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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看到有人在招收紡織女工,張秀嫻年齡不夠,只好謊稱自己12歲,有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那時候的工作都是管吃管住的,最起碼餓不死、凍不死。

沒想到的是,當年為了免費的食物和住所的而接下的工作卻成了她以後謀生的活計,她的以上總是比其他人做的細致,最重要的是做相同大小的衣服,她的用料比別人少。這也是她客似雲來的主要原因。

再後來,她擺脫了紡織廠的工作,出來另立門戶,在一個小村莊裏開了一家裁縫店,自己能養活自己。後來在媒婆的說動下,嫁給了村裏的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那便是案情和安雨的父親,許克。開始的幾年夫妻相敬如賓,又有了安雨安晴一對寶貝兒女,生活雖然緊張,但張秀嫻依然會接一些活自己在家裏做,養活兩個孩子也是沒問題的。後來因為一次村裏有人從沿海城市回來,說是一個大工程,跟許克關系好就回來叫上他,大家一起發財。張秀嫻左手領著安雨,右手抱著還在吃奶的安晴,笑吟吟的將丈夫送出門,憧憬著富裕之後一家四口的美好日子。

一年之後,回來的竟是一個瘦骨嶙峋,滿臉病容的男子。那是他以前強壯,天靈飽滿的丈夫。他在外地染上了毒品,然而一個農家是供不起一個吸毒者的花銷的。原本恩愛如斯的夫妻漸漸有了爭吵。開始是小打小鬧,還顧及這年幼的孩子,後來雙方常常僵持不下,最後大打出手。不是安雨4歲,安晴3歲。

家裏只有一個房間,爸媽吵架已經成了兩姐弟從小最害怕的事情。每當戰爭爆發,安晴就會躲在姐姐的懷裏狠狠地哭,安雨則會緊緊地抱住弟弟,瑟縮早房間的一個角落,知道戰爭結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父親的身體支撐不住已是事實,終於在一天傍晚墜湖死去。安雨請村裏的叔叔伯伯們幫忙才將父親打撈上來草草安葬。只是他這一走,家裏的生活已經出現了極大的問題,母親身體不好,弟弟還年幼,兒童時代的安雨就肩負起家庭的重任,她幫富人洗衣服,幫地主放牛,不管什麽活只要能賺錢她都幹。那是跟她在一起放牛的還有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叫巫溪,一個長她幾歲的男孩子,劉雪波。與安雨不同的是,巫溪是個孤兒,從來沒見過父母,被人販子拐賣到這裏,就紮根了。安雨媽媽念她與自己遭遇相似,就讓她住到了家裏。劉雪波的父母雖然健在,但一個全身癱瘓,另一個晝夜不停的伺候,具是忙碌。四個孩子就這樣相伴,走過了童年。

安雨賺錢讀書,中間還抽時間打工賺錢供弟弟讀書。只是弟弟天生像父親一樣老實忠厚,倒也軟弱無能,上到高中之後實在讀不下去,就到鄰近的工廠裏做工,雖然減輕了安雨的負擔,但始終不穩定,個幾天就有換了一個地方。巫溪從小就與數字無緣,理科科目經常拿個位數,但尤其迷戀文字,但也擋不住考不上大學的命運。劉雪波因為父親趨勢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根本沒錢上學,小學4年級就輟學打工。只有安雨從小腦子就靈活,後來考上了X市的一所重點大學。從此改變了自己家的命運。

☆、Chapter10 路盡隱香處,翩然雪海間

提起安雨的青春,就不得不提起劉雪波。這個名字,無論如何都不能從安雨的人生中抹去。

劉雪波是家裏的獨生子,並不像安雨一樣還有一個弟弟,雖不足以依靠,但最起碼有精神上的慰藉。劉雪波不同,父親的身體不好,在30歲時腿腳就已經不便,下地幹農活有些吃力,時間也有限,所以劉雪波從小學時候就開始幫父親幹活,地裏的事情已經得心應手。漸漸的,父親變成了高位截癱,胸部以下的身體全部沒有知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大小便都要靠妻子照顧。於是家裏的勞動力就只有劉雪波,兼顧上學與養家,學業也就跟著被耽誤了。他總是白天幹活,傍晚就跟安雨、巫溪一起放牛。三個孩子從記事開始開始就認識,相伴走過了他們共同的童年。

那時候他們最常幹的事情就是到周財主家偷南瓜。周財主就是安雨幫忙放牛的那一家,周財主本人生性暴力,對府裏的傭人們不是大聲呵斥就是拳腳相向,工錢也是最低的。偏偏安雨在幫他家放牛的時候工錢是村裏最高的,巫溪和雪波都問過安雨為什麽,她只是莞爾,“說給你們了,我還靠什麽吃飯?”

