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道“你怎麽現在才進來？”

“我？”桃花指指自己的鼻子，“還不是因為夜君！”

“夜君，他在你們眼裏是怎樣的一個人？”話一出口，莫顏便低了頭，不知怎麽的，就是想了解平日裏的夜君是什麽樣的，想了解，想知道的很多很多，好像這樣，就能離夜君更近一些。

“他啊，平日裏根本不管府裏的事，對下人也是一副無所謂地樣子。”桃花撇撇嘴道。

“是嗎？”吐出這兩個字，莫顏覺得一股氣滯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的慌，他對自己，好像是很不同，但是她與他的距離，就像天與地，有可能嗎？莫顏起身走到一面銅鏡前，呆呆的照著鏡子，鏡中的少女身材纖瘦，一席青色衣衫套在身上略顯寬大，身材扁平，臉蛋還算可以，俏鼻豐唇，眼睛大大的，像是蘊著一層霧氣，迷離而又困惑。

“桃花姐，喜歡是一種什麽感覺？”莫顏沒敢說愛，在她理解看來，愛是比喜歡更深層次的程度，她不敢肯定夜君對她的感覺是愛還是喜歡，或是它們是一種，愛是喜歡，喜歡也是愛。

桃花看著莫顏困惑的皺起眉頭，不禁端坐起來，語氣也開始認真起來。“你聽過罌粟嗎？它是一種有毒的花朵，但是它能讓人欲罷不能，漸漸沈淪，明知是□□還是不能停止，我想，喜歡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它時而像糖果一樣甜蜜，時而像苦瓜一樣苦澀，想起他時，心中會有一絲異樣，愛亦如此。”

桃花的話像是撥開濃霧的一縷光，照亮了莫顏的心扉，是這樣的，沒錯，當她得知夜君對自己與對他人不同時，心中是雀躍的，像吃了蜜一樣甜。但是一想到自己與夜君身份上與種族上的差異，她的心就像被一大塊石頭壓住一樣，胸口悶悶的。

想到這一層次，那股積郁於胸口的悶氣突然順暢了起來，原來這就是喜歡，愛亦如此！

那夜君呢？他對自己是怎樣的感覺？是她像對他一樣的感覺？還是自己在庸人自擾，自作多情？

這廂夜君已經回了書房，腦中不由自主的依舊浮現出剛才莫顏大口吃飯的模樣，真好，自己能滿足她的需求，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在大塊垛堞一樣，甚至比自己吃感覺還要好。

她連著救了自己兩次，夜君自己也說不清，他對莫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是當他發現莫顏全身濕透躺在一邊，怎麽叫也不醒的時候，他的心慌了，摸摸她滾燙的額頭，顧不得暴露自己，他招來雲轎，大白天的禦空而行。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喚她，但她的眼一直閉著。他想起這雙大眼骨碌碌轉個不停的樣子，像是極小心的打著似乎不為人知的小算盤，還有盡管眼眶泛紅，硬生生憋著眼淚，不肯哭泣的模樣。

每種模樣似乎都是那麽可愛，她，一如當年！

當她昏迷的時候，他的心總是揪在一起，現在她又充滿了活力，雖然病還沒好全，但已經足讓他擔憂的心落下來。以至於讓他感覺全是的血脈流暢順利，肩上的傷也不那麽痛了。

或許，當他變回真身，當她對他說，“小狐貍，你怎麽傷的這麽嚴重”的時候，他們的緣分便已天定。

當初他養好傷後，曾經想過帶他們離開那個地方，但是看到母女倆生活雖然艱辛，但是平淡又幸福，他的心動搖了，他不想打破這種平靜而溫馨的幸福，或許她們留在人界，生活更太平一些。

但他現在後悔了，從他再見莫顏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中就有一絲淡淡的悔意。他後悔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被人追殺逃到妖界，要是沒有碰上他，她又該如何？一想到這些，他就有些後怕，幸好，幸好在老天的安排下，她遇上了他，才給了他重新可以保護她的機會。

