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問心思舊

關燈
帝釋天冒著漫天波光,走在光暈柔和的梯道上,他不知道這是哪裏,他知道自己在做夢,記得自己因為傷重高燒低燒不斷,記得合上雙眼之後身體腦袋周圍的溫度一點點平息,最後再這個不知名的孤城中‘醒來’。 哢噠…… 極輕極輕的一聲,白色花瓣綻開的微響,帝釋天可不想管自己是何時擁有了聽懂花朵悄語的纖細神經,因為他看到宮殿石門磨礪著月光,開啟,那一端有一個……不兩個身影,影影綽綽,個高的牽著幼小的,一步步走近。 漸漸的,年長父親的面容走入了光暈中,魔君! 帝釋天楞了一下,馬上否定,這個人的眼目璨金,尖耳墜珠,氣質清朗如明月在懷,但這人看來絕不是那種絕對意義的正派,他的蓄發習慣奇異,眼神跳躍活絡,面上掛笑,腳步輕快,若這人會是魔君,帝釋天願意去撞豆腐。 神秘男人身邊那個小小的影子顯出目光時,帝釋天僵住。 他! 根本不用仔細確認,即使阿修羅王現在的形象與那個被父親牽出白霧的娃娃相去甚遠,這個小孩的神情舉止給這個倒黴旁觀者一種‘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的眩暈感。 帝釋天甚至確定了,死濕吉所說的‘色迷迷’、‘從沒正太過’、‘雙面惡質微病嬌’等等全他娘是真的,對的對的!這小鬼絕對是那種人,對於有些人來說悶騷就是自帶屬性,才不需要後天培養的。這個孩子眼睛裏的金色和他父親簡直大相徑庭,這種金色就好像深水裏貴重沈澱物的光澤,被漂浮的陽光染的極美,但總有一灣遠離光輝的幽涼,不至於冷硬卻也絕非溫柔。 一高一小的人影如同泡在水的另一邊,搖搖曳曳,一步步的走過來,父親的卷曲長發像那漆黑海浪,他身邊的男孩慢慢的長高,漸漸的不用踮腳去夠,父親時不時將遠處的什麽東西指給男孩看,小鬼其實還在夠那頭卷發,並不聽。 男孩還在長高,他的手腳如抽條的白楊樹,迎著風,男孩成為少年,父親停止了腳步,轉身站立,沒有走開,少年把原本長到腰部的頭發沿著肩頭剪短,然後頭也不回,走過帝釋天身邊,帝釋天看了看後面的人影,對的,父親沒有離開,可是還在漸漸長高的少年始終沒有回頭,難道是不願看空無一物的身後? 少年的身影一下子模糊在水光裏,帝釋天擡步跟上,卻聽不到自己的腳步,有一個影子先於他跟了過去,阿修羅王的父親。 呼—— 悠長的輕音,這是對於帝釋天十分熟悉的聲音,兵刃的嘯鳴,少年時代的阿修羅王獨自修習彎刀的劈刺,他在一遍遍試圖引動明月,一遍又一遍,刀刃很細小,所以它卷起的風聲音調較高,月亮無動於衷,鋒銳的反光繞著少年矯健的身體飛舞旋轉,風聲時而順流滑動,時而逆風狂嘯,反反覆覆,只指向不墜的明月。 阿修羅王的父親擡腳走過帝釋天的眼前,遮住了後者視線,瞬間,周圍的場景又變了,這一次帝釋天離得太遠,看不真切,似乎將要步入青年時代的阿修羅王飛速沖向某處,粗暴的用腳轟開了什麽東西,看來他喜歡動腳的習慣是由來已久的。 然後那兩父子似乎難分難舍的打了起來,最後阿修羅王將彎刀在父親的領上轉了一圈,揮肘將先輩的阿修羅王親手打倒,那可不是像帝釋天和帕娑羅衍那次一樣利用謀略和合作加上僥幸得來的勝利,阿修羅王那是絕不摻水的贏了。青年男子已經不再需要仰望父親了,即使帝釋天看不到,但他此時是很肯定阿修羅王此時的表情肯定是激動驚喜難以名狀,因為他下一刻就伸臂抱住了父親的頸項,甚至用力過猛大不敬的把他老爹轟到了柱子上,靠,你們剛剛不還在打架嗎,帝釋天莫名的咬牙切齒。 