安雨從小就是如此,艱難的生長環境,父親的被騙失足,都讓她覺得這個世界灰蒙蒙的,想要擺脫這層灰,就只能孤軍奮戰,不能相信任何一個人。彼時三人都只有不足十歲,交往僅限於一起放牛,讓安雨怎麽推心置腹?

周財主隨突然苛刻,但他們家的南瓜長勢很好,每年都會豐收,安雨他們把它歸結為是土地好,所以長出的瓜也好,跟是不是周財主家的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他家的南瓜園就在村尾,每天晚上都有家丁看護。那時候糧食緊張,一個南瓜就能讓安雨一家人一天不挨餓。為了生活,安雨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何況一個小小的南瓜?

巫溪、雪波、安雨三個人中深受最矯健的是安雨,力氣最大的是雪波,所以他們幾個人的分工就是安雨負責潛入南瓜田中,摘下一個,送到在田邊等待的雪波手中,雪波就會把它運到遠處的一個稻草堆裏,接著在來接安雨摘下來的第二個瓜。巫溪的工作最簡單,她最拿手的就是文學,可是偷瓜要什麽文學?難道你對著南瓜念幾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它就會乖乖跟你走?那還要種瓜幹什麽?隨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哨。其實放哨這個工作可有可無,鑒於周財主對“員工”都不好,安雨家的遭遇村裏的人都看在眼裏,看瓜的大叔即使看見了安雨他們偷瓜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周財主也不會每天到這來把瓜數一遍。巫溪除了放哨之外就是幫著雪波運南瓜。一般情況下,安雨都會偷3個,數目不多,不容易發現,兩個給自己家,還有一個給雪波家。

後來安雨回到這裏來,還看到了原來看瓜的老農,他說:“當時我老看見三個瘦瘦的黑色的影子貓著腰從田邊經過,不一會影子就變成圓鼓鼓的了。”

現在安雨想來,但是偷瓜固然是為了活下去,但她印象最深的不是南瓜有多好吃,而是年幼的三人彼此分享者那份做了壞事的小小竊喜,那種得手之後的快樂簡直難以言喻。

從那之後三人也越來越大膽,偷的不只是瓜了,幹脆將混種在地裏的豇豆、茄子能帶的都帶走一些。終於有一次,那一晚看瓜的老農告假,周財主重新派了一個人,很明顯,他沒有給這三個可憐的孩子一次機會,他把三個人全部抓到了周財主面前。那時候,安雨和巫溪還在給他家放牛。

彼時巫溪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在一旁瑟縮著,劉雪波則是惡狠狠的盯著周財主。安雨則是一臉無所謂,靜觀其變,等著周財主先發話。

“你們三個小鬼,別以為你們以前幹的勾當我的人不知道!”周才祝拿著鞭子走到了巫溪身旁,看到她瑟瑟發抖,有了一絲勝利的喜悅,接著又走到劉雪波面前,“說吧,誰是主使!”

“是我跟她們兩個沒有關系。”劉雪波還是死死的盯著周財主那圓滾滾的肚子。周財主此時已年近花甲,全靠家裏的祖產過活,已經沒有年輕時那麽狷狂,到時跟現代人一樣的啤酒肚越發的明顯,走一會路就累的不行。想必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到現在都只是嚇唬一下三個小孩子,真動起手來他未必占得了便宜。

“好,既然你承認了,我就不再多做追究了,這件事你一力承擔,我就放了這兩個小妮子。呵呵,小孩子屁大一點就會憐香惜玉了……”周財主狡黠的笑著,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好解決,“來人啊,把這個小兔崽子給我推下去,掃茅廁!”

