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妖師左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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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一退出去，待遠離了荷花園，兩人才停了下來。
桃花看著眼前的龍舞，眼淚如斷了線的珠簾，“你這是何苦？”要不是龍舞已死攬過，說不定桃花已命喪黃泉。
龍舞伸出手拂去桃花眼角的淚花，“沒有你，活著有何意義？”眼波含情脈脈，眼中還顯現著紅色的血絲，想是剛才急紅了眼。
兩人相顧無言，緊緊相擁，於生死線上回來，更發覺彼此間是最最重要的，唯有互相依偎才能安慰對方。
樹影婆娑，葉語沙沙，像是情人間低語喏喏，偶爾傳來一兩聲鳥語，更覺靜謐美好。清晨的光照射在兩人身上，光影分明，明媚耀眼。像是在光中融合在了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將他們分離。
尤記得初見那夜，桃花於櫻花樹下翩然起舞，月光如水，朦朧間為她鍍上一層銀輝，暈染著層層光暈，從此一見傾心，再見情起！
這是莫顏昏迷的第二日，她躺在床上，眉眼溫和，像是熟睡一般。夜君依舊守在她身旁，看著她平靜如水的模樣，心卻隱隱作痛，為什麽，為什麽他離她這麽近，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他昨日便派人去請妖界首屈一指的大夫左旋，算算腳程，今日便能到了。正思索間，門口已傳來一聲通報，“左旋，來訪。”
聽到左旋來了，夜君的心突然提了上來，隱隱有期待，但是又摻雜著害怕，怕，他夜君也有怕的時候了，浴血奮戰時他從未怕過，性命，於自己而言就像草芥，他自己的命也是如此，但是，因為她，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進來。”話音剛落，一陣風便自門口而來，夜君側過身子，那陣風便來到了床邊。
左旋執起莫顏的右手搭脈，恰巧看到她的右手上有藍色的粉末，用鼻子聞了聞，是蘭英蝶的翅粉。
左右一望，床邊的梳妝臺上正擺著一朵花，花色七彩，此時已經半蔫不蔫，是彩雲冠！
“我想我知道夫人中的是什麽毒了。”左旋收回手，“是蘭英蝶的翅粉與彩雲冠的香氣混合而成的毒，可讓人昏睡不起。在下調藥讓夫人服下即可痊愈。”
聽到痊愈兩個字，夜君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隨即夜君困惑起來。
“蘭英蝶？彩雲冠？”夜君皺起眉頭，“花園裏何時多了彩雲冠？”彩雲冠是一種稀有植物，因其七彩花瓣而聞名天下，卻極難尋得。
事已至此，桃花已猜了個七七八八，她上前一步，說到“是蝶姬夫人帶莫顏夫人去看的彩雲冠，還折了一朵花插在莫顏夫人頭上！”
“蝶姬？蘭英蝶？呵，她真是好大的膽子！”夜君起身，面目猙獰“把蝶姬壓到這來！”
不過一會，蝶姬已被拖到屋裏，她發髻微散，雙眼睜的大大的，顯然一路上都在掙紮，待到看到了夜君，她便使勁掙脫了禁錮，一頭紮過來，抱住了夜君的腿。
“妾身冤枉啊！”蝶姬哭的梨花帶雨，肝腸寸斷，一雙大眼蘊著濕氣，臉卻紅紅的。
“我還沒問你呢，你就喊冤枉，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夜君用手指托起蝶姬的下巴，迫使蝶姬擡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
蝶姬不敢看夜君的眼睛，眼神閃爍不定，一時語噎。
“我差點忘了你本身就是一只蝴蝶，真是好膽量，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夜君擡腿把蝶姬踢到一邊，呼喝道，“來人，把她拖出去打一百杖，淪為最底層的奴仆！”
“不要，我不要再做回奴婢，不要！”蝶姬尖叫著，面容扭曲，此時看她毫無美感而言，就像一個潑婦。兩邊的侍衛上來就把蝶姬一左一右架著拖走了。
目睹這一切的左旋坐在木椅上，臉上的表情興趣盎然，嘴角牽起微彎的弧度，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他的眼睛狹長，此刻微微瞇著，目露精光，像是在打什麽小算盤。
“報酬是什麽？”處理完一切的夜君扶額坐在椅子上，蝶姬的尖叫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直接讓她死了真是便宜她了，他要讓她身不如死！敢動他的女人，真是找死。
“續魂草，我要煉制逍遙丸。”左旋開門見山道。
續魂草長在天陽派所居風臨山，而天陽派，就是妖族的死對頭。風臨山靈氣充沛，才可以育養仙草，而續魂草，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種，傳說可以起死回生，救人命肉白骨。因為珍貴，所以有專門的天陽派弟子專門照管。
而左旋在醫術上造詣甚高，但在妖法上，就不怎麽樣了。憑他的妖法根本不可能進入天陽山後不被發現全身而退，所以只能委托強者代理。
夜君只是稍稍一思索，便應了下來，只要不驚動天陽派弟子，偷仙草這事也不是那麽難做。
莫顏再醒來的時候，正是傍晚。她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好久好久，渾身沒有輕松反而全身疼痛，像是幹了很重的活一樣，她偏過頭去，發現夜君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支著肘閉眼養神。
夕陽的光線暈染著夜君的衣袂，為他罩上一層金黃，他的眉目此時舒展開來，模樣看起來單純無害，讓人忘了他睜開眼睛時的那種張揚 。直想讓人輕撫他的眉眼，感受那種安寧。
此時他的嘴角微微彎起，像是羽毛輕搔心尖，莫顏一時看的出了神。
“好看嗎？”夜君睜開眼睛看她，他的眼波生輝，眼角含笑，若六月清風，徐徐而來。
莫顏的臉一下就紅了，這種被人抓包的感覺直讓她窘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看著莫顏的臉紅紅的，眉眼含情，似嬌似嗔，大病初愈，夜君突然感覺心裏癢癢的，好想抱抱她。
當他得知她中毒並且不知道是什麽毒而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時，他心如刀絞，全身內力極不平穩，內息直沖天靈蓋，讓他頭痛如淩遲。他只好寄希望於妖士左旋，左旋博文廣識，一定能救莫顏。
所幸他賭對了。
他想抱抱莫顏，這麽想著，他也這麽做了，他沒用任何法術，而是用人類的腳步慢慢走到床前，看著她越發窘迫的臉蛋，越覺得有趣。
莫顏此時呆坐在床上，臉蛋早已紅透了，臉熱熱的，連帶著身體也開始發熱，她低著頭，不敢看夜君。
他終是抱住了她，沒有任何掙紮，只感覺到懷中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松下來，頭依偎在他胸前。她的身體很熱，可以感覺到她強烈的心跳，這樣鮮活的生命體征讓夜君的心微微松弛，她終於挺了過來。
就這樣靜靜的依偎，就能帶給夜君團團湧來的安慰，他此刻就像一個緊緊抱住糖果的小孩子，“叫我玄夜。”他的聲音暗啞微澀，微帶了些祈求。
