只小小的行囊,連夜出了陌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