這時後安雨還是衣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巫溪早已泣不成聲,對著安雨小聲嗚咽:“安雨,許安雨!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啊,人家劉雪波可是在幫你啊,你好歹說句話啊,嗚嗚……許安雨!你還是不是人!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巫溪已經越說越激動,後面的話近乎於咒罵。這是他們三個從小到大的玩伴第一次爭吵,劉雪波站在一邊,臉色鐵青,但終究還是說了一句:“巫溪別說了,本來就是我幹的,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別怪安雨,幫我照顧好我的爸媽……”

“等等!”安雨很閑適的吐出兩個字,卻令全部人把註意力集中了過去。安雨總是有這種本事,關鍵的時候能撐起大局,雖說在場的都是周財主的假定,但對於這個小姑娘可是如雷貫耳,沒人不認識她。至於她父親的是,估計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敢再安雨面前提,她是有名的有恩筆還,有仇必報的主,雖然還只有十幾歲,但還沒有誰敢輕易的惹她,就連說起來算是安雨雇主的周財主在東窗事發了之後只敢拿劉雪波開刀,對於安雨可是一點都不敢碰的。

“放了他吧,我們賠給你就是。”依舊雲淡風輕。

“你……你當我是什麽?說放就放?”

“我當你是王八!”安雨還是保持著從進來到現在瞇著雙眼的姿勢,刺耳的字聰她嘴裏說出來變得那麽順暢。

周財主頓了頓,“好,算我倒黴,被一個小妮子耍了……我認載,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好啊,隨你。”

“不行,你必須在我的眼皮底下,繼續給我放牛!不然我就要這個小子好看!”周財主指了指還被生拉硬拽的劉雪波。

“巫溪,雪波,我們走。”

一路上,安雨不顧巫溪一再追問周財主放了他們的原因,安雨都是笑而不答,劉雪波一路上沒有吭聲。

走到離安雨家還有一條小溪的時候,劉雪波忽然停了下來,“安雨,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巫溪在一邊講著她的席慕容,雪波和安雨都是聽眾,難得今天雪波講故事。“好啊。”

☆、Chapter11 沒講完的故事

劉雪波拉著安雨坐在了村尾那棵已經有100多年的大槐樹下,如今已是夏秋之交,老槐樹還是依然開著白色淡雅般的小花,在清幽的月色下飄著淡淡的香味,從此,安雨愛上了槐花,愛上了個皎潔的不能在皎潔的明月,輕輕的夾雜著花香的風,還有與她並肩坐在她愛的這一切事物的中間的那個清瘦的男孩。

從小到大,安雨已經完全適應了怎樣去照顧別人,怎樣去保護弟弟和媽媽,怎樣給那些嘲笑媽媽年輕輕就喪夫的流氓惡霸教訓,怎樣報答瓜田老伯的恩德。在今天,13歲的許安雨終於嘗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就像是一直想要糖吃的孩子一下子跌進了慢慢一罐子糖漿中,那甜膩膩的味道讓她沈醉。

原本安雨是不打算替劉雪波出頭的,因為在一個小時前,這個長自己兩歲的男孩子在她眼裏雖不像地痞那樣厭惡,卻也談不上有多親近,充其量只是一個好玩伴,或者說是一個好差使的部下,跟班。巫溪雖說跟他們一塊長大,但畢竟跟安雨住在一起將近十年,有同時女孩,心雖然粗了些但最起碼說得上話,也算是她半個家人。可在他說出“這是我幹的,不關她們的事”的時候,心如冰一般冰冷而堅硬的許安雨,就被這麽短短十幾個字將心中的隔膜打開了,新開始變得柔軟。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想到劉雪波的這句話,她都莫名的想要流淚。有些事她已經習慣了埋在心底,不想說出來。就像有一次她放牛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周財主在一個隱蔽的小土丘上埋著什麽東西,周財主也看到了她。雖然不知道被埋的到底是什麽,但傻子都猜得出,絕對不是什麽正當的東西。安雨轉身,當著周財主的面吹著口哨趕牛離去。後來周財主找到她,問她看到了什麽,安雨答什麽都沒看到。其實也是實話,安雨確實什麽都沒看到,可周財主卻認為安雨很配合,還給她漲了工錢。這件事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起過,包括巫溪。

“說吧,我聽著呢。”安雨靠在大槐樹的樹根上,輕輕閉上雙眼。巫溪也跟著坐在安雨旁邊,等待著劉雪波的故事。

“你倒是說啊!”巫溪是個急性子,等了幾秒劉雪波沒開口,又催了起來。

“別急嘛……”雪波也不惱,笑了笑靜靜的坐在安雨的另一邊,頓了好一陣,才開口:“我要開始了啊……”

“嗯,嗯…..”巫溪頭點的都快掉下來了。

“……從前有一個商人,獨自一個人走在一片白雪皚皚的的荒林之中……”

“他一個商人去樹林裏幹嗎呀?”巫溪的問題一般人是回答不了的。

“沒有為什麽,就是一個人,在森林裏……”

“哦,你繼續往下說…….”