“玄夜。”莫顏的聲音輕輕的，但卻在出聲的剎那，玄夜抱的更緊了。
“你中毒了，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莫顏可以感覺到玄夜的胳膊微微發抖，她不知何時，自己對於玄夜而言多麽重要，正如她自己的心，不知不覺間早已淪陷。
莫顏輕拍玄夜的背，像是無聲的安慰，同樣的，他的懷抱也給她安慰，他的懷抱不經意間給了她安全感，而這是她最需要的東西，如罌粟一般的懷抱，讓人直想溺閉在裏面。
☆、第 16 章
莫顏做了一個夢，夢中她又回到了太平村，娘穿著一襲布衣，眉眼含笑的正在村口等她，她背上背著剛砍好的柴，一路跑到村口，剛剛要投入娘的懷抱，卻抱空了，再一擡頭，娘不見了。
莫顏嚇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睜開眼來，清晨的陽光已經映在了莫顏的床上，不太習慣這明亮，莫顏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已習慣了這光亮。
若不是當初自己深入大山砍柴，也不會被行走在山間的賊人順手捉了去，還成了人牲，專門被賣到妖界為人刀俎。而太平村位於人界腹地，已經如此不安全，娘也不知道怎樣了，是不是依舊還在村口等她？
“你哭了。”話畢門口已經閃進來一道人影，正是夜君。
莫顏胡亂抹了抹眼睛，隨即向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可看在夜君眼裏，卻覺得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不要勉強自己。”玄夜走到莫顏跟前，遞出一張帕子，“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我娘了。”莫顏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
“你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過幾日我們便動身，把你娘接過來。”玄夜的話剛一說完，莫顏已經破涕為笑，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兩個這麽愛自己的人。
忽然，莫顏的肚子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讓莫顏的臉頰升起一片飛霞，連帶著耳根都紅了。
“傳膳！”
待到吃飽喝足，玄夜就開始拿起一本書給莫顏講故事。“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他的表情平靜，語調溫和，似是很沈醉其中。
自從莫顏自昏迷中醒來後，這幾天玄夜每天都會來看看莫顏，順便給莫顏講故事，兩人相處溫馨，平淡中別有一番趣味。
玄夜一般上午來，所以下午的時間很是空閑，莫顏待在房裏沒出去，突發奇想想和桃花學繡花。
莫顏從小生長在窮苦人家，一雙手總是幹粗活，有時都解決不了溫飽問題，更別提繡花了。但是今天她吃穿不愁，便生了繡花的念頭，女兒家心思，總希望自己心愛的人帶著自己親手繡的東西。
“啊，”又被針紮了，莫顏伸手把手指放在口中輕輕吮吸，直到血不再冒出來。
桃花看著莫顏十個指頭有九個被針紮過，有些不忍，“夫人若是想繡品，何不派人去繡，何苦自己動手。”
莫顏搖搖頭，頭又低下去開始繡花，“自己繡的總歸是一番心意，旁人是替代不了的。”
“可，”桃花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噤了聲。
日子總是在平淡中過的飛快，轉眼間莫顏又恢覆的健健康康。是時候可以出遠門了。
桃花一早就收拾好咧大包小包，院內停著一頂雲轎，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回雲轎上鋪上了厚厚的毛毯，甚至還備了一個小火爐。
莫顏一上去就被玄夜裹得嚴嚴實實的，為了不再遇到道士，他們這次選擇了高空飛行，不再住客棧，日夜兼行，吃食早就備好了，夠他們一路吃的。
雲轎一飛就是飛了三天三夜，玄夜先帶著莫顏去了太平村，到的時候正好是夜晚，雲轎降下來沒有引起太多恐慌。玄夜先把莫顏送到太平村，隨後自己又去尋續魂草了。
莫顏看著闊別半年多的村子，盡管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但回到了這裏，就感覺像是倦鳥歸林一樣，全身都無比舒服起來。
她跑著回到了原來的家，卻見家門緊閉，屋裏也沒燈光。她拍著門大喊，“娘，娘，我回來了！”
可是拍了半天門，半天回應都沒有，莫顏急了，那種死裏逃生終於可以見到娘的迫切像是小貓輕撓她的心，她只好開始爬墻頭。
所幸墻頭並不高，莫顏好歹爬了進去。
她一推開屋門，一道亮光便在眼前一閃而過，隨之，莫顏感覺到一柄刀正涼嗖嗖的架在自己脖子上。
屋裏很黑，所幸月光照了進來，莫言大致能看清屋裏有一群人。
“等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沒白等。”一道男聲響起，微帶著些喜悅。
“我娘呢？她在哪？”莫顏此刻根本不在乎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最先想到的是她娘。
“等到你跟我們回去，你就和你娘團聚了。”另一個男聲響起，聲線低沈暗啞。
玄夜懷揣著續魂草往太平村而去，據離與莫顏分開已過了兩天，這兩天他趁著夜色潛入風臨山，所幸專管看護靈草的天陽派弟子不多，也許是沒想到有妖敢膽大到上山來偷，所以防衛有些松懈。
距離太平村越近，玄夜越覺得心裏不舒服，夾雜著些許不安，果不其然，靈石指引著他前行尋找莫顏，卻發覺她已經離開太平村。
順著靈石的指引，不一會，玄夜就找到了莫顏
莫顏正坐在囚車裏，搖搖晃晃地跟著隊伍走，這群人都是黑衣打扮，除了剛抓住她時說了幾句話聊表興奮外，此後他們就再沒說過一句話，像是經受過某種嚴格的訓練，連走路時都步履穩健，每一步都格外踏實。
莫顏知道這些人看起來來頭不小，剛開始她問她娘在哪裏，卻沒人回答她，問了幾次，她也就乖乖閉上了嘴，但看樣子，他們已經抓走了她娘，她心裏一時七上八下，隨著車隊前行，一時高興一時惆悵，一時擔憂一時無奈。
也不知道玄夜拿到續魂草了沒有，他把自己送回到太平村後，就離開了，可是天算算不過人算，她這麽快就淪為階下囚，只是不知道他們抓她娘倆是為什麽，難不成是娘犯了什麽事，可是娘很安守本分，從不肯輕易生事，也不知道娘怎麽樣了。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守在莫顏囚車旁的男人就倒了下去，周圍的人立時警覺的看著四周，沒來的及看清來人，只覺一陣風拂過脖頸，血便噴湧而出，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讓人全都殺光了。
莫顏顯然沒反應過來，等她思緒回轉時，玄夜已經扶著她從囚車上下來了。
忽然，莫顏伸出手緊緊抓住玄夜的衣襟，“你為什麽把他們殺光了？”
“不可以麽？”淡淡的聲音，玄夜眉角一挑，“還是說你可憐他們？”
“殺了他們我就找不到我娘了！”莫顏松開玄夜的衣服，聲音有點發抖。“萬一，他們報覆我娘怎麽辦？”
“對不起，”玄夜低垂著眼，輕聲如蚊吶。“不過，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裏。”