在往前就踩空了,跌入水中,隱約間見到阿修羅王的父親已經沈睡在棺槨中,他漆黑的卷發仆散在頭顱周圍,一手握蓮花,一手握刀劍,死亡終於讓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一朵帶著新露的蓮花給這石棺帶來了一絲本不該有的生氣,一滴露水載浮載沈。 當帝釋天猛然警醒了自己是個旱鴨子的事實,一下子那些水就從任何可能的地方鉆入他的身體,眼前的一切全部顛覆,昏暗一片,耳旁似有人聲匆匆過往,好像有吟唱的聲音,重覆著某人的姓名,帝釋天根本無法對付周圍那些柔軟的過分的水,之是見前方有隱約一彎明亮,一擡手竟見重槍在手,便毫不遲疑的揮下。 溺水的絕望感受一瞬間得到解脫,疼痛和高熱回到了他的身上,帝釋天甚至狠狠的從心底裏感到親切,這才是他熟悉的塵土味道,沙礫劃傷身體的尖銳,對現在的他來說如同家鄉般親切,剛剛在夢境中沒有感覺,卻在清醒睜眼的那一剎被他人的悲愴壓倒,那個荒蕪支離的心和夢幻,無論如何無法追回時光的抱憾,帝釋天已經一刻也不想在呆在那個地方了。 臥室被帝釋天剛才那麽一劈塌掉了一角,帝釋天趕緊跑出去,看見阿修羅王拎著陶壺的碎片,冷冷的看著他,“帝釋天將軍,你把你哥哥吹的無影無蹤了,徹底沒了。” 帝釋天左右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破壞成果,答曰,“我是聽聞風雨的神,他被風吹走,也等於跟著我。” 阿修羅王:哦。 帝釋天:“王,我剛剛發燒燒的腦漿都快幹了,心情不好。”其實真相遠不是此,帝釋天這段時間也有點知道阿修羅王給他的這柄因跋帕特羅名劍有一點吸納吞噬對手靈力的功能,只不過他不得法門不會運用,剛剛那些幻覺可能是在於阿修羅王交手時,碰巧吸納了後者的一點點幻力或者記憶所致。 阿修羅王不答話,只負著手想事情,間或淡淡瞟了帝釋天一眼,心說雖然不知道你小子什麽毛病,不過帥倒是耍的挺有點水平。 帝釋天先撐不住了,搖搖晃晃的道:“王,我都這樣了,你怎麽不管我,我好難受啊。” 阿修羅王:抱歉,過來。 帝釋天現在年紀不算大,還比阿修羅王矮一點,所以阿修羅王很輕易的用手撩開某人的白毛,在額頭上綁了一個冰袋。 帝釋天還嘀咕,“你不管我,還打我。”不管什麽樣的人,生了病都會變乖。 阿修羅王:“濕吉給你餵過藥。” 帝釋天:“你最好我倒黴。” 阿修羅王:“是你自己嫌苦不肯喝,只能等你睡著了灌。” 帝釋天舉起被包成饅頭的手,皺著眉頭說,“好痛。” 阿修羅王:“對不起,我的幻火實際是含有熱量的幻術,留於人身效力較長,藥是特別配的,要按時喝,等到你手上的火印消退,你的傷不治即愈。”過了一會又補上一句說,“不會破相。” 帝釋天:“冰袋?”現在不是冬季,這個東西一定要特殊準備,阿修羅王剛剛隨手抄起來就給綁上了。 阿修羅王:“濕吉給你準備的。” 帝釋天:“我是說冰。” 阿修羅王:“沒有派誰去弄,我自然也會產生寒氣的幻術,所以效力也很長,你真燒幹了它都不會化的。” 帝釋天:“真的?” 阿修羅王看了帝釋天一會,又淡定問,“能走麽?” 帝釋天轉了轉眼珠,說,“一點點。” 阿修羅王:“跟我來,給你換個房間,開了天窗可以看星星的,你不用特地轟一個大洞了。” 帝釋天探頭一看,真的有看星星的天窗,阿修羅王開了門把他讓進去,正欲走。 “王,我做奇怪的夢了。” 阿修羅王:“然後?” 帝釋天:“不是很愉快,除了先王真的很迷人。” 