“他走啊走,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看見一個人,但看見了不少野獸的腳印……”

“他怎麽知道那是野獸的腳印?”又是巫溪。安雨沒插畫,嘴角微微上揚,聽著這個被巫溪打斷了多次的故事。

“反正就是知道…….然後他走著走著……”

“他都走了很長時間了……我錯了……”巫溪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插話引起在場其他兩個人的不滿,識相的捂住了嘴。

“一不小心,就掉了一個大坑裏面,那是一個被類人廢棄了很多年的陷阱,裏面依稀還能看到當初被安置在洞底的鋒利的竹制簽子,現在已經生銹了。那個陷阱足足有3米多深……”

“那不得摔死了呀,還顧的著看?”這回不光是巫溪有疑問,連安雨都坐直了身子,只不過沒有像巫溪一樣問出來。

“那個商人最開始也是這麽認為的,後來摔下去之後才發現自己落在了一個軟軟的、熱熱的東西身上……”

“媽呀,不會是鬼故事吧?劉雪波你真是的,大半夜的講鬼故事!”

“不是鬼故事,你耐心一點……其實那個東西是一只熊……”

“那不是比鬼故事跟恐怖……”巫溪抱著安雨的胳膊打了個冷戰。

劉雪波已經不在耐著性子解釋了,索性繼續講下去:“商人害怕的要死,心想:如果要死還是痛快一點,就閉上眼睛等死。”

“要是我肯定不會這麽乖乖的就聽天由命,就算死也要把熊弄成重傷!”這是安雨今天第一次插話。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但很奇怪的是,熊卻沒有吃他,自顧自的睡覺去了。”

“那熊是個傻子吧?”

“巫溪你在插嘴我就不講了!”脾氣最好的雪波也被巫溪惹惱了。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麽,你繼續,繼續。”

“第二天清晨,熊用爪子撥了撥商人……巫溪你別瞪我,熊不是要吃他!”

“你別受她幹擾,繼續講,我聽著呢。”聽了安雨的話,雪波果然就停下來繼續將他的故事。

“熊把他推到洞口的內壁旁邊,就要往他身上踩,商人才明白,原來熊不吃他是因為想要踩著他爬出去……巫溪,現在知道熊聰明了吧……”雪波看了安雨一眼,她好保持原來的姿勢躺著,不知道睡著沒有,“可是熊跟人的體重是在差太多了,每次熊剛上去商人就跌坐下來,反覆試了十幾次,熊終於也放棄了……”

“他沒有利用價值之後熊豈不是一定會吃了商人啊。”這回巫溪說道點子上了。

“是啊,商人也是這麽想的,於是他就馬上想辦法……”

“我困了,先回去睡覺了。巫溪,你也早點回來吧。”在顧上剛剛要步入□□的時候,安雨忽然起身,對還躺在樹根上的兩人說道。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故事講到這裏她會有一種莫名的煩躁,總之是不能再聽下去了,索性自己先回家,以後再有巫溪告訴她也不遲,或許她永遠都不想知道那個商人到底怎麽了。

“安雨,你怎麽了?”劉雪波,聞言也站了起來。

“我沒事,就是有些困了。你先將給巫溪吧,以後我再聽”

望著安雨遠去的背影,劉雪波又坐回樹根上,悶悶的,一言不發,只剩巫溪一個人眨著雙眼,等待最後的答案。

“結局是什麽?”

“連聽故事的人都不想聽下去了,我還講什麽呢?”

“我想聽啊……”後來巫溪想起這一晚她和劉雪波的對話,才發現自己是那麽的傻。

劉雪波笑了笑;“安雨說得對,天晚了,你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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