“哪裏？”莫顏的眼一瞬間像是亮起了光。
“京城。”
“為什麽？”莫顏有些不解。
“這是上京的官道，我見他們步履穩健，應該是訓練有素，該是士兵。”玄夜推測道。
“我要進京。”莫顏望著京城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京城遠比想象中繁華，建築格外小巧精致，街道人來人往，往來小販川流不息，熱鬧程度比之妖界不分上下。除了偶爾會有幾個道士模樣的人走過，人界與妖界沒什麽不同。
雖然沒有到過京城，但滿眼繁華此刻在莫顏眼裏卻了然無趣。找了個客棧住下，消息不難打聽，牢獄方向已大致了解。抓莫顏的人猜測到是官兵，既然是官兵，那麽，娘，很有可能在大牢裏。
是夜，玄夜便帶著莫顏一探京城牢獄。他們趁著侍衛換班之際翻墻而入，玄夜一手夾著莫顏，但這絲毫不影響玄夜身手的靈活。
幾番跳躍，不知是知道妖怪從來沒有關在牢裏的，這偌大一座牢竟沒有任何驅邪避妖的法寶，不一會就到了牢獄口。
莫顏小聲道，“不要殺人。”
玄夜輕笑了下，隨即答道“好。”
莫顏心性善良，獄卒本無辜，是他們劫獄在前，應盡量減少死亡。
待敲暈了全部的獄卒，玄夜這才把莫顏放下來，莫顏一間間的看過去，一邊走一邊喊娘，每一個被關在牢裏的人都被莫顏細細查看，可是兜了一圈回來，卻全無娘的影子。
莫顏不甘心，又從頭找了一遍，可還是沒找到。
看著莫顏耷拉著頭走出來，身旁卻無一人，“沒找到。”
莫顏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玄夜攬過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沒關系，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第 17 章
自從莫顏從人界回來後，整天怏怏不樂的，不是長籲短嘆就是對景出神，連帶著整個府氣壓都陰沈沈的。
這天，莫顏正對著花發呆，忽然一雙手將那花折了去，將花別在莫顏發間，讚許道，“果真是好花配美人。”
“夜君。”莫顏輕輕作揖道。
“走，我帶你去個熱鬧的地方。”不由分說，玄夜拉了莫顏得手的就走。
待到雲轎停在一處府邸外，莫顏這才擡頭看向前方。
府上大門上掛著金匾，題著“紅府”兩個大字，往來賓客不絕。
莫顏用眼神問詢著玄夜，似是不解。
“今天是月君紅雲壽辰，我帶你來解解悶。”
看到夜君玄夜光臨，門口招待的管家連忙迎過來，“夜君，請。”
往院裏而去，只見賓客絡繹不絕，流水席已擺滿了院子，可是還未到時辰開席。
“還未開席，你去轉轉吧。’’
莫顏松開了玄夜的衣角，隨著丫鬟向女流處漫步踱去。
這些女人無外乎都是妖界有頭有臉的府裏的姬妾和小姐，兩三個湊在一處嘰嘰喳喳的談論不休。
莫顏對這些姬妾和小姐們不太關註，倒是這府裏的擺設和景致倒是別具一格，花園很大，鮮花處處盛開，招蜂引蝶好不熱鬧。
莫顏受這美景的蠱惑，竟不由自主的向深處走去。
行至一假山處，再往前走就是一處柳林，柳葉婆娑，樹影沙沙，依稀可以聽見前方傳來人聲。
“紅雲，這是我親手雕的玉簪，送給你。”一個男人的聲音，飽含著滿滿的期待。
“謝了，星君。”語調不平不緩，波瀾不驚。想來這位就是紅雲了。紅雲？這不就是
今天的主人公月君紅雲了。而送她簪子的就是星君？
一股八卦之火迅速燃了起來，莫顏停在假山拐角處，默默地開始聽墻腳。
“我府裏的丫鬟翠兒品相皆不錯，不如給你做個妾如何？”是紅雲的聲音。
“你明知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何苦如此糟踐我的心，幾十年了，你就沒有一點點感動嗎？”星君的聲音微微嘶啞。
“感情是通往更高力量的擋路石，聖主說過，無情無愛才能成就。你不必把感情浪費在我身上，翠兒仰慕你許久，她可以給你我給不了的。”語氣依舊冷冰冰的，讓莫顏不由想起初見紅雲時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真是個冷冰冰又妖艷的無情之人。
想不到星君竟是如此癡情之人，莫顏默默地替星君不值。
“呵，聖主亦不是無情無愛之人，你可知聖主早年也曾娶妻，琴瑟和諧？若不是老聖主阻攔，”
“住口，我不允許你談論聖主的私事。”紅雲有些動怒。
“好，我不說了，我只是想提醒你除了力量之外，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你去發現。”星嵐語氣一頓，接著說道，“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斷情絕愛乃聖主定下的金科玉律，你以為這樣偷偷摸摸的聖主就不知道嗎？我勸你最好收攬一些。”
“我不在乎，我知道聖主知道我愛你，可規則不是一成不變的，聖主明明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你，亦對我有情！”
紅雲靜默了一會，突然出聲道。
“出來。”語聲淩厲，帶著不容人抗拒的氣勢。
被人發現了，莫顏訕訕地從假山後走出來，摸摸自己的鼻頭，又想了想紅雲應該認識自己是玄夜府上的，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
“我剛剛到這，嘿嘿。”打擾了兩人，莫顏有些心虛。
“是你。”見著來人，紅雲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冷冰冰的模樣。手下聚起的氣流也消散開來。
“想不到他竟會帶你來，不好好在前廳呆著，跑到後花園來做什麽？”紅雲有點不耐煩。
“她是？”星嵐明顯帶著些許疑惑。莫顏轉頭看去，只見他一襲青衣，身形高大挺拔，眉梢眼角如陽光明媚。
“玄夜府上的。”紅雲說完忽而轉頭對莫顏道，“若不是你，來人恐怕早已死在我手上了。”
“算了，反正這在妖界來說也不是秘密，丫頭，今日算你好運。”星嵐瞇了瞇眼睛。
不就是撞破了你二人的表白，不至於要人命吧，難不成，在妖界談個戀愛還要偷偷摸摸的？
莫顏有些奇怪，但還是從善如流道“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先走一步。”說完忙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回到玄夜身邊，莫顏鼓噪的心方舒展開來，隨便一逛就能撞到艷情，還是知道就要殺人滅口的艷情，還是待在玄夜身邊安全。想到此，莫顏不禁轉頭看向玄夜，正對上玄夜轉過來的目光，目光接觸，莫顏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顏，傻笑著，連帶著玄夜眼眸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宴席快要開始了，大家陸續開始入座，從一開始就沒與女眷交流的莫顏此時坐在夜君身畔，與玄夜言笑晏晏，頓時吸引了在座數人的目光。
大家都禁不住好奇開始討論這這女子，尤其是關於她一眼便可看出的人身。但似乎又與人身上的氣味有些許不同，帶著一股妖氣。在大家眼中，玄夜甚少帶女眷出門，更何況還是帶著一個這樣一看身份神秘的女子。
月君紅雲一進門，星君也隨後翩然而至，兩人一落座，瞬時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雖沒有互相交談，但從各人眼中傳遞的八卦之火之中不難看出其中有貓膩。