阿修羅王:“不要試圖用那柄劍的力量刺探我的過往,你根本不可能掌握那種力量,當年我也是由帝奧斯牽線指點才用它吞噬了金剛杵最後的力量,帝奧斯死後這方法也失傳了,即使傳下也會因為代價過於殘酷而無人敢用,要命的事情,好自為之。” 帝釋天:“王,你認為我是那種到處好奇,而且樂於糾纏過去的人嗎?” 阿修羅王:“你是太樂於做別人再三警告過你的千萬不要幹的事。”說完就關了門,走的幹脆利落。——————————————————————————————————————————————————————————————— 阿修羅軍在阿修羅王不再指揮的情況下,依然秩序井然,十二神將也失去統領,餘下的十人各自協調,承擔下平時自己也許從不需擔心的事情,比如追擊魔族的大策略,原來這十人只需在自己職責內詳盡考慮,拿出方案,上面自然有人做主拍板,這回阿修羅王和婆雅稚一起出狀況,現在擔任大局的是梨多尼牟,到處撐場,各種難做,後來帕娑羅衍好了一些了,便下床坐著輪椅,過去旁聽協助,原來梨多尼牟還嚷嚷著說要照顧那人,反過來給帕娑羅衍照顧了。龍王也在,但沒有參加追擊,龍族一部已經準備回西方去了。 雖然阿修羅軍已經後勁不足,追擊這種事對魔族固然是打擊,對阿修羅軍早已不覆當時輕松,且他們已經完成了最主要的作戰,已是頭功了,像這樣收場撿漏的事按說應是順水讓與他人為宜,只是現在有了難言之隱,阿修羅軍撇開其他友軍一意追擊,是怕城柱丟失的隱情被外人探知,即便如此其他幾部已有些流言蜚語了,阿修羅王突然不再指揮、不見盟友,而且他當時被魔君突襲的事情更有多人目擊,現在說他死了的都有。 更傷腦筋的事情還是城柱丟失這件事本身,魔君竊據阿修羅城柱的目的,神將們現在連猜都不敢去猜,現在十二神將已經逼近魔族興建的通天大尖碑,魔君從歸來就居於那塔頂,驅散自己的力量在天空上割裂一個天目形狀的通道,組織剩餘的魔族從此離開天界,十二神將到了跟前組織過進攻,那樹立的尖碑四周都是萬仞懸崖,阿修羅軍曾經組織一次強渡,當時尖碑頂上那個紫色天目的眼珠慢慢移動,定位到試圖攻擊尖碑的軍營,那可怖的巨大眼睛只是一瞪,索橋上先頭攻擊的部隊就化為一片血霧。此後十二神將經商議決定暫時不再發動襲擊,從長計議。 說是那麽說,其實這樣已經無法計什麽議了,軍中有經驗的術士說這個天目也許是當時興建尖碑就已經布下的某些大型法陣所致,人家早有準備不說,而且這樣的力量已經不是用軍隊能夠對付的了,想要奪回城柱,最終還是要讓擁有同等力量的人打敗魔君再說。 當初跋難陀酋長做決定時其實是深知此點的,那麽做倒是擔心阿修羅王的安危,也不是一味阻止關人的意思,主要是想讓關鍵的人能把該拎清楚的東西想個通透,再者當時十二神將們還是濕吉無論如何試一試憑他們奪下城柱的可能(一半神將連城柱什麽樣都沒見過),最後試出這個絕不意外的結果,現在上上下下更是沒有話說了,一切看羅喉結界裏的變化如何,說來說去,按責任歸宿來說,阿修羅王當初自己把城柱搞丟,其實也該自己負責。 因為道理太過簡單,誰都不必跟誰爭辯了,故十二神將也在尖碑對面陳兵不動,靜等王和濕吉達成共識,後者能放人了。 帝釋天一轉彎看到濕吉和羅喉堵在阿修羅王門口磨嘰,大概是她要走開一段時間,叮囑羅喉把門死死堵住。 “羅喉啊好羅喉,要是那個……恩,那個耳朵尖尖的叔叔想出去啊,你呢,就抱他喲。” 帝釋天往這邊睨了一眼,他這個人雖然現在還算乖,那是有阿修羅王在,對於濕吉這樣不會打架的女人來事說他的確挺可怕的,濕吉馬上紅了眼圈,閃到羅喉背後告狀說,“重口味男瞪我……” 羅喉扭動著…… “別過來!”帝釋天的脾氣是隨著體力恢覆遞增,離故態覆萌亦不遠矣,這邊說打雷就打雷。 