他沒想到，那個在大山深處的村子已經不再太平，如今之計，就是把她娘一起接過來，讓她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用他的羽翼護她一世安寧，他會給她無上的富貴榮華，只要，他能看到她安好，這樣就足夠了。

☆、第 14 章

莫顏悄悄地靠近一處花叢，手緊緊握著一根網兜，那處花叢最頂端的花朵上，停著一只藍色的蝴蝶，莫顏緊盯著蝴蝶，手上一翻，網兜便壓了下來。

“哇，抓住了！”莫顏興高采烈的從網兜中拿出蝴蝶，藍色的翅膀上有四個白色的光點，從光點處向周圍延伸細細地脈絡，精致又小巧。

“哇，夫人好厲害！”桃花與一眾侍女圍上來，看著蝴蝶都忍不住驚嘆。“夫人抓的這只好漂亮啊！”

“你們別再夫人長夫人短了，我還沒嫁人呢。”莫顏雖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卻甜絲絲的，只不過是不好意思罷了，典型的口是心非。

“早晚都是會成為夫人的。”桃花說著還向莫顏作揖。

好巧不巧的，夜君此時走了過來，像是突然出現一樣，嚇得眾人一下也不再鬧了，皆作揖行禮。

他今天一身白衣白褲，同色腰帶繡著銀色的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長發豎冠，發尾飄揚，與平日裏黑衣墨帶的形象相去甚遠，隱隱帶了絲出塵的氣質。

糟了，剛才他一定聽到桃花的話了，夫人？莫顏深知自己與他的差距，此時臉漲得通紅頭深深地埋著，生怕被夜君以為自己想攀高枝，更怕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他眼中不知斤兩。

莫顏的兩腿僵著，手也僵著，一只手緊緊攥著那只蝴蝶，也不曾放下手，就那樣攥在胸前。感覺到夜君停在自己面前，她的頭埋的更低了。

看到她如此羞澀，甚至是窘迫的模樣，夜君心中不禁掀起一陣漣漪，聽到下人們稱呼莫顏為夫人，他的心情便似陽光普照一樣，格外舒朗。

看著她手中攥的緊緊地蝴蝶，很漂亮的小東西，但是快被她攥壞了，他忍不住出聲提醒，“再攥下去要壞了。”語調輕揚，帶著些許笑意，摻雜著友好的味道。

“哦，”莫顏忙松開手，手一下松開，蝴蝶便徑自掉了下去，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地攥死了這只小東西。

趕緊低下頭去撿，再站起來時，夜君已經飄然而去。

看著手中的蝴蝶，有點不成樣子了，藍色的翅粉沾了一手，翅膀也折了，裂開了。已經不能再要了。

但是花園裏還有好多這樣的蝴蝶，可以呆會再捕一只，這只可惜了。

自從莫顏自昏迷中醒來，已經過去七八天了，這是她第一天離屋，正好抓蝴蝶松松筋骨，天天在屋裏悶著，感覺屋裏的空氣都不再流通了一樣。

正抓的起勁，忽然遠遠的聽到一聲招呼，“妹妹！”

順聲望去，一席紫色衣裙正裊裊的走過來，水蛇腰，走路一步三晃，手裏拿著一柄團扇，輕輕搖著。正是蝶姬。

“妹妹好雅興啊，看來病好的差不多了。”她的聲音讓人聽了軟酥酥的，媚態直入骨髓，不用刻意為之，天生柔媚。

說實話，蝶姬是個大美人，天生一副嬌弱模樣，讓人情不自已的就想保護她，但偏是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腸卻如蛇蠍一般狠毒。

莫顏看到是她，第一直覺就是想往對面跑去，惹不起我躲得起，但是她硬是生生止住了腳步，等在原地，雖然有上次不好的經歷，但她是客人家是主，焉有一見面就跑的道理？

況且這聲妹妹九曲環腸，上次是因為她剛來夜府不久，夜君沒表示出對她的重視，蝶姬才有膽對她下毒手，如今今時不同往日，雖然夜君沒明確表示出什麽，但把桃花派給她，就已經說明了莫顏在府中的地位。