落在身上的目光少了一些，莫顏松了口氣。
宴席開始，眾人開始向月君紅雲祝賀，紅雲今日依舊穿著大紅的衣袍，前襟露出一大片，襯著肌膚更是瑩潤如雪，妖媚入骨。
待眾人祝完酒，大家又開始互相寒暄攀談起來。
坐在莫顏身側的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舉著酒杯向莫顏道“不知這位小娘子家住何方？看你妖氣純正，必是大戶人家出身。”
“啊？”莫顏驚訝了一聲，難不成這妖將自己認成了妖怪？正待反駁，玄夜插嘴道，“她是從小收留在我府內的貴客。”
莫顏一時噎住了聲，看著玄夜面不改色的扯謊。
“是，是這樣。”莫顏只好喏喏道。
“原來如此。”那老者得了準信，又得了新的八卦題材，轉頭就與別人談論起來。
吃完飯，大家開始陸續離開，莫顏如釋重負，終於可以不再忍受別人談論了，忙攜了玄夜的手離開。
☆、第 18 章
巍峨的大殿門口石獅蹲立，氣勢逼人。殿內高柱林立，寬廣的大殿上正立著兩個人，一個立在正中，玄色衣衫上繡著暗紅的紋理，頭發高束，一個立在殿內高臺上，二十多歲模樣，但眼中已現滄桑之感。
一場靜默。
“你可知我召你來是所為何事？”站在高臺上的人首先開口。
“玄夜不知，望聖主賜教。”玄夜微微低頭。
“你竟為了一介凡人闖京城大獄，視生死於不顧，真是癡情。”聖主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卻叫人一望膽寒。
“她是玄夜的救命恩人，況且我倆情投意合，望聖主成全。”玄夜不卑不亢，語調平靜。
“我經常對你們說，情之一字是入口□□，會讓人毫無鬥志，普天之下誰都可以有情，唯獨你們不行！”話畢聖主眼中已寒光畢現。
“為什麽，聽聞早年聖主也曾娶妻，為何。。。”
“正因為曾經得到過，失去時才會心痛。”聖主皺緊眉頭，眼眸中似有光彩破碎，一瞬間又恢覆成黑幽。
“我會向聖主證明，有情也會變得更強大。”
“呵，情只會變成你的弱點，如入骨髓的蛀蟲，但我會給你時間讓你證明你自己，去吧。”
。。。。。。
玄夜呆坐在花園裏的亭子裏，雙眼目光悠長，忽然一雙手擋住了視線，帶著熟悉的氣息。
“猜猜我是誰？”歡快地女聲響在耳畔。
“莫顏。”玄夜拂下眼前的手掌，攥在手心輕輕摩擦。
“怎麽猜到的？”莫顏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全府上下就你這麽大膽。”玄夜刮了刮莫顏的鼻子，帶著些許寵溺。
這幾日無論莫顏對玄夜做什麽，玄夜都對她淡淡一笑，使莫顏行為越發大膽起來，但規矩還是有的。
全府上下見他二人日益親密，每次見到都會遠遠躲開，生怕打擾了他倆的相處，譬如現在，周圍一個侍女都沒有。
“在想些什麽？”莫顏轉身坐到玄夜旁邊，任由玄夜握著她的手不放開。
“我在想，怎樣才能讓我們長久。”玄夜老老實實答道。
“可惜我是人。”莫顏的心情突然變得沈重起來。
“不，你不是純種的人。”
玄夜的話似平地乍起一道驚雷，驚的莫顏一下跳了起來。
“那我是？”
“半人半妖，只要修煉就可以擁有妖的壽命。”玄夜道。
“那你快教我修煉的法術啊，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莫顏有些急不可耐。
“好，”玄夜摸了摸莫顏的頭，像安撫一個小孩子。
。。。。。。。
自從知道自己是半人半妖體質後，莫顏每日天微微亮就去找玄夜，在他空暇時請教修煉的竅門，如果遇到他忙，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等候，譬如現在。
玄夜正在處理公文，他今日穿著一身白衣，陽光照在他身上，顯出一身白色的光暈，襯著他有種脫塵的氣質。他握筆的姿勢很好看，手指骨節修長白皙，整個人坐在那，就像一副畫，甚是養眼的很。
突然，他揚起頭沖莫顏燦然一笑，如三月春風，陽光明媚。
莫顏傻了，每次看見他笑都各有一種不同的韻味，盡管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還是都讓她沈醉。
“我好看嗎？”玄夜語聲輕揚，帶著說不出的愉悅，他很享受現在的時光，有愛人相伴日日從晨到暮，日子過得甚是有滋有味，只可惜太快了一些。
莫顏臉上一紅，手指攪著衣角，囁喏道“好看。”
聞言，那笑容更擴大了一分，如紅梅傲雪，分外惹人註目。他喜歡看她臉紅的模樣，每次見她臉紅，他都會控制不住的心情舒暢。
玄夜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莫顏身邊，攜了她的手又走回案幾旁，道，“你會寫字嗎？”
“不會。”
“那今日我教你寫字。”話畢已執了她的手在紙上輕移，不多時，兩個大字赫然出現在宣紙上。
“這兩個字是莫顏，你的名字。”莫顏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止不住的雀躍。
“那你的名字怎麽寫？我要寫你的名字。”
“玄夜，這就是我的名字。”話畢，兩個字也寫了出來，龍飛鳳舞。
“原來這就是你的名字。很好看。”莫顏一筆一劃的描繪著這兩個字，記入心裏。
“寫寫看。”玄夜把筆遞給莫顏。
莫顏接過筆開始模仿著寫，她想起玄夜執筆的樣子，很好看，她便也做出那個樣子，第一次執筆，她寫下的確是玄夜兩個字。
“不錯，”
得到讚許，莫顏又在玄夜這兩個字的一旁寫下莫顏兩個字，四個字歪歪扭扭的，但還是可以看出寫的是什麽。
兩個人在你儂我儂時，傳信的小廝卻突兀的進來，喊道，“聖主有任務。”
一聽到聖主兩個字，玄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打開小廝遞過來的卷軸，確是一個中年女人的模樣。
莫顏好奇的探頭望去，這一望，手中的筆啪嗒一聲就掉在了桌上，宣紙上浸染出一大團墨跡。
“聖主傳信，速派星月夜三君趕赴天陽派解救此女。”
☆、第 19 章
入夜，天際一輪明月當空，慘慘淡淡的，蒼白的月光為世間萬物鍍上一層銀輝，冷冷清清的。
此刻風臨山山腳，四個人仰望大山，面容皆是肅穆，這是陷阱，但是還要往下跳。
那日，莫顏探頭觀看，驀然一聲驚呼，“娘？”
她直奔過來，一把搶過畫卷，再擡頭已是滿眼淚痕。半年不見，但是娘的眉眼還是那麽熟悉。
怪不得這麽眼熟，玄夜心想，他一把摟住莫顏，輕聲安撫道，“我會救她回來的。”
“原來是他們抓走了娘。”莫顏聲音哽咽，“虧他們枉稱名門正派，竟抓一個弱女子。”
“這次聖主派星君和月君與我同行，可見你娘的重要性，你娘究竟是什麽人？”驚詫過後，玄夜伸手拂下莫顏臉龐的淚滴。
“我娘就是我娘啊。”莫顏任由玄夜為自己擦淚，腦中一個念頭閃過，“莫非我娘很厲害，所以才讓你們去救她，好為你們增添助力？”
“也許吧。”妖界此時正是蓄力待發，多一個助力便多了一分勝利的希望，可是同時派星月夜三君同往，可見這個女子的重要性，莫非是一個很厲害的妖？而莫顏身上流著的就是她的妖血
本來玄夜不想帶莫顏出門的，但挨不住莫顏死乞白賴的祈求，她真的很想見到她娘，每一刻都是迫不及待地等待，早一刻見到便早一刻安心，況且這幾日隨著玄夜修煉，也許是體內流淌著大妖怪的血，她對於修煉這一方面很有天賦，已經能幻化出一個結界，像個藍色的光圈把莫顏罩在其中，可隔絕風火，防水土。
這更加肯定了莫顏的猜測，隨著修煉的日益增進，她體內的妖力如芝麻開花節節高，連玄夜有時也會驚嘆一句，“你的娘親一定是一個大妖怪。”