阿修羅王開了窗戶看活寶,濕吉毗難陀一看是他,趕緊抱了一下羅喉跑掉了,大概阿修羅王這幾天一直抓著她說要讓羅喉減肥,恢覆當年如毛毛蟲般的纖細體態,可她誓死要扞衛這項惡趣味。 “帝釋天將軍,你沒事吧。” 帝釋天搖搖頭。 阿修羅王:“什麽?”沒幾天這人從何處學的如此含蓄了。 帝釋天:“好得很,火印總算退了。” 阿修羅王點點頭,轉而說,“我今天想問你一些問題。” 帝釋天:“好。” 阿修羅王:“這裏是你的故鄉?” 帝釋天:“好像是。” 阿修羅王:“它原先是什麽樣的?魔族沒來之前。” 帝釋天:“不知道。” 阿修羅王皺眉,“你出生的時候,魔族雖然截斷了北疆的水源,但還不至於像現在這麽滿地脈的毒氣。” 帝釋天:“我真沒有印象,我很小的時候因為動遷令的緣故,就被軍隊趕著到處流浪,很長時間是不在故鄉的,哦,我在東方待過一段。咦,王啊,您自己下令經辦的第四種姓動遷,忘了?”,帝奧斯死後,雖然當初的‘第四種姓驅逐令’流產了,但新上任的阿修羅王還必須與天帝達成一些妥協,比如當初發動上三種姓民眾的‘驅逐令’變成了由軍隊直接執行的‘動遷令’,這個動遷令在執行最初還惹過大事,後來平息了下去,但還是把阿修羅王的聲名搞得有些尷尬,按理說他是軍隊統帥,這些事情本不在他權限之內,故有人說他這麽做是為了搜刮財產。所幸現在這個動遷最後也變得有一搭沒一搭,上頭口風一松,軍隊也懶得跑這種無聊任務。 阿修羅王:“……是的,抱歉。” 說實話帝釋天還真有些意外,“為何拒絕辯解?難不成您感到很愧疚,我這麽多年到哪裏都呆不久,也沒覺得有什麽了不起,或者有什麽可惜後悔的,反正都是要破壞掉的。” 阿修羅王:“……我果然無法理解你。” 當然沒法理解,一個被一無所有相伴著成長,以至於太過習慣,學不會珍惜和回顧,另一個因為背負得太多,以至於太過緘默隱忍,寧願與遺憾永生,也學不會釋然,這兩個人絕不能給予對方答案,混到一起發瘋倒挺有緣分。 帝釋天:“王問的我不知道,只不過我聽說北疆從前雖然寒涼貧瘠,但也曾經欣欣向榮。” 阿修羅王:“若是魔君死去,水源就不再受限,地脈裏的臟東西雖難以根除,但足以讓你的故鄉回覆生機,不再被人拋棄。”北疆其實是廣袤的土地,絕不是地圖上的一小角,陛下知道此地貧乏沒有稅收,不願將防禦的重心傾向此地,四方的結界其實都有裂痕,唯獨這裏魔族的侵入成了規模,毗沙門天利用邊民軍團防禦的手段其實是天帝意願的延續,另一方面為防第四種姓再度成勢,此地的‘驅逐令’也被上下一致的貫徹到底,在其他地方相繼松口的現狀下,照樣愈演愈烈。 帝釋天:“沒那麽容易啊,王。”此話有深意,不單單指北方環境的轉機,而是直指與之牽涉巨大的‘驅逐令’等事,第四種姓在教義上是臟汙的不可接觸者,法典上不承認他們擁有的土地或者財產,強制動遷的慣例古而有之,帝奧斯等人發跡之後才有了改觀,此人死後,天帝怒而下令全境驅逐第四種姓被叫停,後上一輩阿修羅王猝死,兩任阿修羅王交替的間隔,驅逐令被重新啟動,當時阿修羅王雖然上任,但十二神將還在重組,各地阿修羅軍處於指揮混亂狀態,已經卷入了當時的大規模清洗。各族族長,作戰的、行政的也在無休無止的爭吵,這事件的幕後老板無疑是天帝,可當時陛下撇的比較清,這件事表面上是由幾位軍隊統帥上書並發動的,大家看不透這點,矛頭直指軍隊系統,各方人士無論本身厭惡第四種姓與否,出於什麽目的,都希望停止這場混亂,或者虛假得表示了這樣的姿態。