莫顏想到這，頓時松了一口氣，她靜靜的等在原地，看著蝶姬走過來，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玩味，她竟想知道在夜君青睞有加的時候，蝶姬對她該是如何，又或者是怎樣害她？

蝶姬走到莫顏面前，伸手就是抓住莫顏的手，輕輕搖著莫顏的手臂，似是在撒嬌一般，“上次是姐姐不好，給妹妹賠不是了。”

不是莫顏記仇，只是這女子太過陰險，真不知道夜君是怎樣看上她了，僅憑外貌嗎？還是說，夜君從未了解過蝶姬，她於他而言，無足輕重，正因為無所謂，才任她張揚？

莫顏慢慢的想抽回手，但蝶姬拉著她不放，看似柔弱無骨，力氣卻大的很。“聽說園中新栽了彩雲冠，妹妹去跟姐姐看看去吧”。

半拽半拉間，莫顏不得不跟著蝶姬走，左拐右拐，到了一處地方停下，便看到幾株花藏在綠葉中，每朵花都如手掌一般大小，每朵花都有七種顏色，像是浸在彩虹中一樣炫目，層層疊疊的花瓣中央有幾絲黃蕊，嬌嫩極了。

“這就是彩雲冠？”莫顏不由自主的走進那株花，托起一朵花來細看，“好美。”

“它的香氣很是與眾不同呢，妹妹不聞聞？”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莫顏低下了頭，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香氣確實與眾不同。有那麽一刻，聞著花香，頭暈眩了一下。

“好花更配美人。”說著蝶姬折下一朵彩雲冠，插在了莫顏的發髻上，花嬌人美，彩雲冠更是襯得莫顏嬌俏可人，顧盼之間熠熠生輝。

彩雲冠的香氣始終縈繞在鼻間，自發間絲絲縷縷的飄過來，讓人像是醉了一般，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了。

“桃花，我想回去，好想睡覺啊。”莫顏揉揉頭，她剛大病初愈，元氣還未完全恢覆。桃花過來扶她，回去的路上，莫顏將頭靠在桃花身上，走路都開始晃晃悠悠的了。

第二天，桃花過來喚莫顏起來吃早飯，卻見莫顏依舊在睡覺，先是小聲小聲地叫，後來開始推，但莫顏怎麽都不醒。細細看來，莫顏臉色蒼白，竟是比昨日白的滲人，像金紙一樣。

“快，快去叫人！快去通知夜君！”桃花急急吩咐著周圍的侍女，又轉過頭來繼續推莫顏，“莫顏，你可不能有事啊，”說話間語調已帶了哭腔。倒不是擔心自己會受夜君的懲罰，純粹是擔心莫顏的身體。

大夫搭著莫顏的脈，屋裏的氣壓低沈沈的，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夜君立在一旁，緊鎖的眉頭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他的手握的緊緊地，一眼不眨的看著莫顏。

“夫人這是中毒了。”

“可解？”

“此毒極是霸道，需要知道毒是什麽才能對癥下藥，在找到解藥前，夫人會一直昏睡下去。”

聽完大夫說的話，夜君便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領，怒喝道“要你有什麽用！”一手甩出去，就把大夫扔了出去。滿屋子的人更是噤若寒蟬，更有甚者的腿開始抖。

夜君抽出劍，一把架在桃花脖子上，目次欲裂，“你們都是怎麽照顧她的？”

桃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汪汪，“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照顧好夫人，奴婢甘願一死。”

龍舞一見此，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府邸，才讓歹人有可趁之機，龍舞願受一死，只求饒過桃花一命。”

跪在地上的兩人看著彼此雙方，含情脈脈，龍舞亦紅了眼眶，他站起身，轉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不！”桃花大喊出聲，撕心裂肺。

“夠了，”夜君及時出聲，龍舞便停住了，頭離柱子僅有一尺的距離，夜君把劍一扔。“都給我滾出去！”全屋的人眨眼間便退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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