既然是被抓走了，而又被魔聖如此看重，看守必定嚴密，也許他們正期待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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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退出去，待遠離了荷花園，兩人才停了下來。
桃花看著眼前的龍舞，眼淚如斷了線的珠簾，“你這是何苦？”要不是龍舞已死攬過，說不定桃花已命喪黃泉。
龍舞伸出手拂去桃花眼角的淚花，“沒有你，活著有何意義？”眼波含情脈脈，眼中還顯現著紅色的血絲，想是剛才急紅了眼。
兩人相顧無言，緊緊相擁，於生死線上回來，更發覺彼此間是最最重要的，唯有互相依偎才能安慰對方。
樹影婆娑，葉語沙沙，像是情人間低語喏喏，偶爾傳來一兩聲鳥語，更覺靜謐美好。清晨的光照射在兩人身上，光影分明，明媚耀眼。像是在光中融合在了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將他們分離。
尤記得初見那夜，桃花於櫻花樹下翩然起舞，月光如水，朦朧間為她鍍上一層銀輝，暈染著層層光暈，從此一見傾心，再見情起！
這是莫顏昏迷的第二日，她躺在床上，眉眼溫和，像是熟睡一般。夜君依舊守在她身旁，看著她平靜如水的模樣，心卻隱隱作痛，為什麽，為什麽他離她這麽近，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他昨日便派人去請妖界首屈一指的大夫左旋，算算腳程，今日便能到了。正思索間，門口已傳來一聲通報，“左旋，來訪。”
聽到左旋來了，夜君的心突然提了上來，隱隱有期待，但是又摻雜著害怕，怕，他夜君也有怕的時候了，浴血奮戰時他從未怕過，性命，於自己而言就像草芥，他自己的命也是如此，但是，因為她，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進來。”話音剛落，一陣風便自門口而來，夜君側過身子，那陣風便來到了床邊。
左旋執起莫顏的右手搭脈，恰巧看到她的右手上有藍色的粉末，用鼻子聞了聞，是蘭英蝶的翅粉。
左右一望，床邊的梳妝臺上正擺著一朵花，花色七彩，此時已經半蔫不蔫，是彩雲冠！
“我想我知道夫人中的是什麽毒了。”左旋收回手，“是蘭英蝶的翅粉與彩雲冠的香氣混合而成的毒，可讓人昏睡不起。在下調藥讓夫人服下即可痊愈。”
聽到痊愈兩個字，夜君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隨即夜君困惑起來。
“蘭英蝶？彩雲冠？”夜君皺起眉頭，“花園裏何時多了彩雲冠？”彩雲冠是一種稀有植物，因其七彩花瓣而聞名天下，卻極難尋得。
事已至此，桃花已猜了個七七八八，她上前一步，說到“是蝶姬夫人帶莫顏夫人去看的彩雲冠，還折了一朵花插在莫顏夫人頭上！”
“蝶姬？蘭英蝶？呵，她真是好大的膽子！”夜君起身，面目猙獰“把蝶姬壓到這來！”
不過一會，蝶姬已被拖到屋裏，她發髻微散，雙眼睜的大大的，顯然一路上都在掙紮，待到看到了夜君，她便使勁掙脫了禁錮，一頭紮過來，抱住了夜君的腿。
“妾身冤枉啊！”蝶姬哭的梨花帶雨，肝腸寸斷，一雙大眼蘊著濕氣，臉卻紅紅的。
“我還沒問你呢，你就喊冤枉，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夜君用手指托起蝶姬的下巴，迫使蝶姬擡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
蝶姬不敢看夜君的眼睛，眼神閃爍不定，一時語噎。
“我差點忘了你本身就是一只蝴蝶，真是好膽量，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夜君擡腿把蝶姬踢到一邊，呼喝道，“來人，把她拖出去打一百杖，淪為最底層的奴仆！”
“不要，我不要再做回奴婢，不要！”蝶姬尖叫著，面容扭曲，此時看她毫無美感而言，就像一個潑婦。兩邊的侍衛上來就把蝶姬一左一右架著拖走了。
目睹這一切的左旋坐在木椅上，臉上的表情興趣盎然，嘴角牽起微彎的弧度，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他的眼睛狹長，此刻微微瞇著，目露精光，像是在打什麽小算盤。
“報酬是什麽？”處理完一切的夜君扶額坐在椅子上，蝶姬的尖叫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直接讓她死了真是便宜她了，他要讓她身不如死！敢動他的女人，真是找死。
“續魂草，我要煉制逍遙丸。”左旋開門見山道。
續魂草長在天陽派所居風臨山，而天陽派，就是妖族的死對頭。風臨山靈氣充沛，才可以育養仙草，而續魂草，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種，傳說可以起死回生，救人命肉白骨。因為珍貴，所以有專門的天陽派弟子專門照管。
而左旋在醫術上造詣甚高，但在妖法上，就不怎麽樣了。憑他的妖法根本不可能進入天陽山後不被發現全身而退，所以只能委托強者代理。
夜君只是稍稍一思索，便應了下來，只要不驚動天陽派弟子，偷仙草這事也不是那麽難做。
莫顏再醒來的時候，正是傍晚。她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好久好久，渾身沒有輕松反而全身疼痛，像是幹了很重的活一樣，她偏過頭去，發現夜君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支著肘閉眼養神。
夕陽的光線暈染著夜君的衣袂，為他罩上一層金黃，他的眉目此時舒展開來，模樣看起來單純無害，讓人忘了他睜開眼睛時的那種張揚 。直想讓人輕撫他的眉眼，感受那種安寧。
此時他的嘴角微微彎起，像是羽毛輕搔心尖，莫顏一時看的出了神。
“好看嗎？”夜君睜開眼睛看她，他的眼波生輝，眼角含笑，若六月清風，徐徐而來。
莫顏的臉一下就紅了，這種被人抓包的感覺直讓她窘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看著莫顏的臉紅紅的，眉眼含情，似嬌似嗔，大病初愈，夜君突然感覺心裏癢癢的，好想抱抱她。
當他得知她中毒並且不知道是什麽毒而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時，他心如刀絞，全身內力極不平穩，內息直沖天靈蓋，讓他頭痛如淩遲。他只好寄希望於妖士左旋，左旋博文廣識，一定能救莫顏。
所幸他賭對了。
他想抱抱莫顏，這麽想著，他也這麽做了，他沒用任何法術，而是用人類的腳步慢慢走到床前，看著她越發窘迫的臉蛋，越覺得有趣。
莫顏此時呆坐在床上，臉蛋早已紅透了，臉熱熱的，連帶著身體也開始發熱，她低著頭，不敢看夜君。
他終是抱住了她，沒有任何掙紮，只感覺到懷中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松下來，頭依偎在他胸前。她的身體很熱，可以感覺到她強烈的心跳，這樣鮮活的生命體征讓夜君的心微微松弛，她終於挺了過來。
就這樣靜靜的依偎，就能帶給夜君團團湧來的安慰，他此刻就像一個緊緊抱住糖果的小孩子，“叫我玄夜。”他的聲音暗啞微澀，微帶了些祈求。
“玄夜。”莫顏的聲音輕輕的，但卻在出聲的剎那，玄夜抱的更緊了。