最後,年輕的阿修羅王站了出來,宣布驅逐令修改為動遷令,今後全由阿修羅軍經辦,阿修羅王在身為王子時是旗幟鮮明的驅逐令反對者,他即位後以阿修羅王的權力宣布驅逐令非法是易如反掌的,他這麽一妥協,動亂期間的許多大案小案的犯案者就由叛亂犯罪,變成了死不了人的‘違反紀律’,動亂之初最先參與血腥驅逐,將整個阿修羅軍卷入其中的人,就是波盧羅吉·比伽婆。 在前代幾位王手裏,驅趕第四種姓遷徙這種事向來是不跟阿修羅軍沾邊的。而此代卻突然高調‘支持’,對當年反對驅逐令陣營的同盟,如龍王、增長天等人無疑是一種背叛,阿修羅王至今與這幾人關系微妙,往大了說他也招了不少罵名。現在動遷行動掛靠阿修羅軍名下,各地亂搞全打著阿修羅軍的旗號,此模式定型以久,事態雖再不至失控,但早已覆雜無比,現在這位下令者想要叫停動遷令,怕是難做了。 “我比你清楚這點,陛下更清楚,驅逐令在當時能一具鏟除帝奧斯餘黨,哦,當然最大的餘黨現在就在我面前,弄成現在這般尾大不掉對他一樣有弊無利,但肯不肯決心廢止又是另一回事,他一向不願意付出代價,比如賞自己一個應得的嘴巴。” 帝釋天暈乎乎的眨巴眼睛,“那個,您被羅喉堵了這麽多天在想這個?” “不,這是長久的計劃。” “哦……哦。”帝釋天不知感動的哼唧,他已經成了一個對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命運都不會懷有仁慈的人了。“無所謂咯。” “我並沒有要求你感謝,你這是什麽反應。”阿修羅王心想難道我還得哄你不成,又不是討人喜歡的黑發小姑娘。 “魔君以身體盤在水源來處,將其阻斷了百餘年,可據說那巨大的龍身只是他真身的一部分……嗯,我小時候聽說的。”帝釋天一拳擊掌,靈光一現狀。 阿修羅王睨之一眼,表示閣下放了一個不算馬前也不算馬後的空炮,有空下次講點有用的,“上次那個法相也只是本王真身的一小部分,關於阿修羅王千手千眼,身越須彌山巔,手障日月,閣下小時候有沒有人這樣嚇過你?” 帝釋天眨眨眼睛,想不到微黑化的阿修羅王居然會開玩笑,或者他平時就是這麽一本正經的妖孽著,帝釋天既不是黑發小姑娘,也不好調戲,神經纖細但同時猥瑣著,身為七尺男兒卻當場舉起了無節操的小手,“聽說他有個如花似玉的——公主——” “羅喉,過來,坐下,帝釋天我找濕吉來救你,保佑。”阿修羅王對著那個帝釋天原來站著,現在被扭動的羅喉盤踞之處,雙手合十,然後楞站了很一會,收起細微的笑容臉上才顯露憂黯,“魔君若真的帶了‘真身’來到,那可麻煩了,還有旃陀羅赫摩。”--------------------------------------------------------------- 羅喉結界解除的事情並沒有通知任何一人,濕吉毗難陀悄然放阿修羅王獨自離去,當日她獨坐在山石上,帝釋天路過,遠遠的看了她一眼,她默不作聲的敲了一下銅鼓。 大尖碑頂端的紫色天目冷酷的巡視著,尖碑四周全是斷崖,只有兩三石道相通,身披漆黑風帽的男人卻踏著穩健的步伐在其上行走,他腳步兩旁全是無底深澗,紫氣蒸騰,不時冒出無形的巨手意圖扼殺來犯者,那人腳步不停,淡淡斜睨,竟安然而過,天穹上傷痕般的巨目露出了詭異的笑意。 塔內的空間被漆黑所統治,阿修羅王摘下風帽,面對著對面高坐在新死骸骨之上的銀發天神,帝釋天環手坐著,因跋帕特羅名劍斜斜立在旁邊,紫藍色電花飛騰,風雨呼嘯,一切都凜然的如同神祗,孤獨的踏著漫天遍地的死亡氣息。 “你……為什麽?” “我不會說。”帝釋天這樣的人笑起來居然有孩子氣,誰知道呢,他其實也大不到哪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