“你中毒了，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莫顏可以感覺到玄夜的胳膊微微發抖，她不知何時，自己對於玄夜而言多麽重要，正如她自己的心，不知不覺間早已淪陷。
莫顏輕拍玄夜的背，像是無聲的安慰，同樣的，他的懷抱也給她安慰，他的懷抱不經意間給了她安全感，而這是她最需要的東西，如罌粟一般的懷抱，讓人直想溺閉在裏面。
☆、第 16 章
莫顏做了一個夢，夢中她又回到了太平村，娘穿著一襲布衣，眉眼含笑的正在村口等她，她背上背著剛砍好的柴，一路跑到村口，剛剛要投入娘的懷抱，卻抱空了，再一擡頭，娘不見了。
莫顏嚇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睜開眼來，清晨的陽光已經映在了莫顏的床上，不太習慣這明亮，莫顏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已習慣了這光亮。
若不是當初自己深入大山砍柴，也不會被行走在山間的賊人順手捉了去，還成了人牲，專門被賣到妖界為人刀俎。而太平村位於人界腹地，已經如此不安全，娘也不知道怎樣了，是不是依舊還在村口等她？
“你哭了。”話畢門口已經閃進來一道人影，正是夜君。
莫顏胡亂抹了抹眼睛，隨即向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可看在夜君眼裏，卻覺得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不要勉強自己。”玄夜走到莫顏跟前，遞出一張帕子，“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我娘了。”莫顏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
“你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過幾日我們便動身，把你娘接過來。”玄夜的話剛一說完，莫顏已經破涕為笑，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兩個這麽愛自己的人。
忽然，莫顏的肚子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讓莫顏的臉頰升起一片飛霞，連帶著耳根都紅了。
“傳膳！”
待到吃飽喝足，玄夜就開始拿起一本書給莫顏講故事。“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他的表情平靜，語調溫和，似是很沈醉其中。
自從莫顏自昏迷中醒來後，這幾天玄夜每天都會來看看莫顏，順便給莫顏講故事，兩人相處溫馨，平淡中別有一番趣味。
玄夜一般上午來，所以下午的時間很是空閑，莫顏待在房裏沒出去，突發奇想想和桃花學繡花。
莫顏從小生長在窮苦人家，一雙手總是幹粗活，有時都解決不了溫飽問題，更別提繡花了。但是今天她吃穿不愁，便生了繡花的念頭，女兒家心思，總希望自己心愛的人帶著自己親手繡的東西。
“啊，”又被針紮了，莫顏伸手把手指放在口中輕輕吮吸，直到血不再冒出來。
桃花看著莫顏十個指頭有九個被針紮過，有些不忍，“夫人若是想繡品，何不派人去繡，何苦自己動手。”
莫顏搖搖頭，頭又低下去開始繡花，“自己繡的總歸是一番心意，旁人是替代不了的。”
“可，”桃花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噤了聲。
日子總是在平淡中過的飛快，轉眼間莫顏又恢覆的健健康康。是時候可以出遠門了。
桃花一早就收拾好咧大包小包，院內停著一頂雲轎，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回雲轎上鋪上了厚厚的毛毯，甚至還備了一個小火爐。
莫顏一上去就被玄夜裹得嚴嚴實實的，為了不再遇到道士，他們這次選擇了高空飛行，不再住客棧，日夜兼行，吃食早就備好了，夠他們一路吃的。
雲轎一飛就是飛了三天三夜，玄夜先帶著莫顏去了太平村，到的時候正好是夜晚，雲轎降下來沒有引起太多恐慌。玄夜先把莫顏送到太平村，隨後自己又去尋續魂草了。
莫顏看著闊別半年多的村子，盡管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但回到了這裏，就感覺像是倦鳥歸林一樣，全身都無比舒服起來。
她跑著回到了原來的家，卻見家門緊閉，屋裏也沒燈光。她拍著門大喊，“娘，娘，我回來了！”
可是拍了半天門，半天回應都沒有，莫顏急了，那種死裏逃生終於可以見到娘的迫切像是小貓輕撓她的心，她只好開始爬墻頭。
所幸墻頭並不高，莫顏好歹爬了進去。
她一推開屋門，一道亮光便在眼前一閃而過，隨之，莫顏感覺到一柄刀正涼嗖嗖的架在自己脖子上。
屋裏很黑，所幸月光照了進來，莫言大致能看清屋裏有一群人。
“等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沒白等。”一道男聲響起，微帶著些喜悅。
“我娘呢？她在哪？”莫顏此刻根本不在乎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最先想到的是她娘。
“等到你跟我們回去，你就和你娘團聚了。”另一個男聲響起，聲線低沈暗啞。
玄夜懷揣著續魂草往太平村而去，據離與莫顏分開已過了兩天，這兩天他趁著夜色潛入風臨山，所幸專管看護靈草的天陽派弟子不多，也許是沒想到有妖敢膽大到上山來偷，所以防衛有些松懈。
距離太平村越近，玄夜越覺得心裏不舒服，夾雜著些許不安，果不其然，靈石指引著他前行尋找莫顏，卻發覺她已經離開太平村。
順著靈石的指引，不一會，玄夜就找到了莫顏
莫顏正坐在囚車裏，搖搖晃晃地跟著隊伍走，這群人都是黑衣打扮，除了剛抓住她時說了幾句話聊表興奮外，此後他們就再沒說過一句話，像是經受過某種嚴格的訓練，連走路時都步履穩健，每一步都格外踏實。
莫顏知道這些人看起來來頭不小，剛開始她問她娘在哪裏，卻沒人回答她，問了幾次，她也就乖乖閉上了嘴，但看樣子，他們已經抓走了她娘，她心裏一時七上八下，隨著車隊前行，一時高興一時惆悵，一時擔憂一時無奈。
也不知道玄夜拿到續魂草了沒有，他把自己送回到太平村後，就離開了，可是天算算不過人算，她這麽快就淪為階下囚，只是不知道他們抓她娘倆是為什麽，難不成是娘犯了什麽事，可是娘很安守本分，從不肯輕易生事，也不知道娘怎麽樣了。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守在莫顏囚車旁的男人就倒了下去，周圍的人立時警覺的看著四周，沒來的及看清來人，只覺一陣風拂過脖頸，血便噴湧而出，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讓人全都殺光了。
莫顏顯然沒反應過來，等她思緒回轉時，玄夜已經扶著她從囚車上下來了。
忽然，莫顏伸出手緊緊抓住玄夜的衣襟，“你為什麽把他們殺光了？”
“不可以麽？”淡淡的聲音，玄夜眉角一挑，“還是說你可憐他們？”
“殺了他們我就找不到我娘了！”莫顏松開玄夜的衣服，聲音有點發抖。“萬一，他們報覆我娘怎麽辦？”
“對不起，”玄夜低垂著眼，輕聲如蚊吶。“不過，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裏。”
“哪裏？”莫顏的眼一瞬間像是亮起了光。
“京城。”
“為什麽？”莫顏有些不解。
“這是上京的官道，我見他們步履穩健，應該是訓練有素，該是士兵。”玄夜推測道。
“我要進京。”莫顏望著京城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京城遠比想象中繁華，建築格外小巧精致，街道人來人往，往來小販川流不息，熱鬧程度比之妖界不分上下。除了偶爾會有幾個道士模樣的人走過，人界與妖界沒什麽不同。
雖然沒有到過京城，但滿眼繁華此刻在莫顏眼裏卻了然無趣。找了個客棧住下，消息不難打聽，牢獄方向已大致了解。抓莫顏的人猜測到是官兵，既然是官兵，那麽，娘，很有可能在大牢裏。
是夜，玄夜便帶著莫顏一探京城牢獄。他們趁著侍衛換班之際翻墻而入，玄夜一手夾著莫顏，但這絲毫不影響玄夜身手的靈活。
幾番跳躍，不知是知道妖怪從來沒有關在牢裏的，這偌大一座牢竟沒有任何驅邪避妖的法寶，不一會就到了牢獄口。
莫顏小聲道，“不要殺人。”
玄夜輕笑了下，隨即答道“好。”
莫顏心性善良，獄卒本無辜，是他們劫獄在前，應盡量減少死亡。
待敲暈了全部的獄卒，玄夜這才把莫顏放下來，莫顏一間間的看過去，一邊走一邊喊娘，每一個被關在牢裏的人都被莫顏細細查看，可是兜了一圈回來，卻全無娘的影子。
莫顏不甘心，又從頭找了一遍，可還是沒找到。
看著莫顏耷拉著頭走出來，身旁卻無一人，“沒找到。”
莫顏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玄夜攬過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沒關系，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第 17 章
自從莫顏從人界回來後，整天怏怏不樂的，不是長籲短嘆就是對景出神，連帶著整個府氣壓都陰沈沈的。
這天，莫顏正對著花發呆，忽然一雙手將那花折了去，將花別在莫顏發間，讚許道，“果真是好花配美人。”
“夜君。”莫顏輕輕作揖道。
“走，我帶你去個熱鬧的地方。”不由分說，玄夜拉了莫顏得手的就走。
待到雲轎停在一處府邸外，莫顏這才擡頭看向前方。
府上大門上掛著金匾，題著“紅府”兩個大字，往來賓客不絕。
莫顏用眼神問詢著玄夜，似是不解。
“今天是月君紅雲壽辰，我帶你來解解悶。”
看到夜君玄夜光臨，門口招待的管家連忙迎過來，“夜君，請。”
往院裏而去，只見賓客絡繹不絕，流水席已擺滿了院子，可是還未到時辰開席。
“還未開席，你去轉轉吧。’’
莫顏松開了玄夜的衣角，隨著丫鬟向女流處漫步踱去。
這些女人無外乎都是妖界有頭有臉的府裏的姬妾和小姐，兩三個湊在一處嘰嘰喳喳的談論不休。
莫顏對這些姬妾和小姐們不太關註，倒是這府裏的擺設和景致倒是別具一格，花園很大，鮮花處處盛開，招蜂引蝶好不熱鬧。
莫顏受這美景的蠱惑，竟不由自主的向深處走去。
行至一假山處，再往前走就是一處柳林，柳葉婆娑，樹影沙沙，依稀可以聽見前方傳來人聲。
“紅雲，這是我親手雕的玉簪，送給你。”一個男人的聲音，飽含著滿滿的期待。
“謝了，星君。”語調不平不緩，波瀾不驚。想來這位就是紅雲了。紅雲？這不就是
今天的主人公月君紅雲了。而送她簪子的就是星君？
一股八卦之火迅速燃了起來，莫顏停在假山拐角處，默默地開始聽墻腳。
“我府裏的丫鬟翠兒品相皆不錯，不如給你做個妾如何？”是紅雲的聲音。
“你明知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何苦如此糟踐我的心，幾十年了，你就沒有一點點感動嗎？”星君的聲音微微嘶啞。
“感情是通往更高力量的擋路石，聖主說過，無情無愛才能成就。你不必把感情浪費在我身上，翠兒仰慕你許久，她可以給你我給不了的。”語氣依舊冷冰冰的，讓莫顏不由想起初見紅雲時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真是個冷冰冰又妖艷的無情之人。
想不到星君竟是如此癡情之人，莫顏默默地替星君不值。
“呵，聖主亦不是無情無愛之人，你可知聖主早年也曾娶妻，琴瑟和諧？若不是老聖主阻攔，”
“住口，我不允許你談論聖主的私事。”紅雲有些動怒。
“好，我不說了，我只是想提醒你除了力量之外，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你去發現。”星嵐語氣一頓，接著說道，“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斷情絕愛乃聖主定下的金科玉律，你以為這樣偷偷摸摸的聖主就不知道嗎？我勸你最好收攬一些。”
“我不在乎，我知道聖主知道我愛你，可規則不是一成不變的，聖主明明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你，亦對我有情！”
紅雲靜默了一會，突然出聲道。
“出來。”語聲淩厲，帶著不容人抗拒的氣勢。
被人發現了，莫顏訕訕地從假山後走出來，摸摸自己的鼻頭，又想了想紅雲應該認識自己是玄夜府上的，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
“我剛剛到這，嘿嘿。”打擾了兩人，莫顏有些心虛。
“是你。”見著來人，紅雲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冷冰冰的模樣。手下聚起的氣流也消散開來。
“想不到他竟會帶你來，不好好在前廳呆著，跑到後花園來做什麽？”紅雲有點不耐煩。
“她是？”星嵐明顯帶著些許疑惑。莫顏轉頭看去，只見他一襲青衣，身形高大挺拔，眉梢眼角如陽光明媚。
“玄夜府上的。”紅雲說完忽而轉頭對莫顏道，“若不是你，來人恐怕早已死在我手上了。”
“算了，反正這在妖界來說也不是秘密，丫頭，今日算你好運。”星嵐瞇了瞇眼睛。
不就是撞破了你二人的表白，不至於要人命吧，難不成，在妖界談個戀愛還要偷偷摸摸的？
莫顏有些奇怪，但還是從善如流道“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先走一步。”說完忙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回到玄夜身邊，莫顏鼓噪的心方舒展開來，隨便一逛就能撞到艷情，還是知道就要殺人滅口的艷情，還是待在玄夜身邊安全。想到此，莫顏不禁轉頭看向玄夜，正對上玄夜轉過來的目光，目光接觸，莫顏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顏，傻笑著，連帶著玄夜眼眸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宴席快要開始了，大家陸續開始入座，從一開始就沒與女眷交流的莫顏此時坐在夜君身畔，與玄夜言笑晏晏，頓時吸引了在座數人的目光。
大家都禁不住好奇開始討論這這女子，尤其是關於她一眼便可看出的人身。但似乎又與人身上的氣味有些許不同，帶著一股妖氣。在大家眼中，玄夜甚少帶女眷出門，更何況還是帶著一個這樣一看身份神秘的女子。
月君紅雲一進門，星君也隨後翩然而至，兩人一落座，瞬時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雖沒有互相交談，但從各人眼中傳遞的八卦之火之中不難看出其中有貓膩。
落在身上的目光少了一些，莫顏松了口氣。
宴席開始，眾人開始向月君紅雲祝賀，紅雲今日依舊穿著大紅的衣袍，前襟露出一大片，襯著肌膚更是瑩潤如雪，妖媚入骨。
待眾人祝完酒，大家又開始互相寒暄攀談起來。
坐在莫顏身側的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舉著酒杯向莫顏道“不知這位小娘子家住何方？看你妖氣純正，必是大戶人家出身。”
“啊？”莫顏驚訝了一聲，難不成這妖將自己認成了妖怪？正待反駁，玄夜插嘴道，“她是從小收留在我府內的貴客。”
莫顏一時噎住了聲，看著玄夜面不改色的扯謊。
“是，是這樣。”莫顏只好喏喏道。
“原來如此。”那老者得了準信，又得了新的八卦題材，轉頭就與別人談論起來。
吃完飯，大家開始陸續離開，莫顏如釋重負，終於可以不再忍受別人談論了，忙攜了玄夜的手離開。
☆、第 18 章
巍峨的大殿門口石獅蹲立，氣勢逼人。殿內高柱林立，寬廣的大殿上正立著兩個人，一個立在正中，玄色衣衫上繡著暗紅的紋理，頭發高束，一個立在殿內高臺上，二十多歲模樣，但眼中已現滄桑之感。
一場靜默。
“你可知我召你來是所為何事？”站在高臺上的人首先開口。
“玄夜不知，望聖主賜教。”玄夜微微低頭。
“你竟為了一介凡人闖京城大獄，視生死於不顧，真是癡情。”聖主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卻叫人一望膽寒。
“她是玄夜的救命恩人，況且我倆情投意合，望聖主成全。”玄夜不卑不亢，語調平靜。
“我經常對你們說，情之一字是入口□□，會讓人毫無鬥志，普天之下誰都可以有情，唯獨你們不行！”話畢聖主眼中已寒光畢現。
“為什麽，聽聞早年聖主也曾娶妻，為何。。。”
“正因為曾經得到過，失去時才會心痛。”聖主皺緊眉頭，眼眸中似有光彩破碎，一瞬間又恢覆成黑幽。
“我會向聖主證明，有情也會變得更強大。”
“呵，情只會變成你的弱點，如入骨髓的蛀蟲，但我會給你時間讓你證明你自己，去吧。”
。。。。。。
玄夜呆坐在花園裏的亭子裏，雙眼目光悠長，忽然一雙手擋住了視線，帶著熟悉的氣息。
“猜猜我是誰？”歡快地女聲響在耳畔。
“莫顏。”玄夜拂下眼前的手掌，攥在手心輕輕摩擦。
“怎麽猜到的？”莫顏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全府上下就你這麽大膽。”玄夜刮了刮莫顏的鼻子，帶著些許寵溺。
這幾日無論莫顏對玄夜做什麽，玄夜都對她淡淡一笑，使莫顏行為越發大膽起來，但規矩還是有的。
全府上下見他二人日益親密，每次見到都會遠遠躲開，生怕打擾了他倆的相處，譬如現在，周圍一個侍女都沒有。
“在想些什麽？”莫顏轉身坐到玄夜旁邊，任由玄夜握著她的手不放開。
“我在想，怎樣才能讓我們長久。”玄夜老老實實答道。
“可惜我是人。”莫顏的心情突然變得沈重起來。
“不，你不是純種的人。”
玄夜的話似平地乍起一道驚雷，驚的莫顏一下跳了起來。
“那我是？”
“半人半妖，只要修煉就可以擁有妖的壽命。”玄夜道。
“那你快教我修煉的法術啊，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莫顏有些急不可耐。
“好，”玄夜摸了摸莫顏的頭，像安撫一個小孩子。
。。。。。。。
自從知道自己是半人半妖體質後，莫顏每日天微微亮就去找玄夜，在他空暇時請教修煉的竅門，如果遇到他忙，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等候，譬如現在。
玄夜正在處理公文，他今日穿著一身白衣，陽光照在他身上，顯出一身白色的光暈，襯著他有種脫塵的氣質。他握筆的姿勢很好看，手指骨節修長白皙，整個人坐在那，就像一副畫，甚是養眼的很。
突然，他揚起頭沖莫顏燦然一笑，如三月春風，陽光明媚。
莫顏傻了，每次看見他笑都各有一種不同的韻味，盡管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還是都讓她沈醉。
“我好看嗎？”玄夜語聲輕揚，帶著說不出的愉悅，他很享受現在的時光，有愛人相伴日日從晨到暮，日子過得甚是有滋有味，只可惜太快了一些。
莫顏臉上一紅，手指攪著衣角，囁喏道“好看。”
聞言，那笑容更擴大了一分，如紅梅傲雪，分外惹人註目。他喜歡看她臉紅的模樣，每次見她臉紅，他都會控制不住的心情舒暢。
玄夜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莫顏身邊，攜了她的手又走回案幾旁，道，“你會寫字嗎？”
“不會。”
“那今日我教你寫字。”話畢已執了她的手在紙上輕移，不多時，兩個大字赫然出現在宣紙上。
“這兩個字是莫顏，你的名字。”莫顏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止不住的雀躍。
“那你的名字怎麽寫？我要寫你的名字。”
“玄夜，這就是我的名字。”話畢，兩個字也寫了出來，龍飛鳳舞。
“原來這就是你的名字。很好看。”莫顏一筆一劃的描繪著這兩個字，記入心裏。
“寫寫看。”玄夜把筆遞給莫顏。
莫顏接過筆開始模仿著寫，她想起玄夜執筆的樣子，很好看，她便也做出那個樣子，第一次執筆，她寫下的確是玄夜兩個字。
“不錯，”
得到讚許，莫顏又在玄夜這兩個字的一旁寫下莫顏兩個字，四個字歪歪扭扭的，但還是可以看出寫的是什麽。
兩個人在你儂我儂時，傳信的小廝卻突兀的進來，喊道，“聖主有任務。”
一聽到聖主兩個字，玄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打開小廝遞過來的卷軸，確是一個中年女人的模樣。
莫顏好奇的探頭望去，這一望，手中的筆啪嗒一聲就掉在了桌上，宣紙上浸染出一大團墨跡。
“聖主傳信，速派星月夜三君趕赴天陽派解救此女。”
☆、第 19 章
入夜，天際一輪明月當空，慘慘淡淡的，蒼白的月光為世間萬物鍍上一層銀輝，冷冷清清的。
此刻風臨山山腳，四個人仰望大山，面容皆是肅穆，這是陷阱，但是還要往下跳。
那日，莫顏探頭觀看，驀然一聲驚呼，“娘？”
她直奔過來，一把搶過畫卷，再擡頭已是滿眼淚痕。半年不見，但是娘的眉眼還是那麽熟悉。
怪不得這麽眼熟，玄夜心想，他一把摟住莫顏，輕聲安撫道，“我會救她回來的。”
“原來是他們抓走了娘。”莫顏聲音哽咽，“虧他們枉稱名門正派，竟抓一個弱女子。”
“這次聖主派星君和月君與我同行，可見你娘的重要性，你娘究竟是什麽人？”驚詫過後，玄夜伸手拂下莫顏臉龐的淚滴。
“我娘就是我娘啊。”莫顏任由玄夜為自己擦淚，腦中一個念頭閃過，“莫非我娘很厲害，所以才讓你們去救她，好為你們增添助力？”
“也許吧。”妖界此時正是蓄力待發，多一個助力便多了一分勝利的希望，可是同時派星月夜三君同往，可見這個女子的重要性，莫非是一個很厲害的妖？而莫顏身上流著的就是她的妖血
本來玄夜不想帶莫顏出門的，但挨不住莫顏死乞白賴的祈求，她真的很想見到她娘，每一刻都是迫不及待地等待，早一刻見到便早一刻安心，況且這幾日隨著玄夜修煉，也許是體內流淌著大妖怪的血，她對於修煉這一方面很有天賦，已經能幻化出一個結界，像個藍色的光圈把莫顏罩在其中，可隔絕風火，防水土。
這更加肯定了莫顏的猜測，隨著修煉的日益增進，她體內的妖力如芝麻開花節節高，連玄夜有時也會驚嘆一句，“你的娘親一定是一個大妖怪。”
既然是被抓走了，而又被魔聖如此看重，看守必定嚴密，也許他們正期待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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